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绿潮

第142章 绿潮

　　“我们联合进入了黑雾中, 在深处跟随一批黑雾信徒，发现了一处污染结晶的制造地。那里有大量的球状装置，我们本打算毁掉那里, 却没想到那是一个陷阱。里面藏了大量污染兽和黑雾信徒。”

　　少女的脸色有些苍白，敌人的数量远超想象。这完全是对血脉者的捕诱杀, 直到踏入最深处, 她们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人和变异兽有远超想象的力量，我们还在那里发现了一朵花, 花里有一个女人。她只是睁开眼，队伍里等级最高的血脉者就被秒杀了。我们不得不边打边退, 所有血脉者都受了伤。危急关头，我们遇到了塞维奇带领的血脉者小队。他答应帮助我们, 条件是钉镇的操控权。”

　　“我们用三座钉镇换取了他们的帮助。可在撤退中, 欧文家族的血脉者们感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病症, 一旦使用能力就会浑身燃烧, 不少人因此烧伤。这对欧文家族来说太过克制，他们不得不退出此次比试，并将剩下的钉镇权转移给了我们家族。作为回报，下次我们必须对其全力相助。虽然脑虫家族后续又夺走了一些, 不过大部分还是安全的，”

　　如果有选择, 贵族血脉者们恐怕更愿意集体牺牲来换取试炼继续。梅森有些难以理解对方直接退出试炼的选择, 在他看来事情远不到这么严重, 除非在欧文家族的眼中，这比十二圆桌试炼还重要。

　　事实究竟如何恐怕要等此次试炼结束后亲自去问了。她们的提前退场留下了一份珍贵遗产, 梅森毫不客气地笑纳。了解完事情的起末，又敲定了一番具体细节。红发青年站起身来, 主动向对方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听到这句话，莉雅放下心头的大石头，同样笑颜如花。

　　“合作愉快。”

　　有哈特家族的协助，梅森很快与剩下的中立家族搭上了边。与加西亚联盟成为了边界两大势力。

　　黑雾边境一时变成了双方撕扯之地，虽未开战，明里暗地的冲突却越演越烈。在各个家族的带领下，所有钉镇开始紧张地运转起来，不断输送血脉者进入黑雾。以实质化的战绩作为对对方的挑衅。

　　梅森总觉得不对劲。这一切的发展太快了，就像是背后有一只无形之手推动。但局势不由人定，任何人都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落后。他只得加紧了巡逻，再三叮嘱罗家族的人们一定要小心。

　　即便如此，整座黑雾防线仍旧躁动不安。越来越多的队伍开始大规模搜查黑雾地带，带回来的不只是战利品，还有许多关于黑雾信徒的情报。

　　一个个研究基地不断暴露，黑雾信徒们死伤惨重。这些人却毫无畏惧、争先恐后地继续坚守在边境外，死了再多同伴也不愿离开。

　　送上门的功勋迷乱了所有贵族的眼睛，不少家族甚至全镇出动深入黑雾，反正有临近的血脉者照应，无惧于在黑雾中迷失。

　　站在城墙上的绿眼贵族凝视着一队队血脉者踏出钉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站在他旁边的塞维奇面色冷峻，看起来心情十分糟糕。

　　似是看出他内心所思所想，艾博温和开口：“我们都想要真正的胜利，为此牺牲一些是值得的。”

　　望着消失在黑雾中的血脉者们，塞维奇沉声道：“这正是我们合作的目的。希望你的判断没错，艾博。”

　　“当然，我的情报不可能有误。”

　　年轻贵族勾起嘴角，难得流露出一丝兴奋。

　　“东、南、北都由黑雾议会掌控，但生长者玛格丽塔一人就能掌控西部全部黑雾信徒。她与黑雾中的诸多存在打过交道，得到了【青岚之木】的认可，是血脉者中最接近怪物的存在。每隔一段时间，玛格丽塔就会分裂出一团力量。只要我们擒获这团力量，就能得到关于【青岚之木】的情报。”

