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真少爷考上了地府公务员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031章 以前


第031章 以前

  方棋并不知道方云松在医院醒来之后有什么反应, 他也不关心。

  送走寅迟后,别墅里变得空荡荡……好像原本就是空荡荡的。

  四周安静下来,他稍微有点动作, 就能摩擦出一阵明显的声音。

  在沙发上定了一会儿,方棋开始复盘这次出行获得的收获。

  其一, 找回了方云松的魂, 恢复了正常的生死秩序。

  其二, 超度了华城集团地下室里一众亡魂,算是功德一件, 虽然不是他出手超度的,但寅迟在地府没有编制,所以这点功德最后还是会算到他的头上。

  其三, 也是他这次出行最重要的目的——他从寅迟身上收获了什么?

  知道了他是玄门中人, 很厉害。

  知道了他身体不好,脆皮还事儿逼。

  还得到了一个他微信好友的位置,但是没屁用。

  综上所述,对寅迟和他之间的关联, 他什么收获都没有!

  这就很让人郁闷了。

  岂不是白跑一趟?

  他心情不好, 所以电话响起的时候, 他接起来的语气也不好,冷声道:“说。”

  “……”电话里的人滞了一下, 莫名其妙道:“谁又招你了……没别的事, 就跟你说说,那间地下室里的鬼魂都引渡完了, 一共三百七十九个, 还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让警察带走了,这事你办得挺漂亮的, 功德已经记你头上了。”

  方棋:“哦。”

  谢辞:“……”

  就给这点儿反应?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个事,勾魂的鬼差上报说,在现场发现了超度过的痕迹,你……你家里人请大师了?”

  他理所应当地觉得不能是方棋请的,毕竟是当鬼差的,请大师超度不是嫌鬼命太长了么?

  然而他再一想,方棋当鬼差的目的就是为了早日投胎,嫌命长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他又不确定道:“不会是你请的吧?”

  方棋也没否认:“算是吧。”

  虽然不是他出钱。

  谢辞:“……”

  沉默良久,谢辞斟酌着说:“你应该知道,你投不了胎的症结不在你自己身上,就算找了大师超度,你也不能去投胎吧?”

  方棋闷声道:“知道。”

  谢辞:“那你请什么大师?”

  方棋反问:“不请等你派人把那些亡魂一个一个从尸体里抽出来?”

  这就好比你面前摆着一台洗衣机,但你非得想不开要一件一件用手洗,什么傻逼愿意干这样的事儿?

  傻逼谢辞:“……”

  他一口气滞在喉咙里,噎了个半死。

  “那你也不能自己在的时候请吧?你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谢辞说:“你现在就相当于借尸还魂,不过是借的你自己的尸罢了,玄门的那些手段对你也是有作用的,虽说你个怪胎没那么容易死吧,但也不至于给自己找罪受吧?”

  方棋倏地沉默了。

  和玄门的人接触会有危险,这事他是知道的,可当时寅迟提出要超度那些亡魂时,他丝毫没有警惕,他好像……完全不担心寅迟会借机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

  现世里的那些玄门大师,实力差一点的把鬼差当大爷供着,指望着在他们做法的时候能给他们点儿面子,实力强的则对鬼差不屑一顾,甚至某些心高气傲的人,会把役使鬼差当成他们能力的象征,支使鬼差替自己办事,如果有鬼差不愿意,那估计就要吃点苦头了。

  为此地府收到类似的投诉不少,但地府再强横也不能干涉人间秩序,要惩罚,也只能等那些颐指气使的大师死了,才能与他们清算。

  但寅迟对鬼差是什么态度呢?

  他没有态度。

  在猜到方棋的身份时,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防备,就好像他是鬼差的身份,本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真怪。

  方棋在心里嘀咕。

  谢辞见他没声了,只能又叹了一声,说:“总之你自己注意着点儿,你请的那大师没看破你的身份吧?没看破就趁早跟他保持距离,别到时候整得魂魄缺斤少两的,下辈子你就只能当个智障了。”

  方棋:“……”

  保持距离可能有些困难。

  他还打算弄到了寅迟的住址之后,偷摸着去暗中观察几天呢。

  毕竟他实在没别的办法。

  大概是病急乱投医,听谢辞在那边絮叨不断,他突发奇想地问:“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如果一开始就种下了因果,会是因为什么?”

