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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178章

  腊月里, 到处都天寒地冻的,府城比临水村略好一些,但也下了一场小雪, 去年林樾还和何嫱她们约着出去赏雪,今年就没有这个兴致了, 若非必要,他连院子都不想出。

  一是怀着孕走路难受, 二是实在穿太多了, 裹着两件厚棉衣, 抬个手都不方便,更别说干别的了。

  铺子里徐洛和袁梨手艺见长之后, 林樾就慢慢减少了待在铺子里的时间, 只每天早上起来去后厨做两到三种点心, 忙的时候在前台帮忙算个账, 其他时候一般就待在后厨或是灶房的火炉旁烤火。

  怀孕八个多月,林樾肚子越发大了, 成日里腰酸背痛的, 家里的椅子坐着难受, 早在一个月前, 他们夫夫俩出去溜达的时候,就去了专门卖桌椅的铺子买了一把半躺椅,上头铺了一床家里的旧褥子,还有个棉花枕和一床薄被子, 林樾平时烤火,做衣裳就坐在这个椅子上。

  虽说他做衣裳的手艺不大好,但孩子都要出生了,总还是得做上两件儿的。

  等林樾慢慢悠悠地把手里那件做了两天的衣裳做完, 沈淮之也下学回来了。

  腊月中旬后,沈怀淮之他们下学的时间就比以往早了半个时辰,再加上来回是坐马车,晚上到家刚好能赶上铺子打烊的时间。

  明天就是旬假,田生将马关到新盖不久的马厩里,又喂了食水,洒扫过就回家去了。

  沈淮之刚回来,身上带了寒气,害怕冻着林樾,所以每晚到家他都会先回屋换身衣裳再去前头找林樾。

  “这炉火都快熄了,怎么也不往里添两根碳?”

  林樾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回道:“盖了被子,没觉出来冷,就给忘了。”

  沈淮之没说话,只上前摸了摸了摸林樾的手,确实是暖和的,脸也红扑扑的,这才放下心,“困就睡会儿,我做好了饭再过来叫你。”

  今日天气不大好,有些阴沉沉的,林樾探头看了一眼,便摇头道:“直接在炉子上做吧,今天不大想吃,煮一锅面汤,再蒸个腊肠,对付一口就成。”

  沈淮之点点头,末了又小声问道:“之前爹娘过来带了不少嫩萝卜,家里还有昨晚剩的骨头汤,要不要再吃个炖萝卜?”

  林樾歪着头想了想,点头答应了,有个萝卜汤也好,刚好可以吃一碗咸的面皮汤,再吃一碗甜的,最后再来一碗淡的面汤,晚饭就齐活儿了。

  做面汤那就无需再回后头的灶房了,面粉后厨里多的是,沈淮之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碳,挽起袖子就和面去了。

  最近这一年,他做饭的手艺越发娴熟了,没多久面皮汤和腊肠都放到桌上了,炉子上正在炖的白萝卜还有些硬,刚好边吃边等,等差不多吃完一碗,萝卜也炖好了。

  饭桌上,夫夫俩说起了今年过年的事儿,去年就是在府城过的年,今年原本想着回家去的,但林樾又不方便,估计还是得在府城,好在今年自家有了院子,两边爹娘弟弟过来也有住处。

  碗里的面皮汤还有些烫,林樾用勺子搅了搅,抬头看沈淮之,“你们什么时候放假?还是和去年一样,腊月廿八才休息吗?”

  沈淮之笑了一下,“比去年要早得多,廿六就放假了,老夫子原本想今儿就放的在,郑教授不肯。”

  赵老夫子和郑教授早年曾在一个师门,而这师傅就是郑教授的父亲,虽然年岁上差些,但赵老夫子一向是把郑教授当弟弟看的,他之所以愿意做这个教书先生也是因为郑教授。

  当然,也不是他全权负责,郑教授也会抽空过来,只是府学事忙,他能抽出来的时间实在不多,偏他又盼着这一批举人里能出个进士,自然不肯答应现在就放他们回家。

  沈淮之几人作为学生,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在廿六也不晚,比去年足足多了两天,过完年也不必立马回去,能在家待到初三。

  林樾看他是真的高兴,原本想说的话也咽下去了,只兴致勃勃地说起过年的事儿,“那铺子也那天关门,咱们廿七的时候就去置办些年货,好接他们来府城过年。”

  沈淮之点点头,今年家里有了马车,他自然得回去接人的,“马车挤一挤能做五六个人,到时候我在前头赶车,爹娘他们四个并林杨坐车,若是今年凌之能过来,那让他们把骡车也赶着来,让林杨和他们坐。”

  林樾也起了向往,“去年凌之就没和我们一起过年,今年怎么说也应该回家过一回,我看能成。”

  说起过年,夫夫俩都很高兴,这几年,从村里到府城,虽然有些许小波折,但每一个年都比上一年好了,很难说不是一种幸运。

  热乎乎的面汤下去,林樾都有些食困了,倚在躺椅上就开始打盹,沈淮之看他昏昏欲睡的,不由把动作放轻了些。

  收拾完碗筷,炉子上的热水也烧开了,沈淮之回屋拿了木盆,兑了凉水,就开始催林樾泡脚,每晚泡一泡再睡,林樾的脚偶尔还是凉的,要是没泡脚,那更是冰凉,捂半天都捂不热。

  入冬后,沐浴的间隔也拉长了,三五天才能洗一次,再是有热水,火盆,脱了衣裳还是冷的,沈淮之实在担心林樾受寒,好在林樾自己也注意着,连洗头发的时间都换到了正午太阳最好的时候,洗完就裹着薄棉被缩在炉子边烤火,一直到头发晾干才会出门。

