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真不是明君!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9章


第139章

  曲渡边的队伍抵达佰县的灵安村。

  小村落约莫百余人, 青砖瓦黛,屋舍俨然。

  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是傍晚,一团雾气笼罩在村庄上面, 犬吠鸡鸣,一片安逸。

  曲渡边没有去佰县的县衙,叫人通知了县令他直接来灵安村, 所以此时县令和村长都在这里。

  村长带着百余名村中的村民, 颤颤巍巍的恭迎朝廷剿匪的军队。

  “总兵大人, 终于盼来了朝廷的人, 灵安村的百姓有救了, ”吴县令年纪不小了, 面皮下垂,就算笑起来也显得满面愁容似的。

  他激动的眼角发红,“半年来,灵安村还有这周围的村落村民,可受苦了。我派衙门的人驻守在这里都没有用。”

  军队驻扎在村落外面, 身边留了二十人随身保护。

  曲渡边跟着他们往村子里面走:“既然匪患如此严重, 为什么不让这一片的村民搬家?”尤其是受迫害最严重的灵安村。

  村长苦道:“如何搬呢,咱们一辈子积累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田产,房屋, 还有地里准备收成的粮食,哪一样都舍不下。”

  曲渡边:“暂时搬离也不行?”

  吴县令:“没用, 就算因为冲突已经死了好几个青壮年劳动力, 村民们也不愿意走。”

  一路领着曲渡边去了暂时歇脚的地方。

  正是村长家, 村子里唯一一个建的还可以的房子, 篱笆上还晒着鱼干。

  吴县令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的县衙官兵,约莫二十个, 此时也都围在了村长家附近。

  曲渡边想着在剿匪记录上面归拢的信息,心里约莫有了计较。

  他就坐在院中,将吴县令、村长、张参将和左天朗都聚在一起。

  曲渡边:“今晚就对黑屠寨发动奇袭。”

  张参将惊了一瞬:“今晚?会不会太快了,您还什么都没了解呢。”

  “是太快了,但是,”左天朗皱眉,“要是把握的好的话,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曲渡边点头:“是的,路上我大体已经了解了这边土匪的情况,发动袭击属于趁热打铁。”

  他看向村长:“不知村长觉得如何?”

  村长为难:“小人听不太懂,各位大人决定就好,如果有需要的,我们一定配合。”

  “让村民们今天早点睡吧,别外出。”

  “这个点,都在家呢。”

  曲渡边:“吴县令,你手下的官兵对这一片应该很熟悉吧?他们能不能带路?”

  吴县令:“自然可以。”

  苦脸老头自信道:“他们可是经常来这一片跑,去威慑土匪的,上山的路都清楚的。”

  曲渡边看了下模拟器时间,果断道:“好,那就半个时辰后出发。张参将,劳烦你去整军,通知兄弟们一声。”

  张参将迟疑片刻,还是道:“是。”

  半个时辰后才突袭?

  而且七皇子才刚来这里,对黑屠寨三个当家的情况都没有过问,就直接去打,是不是太心急,太没有规划了些?

  巡抚大人是觉得七皇子不是京城纨绔子弟,眼神毒辣,看出他们那天晚上在试探演戏,才这般放心的点了两千精兵过来。

  可七皇子到底会不会指挥士兵,巡抚大人不清楚,他也不清楚啊。

  不过…七皇子应该不是不把士兵性命不当命看的人。

  想起两年前三郡瘟疫的事情,张参将的心稍微定了定。

  如果七皇子真的不懂兵法谋略,他再按照巡抚大人私底下说的,自行安排。

  村长院子。

  曲渡边把吴县令也打发走后,拉着奚子行和左天朗进了里屋。

  他低声道:“左统领,今夜奇袭是假,一刻钟后,你去通知张参将,然后你带着几个人,在上山或者下山的必经之路等着。看看能不能抓到人。”

  左天朗眼皮子跳了下,“殿下,你的意思是?”

  曲渡边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左天朗抱拳:“殿下言重了,臣随您来青州,就是为了辅助您剿匪成功。”

  语罢他直接离开屋里,去找了张参将。

  奚子行正拿着个空白的本子,在上面抄录名册,慢悠悠道:“半年时间,次次都抓不到土匪,太怪了。定然有人勾结土匪,暗中传递消息。”

  曲渡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这是个用稻草和黄泥垒起来的民间土房,昏黄的油灯将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光晕轻晃,床上一张干净的薄褥子,难得没有补丁。

  “且看能抓出来多少吧。”

  -

  黑屠寨。

  大当家一张络腮胡子脸,捧着一碗米饭,咀嚼着。

  一穿着佰县衙门官兵服饰的人,站在他五米远处,说:“大当家,我知道的都说完了,朝廷派了七皇子剿匪,今晚就会发动突袭……但是从哪里进攻不清楚,但是他们人不少,您可以提前准备着。”

  大当家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金子丢在地上。

  那官兵立马喜笑颜开的捡起来,“那大当家,小的就先回去了!”