  谢辞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方棋说:“问问。”

  谢辞在电话那边想了想说:“因为爱情吧,如果他对你一见钟情从此情根深种,这就有因有果了。”

  就是有句歌词里说的:怪我长得太好看!

  方棋:“……”

  gun滚!

  果然靠不住!

  他果断挂了电话。

  刚一挂断,手机响起一声短音,方棋分辨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声音是什么。

  是微信来消息时的提示音。

  寅迟把他的住址发过来了——林江市丰山区唐岭路14号。

  方棋:……

  倒也不用这么详细。

  又不是去他家里做客。

  方棋盯着那个地址看了一会儿,总觉得丰山区唐岭路这个地名有点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儿。

  估计是肉,身没休息好,脑子不太跟得上了。

  他看了眼上楼的楼梯,一时间懒癌发作,怎么也不愿意起身往楼上走,想着反正暂时没人回来,他向后一靠,双眼一闭,就这么睡过去了。

  傍晚,太阳缓缓落下,在天边留下一片残日,绚烂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给孤寂冷清的客厅里添了一丝暖意,方棋从一片混沌中睁眼,被并不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不觉轻轻眯了一下眼。

  “你醒了?”耳边传来询问的声音:“你怎么不去楼上睡?”

  方棋侧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旁边的少爷,顿了一会儿,说:“懒得动……你没去医院?”

  他以为这人醒了之后会立马飞扑过去。

  方文瑞瘪了瘪嘴道:“我打过电话了,我爸醒了,但我妈说他们要处理点大人的事,让我先不要过去。”

  大人的事?能有什么事?

  找方云柏秋后算账的事。

  方棋特意把杨威和方云柏困在和方云松同一间病房里,本来也是为了让他自己去处理。

  他不知道方云松对方云柏的容忍度从何而来,但光是有方老爷子的偏心和娇纵,方云柏干不出这样的事来。

  但再多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生死关头走一遭,方云松如果还做不出决定,他也不用在林江市混了。

  说到底这次方云松的命悬一线,如果不是方云柏的操作导致了他魂魄不稳,他也不至于去岩华区走一趟就丢了魂,还差点命丧尸口。

  但这不是方棋关心的事,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找吃的。

  目光往餐厅的方向一放,方文瑞立马会意道:“饿了对吧?我也饿了,但是刘姨今天请假了,你想吃什么?我们点外卖吧。”

  方棋:“……”

  他就说感觉缺了点什么,原来是没人做饭了。

  他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方文瑞顿时拿了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他好像早有准备似的,很快就下好了单。

  方棋还是觉得困,很快又闭上眼睛靠回了沙发,但是睡不着,因为旁边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又睁开眼,转头。

  方文瑞:“……”

  方文瑞被他一个“有事说没事滚”的眼神看得一激灵,愣愣地说:“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方棋:“哦。”

  “……”

  好冷淡的回应。

  他还以为经历了一场生死冒险,他们的关系会变亲近一点呢。

  殊不知冒险只是他一个人的冒险。

  方文瑞讨了个没趣,只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说:“那个……寅迟是什么时候走的?我还说请他吃顿饭呢。”

  “寅迟”的名字一出,方棋的睡意醒了一半,“请他吃外卖?”

  方文瑞:“也可以出去吃啊。”

  方棋:“……”不想动。

  他说:“还是吃外卖吧。”

  方文瑞:“……”

  他好像从方棋对出门很排斥的态度里找到了一点共鸣——同是懒癌患者没错了。

  这点儿共鸣让他绷紧的精神又放松了下来,忍不住笑了笑,也跟着靠在了沙发上,一起刷手机,这一刷,就刷到一个大新闻。

  他大惊道:“我去,昨天的事上热搜了!”

