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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惩罚


第48章 惩罚

  讲座结束, 安全通道热闹嘈杂,舍友们纷纷挤过来,各个夸他牛逼。时桉应和两句, 实际像被硬塞黄连, 心里苦,还说不出口。

  论文的事,钟严留了面子, 准他敷衍过去, 旁人听不出问题, 但魔鬼怎会好糊弄。

  舍友勾着他的脖子,“时哥, 等会儿吃啥啊?”

  “你们吃吧, 我回家。”

  “咋又回家?”

  其他人跟着抱怨。

  “咱没几天就散伙了。”

  “不能陪哥儿几个潇洒几晚?”

  时桉没想回去,但五分钟前,他收到了钟严的短信:「校门口」。

  就仨字, 无头无尾,感受不到人类温度,体会不到愉悦心情。

  魔鬼在生气, 时桉要倒霉。

  舍友们还在耳边,“唉,论文写完的人就是爽, 羡慕死了。”

  但凡时桉真写完了, 也不至于在报告厅打肿脸充胖子,牛快被他吹炸了。

  舍友又说:“我导师能有‘水豚哥’十分之一好,我也不至于还当牛马。”

  时桉也不清楚, 崔教授是卧底还是友军。钟严专门提论文,八成得到了消息, 而崔教授是唯一知情人。

  真的会有人主动找魔鬼?

  拍完毕业照,时桉和舍友告别。这个点校门口人流量大,他忐忑扫了一圈,没看到钟严的车。

  时桉回短信过去:「在哪?发个定位,我过去找你。」

  时桉并不想百万跑车停在他面前,里面坐着的,还是他的前带教老师。

  时桉低头等短信,没半分钟,面前的黑车降了半扇窗,传来男人的声音:“上车。”

  “……”

  钟严肯定在骂他瞎。

  两个月没见,有点思念综合征导致的尴尬感。时桉插上安全带,“怎么换车了?”

  普通轿车,非钟严的风格。

  “怕你弃车逃跑。”

  时桉:“……”

  也不是没可能。

  车窗外是来往的同学,彼此保持低调,没半分越距。但车都开出了几百米,钟严还像个做演讲的名医,就有点不对劲了。

  时桉心虚,疯狂找话题,“不是后天才回来?”

  钟严:“抓人。”

  “……”时桉装傻充愣,转移话题,“想吃什么,我回去做。”

  “回老宅吃。”

  “哦。”

  回老宅好啊,爷爷能罩他,希望叔叔阿姨也在,三保险,钻到身后,铜墙铁壁。

  可惜晚餐没能凑齐五个人,时桉饭前给钟阿姨打了电话,被告知十点前回来。

  为保证战术顺利进行,时桉吃完饭便躲进爷爷的书房。他要熬到十点,等阿姨回来,乖乖被留宿,连夜把论文搞出来。

  可理想和现实总有差距,还没九点,钟严就过来抓人,强行提溜上了车。

  时桉表面稳如泰山,实际像热锅上的蚂蚁,差点磨破了靠背座椅,“我有东西落宿舍了,能回去拿吗?”

  到宿舍就说今晚有检查,只进不出。舍友还在等他,不能离兄弟而去。

  钟严:“你今晚只能回家。”

  时桉:“……”

  人已老实,躺平等死。

  回到家,钟严脱掉西装和领带,“先洗澡还是先看论文?”

  “您先洗。”时桉殷勤捶背捏肩,“今天辛苦了,顺便泡个澡解乏。”

  浴室的水声稀里哗啦,时桉对着论文,想哭得稀里哗啦。

  不考虑钟严,他觉得这篇论文能看,但在魔鬼面前,他的想法只有:如何在有限的洗澡时间,把垃圾变废为宝?

  不符合质量守恒,不符合能量守恒,更不符合物料守恒。

  综上所述,死路一条。

  不管了,君要臣死,臣立即赴死。

  *

  为了能提前回来,钟严把工作忙成通宵,熬了整整两夜。他浸在浴缸里缓解疲惫,有开门的声音。

  时桉像刚领回家的流浪犬,从门缝里露出只眼睛,眨巴两下才发出声音,“钟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钟严把潮湿的头发捋到后面去,“来。”

  时桉穿得整齐,站得像电线杆,怀里还抱着个笔记本电脑。

  钟严没看懂他的操作,“干什么?”

  时桉跟进贡似的,双手托起电脑,“钟老师,我的论文,请您过目。”

  “……”

  越殷勤,越心虚。

  钟严擦干净手上的水,正要接电脑。时桉主动摆在干燥架子上,并打开文档。

  准备就绪,时桉扭头就跑,“您慢慢看。”

  “站住。”钟严说:“去哪?”

  时桉抓衣角,胡编乱造,“给您暖被窝!”

  “澡还没洗,怎么暖。”

  时桉:“.....”

  较真有意思吗?

  给个台阶下会死吗?

  “那我现在就去洗.....嗷靠!”

  受外力拉扯,时桉跌进浴缸。

  “不该在这儿洗吗?”钟严的声音漫到水中。

  来不及恐慌,时桉便被拥进怀里,“钟老师,唔别、衣服、衣服唔湿了。”

  湿吻限制了挣扎,时桉无法说话,但不代表别人不行。

  钟严扣他后脑勺、扯他衣领,还能边搅他舌头、边对他下命令。

  “脱了就不湿了。”

  “两个月了,你想我吗?”

  “工作叫老师,学校叫老师,和我在浴缸里接吻,还老师?”

  “时桉,你叫不腻吗?”

  “非得扒干净才老实?”

