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由于下午没去成皇家剧院，布洛西市的旅游经费还剩下272欧，人均高达45欧！

　　因此陆岚汀大气一挥手！

　　带领嘉宾们浩浩汤汤去了家高档米其林餐厅。

　　美美解决最后一顿晚餐。

　　吃过晚餐回到酒店，谢之骄在一楼门口拦住了他。

　　高傲地翘着一缕银毛：

　　“喂陆岚汀……还这么早，想不想去酒吧玩啊？就我、们、俩！”

　　“市中心有家预约制高档酒吧，我爸朋友开的！今晚有国际乐队现场演出！我带你坐VIP前排！”

　　陆岚汀扑闪着眼睫，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我？……”

　　杨子涵从酒店大堂冲出来：“陆老师，你们终于回来了！导演在二楼会议大厅等你！今晚录第二座城市旅行规划画面！”

　　陆岚汀侧过头：“我……”

　　“先去酒吧转转，回来再录！”

　　谢之骄一把拽住陆岚汀的左胳膊。

　　“谢老师！不要影响节目组正常录制！”

　　杨子涵用力拉住陆岚汀的右胳膊。

　　“先去酒吧！”

　　朝左拽。

　　“先录制！”

　　朝右拉！

　　拽-拉-拽-拉！

　　在被两马分尸前，陆岚汀终于忍不住咆哮：

　　“我要回房间上厕所！”

　　……

　　十分钟后，一身轻松的陆岚汀轻盈地飘进二楼会议大厅。

　　却看见谢之骄竟然还守在会议室角落。

　　冲他满脸期待地挥手：“陆岚汀！等你录完，咱们去酒吧！”

　　为什么这么坚持要带他去酒吧！

　　陆岚汀警觉地动了动鼻子。

　　难道……

　　高级酒吧要求贵客必须携带男仆才能入内？

　　还没来得及识破陷阱，他远远就听见有人从身后走廊上走过来。

　　回头一看，竟然是任疏郁。

　　恰好对方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半空中，不偏不倚地撞在一起。

　　“扑通！”

　　是他心跳的声音吗？陆岚汀眼皮颤动着。

　　未免也……跳得太大声了！

　　“这地板也拖得太滑了！”

　　从会议厅冲出走廊然后摔了一跤的俞月晕爬了起来，骂骂咧咧。

　　陆岚汀：“……”

　　不是心跳，是导演在身体力行地扑通。

　　揉着膝盖的俞月晕伸出右手拦住门外的任疏郁：“你过来干嘛？今晚没你戏份。”

　　任疏郁停下脚步，视线却依旧放在陆岚汀侧脸：

　　“我找陆老师有点事。”

　　陆岚汀眨了眨眼：“我？……”又他？

　　俞月晕在心底大啧特啧，迅速伸出右手，拦住准备上前的陆岚汀：

　　“找陆老师什么事？”

　　任疏郁看了他一眼：“不可告人的秘密。”

　　“……”任疏郁看他的眼神，好像看一台路障！

　　俞月晕挥手棒打鸳鸯，“那也不能耽误录制，等结束再说！各部门注意，准备开始！”

　　陆岚汀听到导演的命令，乖乖转身，一路小跑回到了会议桌边坐好。

　　这次依旧还是录先导片时的那个双面派实习生和他搭配。

　　实习生为陆岚汀呈上任务卡片，弯腰鞠躬，毕恭毕敬。

　　卡片上写着：

　　【导游任务卡片之第二站-圣加罗市】

　　和第一站相似，导游需要规划的行程，也只有最后一天半的时间。

　　第二座旅行城市的圣加罗市，具有“世界艺术之都”的美称。

　　享誉世界的各类艺术馆与造型奇特的建筑，散布在城市各个角落。

　　因此这次首先得租车，然后……

　　陆岚汀在规划表格里，用尽全身的才华，画了一条城市最佳驱车观赏路线！

　　画完后，他满意地问实习生：“看得懂吗？”

　　实习生屏气凝神，然后忽然恍然大悟：

　　“陆老师的意思是，带大家在酒店玩贪吃蛇！”

　　“妙啊妙啊！”

　　陆岚汀：“呵呵，实习生。”

