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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四十一篇日记


第100章 第四十一篇日记

  1999年10月12日 天气晴

  早上起来就接到了斯潘塞的电话。

  他很担心。

  我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并不希望他担心。

  斯潘塞似乎口吻之中有直接飞过来的意思, 但是被我预先打断了。

  偶尔,也有一些事情我是不想让斯潘塞看到的。

  很多事情只能自己亲手去做,才有意义。

  虽然答应了不过来, 但是斯潘塞还是极力要求我描述一下案件的细节, 他希望能在这一方面帮一点忙。

  “我现在知道的也只是一部分,等我了解的更多的时候, 再通知你。”

  挂断了斯潘塞的电话,我们四个人一起吃了一顿早餐, 然后安娜和露西娅先去机场, 准备搭乘早班飞机回拉斯维加斯。

  安娜对于收养的事情表示,最终还是要听我的意见。

  我多多少少也猜出来, 安娜姨妈可能在生育方面有什么问题,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曾给我添个弟弟妹妹。但是对于收养那个身份尴尬的男婴,我心中始终膈应。在我看来, 即使要收养,挑一个身份简单点的孩子不好吗?

  “我不明白的是, 为什么妈妈也会动这种心思。她从来都不是那么委曲求全的人。”

  她也不是多么善心大发的女人, 我有些烦恼的想。

  如果不是收养这件事是安娜姨妈提出来的, 我甚至可能会觉得,也许露西娅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想发泄她无处可以宣泄的悲伤怒气。但是显然,是我心思太过阴暗, 无论是露西娅或者是安娜, 都是抱着一颗真正的善良之心来考虑这一件事。

  这比她们是想回敬一二更令我心烦意乱。

  如果是我, 虽然做不出多恶毒的事情, 但大概会恨不得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世界上有这么个男孩儿存在吧。

  “诺曼。”安娜姨妈在回答我这个疑问的时候,神色十分冷静, 甚至带了一些笑容:“很早之前,露西娅就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她对尤利早已释怀。虽然她会为了他的死亡伤心,会为了他的过去愤怒,为了他的残暴心寒,但是那终究是她曾经的过去,想起来会心绪波动,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与那个男人有关的任何东西都将无法再伤害她。包括这个本来就十分无辜的婴儿。这就是时间的魔力。”

  然后安娜有些迟疑的说出了一个可笑又现实的理由:“这个婴儿是你的弟弟。在这一点上,无论是谁都无法否认,虽然他和你并不是同一个母亲。我和露西娅心疼这个无辜的婴儿,一出生没有父母,又被母亲的亲人嫌弃。这是我们想收养他的重要的原因,但他是诺曼你的弟弟,才是我们真正下定决心的理由。名誉这种东西在你看来也许并不重要,但是它的确是存在于无形之中的东西,也影响了太多的事情。尤利的过去,并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消失,影响太大了。所以我们需要其他事情来减缓消除这种影响力。”

  我僵硬住了。

  一者顺应本心,援助幼者,一者网罗名声,清扫尤利的不利影响。

  “但是,安娜,你考虑过你和露西娅真正的心情吗?即使你这个非当事人,看着这个孩子都会心情复杂吧。”考虑那么多,却唯独没有考虑自己,我宁愿她们不去考虑那么多。

  安娜笑的十分温柔,一如我第一次与她见面之时那样,善良亲和又让人心生眷恋,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痕迹,却没有在她心里留下:“我很喜欢小孩的,诺曼,所以我这方面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能够释怀。如果不能,我也会尊重你的意见,放弃这个计划。毕竟,未来在一个不喜欢他的家庭,我想这个孩子也不会快乐。他虽然是你的弟弟,却终究不是你。在我心里,果然还是我的小诺曼最重要。”

  我最后表示,还是要想想。

  我是真的在仔细考虑。

  我长大了,总要承担起一些责任,而不是依旧像个孩子一样,躲在大人的后面,万事都由他们去决定,去解决。

  只是这个问题的复杂性,决定的不仅仅是我的人生,几乎涉及到了所有与我有关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谨慎。

  拒绝,也许轻松是轻松,但是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思考怎么想的,露西娅和安娜心中却总会有一些牵挂。同意,面对这么一个孩子,即使安娜能做到毫无挂碍的疼爱有加,未来呢?长大了孩子会怎么想?他真的会成长为我们希望的样子吗?