  近两个月的分离,时桉的身体比心诚实。

  几个吻下来,人彻底老实,挤在钟严怀里,搂着他脖子呼吸。

  T恤掉了一半,露单侧肩膀。浅色布料贴紧胸膛,轮廓若隐若现。颈部有红色齿痕,长裤浸透泡湿,粘在腿上。

  时桉贴着浴缸壁,被钟严从身后抱起,压着他的手臂点开论文。

  刚看到题目,钟严的表情就不对劲,“谁让你选这个课题的?”

  “崔、教授。”

  “偷懒的老家伙。”钟严磨磨牙,“臭毛病没改。”

  时桉:“.……”

  教授,对不住了。

  钟严滑动目录,接着是摘要,正文只看了两眼,“这就是你所谓的,我审批过的论文?”

  时桉:“……”

  不能张口,会死。

  “连着我和崔教授一起骗?”裤带被扯开,钟严的手伸进来,“时桉,谁给你的胆子?”

  “唔嗯…嗯。”时桉只顾着发抖,给不出回复,“嗯啊。”

  “有时间看完我爸所有的论文,找他深入探讨、了解细节,却没时间自己写?”

  “时桉,你就这么讨厌写论文?”

  “宁可骗我也要偷懒,是吗?”

  时桉并非主观讨厌,也没想偷懒。但动笔之前,他就知道课题毫无意义,所有辩证都是浪费时间。

  但钟叔叔的论文能学到很多东西,有前沿思想、有创新领悟,能开发思路,扩宽眼界。

  好几次,时桉都想找钟叔叔聊论文课题,他虽不像钟严那般凶,但也有震慑力。

  更重要的是,钟叔叔很忙,他的时间该用来救人,不该浪费在剖析无意义的论文课题。

  “拿着这样的论文去答辩?”

  “时桉,你想丢我人?”

  “还是丢崔教授的人?”

  钟严嘴上苛责,手却长在他身上,像在他敏感的区域上写字,每一笔都是丑陋的论文。

  时桉被操控,闭着眼不敢看。

  “对不起。”

  “停、嗯唔、停下来。”

  钟严只会加快速度,直到时桉失去挣扎力,“道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现在就改。”

  “你想怎么改?”

  浸了水的长裤,皱在时桉膝盖,手从外往他身体里长。

  “让我怎么改,我就嗯唔!”

  ……

  如果在其它环境,钟严还会收敛,但有浮力缓冲,他只会使用蛮力划船。

  水花像暴雨天溅在海面的水,要荡起整个空旷的夜,填满近两个月的空虚。

  尽管他不断求饶,重复告知电脑会进水、改过的论文还没保存,却没有丝毫意义。

  因为从一开始,钟严就是要惩罚他,更没打算接纳这篇选题。

  非亲身经历,时桉根本不敢相信,答辩前两个星期,他还可以重新选题,确定新的方向,完成一篇新的论文。

  在此期间,钟严为他翻遍了省院二十年内的资料库,看了上百场手术视频,调取了无数病程记录。

  钟严全程陪在身边,帮他分析、也指出问题,却坚决不帮他写哪怕一笔。

  一个多星期,时桉的生活不分昼夜,被钟严掏空思维,挑战人类极限,压榨得喘不出一口气。

  所有因偷懒换来的报应,都有人全程陪伴。钟严陪他熬夜,陪他修改,把累到睡着的他抱回床,第二天陪他周而复始,直到论文彻底完成。

  毕业答辩当天,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

  钟严做最后叮嘱,时桉认真听、点头记。一切准备完毕,钟严解开安全带,转过来帮他调整衬衫和领带。

  像故意拖延时间,钟严明知他滚瓜烂熟,仍让他重复要点。

  时桉看他的脸,不厌其烦。等该说的全部说完,再也找不到拖延的理由。

  钟严抽走了手,“嗯,去吧。”

  时桉还看着他,“哦,那我走了。”

  “嗯。”

  “好。”

  一个在送,一个说走,却都没有实际行动。分别之前,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知是谁先转的头,两人分别看向窗外。清晨八点半的校门口,零星人正往里赶,他们可能认识时桉,或许熟悉钟严。

  钟严转身,扣上安全带。

  时桉转身,开门离开。

  “加油。”

  身后有拉扯声音,力度不大,却能轻易把人拽回去。

  “时桉,你是我的骄……?”

  偷偷凑近前,时桉只说了一句话,“看到就公开,谁怕谁。”

  等时桉停下脚喘气,已经站在了报告厅门前,手机震了一路。

  钟严:「床都上过,还害羞?」

  钟严:「跑那么快干什么?」

  钟严:「不是公开?」

  钟严:「就亲脸?耍我呢!」

  钟严:「中学生都没你纯情。」

  钟严:「鸡啄米也比不过你快。」

  时桉脸快要烧炸了,回消息的手都在抖。

  「快到点了,我要进去了。」

  钟严:「最后一句。」

  「什么?」

  钟严:「时桉,你是我的骄傲。」

  *

  学医八年,时桉写过的论文不计其数,有小组任务、有老师作业,混过学分、应付过差事,也在核心期刊发表过。

  但这次答辩,他体会到了论文的真正意义。熬过的夜、努过的力,站在演讲台的那一刻,都在向他体现价值。

  把最骄傲的作品公之于众,期待听到掌声、收获肯定,奖励自己,想继续做钟严的骄傲。

  掌声送别问候语,时桉九十度鞠躬,为他的八年医学画上圆满句号。

  从报告厅出来,三五人凑成一堆,聊着答辩过后的心情。

  时妈妈打来电话,时桉穿到安静区域。

  “小桉,后天别忘了,叫钟医生来家里吃饭。”

  “妈,后天我们都不过去了。”

  今年生日,只想和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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