　　【青岚之木】，这个名字看似美丽，实则是称呼黑雾中的五位SSS级怪物。

　　象征生命与植物的【青岚之木】。

　　象征死亡与毁灭的【骸骨大君】。

　　象征海洋与混沌的【深海之主】。

　　象征欢乐与邪恶的【虫之女王】。

　　与一直跟随于怪物之主的【云主】。

　　祂们的领地广袤无垠，所有怪物臣服于麾下。但行踪诡秘，隐藏于黑雾最深处，极难被找到。

　　这种等级的怪物已经从被污染体转化为了污染源，只要存在就会污染所在之地的环境，从而诞生大量污染兽。人类一直想要找到祂们、清除祂们。

　　灰瞳脑虫眸光闪动：“如果真的能够找到【青岚之木】的所在地，黑雾反击计划就会多一个保障。伯爵已经探知到了【虫之女王】的位置，这两个SSS级怪物加起来已经占据了五分之二的陆地面积，但凡清剿其中一个，就足以为以后的人取得更多喘息余地。”

　　“没错，这也是我选择与你合作的原因。除了脑虫，其他血脉者家族都不会同意我的计划。”

　　除了罗家族这样的异类，大多是贵族血脉者都坚持人类至上的信念，以正面情感作为维系清醒的纽带。一旦听了他的计划，很难不因为心软而碍事。只有脑虫血脉者们不同，只要确认利大于弊，他们就会是最优秀的执行机器。

　　塞维奇沉默了一下，终于问道：“那时候，你为什么会知道欧文家族的遇袭？”

　　就算是信息共享的脑虫都做不到像对方这样未卜先知，他很难不多想什么。面对血脉者锐利的视线，艾博无奈一笑：“我所做的一切都与老师一样，是为了人类的延续。塞维奇，我不会做带领人类走向毁灭的事情。”

　　脑虫闻之不言，艾博语气放柔：“你协助我在第一场试炼中取胜，我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将欧文家族踢出了第三场试炼。这不是很好的交易吗？假如你心存疑虑，我也可以暂时复制脑虫血脉。有精神网在，你可以很轻松看出我的异常。”

　　塞维奇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微微点头：“我会亲自监管你的精神网络，在十二圆桌试炼结束后，你可以自行替换。”

　　这样说完，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将目光投向远处。

　　黑雾深处某座地下研究室中。

　　这座研究室大得远超常人的想象，穿着黑袍的黑雾信徒来来往往、行踪匆忙。

　　单凭外表来看很难辨认出这是地下。植物从墙壁上垂下，开出旖旎馥郁的小花。头顶灯光永不熄灭，整体装饰简单优雅，充满欣欣向荣的生机。

　　每当这些黑雾信徒路过某条通道，都会向戒备森严的通道内投去尊敬的目光。这条通道直通实验所内最大的实验室。一位成熟稳重的女性研究员正在专注地做研究。

　　无需动手，便有无数从空中垂挂的植物替她完成操作。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老鼠与喷火藤蔓上，双方便在外力下自发地互相融合，最终形成了一只藤尾喷火鼠。

　　略显拘谨的敲门声响起，玛格丽塔扬声：“请进。”

　　单从外表看，她顶多二十来岁，气质端正柔和，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到其身份。负责人走进屋内，惭愧而恭敬地低头道：“很抱歉辜负了您的期待，玛格丽塔大人。贵族协会几乎将我们设立的研究所全部找了出来，几个结晶提供地也被销毁，损失异常惨重。”

　　“不用放在心上，这不是你们的错。实验室可以再造，人没事就好。”

　　“您真是太宽容大量了！”

　　负责人感动无比，玛格丽塔莞尔一笑，整个实验室中的植物随之散发出勃勃生命力，令人不由感到精力充沛。

　　“我有其他事情要做，之后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至于结晶和实验品已经差不多了，给他们一个小教训吧。我的力量会配合你们的。”

　　“是！”

　　负责人领命而去。玛格丽塔看向自己刚刚制作的喷火鼠，眼睛微微眯起。

　　“最近真是出了一些有趣的小家伙。奥雷乌斯是吧，能让南部那群人吃这么大的亏，他的身体活性太棒了，一定能够做出很好的实验品。要不要顺路去看一看呢...”

