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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南区北街医院。
前几天外头下的雪还没化， 社区医院不大是个五层小楼，瓷砖地面满是雪化的泥巴脚印。
诊室里只稀稀落落坐着几个打针的老人。
薛眠之在旁边被医生复位脱臼，哀嚎连连， 脑袋上也磕了个大包。
俩人原本只想出去买点画材就回来，半路黎因饿的受不了， 看到街边小店的炸串就想吃，薛眠之家的司机被薛老爷叫回去代驾， 俩人吃完饭应该打车回家。
他家司机也嘱咐了，让他们打车， 薛眠之拍着胸脯说上个假期下了驾照， 现在他开车非常6， 非要露一手。
吃完饭，黎因看他这么自信， 自然也快快乐乐的跟着上车， 过小路口跟着导航走错，在直行道想拐弯，被后面的车追了尾，还好车速不高， 不然薛眠之今天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扶着方向盘的手脱臼了，先通知了薛眠之的家属，他爸妈赶过来拎着他耳朵骂个没完。
“老子吃个饭的功夫， 你出息了？还敢自己开上车子了？！”薛父揪着他的耳朵。
薛母揪着另一个耳朵：“老娘差点吓死， 知不知道你保险还没上全？下次开车提前说啊！我赶紧给你上保险，撞死了还能赔点钱！”
“哎呦呦——妈， 疼！”
“还知道疼啊你！”薛母话说的不近人情，实际眼圈都红了， 精致的卷发因为跑过来风风火火，杂乱起来：“你要真出了什么事，让我和你爸怎么活？”
薛眠之撇撇嘴：“凑合活呗，妈，回去就给我买保险吧。”
“臭小子！”薛父一身酒味被他亲儿子吓到清醒。
夫妻俩端着薛眠之脱臼的手端详半天，和医生确定好情况后才知道今天因为什么出了车祸。
“您就是裴会长的Omega？久仰久仰——”薛父擦擦手，憨厚的脸上笑了笑，凑过来和他握手。
薛眠之不满：“他叫黎因！又不叫裴长忌的Omega，您干什么啊。”
“奥对对对，黎小少爷。”他拍了下薛眠之的后脑勺：“你说说你！要是给人撞出什么好歹，咱们家底赔透了都不够。”
薛母是个漂亮的大波浪卷女性，穿着皮衣貂毛，红唇惹眼，说话间关切的拉起黎因的手：“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结婚了？”
“……对的。”黎因的手被她握起来。
之前他的手也被李黎姐姐握过，但薛母的手温温热热，只是抓着他的掌心拍了拍，母爱都快溢出来似的。
“啧，”薛母漂亮的眉头一皱：“你没事吧？眠之没伤到你？家里人呢，怎么没来？”
黎因这才恍然，一拍脑门：“我忘了。”
进医院在忙薛眠之手脱臼，他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伤，只是安全带勒的有些胸口疼。
“那还有别的吗？其他感觉？”
黎因仔细想想，点头，薛父心惊：“别不是哪里撞坏了吧！”
边说着，边愤恨自己儿子开车不小心。
黎因在两人关切的目光中说：“刚才吃的炸串有点油，现在恶心想吐……算吗？”
薛眠之：“我也觉得！他家不会是地沟油吧？”
黎因：“别说了，更想吐了。”
可缓了一会他又小声嘟囔：“有一说一，刚吃的时候还是很香的。”
薛眠之嗯嗯点头表示赞同。
老两口对着薛眠之又是一顿埋怨和拎耳朵，到最后护士赶过来让他们小声些。
黎因呆呆的看着一家三口，薛母笑着说：“没吓到你吧？眠之这孩子皮实，你说哪有Omega像他这样，和野孩子似的，人名的事在他眼里成玩笑话了。”
黎因：“没吓到。”
他抿了抿唇，睫毛微垂，他不知道正常家庭相处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上辈子也在孤儿院里过活，有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呢？
一定程度上他和裴会长其实差不多，从没听过家长看似凶巴巴实际关切的啰嗦，薛眠之也不怕，傻呵呵的搂着爸妈的胳膊喊疼。
薛母戳他的脑袋：“这么大孩子还撒娇？下次还敢不敢开车了？”
“妈，我不敢了——”
原来和父母这样是撒娇呀，他黎因回想起来，似乎自己天天都和裴会长这样呢，但他不是自己爸爸啊……
如果自己也有宝宝，他对自己的宝宝凶起来会是什么样呢？应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唱白脸比较合适叭。