  所以说,女人真是麻烦啊。

  我头痛。

  送走了露西娅和安娜,我和吉尔则再度来到了迈阿密鉴证科,算是‘协助调查’。

  这一方面上,吉尔的工作以及他的名声帮了大忙。

  我看得出来,何瑞修的那些组员的确很信任崇拜何瑞修,却也对‘外地来被何瑞修推崇’的吉尔有着比试之心。

  毕竟,从名气上来说,全国各地的鉴证科,最为优秀、名气最响亮的,还是拉斯维加斯吉尔带领的这一支。

  有时候同行是冤家啊。

  所以我和吉尔以顾问的身份插手这个案子并没有遇上太多的阻碍,警局里其他人似乎也想看看,两厢比较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我在详细了解了这个案件所有的信息后,拨通了斯潘塞的电话。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借助斯潘塞的能力是我最佳的选择方案,我不会因为觉得自己需要亲手解决问题,就错过破案的契机,放弃最优秀的助力。

  “所有受害人的弃尸地点、死亡时间、职业、生活范围全都告诉我。”电话那头的斯潘塞语调冷静又强势,那种认真紧张的态度也感染了我,让我在这些细节方面说的更为详尽。

  “沼泽、公园、废弃工厂、地下停车场……”斯潘塞那头有纸张响动,向来他应该是在地图上标记所有的弃尸地点:“这些地方虽然都是人烟罕至的地点,但是要说完全没人也不是,像沼泽地这种地方,晚上去抛弃尸体是不明智的,地形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太危险了。而如果白天的话,沼泽地里狩猎者,游客,巡逻员等等,他又是怎么确保自己不会被抓的。”

  斯潘塞的喃喃私语是自己思考时无意识说出的话,并不需要我回答。

  “公园、废弃工厂、地下停车场、垃圾填埋场……这些地点天南地北,毫无交集。能搬运尸体,说明他有一辆很好用的车,开车不引人注意很难。特殊的伪装身份才是这个人行动自如的原因,甚至这个伪装身份就是他如今的工作,不是伪装。”

  这一点,大家之前已经想到了,所以警方在搜查现场的时候,也问了很多相关的目击证人,想要找到线索。

  但是却一无所获。

  即使有人说看到过什么车,但是经过排查,那些车都是普通人的,没什么疑点,或者是不少车都是路过,根本无从查起。

  “从他挑选受害人的审美来看,的确白人无疑。诺曼,警方资料库里有没有匹配出其他相似的案件?”很快,斯潘塞就考虑到这一点:“这个凶手作案手法老道,应该不是新手。想要连环杀手停止杀戮是很困难的事情,如果能找到这个凶手过去的一些案子,我们可能有机会把这个凶手的伪装撕开一条裂缝。”

  我之前分析的方向是对的,显然斯潘塞也是这么想的:“已经在找了,但是如果仅凭断肢这一点,并没有找到什么案件。所以我扩大了搜索范围。”

  “以受害者为条件筛选?是因为在现今所掌握的信息中,受害者的条件是最为明确的吧。即使曾经的凶手没有收藏断臂的爱好,但是他的审美不会改变。”斯潘塞说:“聪明的选择。那么,我先说一下我对这个人的大致侧写。”

  “这么快就能侧写了吗?”