  方棋感觉沙发都被他的叫声震了一下。

  “……”

  行,另一半睡意也醒了。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一个身处繁华市区的房地产公司楼下埋了几百具尸体,没有了阵法的压制,尸臭味散得方圆十里都能闻得到,昨晚又有大群警察出警,目击者众多,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就算是政府想封锁消息,也根本封不住。

  在官方公布是由一起封建迷信导致的命案之后,网络上群情激愤。

  【三百多条人命?下手的人也太狠了吧!】

  【听说有很多人一起参与,是一起集体性犯罪!】

  【那么多尸体居然这么久才发现,警察效率也太低了吧!我家就在华城集团公司对面,昨晚直接给我熏yue!】

  【我看现场发布的照片,里面连婴儿和孩子的尸体都有,他们简直丧心病狂!】

  【封建迷信biss!】

  方文瑞觉得网上的网民简直就是他的嘴替。

  但是作为亲身经历者,他也替警察说了几句话。

  实在不是警察办案效率低,而是刘福他们藏得太好,他白天都进了公司一楼大厅,却没有闻到任何异味。

  再说了,玄学手段导致的命案,不信封建迷信的警察又怎么可能有效率呢?

  在网上发表完自己的观点,方文瑞才关注到那些婴儿尸体的照片。

  也不知道那些照片都是什么刺客角度拍的,在警方的层层掩盖下都还是被他们拍到了很清晰完整的尸体照片。

  一看到照片,他就想起了他在地下隧道里被其中一个婴儿尸体舔过手心,到现在还是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他忍不住问:“这些婴儿尸体是哪里来的?怎么会这么多?”

  方棋他们盘问刘福和那几个“村民”时,方文瑞正忙着到处找他爸的魂,并没有听到婴儿的来历。

  方棋只好又跟他说了一遍。

  听完,方文瑞三观碎了。

  代孕?那些婴儿是那些“村民”自己的孩子?

  “简直是惨无人道!丧尽天良!”

  方文瑞猛地一拍沙发,沙发再次跟着震了震。

  方棋:“你再拍一下我让你现在去蹦极。”

  “……”

  激愤的情绪被遏制,方文瑞又瘪了瘪嘴。

  他情绪还是有点激动,但是不再带上肢体动作了,小声嘀咕道:“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吧?他们就没有一点儿血缘亲情?都不会不忍心的吗?”

  方棋不以为意:“面都没见过的亲生孩子,能有什么血缘亲情?”

  就算情感上还会有不忍心,托付给别人去办就行,只要自己没看见,就可以当那个孩子不存在。

  他说得随意,方文瑞却是猛的一顿。

  下一秒,方棋看见他情绪跟断崖式降温似的,一下就蔫儿了。

  “……你怎么了?”

  方文瑞低头说:“对不起。”

  方棋:“?”

  又犯什么毛病?

  顿了一会儿,方棋反应过来了什么。

  哦,他也是个面都没见过的亲生孩子!

  这大概就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再说他其实没那个意思好像也挺没意思的。

  方棋又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到吃饭的时候,方文瑞的情绪依旧没什么起色,方棋也懒得管。

  外卖点的是两碗肥牛米线,汤汁浓郁,肉鲜味美,适合胃部不适没什么食欲的人下口。

  方棋没有嗦粉的习惯,也不喜欢大口吹凉,他觉得那样吃一碗东西他消耗的能量可能比他摄取的能量还多,所以干脆放着等它不烫了再吃。

  方文瑞一直偷偷睨他,被发现了又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吃,吃了一半,他才终于忍不住问:“你以前……那个,你……收养你的人,对你好吗?”

  一句话小心翼翼地分了几段才说完。

  刚知道自己有个亲生哥哥的时候,他碍于方铎,没有去打听过相关的事情,后来方铎被送出国,他因为赌气,更是排斥和方棋有关的任何消息。

  现在想想,他好像都没有关心过方棋在以前的家里过得好不好。

  他以为方棋会怀念以前的生活,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却见方棋一脸漠然,听到“以前”的话,他一丝情绪变化都没有,说:“不好。”

  方文瑞:“……”

  他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那……家里有其他人吗?”方文瑞又道:“弟弟妹妹什么的……”

  方铎从小对他很好,他小时候没有玩伴,很爱粘着方铎,他想同龄人应该都是这样的,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感情总是要比外面的人深的。

  他说到弟弟妹妹的时候,方棋微顿了一下,说:“有。”

  方文瑞:“有什么?”