  大当家:“小心被抓,下次换个衣服来。”

  官兵道:“今天时间紧张嘛,不过不要紧,装作来探路的就是了,换成别的衣服更奇怪。”

  他拱手退下了。

  二当家精瘦,脸上一道长疤,“蠢货啊。”

  大当家扒完米饭,一抹嘴,“原本以为来的是个厉害的,七皇子?托生的好而已,要是大家都生在泥地里,他说不准根本都活不下去。还不如那个…那个姓季的巡抚。”

  禹若听到消息后匆匆进来,“来报信的人呢?”

  大当家笑道:“老三来啦!来来来,坐。”

  禹若:“报信的人说了什么。”

  大当家复述了一遍,“嗐,没事,左右就四个上山的地方,我叫人提前放好滚石,他们上不来。”

  禹若深吸一口气:“立刻,马上追上那报信的人。”

  大当家见他这表情,一愣,然后严肃起来:“老三,是有事?”不怪他严肃,是因为三当家来黑屠寨半年,给他们解决了很多来自官府的麻烦。

  所以他说的事,他们都是听的。

  禹若:“你们不清楚,我却有消息,七皇子绝不是初来乍到就盲攻的莽夫。”

  在听见谷心说惯常报信的人又上山了,他就觉得不对。

  他不认为七皇子在下达奇袭的命令后,消息还会从一个内鬼嘴里传出来。

  其中有诈。

  七皇子在肃清内部的眼睛。

  大当家立马站起来,“快,出去追!追上后把他抓回来,扣在寨里,别让他多——”

  “平白无故少一个官兵,还找不到尸体,跟暴露没有区别,”禹若眯起眼,“追上后,直接杀了。再派遣一队人攻下山,把报信人伪装成被土匪意外杀死。”

  “不然,恐怕我们种下的所有舌头,都会被一一拔除干净。”

  一队土匪立马追了上去。

  -

  村长家。

  曲渡边拨弄着小盒子里六六给他的香,心底估算着时间。

  “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村长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张参军和左天朗提着一个后背中箭的人进了院子,一把将人摔在院中。

  那人惨叫连连,奈何手被绑着束缚在了身后,只能在地上蠕动。

  张参军站在院外,朗声拱手:“启禀总兵,还真叫我们抓住了一个从山上下来的贼!幸好发现的及时,不然他身上中的这一箭,射的就是他的后心。”

  他心底对七皇子实力的质疑消散了大半。

  从现在开始,他才开始正正经经地将未及弱冠的七皇子,看做剿匪总兵。

  曲渡边刚想出去,被奚子行拦了一下,“没听见?抓到的人受伤了。”

  曲渡边:“没事,内力屏息可以撑一会儿。”

  他拍拍奚子行的手臂,径自出去,瞥向地面哀嚎的官兵。

  “县衙的官兵,吴县令呢。”

  吴县令满头大汗:“殿下,臣在。”

  曲渡边:“今夜伪装奇袭,只是想看看,官府衙门中有无通敌报信的内鬼,没想到竟真有。吴县令,你有什么想法吗。”

  “殿下!此人名叫董天,平时惯常老实的,在下也想不到他竟然会通敌!”吴县令愤恨道,踹了一脚董天,“吃里扒外的东西,都是你,你害死了多少人!”

  董天还在狡辩:“我没有!”他泪流满面的磕头,“殿下,明察啊,我就是上山给大伙探路的!”

  曲渡边抬抬手:“搜。”

  左天朗立即开始搜身。

  没有人能在禁军统领搜身的情况下还能藏得住东西,很快,他身上藏着的金子就被搜了出来。

  曲渡边:“我看过县衙在籍的官兵名册,董天,你出身微寒,俸禄只够养家,金子是哪来的?”

  “我真没有,冤枉啊大人!”

