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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端老攻太能演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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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V章
寒风泠冽,陈陌从酒肆走出,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马车停在路旁,小厮放下马凳,陈陌一脚踏上去,忽有所觉,目光在街道上游移,似乎在找什么。
随即却收回目光,感到一阵空芒。
他心里清楚,什么也不会没有。
小黑离开后,他把自己埋进庶务之中,日日在铺子和账本间打转,连睡觉的时间也被压缩到了极短。
原以为这样折腾会伤身,奇怪的是,他现在的身体反而好得不像话。
哪怕吃不好、睡不足,也极少染病。过去二十年的病弱,仿佛一场遥远的噩梦。
健康的身体,显然更方便让他用无尽的忙碌来麻痹情绪。
他依然瘦削,身体裹在厚厚的狐裘里并不显得臃肿。
洁白柔软的皮毛映衬下,他的身形越发清减,眉目清秀如画,风流俊朗,只是眉间的郁色,谁都看得出来。
就在他准备上车时,一个身影突然从街角冲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蜷缩在一件破旧的斗篷里,低着头,仿佛生怕被人瞧见。
陈陌皱眉,正要唤人,忽听那人低声喊道:“大少爷,是我啊,小人赵德柱!”
陈陌动作一顿,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赵德柱?听起来有些耳熟。
他思索片刻,似乎就是去年冬天,自己坠崖时的那个赶车人?
家里派人去崖底搜寻,只找回了陈陌,赵德柱却下落不明。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尸体可能被野兽叼走了。
他竟然还活着?
陈陌上下打量着赵德柱。
斗篷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那双眼睛,藏在破布里,苍老、疲惫,充满惊惶与恐惧。
赵德柱几步上前,苦苦哀求:“大少爷,求您救救我!夫人派人追杀小人,小人快撑不住了……”
他突然跪下,双手抓住陈陌的衣摆:“小人躲了很久,几次差点被抓住……求求您,大少爷,找到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小人已经无路可走了……”
陈陌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德柱,目光冰冷。
被吴氏追杀?他心中闪过某种猜测。
没有丝毫同情,一抹淡淡的嘲讽浮现在他眉梢。
他轻笑一声:“活该。”
赵德柱愣住了,抬头惊恐地看向陈陌:“大少爷,您,你已经知道了吗?可小人……小人当初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陈陌打断他,冷冷道:“当初你可是毫不犹豫地帮着吴氏,故意把马车引向悬崖,想要我的命。现在却来求我救你,我说,你是怎么想的啊?”
赵德柱脸色刷白,身子哆嗦着,嗫嚅道:“小人,小人是被夫人威胁的。”
见此人居然真的承认了,陈陌的眼神愈发冷冽:“赵德柱,你把我当傻子吗?你怎么敢来见我的?”
赵德柱瘫软在地,声音颤抖:“我错了,大少爷!当时,夫人抓住了小人的把柄,逼我驾车时故意把马车引向悬崖,说只要您死了,她就保我平安无事……可后来……她言而无信,她竟然派人追杀小人,我到处躲、到处逃,却总是被她的人找到……我没想到,她竟是如此蛇蝎心肠!大少爷,只要您保我一命,我愿意帮您向老爷指证这个毒妇!”
陈陌几乎笑出声,听听看吧,这人说的是些什么话呀!
不过,向他的父亲指证吴氏吗?
陈陌眸光流转,待赵德柱哭够了,才淡淡地开口:“指证?你要拿什么指证?光凭你这一张嘴?”
赵德柱瞪大了眼,冷汗涔涔流下。
“小人……小人有证据!夫人当初写了信,信上……信上指使我害您!”
陈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信?”
赵德柱点头如捣蒜:“是的,大少爷,她写了信。那封信我一直藏着……那封信很重要,只要您留我一条命,我一定能找到它……”
陈陌沉默片刻,目光在赵德柱身上扫过,随即轻轻一笑,笑容中却没有丝毫温度:“赵德柱,你真当我是三岁孩童,好糊弄吗?”
赵德柱浑身一抖,嘴唇哆嗦,想要再解释。
“吴氏那样的人,会傻到留下‘信’这种证据?”陈陌的声音比这冬日的风还冷,“别说信了,依她的性情,当日指使你时,恐怕连面都没露过吧?”
赵德柱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根本没有信,这封信只是他随口编出来的。
非但没有信,大少爷说得对,当日指使他行事时,夫人也是让她身边的乳母传的口讯。
他其实,什么证据也没有。
可为什么,他什么证据也没有,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夫人为什么要契而不舍的追杀他呢?
赵德柱眼中的希望渐渐崩塌,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陈陌目光中流露一丝怜悯,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般俯视着他:“你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是我的仇人啊,我没有叫人把你送去官府,已经仁慈得让人落泪了。我为什么要帮你?”
