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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惊秋, 你确定不回来住吗?”楚景同站在一辆漆黑的车门前面,车内华丽,从外面看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星空顶, 而楚景同身后的助理已经打开了门,手扶着门头, 静静等待楚景同的进入。

  “不回来了, 景同哥。”

  楚惊秋这段日子和楚景同的相处,让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小说作者会从第一章 开始铺垫的攻一角色。

  楚景同和段衍是两个不同的类型,但是他们在某些地方又极为相似,与其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不如说是互为对方分割不开的那一半,像是两个极端的双胞胎。

  楚景同外表俊美,手段雷厉风行,以一人之力将濒死的楚家救了回来, 重现以往的辉煌, 甚至比以前的辉煌更甚,成为站立在各个领域的尖端企业。

  段衍冷艳如雪山之花, 从小的霸凌没有压垮他, 相反, 他凭着自己的毅力, 攒着一股劲儿, 从贫困的小山村到达华大这个全国精英齐聚的学校。

  他们像是两条不会相交平行线,但就是在某个节点, 他们相遇了。

  楚惊秋想, 剧情一直没有干涉他的行为, 并不是没有察觉到这副身子换了人,而是用他作为跳板, 来利用他这只蝴蝶,推动剧情的发展,所以,给他安排了楚景同弟弟的身份,来让段衍和楚景同相遇。

  “我一个人在外面住习惯了,小衍……他还需要静养,他心脏不好,还是在楚家好好修养吧。”

  楚惊秋静默下了,自从上次在小花园里看到段衍和楚景同后,他每次看到段衍,心中都会涌现出那副画面,涌现起了酸涩的阵痛,他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他在镜子中看见自己的脸,然后看到了自己红着眼眶,明明不想哭的,可泪水就是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染了一片细长的水痕。

  他想不通为什么,索性不去想了。

  暗中关注着段衍。

  楚景同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以往和段衍如同连体婴,比他这个亲哥哥还亲的楚惊秋,竟然会舍得抛之下段衍,独自一个人在外面住宿。

  他很想念自己这个失散多年的弟弟,父母去世后,楚惊秋就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他尽可能的想要把世界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留给楚惊秋。

  但他怕太热情会吓到楚惊秋,只能一步一步来。

  弟弟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不再向他袒露心中的想法呢?

  楚景同想了想,好像是上次和陈家二子出去……什么地方采风的时候?

  “楚先生,下一场会议要开了。”站在身后的助理低声提醒着楚景同。

  楚景同不再劝阻,伸手想要揉揉楚惊秋的乌发,但似乎在隐忍克制着什么,手换了个方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一直在你的身后。”

  楚惊秋一愣,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只能看到黑色汽车扬起在空气中的尾气,他的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抹余温。

  他站在原地许久,才慢吞吞的拿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出大门。

  在楚家二楼的落地窗上,原本遮的严实的窗帘被拉开一角,阴影布满了那张艳丽的脸庞。

  ……

  “皮影戏……”楚惊秋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他的手上拿着一块平板,平板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横线,在他脚边,还有一叠厚厚的资料。

  上面都是和‘婴儿’‘皮影戏’‘跆离国的诡曼童玩偶’等等有关的资料。

  齐豫山以医美闻名之前,是以皮影戏出名,听说那里的皮影戏栩栩如生,像是真人一样会动,被灯光无限拉长的人偶影子,随着皮影师的动作摆动着。

  楚惊秋去齐豫山的时候,那里很少人制作皮影戏了,楚惊秋去的时间短,根本没时间去看。

  他无意间在一家报刊买了一个很薄破旧的小册子,像是几十年前齐豫山的旅游手册,上面有这么一句话让楚惊秋印象格外的深刻。

  那是一句游客的评价——“表演很好看,与其说是皮影师控制人偶,倒不如说是人偶控制皮影师。”

  ——QYJ50.

  QYJ50?