  “嗯,只是粗略的,也是有一些错漏的,你可以参考大部分,但是不能完全采用。白人,28岁至35岁,在过去的三个月内,曾经受过重大刺激。可能是工作或者家庭上的不顺心。身体强壮,但是外在表现十分平和,相貌普通,应该是独居,社交圈狭窄甚至没有。精通摄影或者是绘画,无不良嗜好。幼年时家庭生活不幸或者父母溺爱,有虐待动物的前科。”

  “等等等等,斯潘塞,你就不该解释解释?”我看了看手中的资料,试图从字里行间看出斯潘塞所侧写的内容来源于什么。

  斯潘塞语调轻柔,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强势,颇有些无奈的说:“诺曼,脑子不动是会生锈的。你的心乱了,所以这些明显的事情才没有看到。”

  “斯潘塞!”

  “白人男子的理由之前已经说过。能搬动尸体,而且砍断手臂的切口如此平滑,说明凶手身体强壮,行事缜密现场不留线索,说明他有了一定的阅历和经验,并不算年轻。28岁到35岁是最有可能性的。”

  “在过去的三个月突然开始杀戮,同时过去又没有出现断左臂的标志性杀戮,而他在迈阿密这种大型城市里来无影去无踪,说明他原本已经在迈阿密居住了一段时间,所以很熟悉这座城市,却在三个月前受到了刺激,开始了或者说是重启了自己的杀戮之旅。而大多数城市居民能受到的最大刺激几乎都是来自于家庭或者工作。”

  “他能在各处来去自如而没有留下目击证人,能够接近受害人,包括尤利塞斯这种本身就很危险的人物,就说明他不仅身手不错,而且还有一副让人放松警惕的外表和十分平凡的相貌,所以他平日里的伪装一定是十分平和又不起眼的人。”

  “他的受害者都有死亡后被收藏欣赏最后再被遗弃的迹象,能做到这点,他一定有一个十分安全的据点,这个据点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家。如果他有亲人,那么无论是长时间不回家,还是在家中藏东西,都十分不方便,所以他是独居。”

  “喜欢肢体并且为之付出行动的凶手,基本上在幼年之时,会有虐杀动物的表现。这种人在心理上是拒绝任何人靠近的,所以他们也都会有社交障碍。而在幼年期表现出虐杀动物的性情,父母却没有带着去看过心理医生从而让他发展成如今的模样,一部分可能是经济出现问题,另外一部分就是夫妻感情不好或者是对凶手太过溺爱,从他独居这部分来看,有可能是父母出了一些问题。”

  “至于精通绘画或者摄影这件事,你可以看现场照片。虽然弃尸地点十分随意,但是弃尸地点的背景却一点都不随意。沼泽地这里,是潜水最清澈的地段,周围没有垃圾或者是浮萍水草,草木茂盛,我想如果没有尸体,在阳光下一定是一副非常美丽的景色。废弃工厂虽然破旧,但是地点却是铁扶梯一旁,落满灰尘的机器,神秀的扶梯,掉落在一旁的零件,随便一拍,就是一副大工业时代风格的照片。停车场墙壁上的涂鸦,公园中园丁修建的园艺灌木和远处金黄落叶的飘舞……无一不展示着,他并不是随意丢弃尸体,而死把尸体当做展览的一部分。”

  我有些咬牙切齿的接过话题:“这个凶手还真是浪漫啊。”

  “实际上,他很聪明。他躲藏的方式并不复杂,如果是一般的人,即使知道该怎么做,也很难去做好,总归会留下蛛丝马迹,但是他却瞒过了警方,瞒过了鉴证科,就这么安安稳稳的继续他杀人的勾当。如果不是绝顶聪明,又怎么会做的如此天衣无缝。而聪明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思考模式,在他们的认知中,人命是令自己达到目的可以随时取走的东西。跟他们这种人生气,最不值得。”

  说完这些,斯潘塞最后停顿了一下,说:“凶手对男性的手感兴趣,这源于刺激性的快感。虽然不是绝对,但是我直觉,他有可能是一位同性恋。不过这一点非常不确定,也有可能在他生活的过程中,曾经有一位男性角色给了他相当大的冲击,所以最后演变成如今的情况。”