  曲渡边手指压在鼻尖:“压下去,再不招,大刑伺候。”

  他转身进了屋里面,叶小远找来人,把院子里的血水泼开冲走。

  曲渡边慢悠悠的,在屋里面点了一块香。

  约莫半夜的时候。

  左天朗才拿了一份名单进来。

  “殿下,这就是董天招出来的,县衙内被土匪收买的人。一共六个,跟着吴县令来这里剿匪的,就有三个。”

  曲渡边:“在土匪眼皮子底下剿匪,能成功才怪。”

  “他们一方面贪财,一方面害怕不答应的话,家里人会被土匪报复,”左天朗佩服道:“不过现在殿下将内鬼都抓了出来,往后我们的一举一动,就不会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了。”

  “还没完。”

  曲渡边把名单递给奚子行,“交给你个任务。”

  奚子行:“殿下吩咐。”

  曲渡边:“你带着我的手令和一百士兵,去佰县的县衙,明面上抓人,私底下,查查吴县令的底。”

  官兵里光董天一个供出来的钉子就有六个,整个衙门怕都不干净。

  建府后,皇子都有专制的手令,曲渡边的是一块青绿色的稻苗令牌,左下角有个大写的七。

  奚子行接过手令:“交给我,不过,需要点时间。”

  曲渡边:“这边不着急,先试探试探,摸清路数再说。正式跟他们打,最慢要等两个月。”

  奚子行:“宜早不宜晚,我现在就走,你自己小心。”

  曲渡边点头。

  奚子行走后,左天朗疑惑道,“殿下说的还没完,应该不是指县衙吧。”

  曲渡边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篱笆上晒着的那一小块不起眼的鱼干。

  夜色里,看的有些不太清晰。

  他淡淡问道:“左统领,你说,被抢惯了的村落,还会有人把食物挂在外面忘记藏起来吗。”

  左天朗悚然一惊。

  ……

  ……

  黑屠寨。

  “董天废了,县衙里钉进去的钉子,几乎也全废了。”

  大当家懊恼:“就差一点,老三,往后官府动向咱们就不清楚了,怎么办啊。”

  “废了一只,还有别的。”

  禹若思索:“让寨子里的兄弟最近小心些,要是下山,先看看山脚下有没有人盯梢。”

  “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

  二当家沉声说:“行,我负责看着。”

  -

  董天等三名被买通的钉子,被收押了起来。

  村中的百姓听闻此事,十分愤怒。

  闹得最大,哭得最狠的要数崔家老太太,一大早就坐在吴县令住的房屋前面哭:“原来是你们,跟那群土匪告密,官府才抓不到他们!”

  “要是他们早早被抓起来,我儿子也就不用死了!他到现在都找不到尸体啊,活生生被烧成了灰烬……这条人命,县太爷要是不赔,我老婆子今天就撞死在这里。”

  “让京城来的大人看看,你是怎么逼死良民的!”

  自家死了人的都聚在这里,想让县太爷给个说法。

  曲渡边听闻后,让人把百姓都聚在了村长家外面。

  他飞身一跃,足尖点在篱笆上,让村中百余名百姓都能看见他。

  “诸位。”

  崔老太太眼眶通红,颤巍巍道:“大人,还请大人给我们做主啊!家中就一个男丁,所有人指着他干活,却被土匪烧死了……原本就自认倒霉,没想到是官府有叛徒,这叫我们可怎么活啊 。”

  “是啊是啊。”

  “诸位,不要着急,”曲渡边抬手压了压,“你们的损失县太爷会赔偿的,一切按照律法来办,这一点我保证。”

  崔老太太不太满意,还想说什么,曲渡边接着道:“但是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为了防止军队动向消息泄露,从今天开始,百姓禁止上山。每十家为一组,相互检举、监督彼此,一旦发现有任何人外出的异常情况,立刻上报给张参军。”

  “十家之中,一家出事,十家连坐。不仅要挨板子,而且子孙后代永远剥夺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

  百姓议论纷纷。

  有人忍不住道:“大人,为什么啊。”

  “为什么?”曲渡边想起一句话,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因为群众里面有坏人。”

  -

  一家犯事,十家连坐的命令出来后,整个灵安村的氛围就隐约变得紧张了起来。

  士农工商。

  不让子孙后代科举,简直就是戳爆了不少村中长者的敏感点。

  科举是通天路。

  地里刨食一辈子,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出来一个读书人,全家都翻身。出来个举人,全村都沾光。

  谁在这个关节惹事,谁就是他们的仇人。

  只有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人才会发自内心的去干一件事。

  他们嘴里嚼着甘草根,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恨不得后脑勺也长出来两只眼睛,盯住和自己绑定的那些人家的动向。

  哪怕是上个茅房,都要问问别人在哪上的,然后找到地方闻闻,检查一下情况是否属实。

  连鸡都不敢乱往山上跑了,因为会被怀疑是敌鸡或者匪鸡。

  一连半个月。

  这半个月,曲渡边联系了济州巡抚。

  -

  黑屠寨。

  两千士兵就驻扎在离他们最近的灵安村,但是却一直没有动静。

  也没有任何消息。

  像是一柄悬而不落的刀,时间一久,人心就忍不住焦躁。

  大当家站在寨子高处,眯起眼远眺。

  灵安村那个小小的村庄,几乎要看不见。

  “那个七皇子不会是怕了吧?”

