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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古墓神佛(二)


第151章 古墓神佛(二)

  冯元驹捂着胸口, 脑袋瓜子嗡嗡疼,险些给气出心脏病来。

  “去,给我调昨天晚上医院的全部监控, 病房走廊护士站一一排查, 妈的这孙子就是个瘟神, 抓回来按畏罪潜逃直接毙了!”冯元驹的怒吼响彻医疗组寂静的走廊。

  “好了冷静一下,直接毙人,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哪国的法律。”成纱一边不耐烦的打断他,一边在微信大群里艾特医疗组全体成员集合开会。

  “小陈腿还没拆石膏,刚脱离危险才几天, 你就是给他个拐棍他能去哪儿?赶紧联系沈题, 这两天人手紧, 病人情况不稳定, 应该都是她值夜班。”

  “他回来老子想尽办法也得把他给开除了!”

  “人家是在编正式队员, 你开个鸡毛开!这么多破事聚集在一起, 还嫌死的人不够多?”成纱指着门口怒道。

  冯元驹发泄了片刻,狠狠一甩大门, 转身调监控去了。

  李毅和小季在旁边站着瑟瑟发抖,小季忍不住道:“成副, 410那边……”

  “410和樊老太太那边我去慰问,先把小陈找到要紧,这么大的人了分不清轻重缓急……”成纱抱怨道。

  一个小时后,作战组市区分部,二楼会议室。

  “医疗组监控从昨天开始就全线断电, 最后拍到的监控画面是沈医生和小宁助理从大门进去, 然后就没有了。”邱景明坐在电脑前无辜的解释道:“这个不能怪后勤组失职,他们监控损坏的第一时间就去维修了, 只不过现在还没修好而已。”

  眼见着冯元驹脸色差的惊人,邱景明又唯唯诺诺的补充了一句:“这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

  “能力差还给你骄傲上了!”冯元驹一巴掌呼到他后脑勺上,恶声恶气道。

  成纱闭上眼睛忍无可忍:“冯元驹如果你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的话,麻烦你现在出门左拐在右手边的男厕所里冷静一下好吗?”

  “我不用!”

  “同志们,我联系不上沈题,老冯她昨天晚上有请假吗?”李毅从办公室外探出头来问道。

  “朋友,医疗组和我们组是平级,沈题是医疗组组长,她就算请假也不会跟我请。”冯元驹深吸一口气:“你吃错药了吗?”

  李毅一摊手:“那完蛋,司令那边也没有消息,她今早也没来单位打卡,算旷工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算你那破考勤!”成纱匪夷所思:“你们一组是不是祖传的脑子不正常?”

  冯元驹抬手止住她的话音:“好了,我的人失踪了,我来负责,你停止人身攻击。”

  就在冯元驹准备在群里艾特所有人的前一秒,老司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会议室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冯元驹接起电话:“喂,司令,什么事?”

  “通知各组组长,十分钟后我办公室开会。”老司令语气冷硬,丝毫没有平时的和蔼。

  “司令,沈组长今天没来上班……”

  “我知道。”

  老司令干脆利落挂了电话,留下冯元驹一脸茫然:“啊?”

  “老头子说他知道?”冯元驹一时忘了生气,疑惑满腹的问:“他知道什么了?”

  李毅和电脑前的邱景明对视了一眼,伸手示意成纱和冯元驹:“那你俩先去开会,我们在这边盯着监控,一有情况立马汇报。”

  “可以吗,二位组长?”

  成纱和冯元驹相对无言的瞥了对方片刻,互相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同时扭头出门,动作整齐划一,毫不拖泥带水。

  十分钟后,总司令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气氛冷的活像是结了冰。

  “你知道你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吗!!”老司令的怒吼震得办公室天花板上灰尘扑簌簌的往下掉。