  方棋:“弟弟妹妹都有。”

  “那还挺好的。”

  “……”

  方棋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问题。

  方文瑞又继续吃了口米线,想跟他多聊一点,于是又问:“那你弟弟现在在哪儿?”

  方棋:“林江,读书。”

  方文瑞:“哦,那妹妹呢?”

  方棋:“死了。”

  “哦……啊?”

  方文瑞悚然一惊。

  死……死了?!

  是他听错了吗?

  他小心抬眼,看到方棋微微出神,不像悲伤也不像感怀的样子,像是被什么问题困住,回答他都是出于本能。

  方文瑞磕磕巴巴的:“那她……她是怎么……”

  怎么死的?

  是因为生病吗?还是因为意外?

  方棋思考的问题好像终于有了结果,他瞳孔重新聚焦,一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一边石破天惊地吐出两个字:“自杀。”

  方文瑞:“……”

  此刻他只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怎么那么会问呢?

  方棋却不管他在想什么,他终于想起来寅迟发给他的住址,地名为什么会那么熟悉了。

  丰山区唐岭路……

  “丰山区那边是不是有一个大学城?”方棋突然问。

  方文瑞还沉浸在自己戳人痛处的愧疚里,突然听到他这么平静的问自己,着实愣了一下,才点头说:“是,是有一个大学城。”

  方棋:“……”

  那就是了。

  丰山区大学城,聚集了林江市很多有名的院校,其中有一所外国语学校,就是覃元彦现在就读的大学。

  覃元彦是他养母的儿子,也是把他抱回去借此生出来的儿子,以前叫方元彦。

  让他改姓的覃家据说也是林江市比较有名的豪门,但覃元彦却不是从一出生就是覃家的少爷。

  高中以前,他们还生活在林江市比较偏远的郊区,两个人不同的年纪上了同一所高中,方棋是自己考上的,而覃元彦是他亲爹花钱塞进去的,因为这事被他妈说了几句他没用,覃元彦就把他记恨上了。

  所以在覃元彦被认回覃家,上了林江市外国语学校之后,他专门跑到还在勤工俭学上师范的方棋面前炫耀过。

  方棋记住这个地名倒也不是他对这事有多在意,只是丰山区的大学城,是曾经的高中生都很向往的地方,高中填志愿的时候几乎全班都在讨论那个地方,听得多了,他也就记住了。

  巧的是,寅迟居然住在那边?

  他一直盯着手机不说话,方文瑞心里忐忑不安,又不好打扰他,自己一口一口吃着米线,吃完了才说:“你……还不吃吗?米线把汤汁吸干了就不好吃了。”

  “……”

  方棋低头看了眼,果断锁屏放下了手机开始吃。

  浪费粮食可耻。

  方文瑞松了口气。

  之后他就一直没敢再找方棋说话,怕自己突发奇想的问题会再把人戳出个窟窿来。

  他不没话找话,方棋也乐得清净,两个人在沙发两头一边一个,玩的玩手机,看的看电视,氛围也算不错,直到医院的电话打来。

  电话是打给方文瑞的,他接完电话之后却看向方棋,脸上一片呆滞,还带着点儿不知所措的茫然。

  方棋问:“怎么了?”

  “爷爷死了。”方文瑞说了一句,喉咙就跟黏住了似的,不知道怎么说下一句了。

  方棋面色平静,毫不意外。

  方振天早就活不成了,靠着方云松的那点儿生气多续了几天命,现在生气耗尽,肯定死路一条。

  他见方文瑞发呆,问:“难过?”

  方文瑞却摇了摇头说:“还好,就是觉得有点……”

  他也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从小跟爷爷就不亲,爷爷也没多疼他,但到底是直系血缘的亲人,突然就这么没了,总让人觉得唏嘘。

  方棋不理解他的唏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见方文瑞也没动,侧头问:“你不去医院?”

  方文瑞:“去啊。”

  “那你等什么?”

  “等你啊。”

  方棋一脸莫名:“等我干什么?”

  方文瑞惊:“你不去吗?”

  方棋:“我去干嘛?”

  方文瑞:“???”

