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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第057章

  “三爷, 小姐身上不大爽利,闻不得这个味儿,您还是回吧?”璎珞抿着笑打发顾悄。

  一贯沉稳的大丫头, 也被毛绒绒带歪了路子, 她托着精编的紫竹篓筐, 内里垫着金黄稻草, 轻轻拨弄乱窜的鸡崽子, 半个眼神都没空分给顾悄。

  三只小鸡拱了一路,顾悄这会衣襟散乱,面上泛红, 很有几分不可言说的味道。

  琥珀心中一动, 凑近替他整了整衣襟, 打趣道, “得,三爷您这是彻底失宠了。”

  少女温热的指腹不经意拂过颈侧, 带起一阵幽秘香气。

  顾悄尴尬地后退了一步。

  前天家里上家法,外院收拾两个,内院收拾了三个。

  顾情结结实实挨了十鞭, 琉璃琳琅罚跪一宿,现下跟前伺候的,临时换成琥珀和璎珞。

  这两丫头,年纪比顾悄都大上不少。

  她们打小在兄长屋里伺候,说穿了就是做通房丫环使的。

  只是顾家三个公子, 个个都是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顾慎老干部作派,定要找个情趣相投的, 奈何至今没有姑娘投中;顾恪最是温柔无情,对丫头们爱重怜惜是真, 无情无心也不是作假。

  而最小的那个,还没开窍,干脆就换了个芯子。

  “三爷该去沐浴了。”琥珀像是察觉不到顾悄的不自然,笑吟吟拉过他的袖子,“咱们清爽了再来,想必小姐就没理由赶你了。”

  顾劳斯闻言,眼前一亮。

  现代人实在羞于启齿,他穿来这么久,愣是没洗过一个澡……

  一开始他瘫着没法洗,醒来后怕过水染寒气,苏青青愣是不叫他洗,最多也就是叫丫头拧了热帕子,几天隔着衣服替他擦一回。

  于是,顾劳斯分分钟忘记那点小别扭,快快乐乐跟着小姐姐奔去澡堂子。

  古人洗澡确实不便,但宋朝香水行之类公共澡堂出现后,市井洗澡就不再是难事。

  单是顾家,就自建了一个豪华浴室。

  顾悄探头望了眼,澡房前后两开间,中间以厚墙隔之。

  后室供仆从添火兑水,铁锅大灶正烧着热的,墙边凿井,架着轱辘现提冷的,两个粗使婆子一个人管着一边。前室供主家洗浴,正中架着一个巨型木桶,墙上凿有两孔,接着冷热两根竹管,从后室往桶里注水。

  功能竟跟现代卫浴相差不多,就是自动调节变成了人工语音的。

  顾悄抱着一摞冬衣,进到前室,就被一屋子热气蒸得微微冒汗。

  桶里水满着,热管还在源源不断进水,仔细看才知道,原来桶根三分之一处开着一个小孔,不断放水出去,这样就能保证洗澡水恒温。

  真·能人巧匠还看今朝。

  顾劳斯被热气勾起浑身痒意,迫不及待要宽衣入浴。

  他眨着一双清凌凌的大眼望着琥珀,“姐姐我自己来就行。”

  哪知琥珀巧笑着拉过他衣襟,伸手就扯下他腰带。

  丫头被水汽蒸红了脸,娇俏杏眼湾起一塘春意,“三爷怎么还害羞起来,这沐浴之事不能含糊,怎么能不要人伺候?”

  温软柔荑扒开袄子,从他苍白瘦弱的胸膛一路下滑,草根直男这才猛然开窍。

  他避开丫环朝身下突袭的手,捂着衣服贴墙退避,一张嫩脸火烧火燎,“琥珀姐姐,你当知道,我娘手段。”

  见她迟疑,顾悄再接再厉,“我底子弱,你可想好后果?”

  “三爷莫要说笑,你那处幼时我还弹过,如今大了反倒这般生分。”琥珀咬了咬牙,“既然您不喜婢子伺候,那我出去就是,只是您可莫要贪玩着了凉。”

  被弹过……顾劳斯头顶差点冒烟。

  他苦笑,这丫头不愧是他二哥带出的,最是机巧不过,与主子一番试探后,竟可全身而退,甚至叫人拿不准,她究竟是不是存心勾引。

  撵了人,锁上门,顾悄脱下印满鸡屎味儿小竹叶的衣袍,跨进热烘烘的浴桶,捞起猪苓、绵瓜络子认真搓洗。小公子细皮嫩肉,身虚体弱,身上油脂也少,他刷掉一层皮,并没出现油垢浮沫堆一层的盛况。

  咳,倒是应了东坡居士那首搓澡诗,轻手,轻手,居士本来无垢。

  可惜知更爬不起来,没人搓背稍稍遗憾,但恒温浴桶、蒸汽桑拿总体叫顾劳斯很满意。他泡到浑身绵软,放纵般仰头靠在浴桶边。

  雾蒙蒙的密境,叫他思绪有一刻放飞。

  顾悄是北方人,澡洗得不勤,但每次洗都要搓个大澡、来个全套。

  与谢景行相熟后,他才知道南方人有多可怖。水乡来的谢景行,从不进大澡堂,却是个冲凉狂魔,夏天早中晚冲三次,冬天也每日必冲一次。

  盛夏的晚上,他经常去谢景行的辅导员办公室蹭空调。

  每每那人带着一身才冲过凉的潮息,同他坐在一处,他就坐立难安。

  男人体温本就偏高,掺着不可言状的湿,被空调的凉无限放大,一如亚马逊的雨季临前,潮热蒸腾令人喘不过气,又危险地诱人沉沦。

  大约那一个个无声独处的夏夜,终于叫直男慢慢看清心事。

  浴房似乎又热了几个度,顾悄轻喘一声。

  他闭着眼,又浮想联翩。

  脑子里一会晃过谢景行写板书时,隐约露出的腹肌,晃过指导他古籍时,撑在身侧结实有力的手臂……最后,又莫名其妙晃到谢昭,晃到那晚谢昭蓦然亲过来,他无措之下慌乱揽上的腰。

