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真不是明君!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4章


第44章

  曲渡边对自己上朝这件事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耳边嗡嗡的声音有的催眠, 有的吵,叫他睡得不大安稳。

  说是睡也不准确,他还潜意识里记着三级生病时候的感觉。偶尔忍不住了, 哼哼唧唧,嘴巴就会被人捂上。

  他觉得很讨厌,次数一多, 他也不客气了, 直接咬上去。

  一场本该端庄严肃给楚家定罪的早朝, 在轻声细语中结束。

  最终楚贵人赐死, 与其胞弟有所勾连参与走私的三日后斩立决, 其余三族秋后处斩, 九族之内,三代不得为官,各种细则呈报档案。

  散朝之后,百官作揖而去。

  等离开乾极宫很远后,彼此之间相熟的官员才忍不住讨论起来:

  “方才殿上, 陛下抱了孩子来??”

  “约莫是七皇子, 听说昨日吓病了,凶险得很,紫宸殿一晚上灯都没有熄。”

  与他搭话的人忍不住咋舌, “那也不能抱着上殿呐,这成何体统?”

  谢静山从旁边路过, 闻言一拱手, “哎呀, 这位大人, 您要是看不过眼,可以去都察院告状, 御史弹劾,陛下说不准就认错了呢。”

  “左侍郎大人哪里的话,哈哈哈哈,”那人打着哈哈,“我等可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就是私下里说说罢了。”

  七皇子生病,陛下以屏风围之,带子上朝。

  摆明了就是不想叫他们知道,他们又不是傻子。而且这事儿就算是不合规矩,那也是陛下一片怜子之心,慈父心肠。

  他们不长眼去弹劾,岂不是遭人嫌?

  都察院御史言官那边都一个个变成瞎子聋子了,他们冲上去算什么事儿。

  做君臣的,有时候还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静山看着这俩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摇摇头。

  也是开了眼了,陛下竟然有一天也会跟平常父亲一样,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的孩子。

  他倒不觉得这是对七皇子的捧杀,毕竟他年纪最小,怎么也轮不到跟哥哥们争,大臣们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三位年长皇子身上。

  他只是感觉再这样下去,或许会有其他年纪小的皇子因此心态失衡。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陛下对七皇子付出的越多,就会越来越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他。

  -

  “快快快!帮帮朕!”

  崇昭帝下朝后从乾极宫一路疾走,进了紫宸殿之后,那副端着的表情突然一遍,崩溃的伸出手,“给朕把他嘴扯下来。”

  余公公赶忙上前,瞅了一眼,脸都扭曲了:“哎呦天啊,怎么给您咬成这样??”

  小殿下紧紧闭着眼,但他的嘴巴死死咬在崇昭帝的的右手虎口处,不说口水,其他大拇指和食指上也都是咬出来的牙印子,印子很深。

  他连忙净了手,跟叶小远一起,把崇昭帝的手从曲渡边嘴下解救出来。

  余公公看着都疼:“陛下,您怎么不早说呢。”

  崇昭帝甩甩手,“……朕当时在上朝!怎么能说?嘶,咬人的力气真大。”

  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是生等着朝臣都走了,自己回了紫宸殿才说的。

  杨太医进来给崇昭帝惨不忍睹的手缠上了圈纱布,崇昭帝指挥道:“你给朕手指头上也包好,朕顶着牙印怎么见大臣。”

  “是,”杨太医依言给他遮住,给他看完后,就将注意力集中在曲渡边身上了。

  “温度似乎还是没怎么降,陛下,小殿下一直没醒来吗。”

  崇昭帝道:“上朝的时候有次差点被吵醒。”

  杨太医很头痛,他行医治病这么多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但是七皇子的温度怎么就降不下去呢。

  上次好像也是这样。

  这种温度,得烧傻了。

  “殿下不宜盖的太厚,可取些酒来擦拭身体,待会儿微臣会再熬一副药出来。若是殿下醒了,记得叫他吃些东西,这样才有力气。”

  话音一落,曲渡边耳朵动了动。

  刚才还趴在床上熟睡的小孩,竟然慢吞吞爬了起来,一双烧的发懵的眼睛看向崇昭帝。

  “…吃饭。”

