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到底是谁

第41章 到底是谁

　　沈言的工具从飞机变成高铁, 又从高铁转乘大巴，花了三四天时间才到目的地。

　　因为语言不通，电话卡不能用, 沈言一直后很不自在, 但也没时间停顿。

　　他来得匆忙转到衣服也没收拾，被d市突如其来的暴雨淋了个落汤鸡。

　　雨滴噼里啪啦打在地上，沈言抱着自己躲在花店门口，甩甩脑袋抬头看了看天空,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一大股花香直冲肺腑, 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他托着腮，盯着一旁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妖艳的蓝玫瑰。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出游”, 之前沈言所有的旅游行程都有闻修然陪着，他就像个跟屁虫在闻修然规划的行程图上爬来爬去，最后在一众保镖和保姆的陪伴下坐直升飞机再回S市。

　　沈言本来就不是很爱在外面玩耍的性格, 所有不挣钱的事情在他眼里都没有吸引力, 几次出去旅游也是躺在床上睡大觉，闻修然也很喜欢他在屋里待着。

　　慢慢地，沈言的生活区域就是S市那一片小小的地方。

　　现在的沈言一人跑到了距离s市八千多公里的d市, 他突然找到小时候在孤儿院周围到处探险的感觉。

　　很舒服，也很自由。

　　身后响起开门声, 个头不低小花店老板从屋里出来，打量着沈言的脸, 用带着口音有些蹩脚的话问：“你……是A国来的吗？”

　　沈言同样端详了一下对方的脸, 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啊！这真的太好了！我也是A国人, 没想到会遇到老乡。来来来！快进来躲雨吧。”老板喜笑颜开，打开门热情招呼：“不要感冒了, 这边雨季很长的。”

　　老板是个十分健谈的中年beta，十几年前来到E国做外贸，后来钱挣得差不多，就自己开了个花店。

　　“当时也是赶上风口了，一年挣个百八十万了。现在社会环境不好，干什么都不景气。”老板倒了杯热茶，摇摇头：“我就打算赚点小钱，这样慢慢养老。”

　　曾经一天日入百万，现在兜里揣着三千万的沈言看着茶杯氤氲出的热气，默默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一个人来的吗？我看你好像是刚来的。”

　　沈言说话留三分，又开始胡诌自己身世：“我和家里闹矛盾了，拿了点钱来找朋友玩两天，待会儿朋友就来接我。”

　　“这就可以，有个人照应。不然人生地不熟多麻烦。我刚来的时候，没一个认识的人，自己摸爬滚打，可别提多麻烦了。”

　　“现在过得好就行，看您状态也不错，应该家庭也很温馨。”

　　沈言笑容满面地张开嘴，笑容却越来越僵硬，最后一个字有些不情愿地吐出来。

　　几年前，也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那时的他和闻修然是热恋期，吃个芒果都要对方切块，出去画画都是闻修然扛板子，桌子上的饭菜也全是自己喜欢吃的。就这样稀里糊涂胖了十几斤。

　　去医院体检时，他看着单子如被雷击，医生却笑眯眯地说：“你体重达标，没有超重，看你气色不错，能吃能喝，家里人肯定对你很好吧？”

　　沈言忘记当时自己回复了什么，闻修然当时好像在傻笑。

　　“我是独身主义，没有家庭，自己逍遥自在四十多年咯。”

　　沈言回过神，嘴角一勾，面上的微笑有些公式化：“只要有实力，结不结婚过的都会很好。老板知道哪里的租房比较便宜吗？我想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玩几天。”

　　d市是E国的边陲小镇，人烟稀少，教育和医疗并不发达。当地居民多数是土著，alpha大多就赶牛放马，或者在附近的镇上找个工作，omega也就在家相夫教子。

　　总体来说是个城市化不太严重、大家都很佛系的地方。

　　按照沈言原本的性格，他应该会选择去E国首都或者是一线繁华城市卷生卷死，接着大展宏图。但他被闻修然吓怕了，加上自己已经有了基本的生活费，就忍痛拒绝了美院的录取，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到处是牛粪的地方躲着。

　　其实沈言也想过，是不是被闻修然养得有些犯懒，才想着躺平混日子。但倘若自己从小就有三千万，或许也不会这么努力挣钱了，只要不大手大脚，三千万足够过得很好。

　　想到这三千万的由来，沈言有些心虚地喝了口茶。

　　“这个地方就很好看啊，每年都有游客来。夏季刚过，漫山遍野都是绿的，雨后还可以采蘑菇，后面有一大片松树林，之前我还看到过黑背白肚的小松鼠。”

　　老板的话有些停不住，跟个销售一样介绍当地特色：“你看看那一窝小狗，就是我捡来的，每年都有牧民迁徙，留下一堆狗狗猫猫。我们这吃的东西也不错，本地产的肉和牛奶特别多，山上也有很多天然野菜，当地孩子都可健壮了。不过这边就是交通不发达，最近的集市也有百八十公里。要是没车，就得提前联系镇上的大巴，但人不够司机就不会发车。”

