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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恐怖游轮回溯(二)


第064章 恐怖游轮回溯(二)

  傅云明显比他们更加的熟门熟路一点, 他带着几人走到甲板上,推开黑漆漆的舱门,地上还铺着水草和散落的木屑, 已经被水泡软了, 鞋底踏上去的时候软塌塌的, 一片粘腻湿滑的触感。

  “这轮船都被打捞封存了十年了,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干透了, 怎么地上还有水渍?”蓝璇疑虑道。

  “因为你现在看到的是十年前的场景,十年前的时候,这艘轮船刚刚打捞上来不久。”傅云推开舱门, 进入甲板最上面的一层:“那个时候, 船上当然是有水渍的。”

  蓝璇若有所思的跟在后面, 随着众人登上甲板, 空气里的水腥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冷风扑面袭来, 熄灭了傅云手中的蜡烛。

  “怎么回事?”陈时越警惕道:“附近有东西吗?”

  “没有,就是单纯起风了。”傅云放下烛台:“都来鬼的地盘了, 就不要怕鬼了吧。”

  陈时越低声道:“我不怕鬼,我怕见不到陈雪竹。”

  傅云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更用力了些, 然后他试着掏出手机看了看,还行,手电筒功能还在。

  手电筒光芒极其有穿透力的刺破浓重漆黑,照亮了甲板以上的大多数地方。

  “你们看那是什么?!”蓝璇惊道:“鱼缸么?”

  几人顺着蓝璇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甲板上果然立着个硕大的鱼缸, 傅云和陈时越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走上前去。

  冯元驹疾走两步到最前面:“都别动,我看看你们再过来。”

  陈时越往那鱼缸里看了一眼, 虚弱的笑笑:“谢了,组长。”

  冯元驹打着手电站在鱼缸周围,手中光线将鱼缸内侧映的透亮,傅云站在不远处微微眯起眼睛,然后神情凝重起来。

  “里面那是什么东西?”陈时越低声问道。

  傅云同样低声的回道:“我有个猜测,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

  “陈时越,过来搭把手。”冯元驹在那边命令道。

  傅云简短道:“没事,我来。”

  然后又被陈时越推了回去:“你来什么来!好好呆着。”

  傅云:“……”

  冯元驹伸手一指鱼缸里的东西,对他道:“跟我一起把他弄出来。”

  陈时越低头看了一眼,就知道没让傅云过来帮忙是对的,因为鱼缸里的东西确实长得一言难尽。

  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恶心的生物,没有之一。

  那是一条……人鱼,但是已经死了很久了,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上半身是赤裸的胸膛和手臂,因为时间过的太久远,已经看不清面部的轮廓了,泥泥糊糊的一团,但是又和死后被水泡肿的形态不大一样。

  就好像是生前被人拿重物将五官砸的血肉模糊,鼻梁断裂,眼眶稀烂,然后死后再在水里泡了这么些年,彻底的无脸人。

  更让人惊悚的是腰部一下的位置。

  他的下身已经没了,从腰际线开始长着一条长长的鱼尾,但跟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大相径庭,这位人鱼先生的鱼尾可谓惊悚至极。

  鱼鳞泛黑,底下的鱼肉腐烂殆尽,和外层的脂肪混合在一起,凝结成一层厚厚的油脂,尸油和死鱼肉上的黑血融合,那股浓烈而恶心的味道袭卷了整个鱼缸。

  鱼缸内侧还留有残存的血迹和掉落的牙齿,底部是一层黑乎乎的积水,飘着几缕血丝,那液体好像是从人鱼身体里淌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尸水。

  陈时越忍了又忍,险些扶着膝盖吐出来,身后傅云稳稳的扶住了他的肩膀:“实在不行就不要勉强,我来。”

  冯元驹不动声色的往这边看了一眼,陈时越侧眼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然后立刻打起精神:“谁勉强了?我现在就搬他出来。”

  傅云:“……”

  冯元驹和陈时越一起上前伸手探进鱼缸里,一人抬头一人抬鱼尾,猛一发力,同时将那东西抬起来然后狠狠拍在地上,谁都不想让他在手上多停留一秒。

  人鱼砰然落地,黑黢黢的尸水四溅。

  蓝璇一个哆嗦往后一跳,险些把水花溅到衣服上:“我勒个亲娘啊,这就是亚当斯轮船上的宝藏吗,我看那些有钱人脑子也进水了。”

  “这里也没个洗手的地方。”冯元驹看着一手湿淋淋的浓稠黏水崩溃道。

  “鱼缸里还有点,你放进去洗洗。”陈时越一昂下巴示意道。

  冯元驹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洗?”

  “我不嫌脏啊。”

  傅云从兜里掏出一副黑色手套,戴好以后蹲在人鱼旁边:“都少说几句昂,干正事。”

  他一手拿手机照明,一手去探人鱼的腰部,那是人身和鱼尾分界的地方。

  “你有手套刚才怎么不拿出来?”冯元驹忍不住道。

  “给你们俩了我用什么?”