  崇昭帝:“……”

  他赶紧叫人:“去准备些七皇子爱吃的食物来。”

  曲渡边垂下头,脑袋往前一栽,崇昭帝伸手抵住,后者就接着他的支撑,自己一点力气都不使,打了个哈欠。

  “吃…宣娘娘还有郭娘娘做的饭……”

  他还记得跟宣妃的饭搭子约定。

  曲渡边脑海里又蹦出来一碗丑兮兮的汤,想了想,补充道:“那天,礼日,饭,也想吃。”

  脑门烫的都能暖手了,这孩子还惦记着吃的。

  崇昭帝:“去,让人去顺宁宫走一趟。至于礼日那天的饭……”

  叶小远还记恨着:“光禄寺准备的。”

  “那不是光禄寺准备的,是徐家的麦咸羹,给小孩子吃的酸汤,”崇昭帝解释了一句,沉吟片刻,“包有福你走一趟吧,找徐见岩……不,他做的太不正宗,卖相太丑。去持剑侯府,找侯老夫人要一碗来。”

  叶小远:“?”

  记恨变作尴尬,他默默在记仇的小本子上划去了一笔。

  包公公:“奴才这就去,保管叫小殿下喝上最热乎的!”

  一拨人去了顺宁宫,包公公出宫后骑了快马,直奔持剑侯府而去。

  -

  徐府。

  徐停凤不知道自己的手艺被皇帝嫌弃,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怪道今日天气不好受了凉。

  他昨晚收到持剑侯府大伯母的传信,信中隐晦说了楚家的事。

  楚家的下场已经定下,家族覆灭对他们来说是结果,但对其他人来说是开始。

  楚家在东沉河宝江坊经商,人死了,财富还在。

  大伯在北疆,大伯母无法明面上插手,二伯一家愚蠢蒙昧,一心攀附,也不像是能给他小侄儿出气的人。

  楚家既下了手,就莫怪旁人落井下石。

  宝江坊距离京城遥远,沿河两岸经济发展很好,可以趁此时机收几条干净的线,收拢起来,以后存给小侄儿当零花钱罢。

  窗外竹枝弯弯,徐停凤摆开一局棋。

  他对面坐着一位紫衫青年,两人年纪相仿。

  “我都要走了,这般帮你,你还摆棋欺负我?”

  徐停凤笑说:“这次玩别的,五子棋,听说过没有?”

  紫衫青年从没精打采到精神饱满只花了一秒:“哦!我知道,玩这个啊,来来来。”

  徐停凤笑而不语。

  一分钟后,紫衫青年从嘻嘻变成了不嘻嘻。

  他扑腾双手,恼怒道:“换成五子棋输的更快了!!你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徐停凤:“围棋太慢,此去东沉河,乃一速字,”他坐在轮椅上,拱手朗然一笑,“快棋赠君,一路平安,速抵宝江。”

  紫衫青年哼了一声。

  “就你会说,放心便是。”

  -

  持剑侯府升起袅袅炊烟。

  侯老夫人亲自下厨。

  她做这个很拿手,因为时间紧凑,方妈妈也来帮忙,两人合力,一锅正宗麦咸羹新鲜出炉。

  侯老夫人恨不得直接把锅塞到包公公怀里。

  “吃不了,真的吃不了。”

  侯老夫人:“我担心七皇子饿着啊,你多拿点,哦对了还有。”她急匆匆扒拉出来了一包用小绿瓶装着的药丸,“若是喂不进药,用点药丸也成,听公公说,七皇子是被吓着的,又吹风受凉,这药边军常用,管用的。”

  “回去之后交给太医看看,问问他们小孩子能用的剂量。”

  包公公:“是。”

  “还有些东西……”

  一刻钟后,包公公已然大包小包,双手拎的满满的,在侯老夫人‘你可以的’视线里,奋力翻身上马。

  累得半死回到皇宫。

  曲渡边已经吃上了顺宁宫送来的饭菜。

  郭常在的手艺偏酸辣口,曲渡边爱吃这个,御膳房的虽然好吃,但是偏甜,吃多了会腻。

  包公公将酸汤呈上来,还热乎着。

  曲渡边凑过去深吸一口,酸香酸香的。

  崇昭帝:“侯老夫人还交代什么了?”