　　会议大厅门口。

　　俞月晕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里，斜觑另一个小板凳上的任疏郁，开始修炼阴阳之气：

　　“任老师，怎么好像对我们的陆老师格外关注啊？”

　　任疏郁远远望着会议桌边的青年，喝了口热水：

　　“关爱后辈，应该的。”

　　“你也应该多向我学学，多多关爱组里的后辈。”

　　杨子涵凑过来：“就是就是，向任老师学学。”

　　俞月晕：……到底是谁阴阳谁？

　　正当他想再度出击，突然间，却听到一阵有韵律的鼾声在录制现场响起！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呼噜噜——”

　　霎时所有人都被声音吸引，看向投向会议大厅角落。

　　——刷得雪白的墙边，谢之骄紧闭双眼，歪头靠在墙角。

　　美美地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表演打击乐。

　　诶哟，今天又哭又闹又下跪，可把小少爷累坏了。

　　俞月晕赶紧指挥工作人员把谢之骄抬回房间：

　　“你抬脚！你抬手！”

　　“注意轻拿轻放！”

　　指挥完感叹：“年轻真好，说睡就能睡着。”

　　却见任疏郁又淡淡喝了口热水：

　　“有什么好。精力好才重要。”

　　俞月晕刚准备附和，忽然心头一道精明的亮光闪过！

　　暗示情敌精力不好？

　　心机怪！

　　吊灯高悬的会议大厅中央。

　　有了第一次规划的经验，这次陆岚汀只花了半个小时，就规划完毕。

　　录制很快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现场。

　　只有陆岚汀一个人留在桌边继续卷——

　　检查路线有没有可以优化的地方！

　　俞月晕在去忙活之前，没忘记重锤任疏郁：“去吧，去聊你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任疏郁笑着起身，不紧不慢地朝陆岚汀走过去，停在他身边后，低声说：

　　“陆老师，我注册了微博。”

　　陆岚汀听见声音侧过脸，歪了歪头：“我看到了！”这也不可告人？

　　忽然间任疏郁却俯下了身，脸一下子凑得离陆岚汀很近很近。

　　淡黄色的灯光下，两人的呼吸骤然交错。

　　仿佛谁在一旁敲击着节奏错乱的鼓点。

　　任疏郁离得真的太近了。霎时间，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了。

　　陆岚汀僵硬地抖动着眼睫，听到“扑通！”“扑通！”

　　他用余光迅速探视了下正在指挥工作人员的俞导。

　　气，导演这回竟然没摔跤。

　　竟然真的是他的心跳！

　　几乎安静了一秒之长，任疏郁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响起，极轻极轻：

　　“所以很想请教一下陆老师，微博要怎么关注别人？”

　　……啊？

　　陆岚汀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对方呼出的热气落在他的颈侧，好烫，还有点痒痒的，却又不能去挠，不然一伸手，就会碰到任疏郁的唇角。

　　他难受极了，根本来不及质问耳朵是不是欺骗大脑，敏感的眼角就湿透了。

　　于是闪着泪光可怜巴巴地看向任疏郁：

　　“那那我帮你操作一遍吧。你要关注谁？”

　　任疏郁的视线落在他湿漉漉的眼角，克制地后退了半步，就势坐在了陆岚汀身旁：

　　“就先关注陆老师吧。”

　　稀薄的空气骤然浓厚，陆岚汀像快淹死的鱼大口呼吸，在任疏郁的微博搜索框里，打下了自己的名字。

　　点击“关注”的时候，指尖还因为刚刚的缺氧而发颤。

　　操作完，他又点开任疏郁的关注列表，指给他看：

　　“喏，就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关注列表里，赫然躺着一只飘在粉红色泡泡上的Q版陆岚汀。

　　陆岚汀催促：“你快关注其他人吧！”

　　不然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很快就会在热搜上躺板板。

　　“好。”

　　任疏郁拿起手机，有模有样地点开搜索框。

　　却没有关注其他嘉宾，而是关注了之前合作过的一些大导演。

　　陆岚汀在旁边看着。

　　很快，在任疏郁关注列表里，就出现了一群大导演文艺深沉的黑白灰头像。

　　……以及一只飘在粉红色泡泡上的Q版陆岚汀。

　　怎么回事。

　　怎么好像更怪了！

　　见任疏郁放下手机，不准备再关注更多人，陆岚汀终于忍不住指着那排列表：

　　“任老师，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太和谐的地方？”