  傅云说着突然按住鱼尾和腰身黏合的部位,两指发力,硬生生将血肉撕裂开来,黑血沿着手套外侧汩汩而出,浓稠的滚在地上,其中夹杂了大大小小的血块,还有别的软物。

  傅云紧了一下眉心,指尖在黑血中拨拉两下,伸手捻起地上的细碎东西。

  “棉絮。”他将手机对准手上的棉絮,光线穿透棉絮的肌理,将他指尖的棉絮照的格外清晰。

  陈时越反应极快:“有棉絮说明有填充物,这应该不是真正的人鱼。”

  “怎么可能有真正的人鱼呢。”傅云笑了一声:“这是条被人为制成的人鱼,你过来看。”

  陈时越和蓝璇呼啦啦围上去,冯元驹顿了顿也走过去了。

  傅云两指撑开的地方,由一缕一缕的棉线缠着,针线交织,将鱼尾和腰身细细密密的缝合起来,由于历经的时间太长,白线已经深深的融合进了血肉里,如果不是傅云观察仔细,根本看不出端倪。

  “这不是人鱼,这是人。”陈时越道。

  “对。”傅云放下手机:“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然后被人从腰部一下砍断了双腿和臀部,再用鱼尾巴缝上去,做成的美人鱼。”

  这个推测使人毛骨悚然。

  一个被做成美人鱼的活人。

  “而且他被放在鱼缸里,还在甲板上,大概是供人娱乐展览的。”傅云很平淡的说着他的推测。

  蓝璇哆嗦了一下:“真是个有趣的故事。”

  “这没什么害怕的,他反正已经死了,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比较让人害怕。”傅云站起身,将死人鱼踢到一边:“走吧,我们进下一层阴间。”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亚当斯轮船的沉没,只是一个单纯的航海事故,在这个人鱼出现之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当年轮船上的事情,比我们后人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傅云沉吟道。

  陈时越拍了拍他:“走吧。”

  “去看看一百年前的轮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人鱼又是怎么被做出来的。”

  傅云咬破手指,血水低落地面,在一片水渍中荡漾开丝缕涟漪,随即蜡烛光芒亮起,莹然绿光笼罩甲板四方的黑暗。

  下一个瞬间,蓝璇周身重重一晃,巨大的下坠感死拽着她,径直将她拉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

  眼皮上落下一丝极其明亮的天光。

  耳畔吵嚷如潮水涨起,顷刻间盈满了蓝璇的神智,她艰难的张开眼睛,然后就呆立在原地了。

  头顶五彩斑斓的灯光,宴会厅人来来往往,西装,马褂,蕾丝长裙和及地罗衣中西结合,进门处悬挂着十字架和斑驳陆离的油画彩墨,珊瑚玉雕落地其间,唱片在角落里悠然旋转,音乐袅袅升腾半空。

  蓝璇伸出手,触碰到了一旁的墙壁,是实体。

  她惊愕的来回看了两圈,直到一个端着盘子的年轻侍者匆匆走过,将她的肩膀一撞:“不好意思,小姐。”

  这是一百多年前亚当斯轮船上的景象,今天大概是行驶过程中很普通的一天。

  蓝璇从人群中挤出去,走到宴会厅里僻静的地方,墙角有个能看向外面的窗口,她便低头凑过去。

  海水浪潮起伏,海浪声顷刻间倒灌入耳,她隐约能听见机械嗡嗡的声音。

  蓝璇将眼睛凑近了窗口,尽力朝外看去,然后蓦然瞪大了眼睛。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海浪拍打,船身浮动,碧绿海水此起彼伏撞在漆黑船身,泛起一叠白色泡沫细闪消散。

  “看什么呢?”身后有人拍上她的肩膀。

  蓝璇猛然回头,只见那是个眉目清秀的瘦削少年,此时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他比蓝璇略高一点,身形清瘦而利落。

  “看风景。”蓝璇一指窗外。

  少年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大海?那有什么好看的,我们不都已经在这里看了几个月了吗。”

  几个月?

  蓝璇心念一动,亚当斯号海上航行已经开船进行几个月了吗。

  “我家少爷说,我们离靠岸不远了,等到了那边,我请你去百乐门玩啊。”

  蓝璇笑了笑,随口应道:“好。”

  “好什么好,你会跳个毛线舞,过来!”熟悉的声音从宴会厅那头传来。

  蓝璇眼睛一亮:“傅云!”

  她从少年身畔径直越过去,奔到傅云跟前:“老板!可算找着你了,他们俩呢?”

  傅云看上去心烦意乱:“不知道,没见着那俩活爹,你跟紧我。”

  蓝璇忙不迭应声。

  ……

  “再让我发现一次偷东西,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听见了吗!”男人中气十足的怒吼响彻四周。

  陈时越睁眼的时候,自己正坐在窄小的船舱里,领子被人揪着狠狠一扔,后脑勺“嘭”的撞在墙壁上,给他磕的眼冒金星。

  揪他领子的男人又高又壮,皮肤呈古铜色,脸上一道吓人的刀疤横贯,身穿水手服,手掌里老茧纵横,打在他脸侧又粗糙又重。

  陈时越醒神的瞬间下意识一脚蹬出,闪电般扭翻对方手臂,然后摁着他的后脖颈狠狠撞在墙上。

  “咣当——”一声。

  男人额头出血,但是没倒下,咬着牙上前和陈时越扭打在一起。

  “船长!大副!别动手!好好说话!”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大家走这趟都是为了挣钱,自己人打起来干什么!”

  陈时越被人拉拉扯扯的带到一边,他耳朵很敏锐的听到了那两声“大副”和“船长”,这是他在船上的身份吗?

  船长跌跌撞撞的被人拉开,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陈时越骂道:“手脚不干净的东西,迟早剁了你这双手……”

  看来他的身份是大副了。

  陈时越冷着脸就要上前,又被身边的船员给拦住了:“别别别……”

  他这才发现船长这会儿是个喝醉的状态,他坐在地上打了一个酒嗝,摆摆手示意身边人放开,醉醺醺的起身然后出门去了。

  周围船员朝他投来同情的眼神。

  陈时越无暇理会这些,他在想另一件事,这里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傅云在哪?

  另外几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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