  包公公一一拿出来摆在桌面,“给了些治疗发热的药丸,百病消草药小枕头,七零八碎的小点心,只给了东西,旁的没有交代。”

  崇昭帝:“嗯。”

  目光落在百病消小枕头上,他记得月清好像也做过这个,亲自指挥炮制草药,但是还没来及做完。

  侯老夫人一个人在京城,怕是孤单,枕头应该是早就备好的,趁此机会送了进来。

  “你外祖母很疼你,以后抽时间,可以去看看他。”

  曲渡边:“?”

  他缓缓把模拟度降低到零,让自己的大脑可以清晰思考。

  徐家算他外家,天生有关系的,他多少都得关注关注,所以陆陆续续从叶伴伴那里掏出来不少信息。

  便宜爹这种皇帝,死要面子,心眼还小,他外祖父手握兵权,镇守北疆,便宜爹不可能不忌惮。

  维持和平的原因就是他外祖父没有继承人。

  要是没猜错,便宜爹后续还会选新的人去北疆,逐步替代他外祖父,平稳过渡军权。

  但是如果他,一个皇子,因为亲近,导致老侯爷不放权也不分权了,存有夺嫡之心把控北疆,便宜爹晚上岂不是得睡不着觉。

  阻隔他跟侯府亲近才是小心眼老登会做的吧。

  若要亲近,起码得等到北疆那边有了可以接替老侯爷位置的人出现才行。

  他可不信短短几日相处出来的亲情,能让皇帝给权力让步。

  所以这是狗爹的试探?

  思及此,曲渡边一脚踹飞小枕头,嫌弃道:“谁稀罕,破破烂烂。”

  “……”崇昭帝不可置信,“这是你外祖母亲手做的!你娘亲的娘亲!”

  “丑,脏脏。”

  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脚丫。

  “外祖母,不认识,不想用,我有更好的。”

  崇昭帝盯着那被踹飞的枕头,想起月清怀孕时候辛苦做枕头的模样,想起侯老夫人在这小崽子第一次生病的时候,急切进宫,磕头求他的模样……内心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他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你外祖母多大年纪了?早早给你备下这个,你半点不知道感激吗。”

  曲渡边困困的打了个哈欠,“吃饱了,想睡觉。”

  “……”

  崇昭帝叫人把枕头捡起来,随手拍拍,把曲渡边现在枕着的枕头扔了,换成了这个草药枕。

  他黑着脸强硬道:“以后你就枕这个!”

  “哦,”曲渡边摸了张纸,以及炭笔,趴在床上佯装画画的模样,“随便啦,都可以。”

  随你怎么说,人家都没什么反应。

  但就是没反应才最气人。

  崇昭帝梗了一下,苦口婆心:“侯老夫人是你外祖母,你虽然是皇室子弟,但以后也应该去拜访,她对你好,你该对她孝敬些才是。”

  小孩极其敷衍的点头:“嗯嗯嗯。”

  他还打了个哈欠,“可是我回头还些礼物不久好了嘛,父皇都要给我选新母妃了呀。”

  崇昭帝深吸一口气,所以原来的就不重要了是吗?

  原本在崇昭帝的设想中,等过几年,小七可以放出去跟持剑侯府亲近,毕竟每个皇子都有外家,以后才好制衡。

  但要是太亲近持剑侯府,在兵权收回来前他一定会出手制止。

  药枕勾起他对月清的怀念,觉得小七多病,亲近下孤单老人也没事,没想到这孩子今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对外祖母尚且如此,对他已逝的母妃又能记得几年?

  但是不管代入谁,崇昭帝都越想越觉得心梗,看着那被小儿子当脚垫踩来踩去的小枕头,他心里头竟冒出一丝同情。

  要不今年过年的时候,还是让这小崽子去看看侯老夫人吧。

  忙前忙后,只落了个嫌弃,她也挺不容易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