  我说:“嗯。我先把事情和吉尔商量一下,有了新进展再通知你。不管他是什么人,现在他唯一的身份就是连环杀手。任何可能我们都不会忽视错过。”

  “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仔细叮咛了这一句之后,犹豫了一下,斯潘塞说:“诺曼,也许这就是属于尤利注定的结局,是命运对他的仁慈。”

  我沉默了许久,才说:“也许吧。”

  有一件事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对斯潘塞说过。

  就是尤利在我名单上的位置问题。

  我不知道该如何分辨这件事所彰显的到底是什么。

  自从尤利开始逃亡,正式被通缉,他就从身为家人朋友的白名单,变成了代表‘危险’的红名单,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经历,名单的变化。

  红名单所代表的危险,是针对所有人,还是仅仅针对我?尤利对我来说是危险的,是因为他残暴的个性,还是因为他本来对我就有什么危险的想法?

  这个问题我根本不敢去想。

  所以鸵鸟似得把头埋在了沙里,然后选择了不去看,不去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着。

  直到我接到了露西娅的电话,第一时间去看灰名单。

  尤利塞斯的名字高居榜首,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最高点,刺痛着我的眼睛。

  我放弃思考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就如同斯潘塞说的那样,每一个连环杀手,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思考方式,我们可用去触摸他们的思想,却不能去身临其境的换位思考,用自己的逻辑是想不通他们的所作所为,而等你真正想通了,也许自己就万劫不复了。

  涉及到遗传基因研究的我,更明白遗传的力量,我和尤利有着最亲近的血缘关系,也将会接受他遗传给我的东西。

  所以,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自己都充满了恐惧,生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尤利。所以,我不会冒险真正去理解尤利,我只要知道,谁杀了他,并且把那个人找出来报仇就好了。

  随即,我将斯潘塞的侧写分析告诉了吉尔,何瑞修也在旁边听着。

  “虽然我们已经有了目标,但是想要找到这么个人,无异于天方夜谭。”何瑞修说:“不过,你的朋友的确很厉害,给我们排除掉了很多错误答案。”

  吉尔说:“听你话中的意思,似乎有什么进展?”

  何瑞修没有卖关子,而是十分爽快的把他组员的发现告诉了我们:“嗯。刚刚我的组员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你们跟我来。”

  我和吉尔跟着何瑞修来到了尸检房。

  艾莉丝·伍德,一位拉丁裔的尸检官,她正在和尸体对话:“亲爱的,你的表情,到底想要说什么?放心,我会找到你留下的谜题。”

  表情温柔,神态安详,就好像那不是尸体,而是她的朋友一样。

  感觉毛毛的。

  而何瑞修却很亲密的和她打招呼,似乎对眼前的人尸对话司空见惯:“艾莉丝,情况怎么样?”

  艾莉丝说:“刚把最后一位小可怜整理好。”

  然后何瑞修介绍双方见过面后,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之上。

  “你发现的异常到底是什么?”

  高挑的美人穿着手术服,面色严肃,郑重其事的对何瑞修说:“你也知道,11个受害人的致命伤多种多样,并不相同,但是唯独没有枪伤。”

  我忍不住点了点头。

  艾莉丝拿出旁边的一些照片,说:“这是我从不同的死者身上找到的不同部位的痕迹,大多数是在衣服上,有些也在皮肤上,死者里大多数都有这种痕迹,也有完全没有的,所以刚开始没人注意到。我也一样,看着这种带了点点腐蚀效果的迹象,下意识的就认为是凶手在使用漂白剂的时候留下的,但实际上不是。”

