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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酒厂的场合(46)


第139章 酒厂的场合(46)

  琴酒怀疑自己幻听了。

  ……游回来?

  告死鸟这个混账家伙又在发什么癫?正常人怎么可能从距离日本岛那么远的地方游回来?轮船可是航行了一整夜!

  琴酒差点气笑了。

  好在琴酒在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个面瘫, 即使表情中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也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种无聊的玩笑吗?”

  琴酒的神情很冷,唇角扯开了一个讽刺的弧度。

  鹿见春名丝毫不畏惧琴酒手中伯莱塔的枪口,这里是酒吧,至少琴酒不可能在酒吧开枪爆头他, 更别说鹿见春名根本不怕爆头了。他干脆地伸手拍掉了琴酒手中的伯莱塔, 很不耐烦地咂舌。

  “啧, ”鹿见春名皱起了眉, “我都说了, 你怎么不信呢?难道你不知道那艘船开在哪儿吗?我还掉海里了,你根本没想着捞我!这样我都找回来了,你不该为我对组织铁骨铮铮的忠心感动吗?”

  全是放屁, 琴酒一个字也不信。

  “你自己都说掉进了海里,怎么捞你?”他冷笑了一声,“不过我也确实很好奇——你怎么能回来的?”

  那可是一望无际、除了海就只剩下海的地方,附近没有任何岛屿,只有各种危险的海洋生物, 也没有淡水和蔬果来补充必要的维生素, 一个人要怎么在海上生活两年?

  “你年纪大了耳朵终于不好了?”鹿见春名张嘴就让琴酒想开枪, “我不是说了吗?游回来的啊。”

  他用关爱残障人士的眼神注视着琴酒。琴酒虽然读不懂鹿见春名的表情,但他确信自己从那双金色眼睛里看到的绝对不是好话。

  琴酒的额角跳了跳, 握着伯莱塔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

  想杀人。他面无表情地想。

  “那海那么大, 我手机也没了,就算有手机海上也没有信号,我不靠游泳我要怎么回来?难不成靠飞吗?”鹿见春名十分理直气壮地开始瞎扯。

  “你知不知道在海上很难辨认方向啊,我花了很久才一点一点从海里游回来的, 你知道我期间倒下了多少次吗?你知道没吃没喝挨饿的滋味有多难受吗?你知道我在海里还被鲨鱼追杀过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会怪我!”

  神经病吧?告死鸟又发什么癫?

  琴酒被镇住了。

  他……他不得不承认, 鹿见春名说的其实很有道理,并且是完全能够实行的。

  对于普通人而言,体力、饥饿、维生素、以及来自海中的危险,这几样东西无论哪一样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致命的。

  但对鹿见春名来说就不一样的,不管怎么死、死多少次,他都能活下来,完全能做到一直在海上飘荡。

  这么说的话……看似很离谱的游泳两年回日本在仔细思考后居然是合理的。

  琴酒被这个结论哽住了,更加让他觉得窒息的是鹿见春名的态度。明明这件事本来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被鹿见春名这么胡搅蛮缠地说了一通,好像真的是他的错一样。

  ……不,说到底也不是他让告死鸟非要游回来的吧?

  “期间我还游错了路,不小心流落荒岛,只能自己求生,好在我捡到了一个叫星期六的野人当帮手……”

  你搁这鲁滨诗漂流记呢?!

  琴酒确信了,告死鸟这个混蛋就是在发癫鬼扯。

  “我为了回到组织都这么努力了,你竟然还拿把枪对着我,”鹿见春名越说越生气,“你还是人吗?你就这么对我、欺骗我的感情?!”

  鹿见春名演的来劲了,分明是他胡说八道的,但对着琴酒那张绷着的脸,他越演戏越上头,最后说出来的质问无比真情实感。

  很巧——最后那句话,被刚推开酒吧门走进来的黑麦威士忌给听见了。

  酒吧的门刚打开一条缝,赤井秀一只有一只脚跨进了酒吧内部,他背着巨大的乐器包,酒吧内旋转的蓝紫两色的灯光将他的脸映照成难以言喻的颜色。

  欺骗感情的那句质问如同平地惊雷,炸在了赤井秀一的心中。

  委实说,他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鹿见春名,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而鹿见春名甚至敢当着琴酒质问这种话还没被他一枪崩了……

  难评,很难评。

  但赤井秀一斟酌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酒吧,于是他默默地开口:“打扰了,你们继续。”

  然后收回了自己跨出去的脚,冷静地后退一步,将酒吧的门给关上了。

  对着那扇深色的玻璃门,赤井秀一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记错,告死鸟已经两年没有出现了……他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从告死鸟刚才所说的话来看,似乎是因为感情纠纷?

  这么说起来的话,两年前告死鸟最开始的搭档就是琴酒来着,只是后来才莫名其妙地换成了苏格兰威士忌,难道告死鸟和琴酒其实是那种关系,然后因为吵架不和才换了搭档?