  二当家:“一直没有消息,等下去也不是个法子,让崔家的下去看看吧。”

  大当家:“老三不是说不让乱动?”

  二当家:“寨子里这么多张嘴,一直堵在山上,不是办法啊。这一片抢不了,去别的地方呗,先让人去看看什么情况。”

  “也行,”大当家沉思一会儿,“那让崔家的天晚点再回去。”

  “好。”

  -

  灵安村。

  深夜。

  一阵犬吠声过后。

  一道黑色的影子翻墙入了崔老太太家的门。

  来人敲敲门,低声道:“娘,是我。”

  几秒后,房间里传来匆匆脚步声,崔老太太灯都没点,一打开门就将他拉了进去。

  崔二:“娘,怎么不开灯?”

  崔老太太声音急切:“娘跟你说件事,你听完就赶紧回去,再也不准回来!”

  崔二不解:“为什么啊。”

  “京城里来的那个……”

  砰!

  崔家的院门被踹开。

  村中族老举着火把冲进来,将院子里照的通明。

  “崔老太!出来,你家进了什么人?!”

  里面没人应,族老当即冷笑一声,立马有人把里面的门也踹开,同时放了狗进去。

  那狗咬住了崔二的腿,两个青壮年一左一右薅着他,一把将他摔在外面的地上,“族老!抓住了。”

  族老定睛一看这张脸,惊愕道:“你…崔二?!你不是死了吗!”

  “崔老太说你烧死在火里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崔老太赔笑:“误会了!误会了!没死,就是受伤了,出去躲了一阵,今天晚上才偷偷回来的。”

  族老:“都捆起来,等大人来了你再解释。”

  -

  曲渡边半夜被喊醒。

  他醒醒神,来到事发地点。

  此时崔家院落里已经围满了村民,二三十个火把举着围着,把夏日的夜烤的炙热。

  崔老太和崔二都跪在中间,他们身后还跪着个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满眼惶恐。

  曲渡边实在是困,叫人搬了个椅子,坐在上面,手肘撑在扶手上,支着脑袋。

  “总兵大人,今日值班的户主听见狗叫声,就过来看了看,结果在外面看见有人翻进崔家院子,才来抓人。”

  “嗯。”

  听完大概情况,曲渡边扫了眼崔二,瞥见了他腰间的弯刀。

  倒也没着急逼问。

  他对着那妇人道:“你是崔二的妻子?”

  妇人怯怯点头:“是。”

  “那你怀里,就是他的孩子喽?”

  “……嗯。”

  “叫什么?”

  “小安。”

  曲渡边懒懒地招招手,“把孩子带过来,我看看。”

  崔二瞳孔缩了一下,猛地挣扎,被身后压着他的士兵狠狠压住,“老实点。”

  张参将抱了孩子过来,或许是他长得太凶,或许是一离开母亲很害怕,孩子开始大哭。

  妇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张参将把孩子放在曲渡边面前。

  曲渡边握住这孩子的手,看着他哭红了的脸,和充斥着害怕的眼睛,叹了口气,稍微坐正后往前倾身。

  “哭什么,哥哥长得这般吓人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小孩子掌心,又用帕子擦擦他的脸。

  “好啦,不哭,嗯?”

  小孩子攥着糖,绷住嘴,没那么害怕了。

  “你叫小安是吧。”

  “是的。”

  曲渡边:“嗯,真乖。小安喜欢读书吗?”

  小孩子点头,肯定道:“喜欢。”

  “那小安听没听说过父债子偿?比如爹爹欠了我两颗糖,他不愿意还,小安愿意替他还吗?”

  小孩子听不懂曲渡边话里的隐藏含义,大人却能听得懂。

  崔二宛如被激怒的野兽:“狗官!该死的狗官,你要干什么?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孩子!!”