  冯元驹战战兢兢的一猫腰,躲过了迎面砸来的一沓文件。

  成纱和三组组长悄无声息的往旁边躲了几寸,生怕殃及池鱼。

  办公室里都是国安灵异部的骨干,作战组五个小组,按数列依次排列,冯元驹坐最前面挨骂,成纱是二组组长紧随其后,三四五组组长躲在他俩身后装鹌鹑。

  技术组,后勤组,摄魂组一干负责人坐桌子的另一边,只有医疗组组长的位置是空的。

  摄魂组组长小季十分幽怨的瞪了冯元驹一眼,冯元驹忙着一边挨骂一边翻看老司令险些砸到他脑袋上的资料。

  “这什么?”冯元驹一边浏览翻页一边惊疑不定的说道。

  老司令好不容易消下去点火,示意冯元驹把资料分发下去,自己慢慢坐回扶手椅,一按电脑打开身后的多媒体ppt。

  成纱等人各自翻看着手上的资料,翻着翻着神色就不由自主凝重起来。

  “你们从雪山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就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上级没停我的职就不错了!”老司令重重将茶杯往桌上一摁:“各组长今晚之内来询问室接受问话,回去把参加过雪山救援的队员集合,挨个收取记录仪。”

  成纱无暇听老司令说了什么,她蹙眉凝神望着手上的资料,上面的黑白图文越看越心惊。

  简而言之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星期作战组各部集体从雪山撤退后,不出两天当地派出所就接到群众求助,说雪山沿线一带的居民大面积感染不明疾病,病发到去世时间极短,根本来不及抢救。

  当地的医院都说没见过这种病症,连夜从北京上海各医院调来专家研究问诊,数据和病例样本分发到各个精尖实验室,然而至今仍毫无头绪。

  “司令,我们临走前绝对把现场打扫干净了,一点脏东西和阴气的影子都没留下,我拿我的职业生涯担保——”

  “住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随时等着你辞职回去继承家产,你的职业生涯值几个钱!”

  冯元驹:“……”

  小季对着资料上病人的症状示意图看了半晌,没看出个所以然,忍不住奇怪道:“这不就是长瘤子了吗,细菌感染问题,怎么能推到我们灵异部门工作失职上?”

  老司令在桌上点了一下鼠标,身后的多媒体大屏幕上立刻显现出雪山村民病症的彩色照片。

  所有人不由得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因无他,只因为ppt上的现场图片太惊悚了,成纱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

  照片上是个当地的老人,进气少出气多的仰躺在床上,手臂摊在一边,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长了一大片眼睛。

  是的没错,他的左右两臂上长满了眼球,凹凸不平,且分布极其密集。

  眼瞳和眼仁黑白分明的长在血肉里,聚集在老人手臂上滴溜溜的转动,再放大看还能看到球状物和底下血肉紧密相连的丝絮。

  小季脸色苍白,看上去有点想吐。

  老司令面不改色的切换了下一页PPT,那是一个插入的现场视频。

  镜头对准病床上的老人,身边七八个工作人员按着他,为首的医生一边安慰一边拿手术刀切开手臂上的眼球。

  “噗呲——”一声,黄绿色脓水迸溅而出,老人哀哀的惨叫起来。

  眼球被扎破后却没有立即枯萎,血水和黄水交杂浑浊的流到地上,老人手臂的伤口上极其诡异的发出两声扑簌簌的异响,就好像什么东西在蠕动一般。

  下一刻,眼球的残壳里慢慢的爬出一只又白又粗的长条虫子,身下还有密密麻麻的的虫卵堆积。

  手臂上的其他眼球感受到了血腥的气息,开始迅速转动,就好像有生命一般,老人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手臂抖如糠筛,整个场面看上去血腥惨烈至极。

  一言以蔽之,他的手臂上长了上百只形状各异的眼珠子,每个眼珠子里面都孕育了只大白蛆虫,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孵化虫卵。

  冯元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手臂不能要了吧……”

  “昨天刚截肢。”老司令冷冷道:“今天早上检查的时候发现眼球已经长到了身体其他部位,人下午就已经火化了。”

  “活着的时候火化的吗?”三组组长茫茫然的问。

  “当然是死了!你没有带脑子来开会吗黄岭?”老司令训斥道。

  “总而言之,现在雪山附近大面积爆发这种眼球瘟疫,一个星期之内死亡人数超过二百,急需人手,沈题昨天晚上已经带着医疗组的精锐奔赴前线了。”

  老司令说话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听上去也缓和了不少:“上级的意思是,这次任务风险太大,很有可能有去无回,作战组的各位都是国安的精锐,所有人自愿参加行动,决定好的来我这里签生死协议书。”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安静的落针可闻。