  昨儿刚洗过,今晚只需泡个脚就成,见

  林樾泡上了,沈淮之就拎着热水去一边灌汤婆子去了,一共三个汤婆子,灌好立马塞被窝里,这样才能赶在他俩睡前把被窝捂热。

  林樾看他忙前忙后的,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只好开始琢磨年礼,“今年的年礼,除了银子,布匹,糖,酒,茶这些每年都备的,再加点棉花吧,府城的棉花比镇上的便宜,瞧着也更好些,买回去做棉衣也好,做棉被也好都暖和。”

  沈淮之点点头,问道:“过年你要添些首饰吗?咱们还有些积蓄,过年,户下几户人家也是会送礼过来的,不缺钱。”

  林樾拨了拨手上的金镯子,抬眸一笑,“我有这个就够了。”

  说完他顿了一下,提议道:“不然给两边的娘都买点儿金饰,比如金耳环就不错,手镯等过两年再买。”

  家里的积蓄还得预备着沈淮之二月份去京城,林樾特地把整的银锭都收出来了,就怕到时候不够用,所以今年的年礼也只是能比去年好一些。

  沈淮之想了想,还是觉得暂时没必要,“之前买的银镯子她们都舍不得戴,你说了好几回她们才答应的,金耳环她们肯定更舍不得戴出去,等明年直接买三个镯子,刚好你们一人一个,这样她俩说不定还愿意戴。”

  林樾没搭话,这人说不懂吧,又会给他买首饰,说懂吧,又不知道甭管什么年纪的哥儿,姑娘,那都是喜欢首饰的,耳环和镯子怎么能一样呢。

  “先买嘛,反正耳环也不大,先戴小的戴习惯了以后换大的戴她们也习惯。”

  沈淮之原本就是随口一说,看林樾坚持,他自然也答应了,只是看了一眼林樾的耳垂,林樾是没有耳洞的,说是小时候怕疼不敢戳,现在连首饰都少了个能戴的。

  “你要再添个簪子发钗什么的吗?或者项链、项圈,镯子,看你喜欢什么。”

  林樾:“我们不是在商量年礼吗?怎么一下就跳到首饰了?我真的不缺,今年就不买了。”

  沈淮之有些失望,但还是答应了,“那听你的,等二月份去京城,我从京城给你买,那边许是有新样式,说不定更好看些。”

  林樾笑靥如花,“那我就等着啦。”

  “咱们廿七一早就出门,先买了年礼再买年货,这样你廿八回去刚好能带回去,除了两边爹娘的,还有凌之夫家的和小叔叔家的,你今年回去记得去瞧瞧,虽然他们夫夫感情好,但万一凌之被欺负了呢?”

  “我都记下了,放心吧,泡脚的水也凉了,我去拿巾帕过来,你擦了先回屋,我收拾完就回来。”

  夫夫俩躺到床上都还在商量这事儿,许是日夜期盼出现错觉了,转眼就是沈淮之放假的日子了。

  每日来回,除了几本书和笔墨纸砚,沈淮之别无他物,拎着一个书箱就回来了。

  今天林樾关门的晚,为了让更多客人知道他们今儿关门,初四开门,林樾又重新办了扑买和红票的活动,沈淮之到家的时候前头还有不少客人在等着买点心呢。

  到家的第一时间,他就去前头换下了林樾,把林樾安顿到他的专属躺椅上,穿上围裙就去帮忙了。

  今天太阳极好,黄昏时还出了晚霞,霞光散去,铺子里的点心可算卖完了,收拾完点心,徐洛和袁梨领了月钱就回去了,沈淮之按林樾的要求,在门上挂了打烊的牌子,而后,夫夫二人就全心全意准备过年了。

  前两天商量的还是一起去买年货,今天沈淮之就反悔了,小心翼翼地和林樾商量,“回来的时候街道上人不少,明天肯定更多,万一冲撞了不好,你写个单子,我去买,保管不落下任何一样东西。”

  林樾抿着唇,显然是不想答应,他许久没出门了,好不容易来了兴致,沈淮之还不允。

  但为了肚子里的小崽子,林樾最后还是妥协了,“明年我一定要去。”

  沈淮之连连点头,“去,明年我们腊月廿四扫尘完就天天去逛,你负责买,我负责拎东西。”

  林樾这才笑了,等沈淮之给他研好磨,就提笔开始写,这一写就写了一整页,沈淮之也真的一一买回来了,他没坐马车,是走路去的,买的东西竹筐都装不下,愣是来回了好几趟。

  廿八一早,沈淮之和林樾就起来了,今天沈淮之回去接人,林樾想送他出门。

  “路上慢些走,马车里我放了棉被,等会儿把汤婆子也带上,还有你的帽子和手衣,裹严实些,别冻着。”

  沈淮之一一点头,拉着林樾叮嘱道:“今天我不在家,你烧水的时候别烧太多,小心抻着,中午你要是懒得做饭就热一热今早的包子,灶上还有汤,早些睡觉,明晚我就回来了。”

  絮絮叨叨的,活不像只离家一天,倒像是要走十天半个月的。

  林樾也没不耐烦,全都应下来了,还再三保证过,沈淮之才提着心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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