  楚惊秋想到了那条未知短信,在最后落笔的——“QYJ1。”

  小册子上有一张刊登着人偶的照片,那照片很模糊,只有一张人偶的侧面,既便过了这么久,楚惊秋依旧可以看出那张覆盖在人偶表面的皮肤,那肌肤肤若凝脂,粉嫩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那不像是成人的皮肤——更像是从刚出生婴儿身上活生生剥离下来的皮肤。

  楚惊秋在两者之间重重画了个圈,拧着眉头,始终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关联。

  QYJ50,这个为什么会出现在几十年前的齐豫山旅游手册上?

  “嘟嘟——”

  就在楚惊秋拿着电容笔挠着头的时候,客厅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在安静的空间中显得尤为响亮,楚惊秋被吓了一跳。

  楚惊秋想从猫眼中看看外面的到底是谁,但一向外面有个动静就会很灵敏开灯的声控灯竟然此刻没亮,只能看到漆黑一片,连外面走廊的样子也看不清,似乎有什么东西遮盖住了。

  敲门声此刻停止了,楚惊秋等了好一会儿,依旧从猫眼中什么都看不到,能看到的还是一片漆黑,而且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令他毛骨悚然的窥视感。

  楚惊秋汗毛竖起,立刻关上了猫眼,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离开玄关,从厨房里拿了把菜刀,喉咙艰涩的滚动了下,矗立在玄关的拐角处。

  倘若楚惊秋在门口安了监控,他便会被这一幕吓得毛骨悚然。

  只见原本明亮的灯,此时变得赤红无比,一闪一闪的,拉长了矗立在楚惊秋门口的人影,那具身体,下面是一团团白花花肥腻的□□合在一起的身体,在那具白花花的□□上面长出了无数双眼睛,那眼睛没有眼球,有的只是黑漆漆的空洞,那团肉球不断的长高,直到抵到了楚惊秋门口的猫眼处,逐渐融合出一个人头。

  那人瞪大眼睛,外面的光全被他挡住,他那双只留有黑漆漆空洞的眼死死的抵在猫眼的外面。

  ——楚惊秋看到的那一片漆黑,根本不是走廊,而是对上了怪物的视线。

  ……

  楚惊秋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陈浮,让他过来陪陪自己。

  在他决心按下去的前一秒,门突然被重重的敲了几下,和前面的轻敲截然不同,楚惊秋没握住手中的手机,手机顺势掉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会儿那似乎很没耐心,又重重敲了几遍,楚惊秋咬着唇,举起手中的菜刀,狠心下来,把门一开,闭眼,顺势就要砍下去。

  “啊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

  楚惊秋听到声音,立马刹住了手,在菜刀仅和那人有一指的距离的时候,才堪堪停了下来。

  那人的眼睛变成了斗鸡眼,盯着到他脑门上尖锐泛着寒光的菜刀,他脚一软,身子往后倒着,从他塑料袋里掉出来黄澄澄的橙子,咕噜咕噜的滚落在楚惊秋的脚边。

  “这,这是什么欢迎仪式吗……”那人瘫软在地上,抬头愣愣的看着楚惊秋和他手上尖锐的菜刀。

  “呃——”楚惊秋看着那人陌生的面庞,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把菜刀往身后藏了藏,伸出手:“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小偷。”

  那人倒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没有思考楚惊秋如此做的动机,被楚惊秋拉了起来。

  楚惊秋碰到那只温热的手掌心,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了下来,非自然调查局给他的终端也没有响,他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松弛了下来。

  “我懂我懂。”那人捡起地上的橙子,放进塑料袋中,从那人的手掌上可以看出细微塑料袋的勒痕,楚惊秋就知道这袋橙子有多重,那人把袋子递给他:“最近小区不安全,物业也在群里说了,防小偷。”

  楚惊秋没接过那袋橙子,问:“你是……”

  “啊,忘了自我介绍。”那人把橙子放在鞋柜上,回头冲楚惊秋露出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是邵泽,新搬来的邻居。”

  他指了指在楚惊秋对面大开的门,里面摆放着许多零散的纸箱子,显然是今天刚刚搬进来的人。

  “所以呢,我想来给新邻居送些东西。”邵泽伸出手,那双手不似段衍那般白嫩修长,反而是带着一些茧子的小麦色皮肤,看起来是个爱运动的人,“日后也请多多关照啦。”

  楚惊秋心中的警惕尽然消散去,他眉目弯弯,伸出手:“请多关照,我是楚惊秋。”

  “那我可以叫你秋哥吗?”邵泽的眼睛大大圆圆的,眨巴眨巴眼睛的时候像极了一只冲楚惊秋摇着尾巴撒娇的金毛犬。

  楚惊秋还未回话,邵泽头从门口探了进来,眼尖的看到了楚惊秋散落在地上的资料,他脑袋歪歪,好奇道:“秋哥,你的论文标题难道和齐豫山有关?”