  “那它们是什么?”何瑞修问。

  “我拿着一块被腐蚀的布去成分化验室检测了一下,发现上面的腐蚀性物质是氢氧化钠。”艾莉丝说。

  “氢氧化钠?腐蚀性碱?”何瑞修沉吟了一下:“这种化学成分的应用范围很广,制作肥皂、印染、纺织工业、炼制石油、造纸等等似乎都会用到这种东西。”

  艾莉丝耸了耸肩:“这就是我找到的线索,现在这个案子影响太大,我们却束手无策,我只能一点线索都不放过。虽然我并不知道这种线索到底有没有用。”

  我思考了许久,开始仔细分析氢氧化钠的作用。

  其实工业方面可以排除,要知道我们已经确定,这位凶手先生一定不是从事体力工作的。

  那么还有什么选项?

  “摄影!”灵光一闪,我突然抬头说:“氢氧化钠可以用来配置电影胶片冲洗液的前浴,以便出去胶片背面的防光晕层或者是用作显影促进剂。虽然现在更多的人都在使用碳酸钠,但是有时候为了提高显影液的PH值或配制高反差显影液,还是会使用氢氧化钠。他的职业可能是摄影师或者记者诸如此类的。之前斯潘塞也说过,他弃尸地点的挑选十分精心,每一处都是不同风格的画卷。”

  吉尔咦了一声:“之前看现场照片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我的错觉,每一张照片都非常有艺术性。”

  艾莉丝哇哦了一下,然后说:“看来我们的杀手先生真的非常有艺术家的自觉。”

  可是就算找到了这种线索,在整个迈阿密去找一个符合侧写条件的人,还是十分困难。

  这也难怪,一个摄影师到各处去怎么拍照也都不会惹人怀疑的,即使有人看到,也不会认为,这位摄影师会是连杀11人的变态连环杀手。

  我们依旧一筹莫展。

  “还是需要找到能真正一锤定音的破绽。”吉尔说:“也许我们应该重新整理一下案件的头绪,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直到晚上九点多,我们的案件梳理工作才完成,只能说,涉案人数太多,需要掌握的细节也太多。

  回到酒店后,我回房后立刻给斯潘塞打了电话,告知了后续的事情。

  然而在下一秒,我的手机就有了奇妙的变化,普罗那个好听又令人印象深刻的声音响起:“随时为您服务,奥尔德里奇先生。”

  随即,手机那头斯潘塞的声音就换成了托尼那懒洋洋又带着无上骄傲的声音:“诺曼,你是不是外号叫小金鱼就变成真正的金鱼脑子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让我们插手就算了,毕竟这是你的私事,可是居然连普罗这种帮手都忘记带。你的智商是被甜甜圈冲跑了吗?”

  被普罗知道了,不就是被你知道了,被你知道了,还有什么瞒着的必要吗?全天下都知道了。

  当然,我是不会真的就这么回答他的,否则托尼·幼稚园没毕业·斯塔克先生肯定炸毛,鞭长莫及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把人逗弄炸了比较好。

  所以我笑的可温柔可感激了:“谢谢你,托尼。”

  吃软不吃硬的托尼咳嗽了一下:“那个什么,电话还瑞德了。你好好安抚一下他,他今天魂不守舍了一整天。”

  安抚了斯潘塞也被他安抚,通话结束之后,我看着手里的手机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回身打算梳洗睡觉。

  结果发现吉尔姨夫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房门上静静的等着我。

  我们之前四个人住的是套房,姨妈和妈妈走后也没换,所以才会有这种事情。

  刚和男朋友通完电话,结果被家长抓了个正着,即使我们刚刚说话并不出格,但是心里却是依旧很虚的。

  “吉尔姨夫。”我忍不住讨好的笑了笑:“还没睡?”

  “和斯潘塞?”吉尔慢悠悠的问了一句。

  “嗯。”

  大概是被我们从小的关系迷惑住了,吉尔很放心的进房睡觉了。

  我大大舒了口气。

  明天,我和吉尔还要继续加油。

  我感觉,我们距离那个家伙,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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