赵德柱脸色惨白,整个人瘫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不住地发抖。
陈陌脸色冷得像冰:“滚。”
赵德柱疯了一般连连磕头:“大少爷,小人真的知错了!小人当时也是被逼无奈,没办法才害您的啊!求您饶小人一命啊,大少爷!”
陈陌径自上了马车,思绪却不由自主,想起了去年的那场灾祸。
那段时间,他的身体难得有所好转,接到友人的请,忍不住想出门散心,于是去城外赴宴。偏偏遇上了天降大雪,在城外滞留了几日。
因为实在不习惯外宿,天色稍晴,他便决定回城。
当日路上积雪深厚,马车走得极慢。
他记得,车厢里的暖炉烧得正旺,空气中带着微微的温热。他靠在车内,感觉有些困倦,便闭目养神。马车行进平稳,并无异样。
谁知那场“意外”来得如此突然。
马车突然失控,车厢猛烈颠簸,转瞬之间便坠入深谷。他记得自己被甩出车外,摔在厚厚的雪地上,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也是那时,他遇到了小黑。
陈陌隐约猜测,可能是小黑救了他吧。
不然要怎么解释,他能从那样的灾祸中平安归来?
事发后,陈家派人去崖底搜寻,找到了他,却没有找到赵德柱。大家都以为赵德柱死了,尸体被野兽拖走了。
赵德柱没其他亲人,此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因天气恶劣,山路难行,整件事看起来确实就像一场再自然不过的意外,连陈陌自己也未曾怀疑过其中另有阴谋。
可现在赵德柱还活着。
陈陌稍加思索,便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原来,吴氏早在去年就对他动了杀念吗?
可笑的是,若不是因小黑之事被逼无奈,他至今还想着和对方井水不犯河水。
他坐上马车,车夫扬起马鞭,准备赶车。
“大少爷!”赵德柱忽然冲到马前,嘶哑着嗓子喊道,想抓住最后的机会,“我虽然没有信,但我在陈府多年,认识很多仆人,知道不少夫人的其他罪行!只要您饶我一命,我可以帮您策反她的心腹,她做过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总有破绽!”
陈陌闻言,眉头微微一动,若有所思。
这个赵德柱,倒是个人才。
他知道凭借一个谎言骗不到他,便立即开始抛出对陈陌真正有用的“筹码”。
这些年吴氏把持陈家,心腹遍布,而陈陌刚刚接手,的确步步维艰。如果真的能找到足够的证据击垮她,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赵德柱虽无确凿证据,但他活着回来,本身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而且,他愿意指认吴氏,也有一定的说服力。
只是,他需要找到其他更多更确切的证据才行。
在赵德柱殷切的目光中,马车内传来陈陌冰冷的许诺:“好,我可以保住你。但你记住,如果你再敢耍花招,吴氏杀不了你,我也不会让你活。”
赵德柱如释重负,仿佛从鬼门关拉回一命,连连磕头:“多谢大少爷!多谢大少爷!小人一定不负所托!”
陈陌冷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即放下车帘,吩咐道:“带他走。”
车轮碾过雪地,赵德柱被仆人拖起,寒风依旧刺骨,他的心中却涌起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
或许是吴氏的运气到头了,陈陌正缺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他回到家时,在东院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廊下,身形有些佝偻,见陈陌过来,微微垂下了眼,似乎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陈陌停住脚步,淡漠地看着他。
“给大少爷请安。”那人低声道。
“许管事?”陈陌淡淡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您可是稀客。”
许清身体不明显地抖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中压抑着久违的愧疚与不安。他安静了一会儿,最后深深弯下腰,低声道:“请大少爷责罚。”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陈陌不动声色,笑了笑道:“这话怎么说的。”
许清直起腰,手指紧紧捏住袖口,局促不安。他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实在有些愧对眼前的少年人。
他原本是陈陌母亲的亲信,陈母王氏去世后,他因各种原因投向了吴氏。这些年,他袖手旁观,看着大少爷受苦,如今回想起来,实在是无可辩解的背叛。
见他久久不言,陈陌有些不耐烦,冷声问道:“你找我有何贵干?”
这句话中的疏离让许清心中更加不安。他老脸一红,羞愧地低下头,但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早些年大家都说,大少爷活不过弱冠之年,可这一年来,他的身体却一日好过一日,失去的东西也逐渐收回手中。
此时如果再不表明忠心,等他真正掌控全局,自己在陈家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许清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恳切:“大少爷,小人是来赎罪的。”
陈陌微微挑眉,目光变得深沉了几分:“赎罪?”
许清强自镇定,不敢与陈陌对视,低声道:“大少爷,当年您病重,小人……小人自知能力有限,无法保住您的家产,只得假意投诚,倒向了吴氏。可小人从未忘本!这些年,小人搜集了不少吴氏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