  齐豫山从一个落后的贫困地区,一跃成为和某些二线城市可以相媲美的地区,它的政策和措施被很多人拿来当作案例或者是分析的论文材料,楚惊秋拿他来当作论文标题并不会引人注目。

  楚惊秋微微侧过身,遮住了散落在地上的资料,面不改色道:“对啊,我们有个小组作业就是去关于齐豫山的信仰……”

  “信仰?”邵泽挠了挠头,指着自己,大大咧咧道:“你有什么困惑可以来问我呀。”

  “问你?”楚惊秋愣了一下,似乎不理解邵泽这个问题的跳度:“为什么要问你?”

  “我就是齐豫山的人啊。”邵泽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小麦色的脸上还带着轻微的红色,他道:“齐豫山富有了后就想改名叫埼玉市的,还是我爸否决了这个提案,他说老祖宗的东西就得保存下来,包括皮影戏。”

  “你,你爸……”楚惊秋想到先前在新闻上看到的齐豫山想要改名,被某领导人一票否决,还被痛批了,这下再也没有敢提这个事情……

  看着面前呆头呆脑,冲着他哈巴哈巴笑的邵泽,楚惊秋根本想不到这居然是个世家的大少爷……

  “我就是卡在了一个怎么样也想不通的地方。”楚惊秋请他进来,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地上零落的资料,关上了门,切好了那黄澄澄的橙子,递到邵泽的面前,轻声道:“齐豫山以皮影戏出名,我看到旅游手册上曾说齐豫山当地的村民信奉某个神,那个神给初代的村长指引皮影戏这条路,于是它就以这个闻名,但我从未在齐豫山看到任何一座庙,和有关这个神的记载。”

  楚惊秋顿了顿,给自己拿了一小瓣橙子,入到口中,香甜的汁水在嘴里一下子迸发开来,酸甜的味道瞬间弥漫了味蕾,楚惊秋餍足的眯起眼,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橙子了。

  “而我去齐豫山问当地的居民,他们却好像……都没听过这个神。”楚惊秋拧着眉头,回忆起在齐豫山的种种。

  他初到齐豫山,便被这里的两级繁华所震撼,齐豫山一头是如同京州般的高楼大厦,光怪陆离,而另外一头却仿佛是从未进行现代化的,古老而富有历史韵味的建筑,甚至在木房子里的一砖一瓦都被时光的长河所沉淀着。

  楚惊秋走在房子里面,连脚步都不敢用力一踏,生怕这个房子因此倒塌。

  明明先前楚惊秋查看的文献有很清晰的描写着这个神的存在,但楚惊秋问了当地的导游,当地的导游只是脸色莫测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问。

  楚惊秋不死心,偷偷给另外一个当地的中年人塞了很多钱,那人起初还很高兴,结果一听说他要问的这个神,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把揣在兜里的钱全都还给了楚惊秋,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楚惊秋起初以为是因为尊崇,亦或者被遗忘了,所以那里的人才什么也不说,可是时候细细的回想起来,楚惊秋却觉得,不是这样的。

  那人一听到他谈论相关的事情,第一反应不是欣喜提到他们敬爱的神,而是——恐惧。

  邵泽手抵在下巴上,微微笑,暖黄色的灯光打落在他的面容上,留下一地的阴影,他歪头,抹出一丝诡谲的笑。

  “或许他们信奉的神——”

  “就是怪物。”

  但是人类最擅长自欺欺人。

  毕竟起初就是人类求着他的信号,求着他给予一切,贪婪的想要一切却又不想要支付报酬。

  所以,人类终归会为他们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求着它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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