想着，黎因自己傻乎乎的乐起来。
薛母怕他伤到脑子赶紧招呼人给黎因检查，也让人通知了家属。
薛眠之的手脱臼韧带错位，老两口不放心的带着他赶紧换了医院瞧，黎因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裹紧围巾，额头也被碰了个小包，不过其他事都没有了。
薛母嘱咐他家长已经在来的路上，让他在这里乖乖等着，还给他一块奶糖呢。
这种被真妈妈哄的感觉太舒服了，黎因有些舍不得的含着奶糖，想着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去薛眠之家里蹭饭，他很喜欢阿姨唉～
一块椰子奶糖压住了炸串反上来的恶心。
糖没吃完，劳斯莱斯听在门口，裴长忌穿着一身黑夹克外套，里面高领灰色毛衣挡住刺青，让他少了几分凶巴巴的气质，连宋开路找人，他更在后面，像拍电影似的走进来。
黎因的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脑袋上的大包被护士敷衍的贴了个创可贴，逛半天累的坐在冷椅上险些睡着。
“裴会长～”见他来，黎因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等先钻进他怀里，裴长忌快步过来卷着人进怀抱，担忧的捧着他的脸：“怎么了？电话怎么不接。”
黎因呀了声，虚心的笑：“我忘记带了。”
“还笑得出来？”
来的路上他心都快跳出来了，尽管护士再三说没什么大事，他也放心不下。
自己家的小宝身体什么情况也只有自己知道。
他亲亲黎因的额头：“痛不痛，做检查了吗，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说着，他就要从头到脚的摸一遍，隔着羽绒服黎因都被他弄的发痒，张嘴都是椰子味的甜：“我没事，是薛眠之，他开车撞到了，手都脱臼了，我可幸运了！就撞到了脑袋。”
裴长忌微眯双眸审视他：“脑袋？”
“对啊。”
创可贴还是可可爱爱印着小兔形象的卡通款式呢。
连宋：“不能掉以轻心，如果脑震荡没及时发现就不好了。”
裴长忌点头，不敢让他乱走动，干脆挂了号准备检查。
黎因觉得小题大做，他已经很努力吃饭超努力变胖成为健硕小兔了好吗？裴长忌竟然对他如此不相信！这简直是对他这段时间狂吃努力态度的否认。
连宋挂了号，这边老人多，核磁需要排队，只能先抽个血，等结果的功夫黎因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裴长忌凝重的看着他，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黎因：“进来的时候我看到门口卖烤地瓜啦，黄橙橙的冒油呢，看起来特别甜！软软的。”
裴长忌：“连宋……”
连宋：“……遵旨。”
血检报告出来后，裴长忌发现里面HCG值似乎和以前比高了不少，黎因又因为吃饱，胃里东西杂，炸串的那股恶心反复涌上来，又困又有些想吐，躺在裴长忌腿上眉头微皱。
人一定是出现问题了。
等不及转院做检查，去楼上直接安排核磁共振，出了问题早治，裴长忌手臂圈黎因很紧，每次到医院他比黎因还紧张。
怕自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健康小宝又变的空欢喜一场。
“32号黎因，进来吧。”护士从门口出来叫号：“家属是吗？”
“对。”裴长忌帮黎因把外套脱下来，准备上机器。
黎因熟练的趟上机器，吃的很饱，躺下后更想吐了。
“很快检查结束没问题我们就回家。”裴长忌抚摸他的头发哄。
护士站在门口翻阅黎因的血检报告，来回翻页的看，忽然叫住：“等等！下来！”
“怎么啦？”黎因累得很，只想躺着了。
裴长忌重新用外套给人裹住，连宋这时从外头买了烤红薯回来，黎因美滋滋的先去找红薯先生玩。
护士皱眉，不理解的看了一眼裴长忌：“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丈夫。”裴长忌不暇思索。
黎因的耳朵微动，不知是手里的红薯太热太暖，还是哪里暖，弄的他心口热烘烘。
没有爸爸妈妈，有丈夫也好呀。
裴会长不是说了吗，自己就是他的小宝，嘿嘿。
黎因被这一个称呼弄的高兴，连宋帮他红薯剥皮，总觉得护士的脸色不对，他怕黎因真出了什么问题，和裴长忌一对视，得到了许可，把黎因耳朵上的助听先拿下来了。
