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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公路惊魂(七)


第104章 公路惊魂(七)

  蓝璇昂首挺胸, 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前带路,从她微微打哆嗦的背影能看出来她很害怕,但是硬着头皮迎难而上的卓越勇气。

  “没关系, 呆会儿你就站我们俩后面, 敌军一有动作, 我们就呈半包围式撤退!”蓝璇小声道。

  “夸张了啊。”傅云同样小声道。

  三人一进门,刚好跟来玄关拿东西的安文雪撞了个正着。

  蓝璇稍息立正, 端端正正一鞠躬:“老板妈好!”

  安文雪:“……”

  蓝璇紧张的看着她,纤瘦手臂战战兢兢呈半摊开的回护形状,蓝璇也不敢弯腰换鞋,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

  然后安文雪“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伸手拨拉了一下蓝璇的头发:“这是什么称呼?叫我阿姨就好。”

  “哦, 哦好, 阿姨……”

  安文雪抬起头朝后面的傅云瞥了一眼, 淡淡道:“过来吃饭。”

  片刻之后, 傅云坐在餐桌上,安静的拿筷子挑起面, 不声不响的低头吃饭,安文雪和陈时越一人一边的在他对面和身边坐着。

  “没放醋, 葱也给你挑出来了。”

  傅云低着头“嗯”了一声,他握着筷子,大半张脸几乎埋在碗里,吃面的间隙胡乱点头应和几声。

  “没放鸡精,不健康, 你平时自己做饭也少放一点, 不能仗着年轻就胡吃海塞。”

  陈时越斜瞅了一眼傅云,心道老板妈女士, 您看您儿子这个笔挺瘦杆的体型,能跟胡吃海塞哪一个字联系到一起?

  傅云继续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吃饭一边匆忙的点头,生怕那口面噎不死自己似的。

  安文雪忍无可忍,一根筷子掷到桌上:“你是彻底不打算跟我说话了是吧!”

  傅云一个哆嗦把面碗放下了,陈时越顺手从旁边扯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手绕到背后悄没声儿的给他顺气。

  “没,没有……”傅云擦着嘴,敷衍道:“我吃饭不喜欢说话。”

  “你不是不喜欢吃饭说话,你是不喜欢跟你妈说话。”安文雪盯着他道:“从小就这个记仇的习惯,小时候过年家里长辈说你几句,能记到来年春节。”

  “妈常跟你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吃亏是福,记仇是对自己不好,不是跟别人过不去,怎么就不听呢。”

  傅云:“听听听……”

  “你再给我敷衍一句试试看。”安文雪冷冷道。

  傅云盯着眼前的空碗,叹了口气:“我听啦,妈妈,宰相肚里好撑船,得饶人处且饶人,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我都知道。”

  “你光进耳朵不进心有什么用!嗯?天天跟家里亲戚过不去,我劝不动你外婆我还管不住你了?”安文雪恨铁不成钢的絮叨着:“还打算一直瞒着我,要不是你二姑奶给我通气儿,我还不知道你把你大姑奶告上法庭了!”

  “你姥也是,跟着你瞎搞!一家人一团和气有什么不好!非要闹得你死我活才好看是吗?”

  傅云温声道:“好了,妈妈。”

  “如果你今晚是来责怪我的,那就不会给我做长寿面了,所以你今天晚上明明不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傅云道:“别勉强自己了,好吗?”

  安文雪深吸一口气:“听不进去就算了。”

  傅云无奈的笑了笑,起身去厨房洗碗:“长寿面煮的很好吃,你今晚来找我,就是来煮个面吗?”

  “三十岁了,生日该过的隆重一点吧,你们也没订个酒店庆祝一下?”安文雪跟着他走进厨房,答非所问道。

  “我不喜欢过生日。”傅云把碗泡进池子里:“跟生命倒计时似的。”

  “怎么可能,你小时候过生日,蛋糕订小了都要闹来着,我和你爸怎么都哄不好……”

  她提到傅自明的时候声音一顿,紧接着自知失言的噤了声,然后去看傅云的脸色。

  傅云冲着碗筷上的泡沫,面上神情自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平淡的说:“是吗,那你也说了是小时候。”

  安文雪看着他修长俊逸的背影,微微低头的姿势,挺直的轮廓在厨房烟气中显得有点模糊,让他的侧脸看上去异常柔和。

  像极了二十年前,她刚和傅自明初恋时,那人在厨房洗手作羹汤的样子。

  过往的记忆被笼罩上一层柔光,尘封的往事重现时,只让人觉得恍若昨日。

  “好啦。”傅云将碗筷收拾干净,放回柜子里直起身,转身对他妈妈道:“今晚在我这儿住吗,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不用……阿云。”安文雪神思略有些恍惚:“你等一下。”

  “嗯,怎么了?”