  爷爷去世了啊!

  当孙子的不应该去吗?

  等等……为什么这画面似曾相识。

  他没敢再继续问,他怕方棋再自然而然地回他两个字:是吗。

  方文瑞想了想,精神微振:“妈说爷爷的眼睛合不上,那个……想让你一起过去看看。”

  方棋:“……”

  死不瞑目?容易成煞啊。

  他有些古怪地看了眼窗外已经高高悬起的月亮。

  最近好像总是白天睡觉,晚上办差……可以,符合他鬼差的作息规律。

  从别墅再回到医院,方振天的尸体还没有运到太平间里,听说是方云柏在抢救室里发了浑,不让他们动方振天的尸体。

  医院自己家的,也没那么多讲究,方云柏要闹腾,方云松干脆清空了场子让他闹。

  方棋他们上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方云柏扑在方振天抢救的床前,脸上带着不可置信,不愿意接受现实的样子。

  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他还什么都没有拿到,帮他的人怎么就死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和方云松还在病房里吵得不可开交,方云松要他离开林江市回老家,他虽然心虚,但他其实并没有多害怕,因为他爸还活着,他爸一定会站在他这边的。

  但是没一会儿,就有医生冲进病房,通知他们病人方振天断气了。

  方云柏第一时间感到的就是恐慌,比他被一群恶鬼包围时还要恐慌,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抢救室,看到的已经是一具抢救失败的尸体。

  方云松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噩梦,但是清醒过来之后,听林淑云说了方云柏做过的事,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什么事,虽然有另外的阴差阳错,但是方云柏的动机已经不值得原谅。

  他安排了人去接手方云柏的公司,方云柏现在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他给的,他能给,自然也能收回来。

  他知道他爸一定不会同意他的决定,所以知道人醒了也没让他知道。

  但他也没想到,人突然就断气了。

  所以就演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方云柏下意识想找杨威再给方振天续命,但杨威还被困在方云松的病房里。

  方云柏眼眶发红,盯着方云松道:“杨威呢?把他找来,爸还能活过来,还能活过来……”

  他喃喃着就要往外走。

  方云松一把拉住他,低声吼道:“你闹够了吗?爸两天前就死了!你干的好事!”

  医生判断死亡时间的时候,方云松吓了一跳。

  他完全没法儿想象有人已经死了,身体还能继续存活这种玄幻的事情,这种事居然还发生在他身边!

  方云柏却是因为他的阻止,像是被刺激到了什么开关,突然笑了一下,道:“你是在指责我吗?你凭什么来指责我?你现在知道我用你的命让爸多活了两天了?所以你看着爸死你可以心安理得了?方云松你自己想想,你从小到大是谁培养的你?你出来创业是谁给你的底气?是,你现在发达了,你给了爸好的物质生活了,你让他颐养天年了!但你扪心自问,你尽孝了吗?”

  方云柏长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你管过家里吗?陪过爸妈吗?妈死的时候你都没在她身边,你创业时爸生过几次病住过几次院你知道吗?是我!是我一直陪着他们!凭什么所有人都只会夸你有出息!你凭什么总觉得你高人一等!现在爸也没了,你不想救他就算了,我救他可以吗?我用我自己的命救!”

  他眼里有痛苦,有怨愤和不甘,他想,当年他爸要是能像培养他哥一样严厉地培养他,他现在也一定和方云松一样风光!

  所以这是方云松,和他爸欠他的!

  他爸还没有补偿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他泪水突然决堤,重新抱着方振天的尸体不肯松手,四十多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也不知道是哭他没了爸,还是哭他的靠山倒了。

  其他人皱着眉听着,没有人反驳他,但也没人可怜他。

  不管什么原因,害人都是他自己的决定,现在就得承担后果。

  方云松脸上满是疲惫,他看到方文瑞和方棋来了,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视线又落回了盖了白布的床上。

  方棋也看着那边,只是目光稍微往上了一点。

  那里飘着一个鬼影,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头发花白,面容褶皱,赫然就是方振天的脸。

  他脸上是和方云柏同样的不甘,正死死地盯着方云松站的位置。

  这老爷子就是死了,心也是偏的!

  ……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