“你是他丈夫？”护士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对。”裴长忌确定他的助听拿下来：“情况不太好吗？我们可以转院，他刚才只说想吐，现在——”
“你这个丈夫怎么当的，自己Omega怀孕了还做什么核磁共振？去大医院的腺体科或者生殖科看看吧，小医院做不了太复杂的检查。”
裴长忌顿了半秒：“什么？”
怀孕？
什么时候怀的？
这些天他为了防止自己被勾的信息素太难受伤了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泡冷水澡，黎因还因为他的内裤穿一次丢一次陷入沉思，以为家里进了专偷内裤的贼。
“他不是你的Omega吗？信息素味道变了都闻不出来？”护士疑惑，上下打量。
“多……多久了？”
“血检看不出来月份，不过这个值数已经翻了正常人好几倍，一两个月肯定有了，赶紧去检查吧，刚才撞一下，别真撞出什么问题。”说完，护士就去忙别的了。
五雷轰顶惊炸在裴长忌身上，他紧抿着唇在原地捂脸发愁。
黎因正啃着红薯，后知后觉的烫感弄得他眼睛红，连宋没收了吃一半的红薯，裴长忌拿着外套给他套上外套。
等再戴上助听器，他听见裴会长在打电话，找医生，要会诊，似乎还低声骂了秦亚东两句，分贝太低他没听清。
被裹成小粽子，脸在围巾里找不到出口，认命的躺在裴长忌腿上。
横七竖八的当成自己的窝，小团子被棉花埋在里面，露出双眼和软白的侧脸，嚷嚷着一会要会把剩下的红薯吃完。
裴长忌摸着他的脸，掌心最后落在他的小腹上。
黎因看他这样紧张的脸色就知道，大约自己又娇气的得了什么病，他把脸颊贴在裴长忌的手背上蹭蹭。
棉花糖似的小脸软的不成样子：“我又生病啦？哎呀……是不是最近吃太多太胖了？裴会长，你说我要不要减肥？”
他咕咕哝哝的说了半天，只是想要转移裴长忌紧绷的神经。
“没事呀，生病了我会认真治疗乖乖吃药的，我现在这么能吃，胃口这么大～王妈都说能吃是福，现在福气一定特别特别多～”
裴长忌看着腿上的小不点，人能萌化了。
“小宝……”
“别气馁呀！我会好好治疗的！”
都不知道自己身体怎么了，倒先给自己加油鼓劲上了，裴长忌捂了下突突跳动的眼皮，到了医院。
黎因的羽绒服很长，裹的严实，裴长忌像牵着个小企鹅进了医院。
秦亚东：“……真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咱们来的是不是太勤了？”
出院不到一个月，竟然又杀回来了。
裴长忌揉揉他的脑袋：“乖乖检查，我马上来陪你。”
“好哦。”
他跟着漂亮护士姐姐去做检查，几个人都很紧张他的检查结果。
抽血单子已经有了，裴长忌抱着侥幸心理，等不及再化验的时间，让秦亚东开了几个验孕棒。
李黎交给他几个没写干什么的试纸条，让他尿在上面。
黎因：“……现在没有怎么办。”
李黎：“喝点水。”
他被几个人送到里面测试纸，秦亚东仍旧拿着那张血检化验单表示不理解：“上次的药你确定他吃了是吧？”
“对，我看着他吃的。”
“这不可能，这药的成分非常顶，激素药一定会对身体产生效果，Omega信息素暴增陷入假性发情，导致生殖。腔收。缩张开，胚胎无法正确着床导致流产，这是正常流程。”
这种药激素太高，所以副作用也明显，会让Omega总是陷入假性发情，或者丧失生殖腔功能，简单来说，还会发情，就是失去生育能力，无法再怀宝宝了。
“目前医学上还没有男性Omega吃了这种药能胚胎还能继续发育的案例……”
几个人陷入沉默。
良久，秦亚东弱弱问：“孩子，是你的吗？”
回应他的只有裴长忌差点杀。人的眼神，他打了个哆嗦，没再说话。
裴长忌：“和他之前做实验有没有关系。”
这个方向倒是让人醍醐灌顶：“也有可能，他是为了提高繁衍几率才加入动物性征的，不过……他身子这么差，我还是怀疑他没吃药，或者药可能过期了？”
护士带着黎因回来，黎因脸上有些兴奋。
他手里的试纸已经用一次性透明袋装好；“刚才厕所里好多人都拿这个呢！”
裴长忌挑眉，把他的刘海拨到耳朵后：“那你高兴什么？”
生殖科，当然人手一个试纸都在卫生间里采样。
“当然高兴啦！我看他们只有一道杠，特别失望！但是我不一样，我比他们多一道，你看你看！！其他人一道杠都不开心呢。”
“你看，我厉害吧！”黎因晃悠着裴长忌的手臂呐呐的问。
裴长忌：“。”
