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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司煜深保持着一个姿势, 坐得肩膀开始发酸也没敢动。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目光一个炙热一个茫然。

  只有点滴瓶内缓缓滴落的药水证明时间的确在流动着。

  “化验结果出来了。”安芙拿着化验单推开门,打破满屋静谧。

  安遥听见安芙的声音倏地回神, 后知后觉有一丝情窦初开的羞赧。

  他低下头不去看司煜深, 走向安芙接过她手中的化验单,只有白细胞超标,其余指标都在正常区间。

  正是乍暖还寒的季节,冷热两个温度在不断拉扯, 一场流行感冒正在北城爆发,看来司煜深是不幸中招了。

  安遥松下一口气,还好只是简单的感冒。

  安芙说:“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天,等烧退了就可以回家了。”

  “好的, 谢谢你。”安遥再次道谢道。

  “哥哥跟我还客气什么。”安芙视线在两人间转了转, 突然觉得现在正是感情升温的好时机, 她懂事道:“我等会儿有一节钢琴课,先回去了。”

  “好。”

  安遥送安芙走出房门, 待他回到病房时脚步一顿,背对着病床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镇定点, 对方还在生病呢,别这么亢奋。

  别忘了对方已经有心上人了。

  安遥给自己做了一堆心里建设, 姑且将砰砰乱跳的心平复了下去, 只是仍压不住情窦初开的喜意。

  他把化验单放在床边柜子上压好, 努力压着唇角问:“有想吃的吗, 我去买点午饭。”

  司煜深安静地看着他, 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

  从司煜深的视角看,安遥先是出门和别的男人亲热了一上午,又莫名其妙盯着自己看了几分钟, 得知自己感冒发烧后眼睛竟然还亮晶晶的透着喜意。

  怎么呢,是仔细对比后确认自己没有别的男人好吗,家花没有野花香吗?

  司煜深如鲠在喉,在安遥的催促下哑声道:“你自己吃吧,我什么也吃不下。”

  这个状态和初遇的时候更像了!

  安遥亮起星星眼。

  司煜深诧异地发现自己说出没胃口之后,对方竟然更高兴了。

  太寒心了。

  左右我也吃不下,你正好回去和野男人约会是吗?

  司煜深扯开被子,缓缓躺下。

  好疲惫,好想一睡不起……

  “困了吗?”安遥俯身为司煜深掖好被子,帮他把输液的手拿出来放好,安抚道:“你先睡会儿,我去买点粥回来。”

  司煜深垂眸轻轻应了句嗯。

  安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突如其来说了句:“乖哦。”

  顶着鸡窝头的司煜深:?

  点滴瓶里的药水滴答滴答。

  医院里的被子充棉量很扎实,盖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人胸闷,许是药物起了作用,司煜深眼皮渐沉,真的睡了过去。

  待他醒来一瓶点滴已经打完了,床边飘着袅袅白粥香气。

  “醒啦,正好起来喝点粥再睡。”安遥搀扶着司煜深起身,说:“刚才医生给你量了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下午不反弹的话晚上就能回家了。”

  安遥是希望司煜深能早点回家的,他实在闻够了医院的消毒水气味。

  在司煜深背后垫了个枕头,他端起粥拿着勺子道:“来,我喂你。”

  司煜深看着悬在嘴边的勺子,恍恍惚惚地想,这粥里不会放东西了吧。

  对方这股殷勤劲儿,这莫名其妙亮晶晶且充满期待的眼眸,像极了:大郎,该喝药了。

  司煜深接过碗:“我自己来,你有什么事去办吧。”

  安遥摇摇头,“补习班的卷子昨天就做完了,我现在闲得很。”

  司煜深半信半疑着喝了半碗粥,见对方真的没有要离去赴约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下午郁青来汇报了一次工作,聊得都是安遥听不懂的内容,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

  周日还要加班,打工人真辛苦呀。

  安遥戚戚然地想。

  他顺势把自己准备打工的事说了出来。

  司煜深听了不太赞同:“还剩两个多月就高考了,不如好好复习,等高考结束后再说。”

  等到高考就有点晚了,安遥想。

  没发现自己心意的时候他就觉得不能太过依赖司煜深,现在更是如此。

  喜欢的人如此优秀,他也要努力提升个人魅力才行,不能做附庸品。

  见安遥态度坚决,司煜深改变策略道:“我的公司正好在招兼职,你给别人打工不如给我打,正好可以积累工作经验。”

  “嗯……”

  安遥有些迟疑,他本质是想脱离司煜深的荫蔽的,到对方公司打工不还是依赖对方的力量吗。

  他正想开口回绝,只听司煜深语气懊恼道:“其实公司最近总有一些奇怪的传闻,影响员工的工作积极性,我让郁青去查什么都没查出来,要是你能帮我打探一下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

  安遥瞬间被说服,他问:“是什么方面的传闻呢?”