　　“我建议你不如直接买个房，这边房租可贵，但是房价便宜。我这个带院子和门面也才三十多，如果旅游赶上旺季，一晚就三千块钱，可贵咯。”

　　沈言不住地点点头，盘算着在哪里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养几只小羊小马什么的，自己还没有养过这些东西。

　　在这待个两三年，等闻修然不惦记自己了。他就去申请本国的硕士，再找个omega结婚，要个孩子。

　　可能因为在孤儿院长大，沈言觉得自己骨子里面还是有些恋家，他想要一个比较传统的家庭：自己出去挣钱养家，回家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反正不要有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就好。

　　老板的花店生意一般，也就勉强够个水电和鲜花损耗。他遇到的多是C国和D国的旅客，和沈言不知疲倦地聊了半晌。后来看天色已晚，沈言所谓的“朋友”还没有来，便很大方地邀请沈言留宿。

　　大多数alpha和omega除了第一性别，还会有第二性别，就是男女之别。沈言第二性别是男性，老板是女性，他觉得这样反而对老板有点不太好，一开始本想推辞，想想自己也无处落脚，便留下了。

　　沈言抱着当地人手工制作的柔软毛毯，躺在厚实的羊毛垫子上，身姿略显慵懒地在床上躺得东倒西歪。

　　他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的时政新闻页面缓缓移动，之前沈言对这些时政新闻一直提不起兴趣，总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闻修然对时政动态极为关注，他说商政不分家，有些政策的变化会对经济发展产生重大影响，需要提前知晓，以便把握风向。

　　沈言心不在焉地瞄着各种时政要闻，那些不大不小的新闻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突然，一张图片如同闪电般猛地钻进他的眼睛。

　　照片上是身着西装眉眼带笑的闻修然，alpha英俊潇洒，气质非凡，身边挽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子。

　　图上的配文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沈言心中炸响：闻氏继承人闻修然下个月大婚，新娘疑似青梅竹马？

　　beta的瞳孔瞬间放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手机险些滑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让沈言觉得有些窒息。

　　沈言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几个字在脑海中不断回荡：闻修然下个月大婚……新娘疑似青梅竹马……

　　雨下得越来越大，雨水敲击屋顶的声音和沈言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

　　沈言快速地深呼几口气，按着眉心开始自我催眠：闻修然本就和他没有关系，结婚也无可厚非。况且……自己本来就没必要和他在一起。

　　alpha不适合和beta在一起。

　　如果现在沈言面前有纸和笔，恐怕也极难描述自己此刻的内心。

　　闻修然和他人结婚，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就像大家都知晓人终有一死这个道理一样，可当身边的人猝死时，还是会觉得十分吃惊，更别提这人平时还特别健康。

　　闻修然在感情上表现得非沈言不可，突如其来的婚讯，实在让沈言有些匪夷所思。

　　沈言咬着指甲，陷入沉思。他首先想到的结婚对象是段意，毕竟他们在各方面的信息契合度都很高，更别提段意单相思多年，说不定两人睡一觉一拍即合就在一起了。

　　他沈言又强撑着再次仔细看了看新闻，又觉得不太对。从新闻中的描述和图片来看，段意的特征和图上的男子并不符合。

　　单说身高这一点，图上的男子能高到闻修然鼻子以上，肯定是一米八打底，而段意显然没有这样的身高。

　　一米八的omega……该不会是alpha吧？

　　沈言细想之后打了个哆嗦，思绪归于平静之后，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沈言在一分钟的纠结后，把这归结为自己现在有点闲，或者内心脆弱。

　　alpha们都在努力赚钱抢资源，自己一个beta哪有时间考虑这些情情爱爱。

　　想到这里，沈言一个鲤鱼打挺冲起来，看了看外面的暴雨，又很流畅地钻回去，然后把那条新闻点了个不喜欢。

　　他想得天花乱坠，但就不太相信闻修然会做这种事情，难道是闻慕尘逼闻修然结婚？

　　沈言翻了个身，感觉逻辑闭环了。

　　雨声没有停歇，墙上的木制钟表时针指向七，外面的地上升起一丝丝凉气，争先恐后地往屋里钻。

　　老板说过，这边昼夜温差很大，屋内的地暖开得很足，沈言像个首尾相连的小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他没有闭上眼，只是出神地盯着街道。

　　门外的铃铛响了几声，接着有人叫：“老板在吗？”

　　老板已经关店离开，徒留沈言一个人在店里，躺在里屋的沈言有些疲惫地翻了个身，皱眉装作没听到，他并不打算理会，认为对方听不到回应就会自动离开。

　　喊叫声响了两次之后就停了下来，周围重新恢复寂静。沈言松了一口气，以为对方离开了。

　　就在他刚刚放松时，听到了一阵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沈言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他拿起旁边衣架上的外套，趿拉着鞋子走到外面，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打烊之后还要烦人。

　　他刚走出去，就和外面的的人撞了个满怀，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