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拉着个椅子让他先坐下。
办公室里的人火速出去安排体检，根据时间推算，港口着火一个月，在医院里养了一个月，回家后又躺了将近一个半月，细细算来竟然都三个多月了！
这次的检查项目黎因之前从没体验过，肚子上抹上冰冰凉的凝胶，旁边的裴长忌脸色严肃。
之前没朝着这方面想，只以为小家伙单纯吃的多，体重涨得快裴长忌还引以为豪呢，在群里发过黎因的体重，炫耀自己把老婆逐渐养的白白胖胖。
现在掀开衣服露出小肚皮，裴长忌天都塌了。
站着看不出来，躺着已经有些明显，下腹部微微隆起小弧度，随着他一呼一吸起伏，两侧腰根本没长多余赘肉。
黎因认真盯着电脑上的影像，他的手被牵着。
虽然都不说话，但他能感觉到男人的惊慌失措。
李黎拿着仪器在他的肚皮上按，让电脑上的黑白成像更加清晰，确定的说：“大概十三周。”
气氛变得好紧张，黎因肚皮上的凝胶被擦干后，裴长忌拿毛毯给他裹好，病房里空调开的很足，他一点都不冷。
世上有一种冷，叫做别人觉得你冷。
单子打印好，裴长忌拿着单子在他旁边眉头紧锁，黎因脑袋上裹着小毯子垫脚也凑过去看，学着他眉头皱起来。
裴长忌一转头，他的小脑袋有意无意的搭在自己肩膀上，刚才的凝胶太凉，弄得他不太舒服，人躲在小毯子里，学着他皱眉，细细的眉毛蹙着，他的眉型非常秀气，配上那双潋滟含愁的杏眼，只会惹人心口跟着疼。
裴长忌的心被他蹙起的漂亮眉毛揪起来，转身先把人抱在身上，示意多余的人退出去：“看懂了？”
黎因轻轻叹了一口气，嗯了一声，把他的额头抵在裴长忌的额头上，眉毛轻蹭，想要蹭走他的忧愁。
“不皱眉哦，不皱眉～”
“小宝…对不起。”他的手一下一下顺着黎因的后背抚摸：“这样的结果，是我的错。”
“怎么能是你的错？其实……我的责任更大吧，毕竟是我的身体…”黎因很轻很轻的叹气。
其实他这幅身体无论出现什么状况都不在意料之外。
他把脑袋靠在怀里，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应该安慰裴会长：“我只是有点怕，你也怕的话，我更没底了…”
裴长忌一怔，是啊。
他是黎小兔的靠山，他若是怕了，慌了，他的小宝怎么办？
“小宝，相信我，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要了，我和你保证。”
这回轮到黎因愣住，好奇仰头问他：“啊？这东西还能要？这怎么要……”
裴长忌：“？”
他忽然意识到两个人似乎不在同一个频道。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裴长忌轻声问。
黎因确定的点头：“知道啊，喏，这个啊，这不是肚子里长肿瘤了吗？”
裴长忌：“……”
某种程度上，黎因理解的也是对的，只不过肿瘤将来会长大，取出来以后慢慢养还会叫爸。
这件事即便想瞒也瞒不住，而且黎因的情况裴长忌背的比公司账本都熟。
黎因的生殖腔薄，血液不够充足，过了三个月摘掉生殖腔都来不及，胚胎已经开始长大，身体里所有器官已经进入了孕期状态，骤然将生殖枪摘掉的话，会引起器官衰竭。
和摘除了一个肝脏或者肾脏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办法再打掉，只能生下来。
“不是肿瘤，是怀宝宝了。”
黎因：“O.O？”
.oO？？
黎因猛的一惊，差点从他的怀里掉下去，助听器一闪一闪：“宝宝？”
“不是肿瘤呀！”
“这不比肿瘤好多了！！”
吓死了！！
他刚才到诊断单上黑乎乎一团，就回想到了上辈子在病房里可怜巴巴等死，自己难过就不说了，旁边还有个男人比他更难过，不仅要哄自己，还要哄他！
竟然不是肿瘤！！
黎因直接变成了幸福小兔，乐呵呵的钻回裴长忌的怀里，快乐的眯眯眼：“吓死我啦。”
“怎么高兴起来了。”裴长忌顿了顿，沉重的心情被他这一出打断。
“为什么不高兴啊？我们要有宝宝了唉！！吓死我了，我以为是肿瘤呢，看到那个黑蛋，我还在想怎么肚子里肿瘤长这么大肯定是我吃太多了——！”
裴长忌挑眉：“可是怀宝宝很危险，我担心……”
黎因思索了两秒，趴在他的怀里：“是不是我身体太差了？”
他自己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怀宝宝。
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过父母的陪伴，所以他对一家三口的家庭形式并不了解，两个人结婚到现在也从没有想过这件事呀，这算不算是意外怀孕？