  “那天的事是妈妈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

  傅云愣了一下,然后弯腰笑了:“妈妈这就是你今晚绕了一大圈才要说的话吗?”

  他扶着墙壁,忍了一下笑,故作严肃的道:“好的妈妈,我知道了。”

  “那跟你妈还记仇吗?”安文雪抱臂站在门口问他。

  “那不好说,该记还得记。”

  安文雪一根手指头戳在他脑门儿上:“长寿面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傅云笑眯眯低头的任由她戳。

  末了安文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见旁边始终安静如鸡的陈时越。

  “你也是这里的员工吧,上次在法庭见到你了,有点眼熟。”

  陈时越坐在原地,安详的道:“我不是,我是老板娘。”

  傅云快步过来一把将他拍回去:“瞎说什么呢,小兔崽子。”

  安文雪神奇的在他们俩中间扫了一圈:“阿云,所以上次我在你姥那儿听电话的时候,说怀孕了让你负责的也是他?”

  傅云:“……是,不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迟早会是的。”陈时越笃定的道。

  安文雪好奇的转头:“是什么?”

  “老板娘。”

  安文雪匪夷所思的瞪大了眼睛,然后质问的转向傅云:“你怎么回事?”

  “求求你了,闭嘴吧。”傅云一巴掌掴在他背上:“老板娘首先她得是个女的。”

  “阿云,时代已经很开放了,但是无论男女都得对人家好,不喜欢人家就不能耽误人家结婚生子,听见没?”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傅云哭笑不得。

  陈时越单手从后面揽住他,朝安文雪笑的酒窝微微漾起:“不耽误的阿姨,我心甘情愿。”

  “没大没小。”

  陈时越那掌心在他肩膀上扣的死紧,傅云挣了一下没挣开,又不想在妈妈面前跟他互殴,只好皮笑肉不笑的任由他揽着。

  安文雪挑了一下眉,那神情几乎和傅云无语时一模一样。

  “看你这个能维持多久吧,我记得你大学换对象的速度比我换衣服还快。”安文雪一边上车,一边轻描淡写的说,看上去完全没把陈时越宣示主权的行为放在心上。

  “什么鬼,我大学就一个。”傅云有气无力的辩解了一句。

  安文雪在车窗里朝后挥了挥手,出租车很快消失在巷口,傅云站在原地目送着出租车离开,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陈时越从后边将他腰一搂,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你刚才说谁没大没小?”

  “说你,还能说谁。”傅云掂了一下肩膀:“我还耽误你?我耽误你什么了,耽误你没早点去作战组发光发热?爪子松开!”

  “我不!”陈时越将他禁锢的更紧,说话时侧头在他耳畔吐息,弄得傅云一缩脖子,回肘撞在他肋骨上:“嗷!疼!”

  “喝假酒了你,松开。”

  “你刚才怎么又提冯元驹,你是不是对他还余情未了?”

  “神经病,我哪里提他了?”

  “你就是提了!”

  ……

  “不过说到冯元驹,你可能还得帮我个忙。”傅云一边和他并肩走回屋子,一边道。

  “你说。”

  “帮我去打探一下,410号国道的最迟封锁时间,我记得这个活儿是交到作战组手上的,但是具体交给哪个组别我不清楚,万一是一组的话就不用专门打听了,等你们通知下来你直接跟我说一声就好。”

  陈时越了然:“你果然还是想继续查这个。”

  “少废话,你不说我找别人。”

  “……说说说,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陈时越话锋一转:“但是今晚太晚了,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可以让我借宿吗?”

  傅云笑了:“你不安全啊?”

  “昂!”陈时越不要脸的凑过来道:“花枝乱颤的。”

  “哪里不安全,长得不安全是吗?来我看看。”傅云说着两指并用,拎住陈时越的脸颊,分明骨节顶住他柔软的两腮,力道不轻不重,缓和而亲昵。

  陈时越将头倚靠过去,享受的摩擦了两下他冰凉的手骨:“可以吗?”

  “可以,去吧,自己拿被褥。”傅云纵容的笑了。

  轻松而平淡的日子仿佛流水账,呼啦啦的在人生光阴里飞掠而过,算下来不过指缝间的片刻光影,却能让跋涉山水的旅人捧着走在下一个独行的夜里,宛若雪中点燃的火柴棒,一闪而逝,但又足以珍藏回味。

  直到下一程山水的重新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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