  一阵凳子推拉的响动,冯元驹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我参加。”

  天色晦暗,地底下空气不流通,始终漂浮着一股浓浊的土腥气,周遭怪石嶙峋,伸手不见五指。

  陈时越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伏在一块凹凸坎坷的大石头上,突出来的棱角将他受伤严重的肋骨硌的生疼,眼前仍然是血雾蒙蒙的一片,嗓子因为过度的干哑而完全说不出话来。

  有人从后面将他翻了过去,陈时越顺着重力的作用,一骨碌从石头上滚到地上,后背被砸僵后的剧痛直戳后心窝。

  他几无声息的张了张嘴,一根蘸了水的棉签轻轻的触碰到他干裂的嘴唇上,顷刻间就被吸收进去,陈时越的瞳孔涣散着,隔了一分多钟才聚焦起来。

  他认出了他的主治医生,那个目光锐利漂亮的白衣姑娘。

  沈题扶着他的脑袋,将半杯水慢慢的喂进他嘴里,“滴答,滴答……”头顶岩层传来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陈时越这个时候对时间已经没有概念了,他也不关心自己身在何处,满眼昏沉黯淡,毫无生气。

  沈题放下水杯,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针管,也没做消毒,直接就一针扎下去,将药剂推进了陈时越的体内。

  陈时越生理性的肌肉紧缩了一下,紧接着手臂被他的医生轻轻一拍:“放松啦,傻仔。”

  “这是什么?”他沙哑的问道。

  “这个吗?”沈题扬起打空的针管问他:“一点吸引虫虫的血清,富含营养物质,而且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害的。”

  陈时越疲倦的合上眼睛,随意她怎么折腾,傅云死了,他活不活都无所谓。

  “知道我为什么费尽心思把你从作战组医院转到这里来吗?”沈题随手将针管一扔,心情很好的问他。

  陈时越躺在地上,好似一具破败的干尸。

  “傅云死了,但是他留下的烂摊子,得有人处理。”沈题单膝点地,歪着脑袋对他道:“就交给你咯。”

  “傅云”二字落下,陈时越才稍微给了点反应,他侧过头喃喃道:“什么?”

  “两个月前你们在此处冒犯了祂,惊扰了祂的沉睡,还打碎了祂的眼睛,故而镇守雪山的祂神颜震怒,降下天罚,方圆百里之内的人们都被殃及,手臂生出孕育蛊虫的眼球,一个接一个的丧命,最后成为神的祭品。”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傅云开枪射中了神的眼球,所以这么多人,才要替他受劫难。”沈题平和道:“听懂了吗?”

  陈时越木然着,毫无反应。

  “听懂了吗?”沈题又问了一遍。

  “嗯。”陈时越几不可察的扯了一下嘴角:“嗯,我也去。”

  沈题:“?”

  “去哪儿?”

  “和他们一起陪他。”

  沈题:“……”

  “如果你不帮他把生前欠的债了了,神在黄泉路上,也不会放过他的。”沈题居高临下道。

  陈时越麻木的偏过头去,显然沈题的话对他没有多少说服力。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好了,作战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傅云的尸骨,他还被埋在这片雪山下面,你想让他死后尸骨寒凉,永远做一只冻死鬼吗?”

  陈时越的目光终于闪烁了一下,干涸枯竭的眼睛波动着片刻水光。

  “……你说世界上有神吗?”陈时越声音很小,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你是傅云的人,你应该早就知道世界上有鬼,既然有鬼,为什么不可以有神呢?”沈题心平气和的道。

  陈时越眼神空洞的望着她,半晌吐出一口带着铁锈血腥的气息:“那傅云做的没错了,神本来就瞎,废祂一双眼睛,又怎么了?”

  沈题伸出一根手指警告他:“说话注意一点啊,举头三尺有神明,在这里是个客观描述。”

  陈时越仰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头顶是漆黑而高的望不到头的山洞顶,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地底,多少年都没有阳光照进来了。

  他借着沈题手电筒的光线,看见了那尊石头雕刻而成神像,祂一手托着天平,静立在黑鹜中,笑容安谧而柔和。

  唯有脸颊上的一双眼睛,被弹孔打得碎裂,深陷进去两个黑洞洞的石坑,交织着神性和邪性十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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