  “……什么类型都有。”司煜深闪烁其词道。

  竟然这么严重。

  安遥使命感油然而生,拍胸脯保证道:“交给我吧,我一定帮你查清楚。”

  司煜深的良心又刺痛了一瞬。

  但是怎么说呢。

  正如郁青强调的,一时脸皮厚一时爽,一直脸皮厚一直爽。

  把安遥的时间从姓相的小子手里抢回来一点,司煜深心情总算明朗些许。

  他整理好情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指了指对方半敞开的羽绒服下的衣服。

  “新买的?没见你穿过。”

  安遥闻言脸颊一热,下意识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拉了拉,支吾道:“嗯,今天上午买的。”

  司煜深见状又气不打一处来。

  和别的男人在更衣室换了那么久的衣服,到我这看一眼都不行是吧。

  他嗓音低沉,语气酸溜溜道:“你有你的交友自由,看来你们间的小秘密我无权过问了。”

  哎呀,怎么还不高兴了。

  安遥连忙解释道:“这套衣服和我以前的风格不太一样,我不好意思给你看。”

  “不好意思给我看,倒是能给别人看。”司煜深没好气道。

  就是因为要给你看才不好意思啊……

  安遥没听出话中漏洞,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羽绒服拉链,短暂的迟疑后,低垂着头把羽绒服脱下丢到椅子上。

  衣服全貌展现在对方面前。

  他不知道的是,这几个小时他一直穿着羽绒服奔波,领口暴.露出的肩颈因热意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让这套衣服的杀伤力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偏偏少年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侧着头只留下一个羞涩的侧脸,语气温软着问:“怎么样,好看吗?”

  司煜深吸进一大口气,默默把医院被子往上盖了盖。

  他想相岩这小子果然没安好心,穿得这是成何体统!

  他在品牌店远远看了一眼都觉心惊,现在仔细一看更是动人心魄。

  他沉声道:“好看的,就是不太适合你。”天天穿成这样出门那还得了?

  安遥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心里有点小失落。

  对方这么说应该是在委婉地表达不好看的意思吧。

  他还没得及把羽绒服穿上,就听对方继续道:“以后可以在家里穿。”

  安遥:?

  司煜深身体素质过硬,一瓶药下去病好了大半,下午体温一直维持在正常数值。

  赶在太阳下山之前,两人踏着温暖的日光回了家。

  见两人是一起回来的,宋星感慨了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安遥:?

  司煜深:……

  晚上司煜深是在自己房间睡的。

  他虽然很想找点理由赖在安遥房间,但考虑自己在感冒,只好作罢。

  只能过几天再去了。

  第二天是工作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一到放学、下班时间,一家人都急匆匆地往家赶。

  今天有一项重要的集体活动。

  ——带小白做绝育。

  坐在车上,宋星担忧道:“我看网上说猫会对带她去绝育的人产生恨意,所以一般会在宠物医院演一场救援失败依依惜别的戏,我们是不是也得演一场?”

  “那谁来扮演那个抢猫的恶人呢?”安遥问。

  话音刚落三个人的目光齐齐飘向司煜深。

  司煜深:……

  他扯了扯嘴角,好脾气道:“行,我来。”

  “小白这么聪明,会不会已经听懂了。”童嘉树悠悠道。

  几人闻言视线转向猫包。

  只见通体纯白的小猫半阖着金黄色的眼眸,缓缓转过身把屁股对着几人。

  就很不屑。

  到了手术室门口,一家人来了场蹩脚的抢猫大戏。

  具体表现为司煜深坏人演得并不迫真,一番反派发言毫无感情。

  而宋星又过于投入,表情痛楚,声音凄厉,像是在上演一场生离死别。

  安遥和童嘉树则是干巴巴地棒读:“啊快放开她。”

  敷衍程度像是在学校艺术节舞台上划水的背景板。

  最入戏的就是宠物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一个个邪笑着让他们把小猫咪交出来,神态动作俨然老戏骨。

  安遥:……

  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不容易。

  手术进行了近半个小时。

  他们选的是店内最贵的套餐,绝育后的伤口仅有指甲盖大小。

  为了保险起见,仍需留院观察打完消炎点滴再走。

  安遥看了眼小瓶子里几厘米高的药水,心想很快就能打完。

  过了半个小时,水位线只下降了微不可察的高度。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太妙。

  两个小孩明天还要上学,司煜深叫司机先把孩子们送回去了,只剩他和安遥两个大人在点滴室熬。

  小白前半个小时还算安稳,渐渐麻药劲过了,她哇哇大叫起来,疑似口吐芬芳。

  安遥听得耳朵嗡嗡的,他把手伸进猫包里,轻轻拍拍小白的背,耐心安抚着。

  等到麻药劲彻底过去,小白开始挣扎着要从猫包出来。

  “别让他把伤口挣开。”司煜深提醒道。

  话虽如此,安遥实在不忍心下狠手,收着劲儿按了几次也没把小白按回去。

  司煜深道:“我来。”

  他起身一通强力镇压,把小白按回了猫包。

  小白不服气地扭动着脖子,直发出难受的哼哼。

  “好可怜呀。”安遥指尖捋了捋小白额间的毛发,安慰道:“乖哦,忍过这段就好了,以后就不用忍受发.情的苦了。”

  他安慰了小白一会儿,再次发出还好人不用绝育的感慨。

  司煜深接话道:“但是人可以结扎。”

  安遥哎呀了一声,说反正你是用不上的。

  司煜深愣了愣,心想难道他知道我喜欢的人是男的了?

  见司煜深这个表情,安遥后知后觉自己失言了,他找补道:“当我没说吧,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说不定还有希望。”

  希望,什么希望?

  他发觉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可说的某处,还伴随一声惋惜的悲叹。

  司煜深:?

  怎么回事!

  这个误会还没解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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