　　任疏郁盯着屏幕，仔细端详了片刻，严肃点头：

　　“是不太和谐。”

　　陆岚汀松了口气：“那你还是……”

　　“还是把这些导演都取关算了。”

　　任疏郁紧蹙眉头。

　　“这些人怎么回事，头像都太难看了。”

　　取关谁？陆岚汀猛地抓住任疏郁即将落下的手指，“等等！”

　　任疏郁抬眼，勾起嘴角，身体微微前倾，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怎么？”

　　陆岚汀咬了咬嘴唇：“频繁关注又取关，会伤害到导演的……”

　　任疏郁笑了声：“他们应该没这么玻璃心。”

　　“……会伤害到导演的，账号权重的！”

　　“……”任疏郁沉默了一下，虚心地点了点头，“受教了。看来之后也得和陆老师多多请教。”

　　劫后余生，陆岚汀松了口气，弯了弯眼睛：“别在关注列表遗留我，都好说。”

　　*

　　翌日清晨。

　　雾蒙蒙的布洛西市机场。

　　陆岚汀拖着行李箱，走在所有嘉宾最前端带路，困得像鬼魂。

　　看见俞月晕在摄影师身后处飘来飘去指挥，他眯着眼睛批判：

　　“导演，为了省钱订这么早的航班！”

　　俞导停下飘游，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多出的钱用于给你工资x3……”

　　陆岚汀迅速闭嘴，中止打了一半哈欠，露出神清气爽的迷人微笑：

　　“这世间的航班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我独爱廉航？”

　　今天上午九点，他们将乘飞机离开布洛西市，去往S国第二座旅游城市——圣加罗市。

　　提前半小时，登机口准时开启。

　　这回依旧是节目组工作人员坐商务舱。

　　享受公费旅游。

　　嘉宾坐经济舱。

　　摩擦增进感情。

　　幸好这回座位经过了重新排列组合，陆岚汀终于可以不在主角攻受之间当电灯泡耗材。

　　他被分到第二排最右边靠窗的位置，左手边是宋言拙，再左边靠走廊是任疏郁。

　　系好安全带，陆岚汀拿出手机。

　　开始预习圣加罗市的城市介绍。

　　布洛西市的经验buff正式失效，往后的城市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片陌生大地！

　　必须要恶补功课，不然怎么带领大家旅游？

　　宋言拙靠在中间座位上，左扭扭、右转转，试图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入睡，却发现怎么睡都很难受！

　　终于沉下心，戳了戳陆岚汀的胳膊：

　　“陆老师，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陆岚汀正认真读着圣加罗市十大艺术博物馆的简介，摆了摆手：

　　“那就不要请。”

　　“……”宋言拙声音颤抖，“不！我偏要行天下不可行之事……我能不能和你换个座位？”

　　陆岚汀疑惑地抬起眼，对上了宋言拙那双看起来备受折磨的眼睛。

　　又顺着他痛苦的手型所指的方向，望向了坐在这排最左边的任疏郁。

　　只见任疏郁左手拿着一本白色封皮的册子，右手淡定地在空白处写着笔记。

　　封皮上隐约可见“xx剧本”的字样。

　　宋言拙诚恳：“被两个卷逼夹在中间，学习的氛围太浓厚，我睡不着。”

　　“……”陆岚汀默默回想起以前在宿舍，室友考前整整齐齐熬夜复习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确实也很难入睡。

　　于是十分共情地同意了。

　　换座位的动静让任疏郁偏头朝他们看了过来。

　　陆岚汀弯身坐好，接住那道探索的目光，按亮手机屏幕冲对方眼睛弯了弯：

　　“宋老师说派我来和你一起学习！”

　　任疏郁低笑了声：“陆同学好。”

　　陆岚汀也翘了翘唇角：“任同学好~”

　　冷冷的冰雨在窗上胡乱地拍。

　　眼前的两人热火朝天学在一块。

　　宋言拙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只换座位。

　　他应该下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