　　她想了想，有些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守墓人】还在等我。这次就交给孩子们去做吧。”

　　柔软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喷火鼠的脑袋，原本小巧的怪物吱吱惨叫，身形暴涨，转瞬化为占据半个房间的庞然大物。它的眼神灵动起来，向面前的人类垂首发出依恋叫声。玛格丽塔微微一笑，随着她的意识，无数融合怪物在实验室中苏醒，它们在囊荚中生长，生来受玛格丽塔的控制。

　　母亲的低语在它们脑海中轻柔响起：【去吧，向我证明你们的实力，为我掠夺更多的原料。】

　　黑雾信徒们训练有素地将其放出，原本躁动的实验品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顺着植物根系挖掘的地下隧道向目的地进发。

　　东部丘陵下，平坦的地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很快，娇嫩的新芽从土壤中爬出。它们早已潜伏许久，抖去身上的浮土，像是活物一样向着远方爬去。所有遇到的植物都被其同化。

　　它们最先攻击那些过于深入黑雾的血脉者。不同基地中隐藏的力量相互震鸣，衍生出如海如潮的绿浪，温柔而无声无息地将一切吞没。

　　血脉者们看到这一幕不由骇然色变，慌忙想要逃跑，只有寥寥些许得以逃脱绿浪的追捕。顺着它们的引导，绿浪涌向人类边境的防线。第一批得到消息的防卫者在此严阵以待，西部三大家族最快到位。一台台守城机械以最快速度调运过来，老弱妇孺已被撤离。

　　萨利站在城墙上，神情严肃道：“等到这里撑不住就立刻撤退，下一道钉镇防线正在准备，不用死拼。”

　　丹挠了挠耳朵：“好好好我听到了，又不是第一次来，别说废话了，快开始吧。”

　　“...臭小子，又不是对你一个人说的。”

　　血脉者意有所指道。他瞥了眼不远处的红发青年，对方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绿色洪流，暗金瞳孔深处隐隐流露出一丝凝重与兴奋。

　　萨里有些不放心：“最宝贵的资源永远是血脉者，即便现在暂时撤退，只要后续将这里清理掉还是能回来的，别太恋战。”

　　“这好像不取决于我们，是取决于他们。”

　　红发青年的声音顺风传来，有些飘忽不定。只听一声巨响、地面被无数根须顶开，植物的身躯快速生长，莹白肥硕的肉质上亮起传送阵微光，大量实验品从中争先恐后涌出。钟状花苞面向城墙，开合间隐约可见数排利齿

　　当初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这东西真的能到处乱跑。梅森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眼熟来客，很快收敛心神。

　　他握住【鬼火】往腕上一抹，鲜血覆盖之处白光乍现。许久未见的荆棘长剑微微嗡鸣似是兴奋。

　　仿佛嗅到狂乱的杀意气息，这具身躯的每个细胞都忍不住开始兴奋。梅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已是属于剑士的轻佻慵懒。他望着眼前浩荡的怪物大军，喃喃道：“我在东部战场学会了一个真理。”

　　丹很配合道：“什么真理？”

　　青年顺势将没愈合的手腕按在距离最近的守城炮上：“大炮射程内尽是真理所在，别犹豫了，快开炮。”

　　萨利：“.....”

　　猩红血丝顺着炮筒攀爬，迅速蔓生臃肿肉块。整台守城炮从内部发出低沉轰鸣，自动瞄准绿潮最前方。没等炮手点火，炮弹已精准命中远处的怪物。“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地。

　　中年血脉者咬牙切齿地挥手：“你能别比我还像指挥官吗？”

　　炮声此起彼伏，团团火光灿烂。奥雷乌斯心潮澎湃地给自己戴上【治愈之羽】。沙沙呓语声在耳边响起，伤口立刻完美愈合。

　　【体力药剂】、【耐力药剂】、【恢复药剂】。

　　【暗枪】神圣武装化、防护外衣神圣武装化。

　　邪异的红纹顺着衣角攀爬，鲜红荆棘遍布长剑与珍珠手链上。感受到此处传来的危险信息，从空中飞来的怪物毫不犹豫向青年发起进攻。被守在空中的尼德霍格一口咬死。

　　潮水般涌来的怪物络绎不绝，顶着炮火攀上城墙。红发青年眼中隐现疯狂。毫不犹豫迎身而上，身影一如传说中庇护同伴的骑士——

　　是的，谁说手持剑与盾才是骑士？

　　三十二枚子弹齐齐射入蛇形怪物的脑袋中爆开。奥雷乌斯灵巧地穿梭在怪物中，一剑一只小朋友。血顺着剑锋滚落，被嫣红纹路贪婪吸收。有些骑士光辉耀眼、有些骑士坦率真诚，也有一些骑士——

　　丹切断敌人的脖子，眼角余光扫到对方闪过的身影，嘴角抽搐低声吐槽。

　　“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