  那般劲瘦、有力。

  隔着袍子,都叫他感到灼手。

  “嗯…啊…”先前被丫头挑起的热意,这一刻汹涌而来。

  顾悄轻叹一声,一手探入水下,一手不由自主握住那串星月菩提。

  那时他气急败坏。

  可只有他知道,属于三十岁的顾悄疲惫不堪的心,骤然装进十六岁的年轻肉.体,那一刻才真正落地生根。像一棵种子乍逢甘霖,挣扎着破土,那样情难自已。

  所以,谢昭不承认他是谢景行,又有什么关系?

  错过上一世,这辈子他也可以主动些。

  那纸婚书,已经从小公子不得不做的妥协,变成顾悄心甘情愿的圈套。

  他想……圈起那个人,套牢那颗心。

  后室有人,顾悄不得不咬着唇,将声音压在嗓子里。

  xie出后他虚脱一般,受不得刺激的眼眶,涌起熟悉的泪意。

  这是小公子第一次自.渎。

  也是顾悄的第一次。

  上辈子他忙到没功夫仔细思考爱欲。

  他盲目以为,等到他停下来,有的是时间……

  极致的眩晕后,接踵而至的是空虚。

  好半晌,顾悄才缓过神,瞪着桶底如临大敌。

  他意识到一件比身高更加绝望的事。

  ——这身体是真·虚。

  那缕浊物早被清水稀释,但无论是质还是量,都不是少年人应有的。

  更别说不过一次,他几乎疲软到直不起腰。

  男人可以倒在前线上,但绝不能倒在前列腺上。

  这样子成亲,简直是自取其辱。

  顾劳斯黑着脸:还是悔婚吧……

  当年不知肾宝贵,如今扶腰空落泪。

  这种低靡情绪一直持续到晚饭。

  苏青青还没与他和好。

  坏娘亲故意端着,就为了多享受几天小儿子可怜兮兮的讨好。

  比如,她吃上好几碗各种花样的羹酪,收了好几条时兴样子的衣裙。

  这可统统都是老父亲没有的。

  老母亲有资本耀武扬威。

  可今天,顾悄没心情哄她了。

  他顶着一万点丧气值,饭都咽不下去。原本泡过澡本应红润的脸颊,白得不像话,两只眼睛还有些红肿,一副被欺负过的模样。

  到底苏青青心细,察觉不对掰过他的脸,一脸严肃,“琰之这是怎么了?”

  顾悄机械地转过眼,机械地摇摇头。

  “苏朗说,昨日你被家长打上门,今日又被衙门刁难?是因为这个?”苏青青瞪了眼顾准,“你这个爹留着也没什么用,干脆娘休了他,回去武侯府咱们自立门户,届时我给你撑腰,纵你作威作福,保管叫小官小吏、平头百姓,没一个人敢说你一个不字!”

  顾悄如何听不出苏青青的调侃,他有气无力喊了声,“娘——”

  苏青青噗嗤一笑,凑到他耳边,“还是说,三三是有了少男心事?”

  顾悄吓得一抖,推开阿娘苦恼道,“您瞎猜什么呢?我只是才沐过浴,太乏了。”

  谁知苏青青一听沐浴,脸色一沉,“你接连大病,林大夫一再叮嘱,冬日必须营血卫气。热汤过身最是开泄皮肤、动耗气血,究竟是谁许你的?”

  顾悄一愣。

  他反应不及,苏青青已经雷厉风行问清经过,拿了琥珀发落。

  “先有琉璃、琳琅阳奉阴违,现在你又乖张擅专,府里规矩拘不住你们,是要发配出去才知道厉害吗?”苏青青训人音量不高,却令人胆寒。

  一个发配,就让丫头白了脸色。琥珀不敢狡辩一字,只一个劲儿叩首求饶。

  “夫人,奴婢再也不敢了。”

  苏青青浸淫后宅数年,哪里不知道这些丫头的小心思,她意有所指道,“我以为你们是有分寸的好孩子,琥珀,你叫我失望了。”

  “夫人,是婢子一时猪油蒙了心……”

  琥珀还想讨饶,苏青青却摆了摆手,“明日起你回庄子上吧。几个丫头里,就属你脑子活络,账目也最拿手,去帮着你爹打个下手也好。若是相中了哪个人家,届时我替你备一份丰厚嫁妆。”

  “不,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琥珀眼泪登时流得更凶,她膝行着抱住苏青青大腿,苦求无果,又哽咽着向顾悄哐哐磕头,“三爷,您替婢子说句话呀……”

  顾悄还没张嘴,苏青青一个眼神就鲨了过来。

  怂狗只能低头,准备等他娘气性下去,再曲线救国。

  他心里嘀咕,不就洗了个澡么,阿娘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

  哪知第二天,一场伤寒来势汹汹,差点要了他小命。

  顾劳斯才懂,真·虚的终极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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