  曲渡边在他喊出声的那瞬间,就用掌心包裹内力,堵住了小安的耳朵。

  他心中感叹了句,这种场景,这种话,不知道的真以为他是欺压百姓的反派了。

  小安还在沉思,曲渡边对崔二道:“我一看你便知道是个硬气的,不会轻易招供。”

  “但事情总不能就这样过去,你儿子,资质不错,待会儿我就带走了,嗯……我府上,还缺个喂狗的。”

  他说的是喂狗的小童,但这场合下听在崔二耳中,就是他要拿他儿子去喂狗。

  小安想好了:“我愿意替爹爹还呀,爹爹养家很辛苦的。他很疼小安,小安会努力赚两颗糖。”

  崔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曲渡边不再捂住他的耳朵,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将小安抱起来,“那跟哥哥走吧,哥哥家里有好多糖。”

  小安不舍得的扭头,被曲渡边制止了。

  没走两步,他就听见一声嘶哑的:“我说!我都说!把孩子留下……”

  曲渡边这才停下,把孩子还给妇人,“接下来就别在这里了,伴伴,带她去我住的地方,给孩子挑一罐糖。”

  叶小远点头,“夫人,请吧。”

  安顿好后,曲渡边才看向崔二和崔老太。

  “说吧。”

  崔二这才交代了实情。

  原来是土匪找到了他们,说要吸纳他们进入寨子,对外就说他们死了,还能跟官府要一笔补偿金。

  在外面劫掠得来的东西,能补贴家里人,而且他们劫掠的时候,也会跳过他们家,只抢别人的。

  张参将听得冒火:“还有没有同伙?!”

  人群中,有几个人的眼神开始变得闪躲,低下头去想要走。

  曲渡边:“说。”

  崔二:“刘家的老三,李家的外甥、张家的拐六,村长家的孙子……”他一连说了五户人家。

  被点名的人家脸色大变,却被周围的邻里群起而攻之。

  一场全村抓人的混战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所有暗中和土匪联络的村民才全部抓了出来。

  举着火把的人一双双愤怒的眼睛盯着他们,恨不得趴在这些平时会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的邻居身上,喝他们的肉,吸他们的血。

  让他们把抢掠得来的东西,全部还给他们。

  要不是现在这里有曲渡边和士兵镇着,恐怕这群人活不到明天早晨。

  村落宗族的可怖之处就在于,它有时候尊宗法比尊律法诚心。

  吴县令愤恨无比:“原来你等早晨叫我赔钱,却只是讹钱!”

  “亏得本县令悉心对你们,一腔良心都喂了狗,”他转头看向曲渡边,跪地道,“殿下,还请重重惩罚这些刁民!”

  “得了,吴县令,你也并不清白。”

  一道清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被派出去半个月的奚子行终于回来了,他手中拿了两本账册,还有一小箱子珠宝。

  哐当一下砸在吴县令面前。

  吴县令脸色唰的一白。

  奚子行将账本递给曲渡边,“来看看,咱们这位吴县令,收了黑屠寨多少贿赂。”

  曲渡边:“辛苦了。”

  奚子行凑近:“我办事还算利索吧?”

  曲渡边推开他的脑袋,将账册交给张参将。

  “我只负责剿匪,不负责查案,找人押送吴县令还有这些村民去抚台,证据一一提交,佰县归属季大人管辖,让他审核。”

  “下辖的官员与土匪勾结都不知道,还需要我揪出来,你帮本殿下问问他,他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

  张参将羞愧的低下头:“是,下官明白。”

  从一开始奇袭的怀疑,到后来抓住内贼的恍然,再到村民连坐的命令,最后现在整个县衙和村民中的眼线钉子一窝端。

  前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他实在是没想到佰县竟然已经被渗透成了这样,毕竟平时都很正常,也实在没想到七皇子小小年纪,能这么沉得住气来先清内患。

  张参将心服口服。

  揪出来的钉子统统打包送给季桓,曲渡边伸了个懒腰,走出崔家。

  “困了,睡觉。准备准备吧,接下来可没这么清闲了。”

  看着他的背影,张参将默默挪到左天朗的身边,“你们京城的皇子,都这么厉害吗,心眼子是不是都很多?”

  左天朗神情复杂无比。

  毕竟是看着七皇子长大的,也晓得他小时候什么样,所以他这段时间感受到的冲击力更大。

  他惆怅道:“七皇子以前是最弱的。”

  张参将:“?”

  左天朗转身离去,边想边发愁,给陛下汇报的七皇子的近况怎么写。

  他要是如实写了,陛下能信吗?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