哦莫，意外怀孕！
如果自己大着肚子，到时候卷钱逃跑……
三年后，娇软Omega带着缩小版的他回归京城，男人猩红着眼紧扣他的手腕：“小东西，再敢跑打断你的腿—”然后是一堆不能播出的画面，酿酿酱酱。
黎因忽然陷入幻想，不好意思的钻进裴长忌怀里抱着他的腰笑起来。
裴长忌：“？”
这傻小孩，怎么还笑呢？
“小宝。”
“那宝宝是不是不能打掉了？”黎因问。
如果能打掉，凭裴会长对自己的喜欢程度，估计舍不得，而且裴会长在原文里就是特别讨厌小孩的。
“嗯。”裴长忌沉沉点头。
如果还有办法，他不会让黎因冒这个险。
现在回想起来他最开始吃什么吐什么，上个月又喜欢吃东西，嗜睡，全部是他的孕期反应。
仅仅三个多月，孕期反应就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等到之后他的肚子大起来，小腹隆起，裤子恐怕都穿不了，只能穿背带裤…
裴长忌趁着他检查的时候搜了一下孕后期的许多注意事项，腰酸，水肿，睡不好，情绪敏感，全都是各种各样的不舒服。
他怕有生命危险这四个字说出来会吓到人，只能强迫自己放缓语调：“对不起……”
黎因眨眨眼，他像是个好奇的小鸽子凑近：“裴会长，你是要哭了吗？”
向来沉稳，办事利落的Alpha，此刻抱着他，眉眼中的忧愁不解：“不是。”
“我是心疼你，也对不起你。”语调模棱两可，喉结微滚，像哽咽。
黎因还是很呆的看着他，看着他深不可测的墨色眼眸，他棱角分明的线条，还有犀利的下颌线，微红的眼眶……
对不起自己……吗？
其实黎因没想到会有今天，原以为两个人的联姻只不过就是几年之约。
可他们就是喜欢了呀，亲亲抱抱谈恋爱了。
裴长忌一辈子不低头，对人对事冷的像冰，可黎因感受到的裴长忌不是书中聊聊几句话就能描述出的男人，恰恰相反，他复杂，感性，专情，甚至是温柔的。
黎因能够真切的体会到他怕失去自己的担忧。
别人明明是看到了一道杠会不高兴，他偏偏看到两道杠难受。
别人家欢欢喜喜想要迎接小朋友的时候，他就只担心自己的身体，黎因恍然：“那天你给我吃的药，是打掉宝宝的吗？”
裴长忌承认点头：“嗯。”
黎因嘴角微微抽了下，也就是说裴长忌把流产药吃掉了啊……
怪不得最近晚上都不和自己睡了，或者是等自己睡着了他才从浴室回来。不会是以后再也起不来了吧……
嘶，怎么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呢？
自己的道德感还是太高了，素质有待降低！
黎因挠挠头问：“你会让我出事吗？”
裴长忌认真：“不会。”
黎因好奇的继续问：“生宝宝会痛吗？”
裴长忌叹了口气，指尖有些发麻：“不会，只要能给你止疼，信息素抽干也无所谓。”
黎因心神微动，他知道裴长忌其实不太会说情话，爬起身子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脸上，让已经微热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香喷喷的茉莉香随着他的体温一点点过渡到裴长忌身上。
“所以我不怕呀，我相信你呀～”
“我就怕一件事。”
裴长忌有些忐忑：“什么？”
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让黎因没有安全感，像此刻的自己一样慌乱无神。
说实话，第一次要做一个准爸爸，唯有担忧。
黎因摸摸自己的腺体，那毛茸茸的耳朵就从头发里钻了出来。
他拿着蓬松的耳朵在裴长忌的喉结处挠痒：“要是生出来一窝小兔子怎么办呀？能变成人吗？”
黎因眼睛大大的，天真又有几分期待的看着他。
裴长忌心中一软，勾唇，忍不住俯身过去捧着他的脸亲。
他就是喜欢吻他，喜欢抱着他的小兔，好像永远都不够。
不知道是不是被搂的太紧的缘故，黎因有些木木的，这个吻和以前不太一样，弄得他心里发痒：“小宝，你怎么这么好…”
怪不得连宋羡慕，裴长忌自己都羡慕自己。
软软的，香香的小茉莉，怀着宝宝费尽心思的讨自己开心。
“以后我们有宝宝，我就不是小宝了，是大宝。”
“那不一样。”裴长忌沉声抱着他：“就你一个。”
是他的小宝，他港口一哥，冷漠无情男人最最最珍爱的小兔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