  然后上演了一场你追我逃的带球跑、不是,虐恋情深,如今告死鸟强势归来,誓要让欺骗他感情的冷酷渣男琴酒后悔!按照一般的套路,接下来就该琴酒诉衷肠说自己失去了告死鸟之后的后悔了。

  非常逻辑自洽的剧本。

  ——除了两位主角有点OOC之外,哪里都说的过去。

  但赤井秀一不知道的是,琴酒确实后悔了。他很后悔当初在那艘船上没有看好告死鸟这个不安常理出牌的家伙,搞丢了人才让BOSS大发雷霆,和赤井秀一为他俩安排的狗血剧本不能说很像,只能说是没有一点相似。

  在酒吧内,琴酒狠狠地咬了咬牙,碧绿的眼瞳死死地盯着鹿见春名的脸。

  “闭、嘴!”

  “你凶我干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跑一个给你看?”鹿见春名完全不受威胁地冷笑一声,“我现在还回来兢兢业业地打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可是游了整整两年!整个组织内你上哪再去找一个像我一样爱岗敬业的好员工?”

  放屁。琴酒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是一个字也不相信的,就算从逻辑上来说的通,鹿见春名怎么可能游泳两年跨越大海回日本岛上来继续打工?

  在琴酒的注视下,鹿见春名物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闭嘴也行,之后记得好好补偿一下我这两年来游泳回到国内的辛苦。”

  “你还得寸进尺了?”琴酒冷笑,“因为你的失踪,研究所的研究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

  “要怪也要怪你,把我带到船上的人不是你吗?”鹿见春名根本不会因为琴酒的话就感到半分的愧疚,“出了这种事你难辞其咎。”

  琴酒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盯了鹿见春名几秒,最终放弃了和他在言语上进行争辩的想法——琴酒向来不是话多的人,比起斗嘴他更加喜欢直接动手。

  单论战斗力,琴酒绝对是要高于鹿见春名的,但真的战斗起来琴酒不认为自己能赢……告死鸟这家伙自带外挂啊,血条无限制,谁打得过?

  琴酒看向酒吧门口,冷冷地开口:“进来。”

  他话音落下,酒吧的门就被推开了,但第一个走进来的人并不是黑麦威士忌,而是波本。

  身为情报组的优秀成员,波本负责为这次行动提供情报上的支持。

  黑麦和波本两人在组织内想来关系不好,明明是一起走进来的,但两人之间好像都觉得彼此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间隔了至少一米以上的距离。

  鹿见春名的视线和降谷零对上了。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降谷零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拢了。

  他下意识地用舌尖抵了抵上颚,感觉到了一点弥漫上来血腥味和苦涩的味道,两种味道在他的口腔之中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呛人的硝烟——在看到鹿见春名的瞬间,降谷零就无法遏制地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傍晚,想起来如同猩红鲜血一样的暮色残阳。

  也想起了那天的爆炸……空气中都漂浮着黑灰,硝烟的余味久久不散,他甚至连诸伏景光尸体的痕迹都找不到。

  而那一切,都拜鹿见春名所赐……归根结底,也拜他所赐。

  降谷零的呼吸停止了两秒才重新恢复,他面色如常,只是轻轻挑了一下眉毛,就拉开了椅子坐在琴酒的身边。

  “告死鸟?”降谷零戴上了属于波本的伪装面具,“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鹿见春名微笑着回答,“你看起来很怀念我在的日子啊,波本。”

  降谷零立刻露出了吃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的表情,“……我想你的自我意识有些过剩了。”

  这倒不是装出来的,降谷零真心觉得这种说法让自己感到了不适。

  他不喜欢告死鸟——因为诸伏景光。

  但他对告死鸟的心情格外矛盾。

  降谷零知道代号为告死鸟的鹿见诗从本质上来说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坏人……甚至他的性格中有偏向于好人的、善良的那一面。

  看在告死鸟不惜豁出自己的生命救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命的份上,他就无法对这个人抱有很大的恶感。只是他知道这件事知道的太晚,等他知道了一切的时候,鹿见春名已经因为他而重新回到组织之中了。

  他亲手送一个想要脱离组织、为此而叛逃流亡了四年的人回到囚笼之中,他折断了这只告死鸟的翼翅。

  要说不后悔吗?一点愧疚都没有吗?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降谷零不会为了自己曾经做出的任何抉择做借口,也不会让自己沉溺在过去的选择之中……他是卧底搜查官,他是公安警察,他的肩上背负着樱花徽章所赋予的责任,所以必须向前看,也只能向前看。

  但降谷零没想过,将告死鸟带回组织所带来的连环效应会是诸伏景光的暴露——他甚至没法把这件事告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要怎么告诉他们呢?“你们的救命恩人害死了诸伏景光”……这种话只会让他的另外几个同期也陷入痛苦挣扎之中。

  如果最开始没有带走告死鸟,诸伏景光就不会暴露了吧?

  失去挚友的痛苦、牵连了想要脱离罪恶向上的人的愧疚、对自己曾经选择的后悔……三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才造成降谷零对待鹿见春名的态度如此怪异。

  厌恶、但说到底是对自己的厌恶,痛恨、其中又夹杂着对自己曾经所做作为的痛苦,他现在是矛盾的集合体,和对待黑麦威士忌时莫名其妙的不爽完全不一样。

  “欢迎回来。”赤井秀一对待鹿见春名的态度就十分平常了。

  他和鹿见春名几乎没有什么过多的焦急,除了两年前共同执行过金森正树的任务之外,平时就算见到了也是简单的点点头而已。

  对于鹿见春名的失踪,见过他的人都知道大概会死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当时的搭档琴酒似乎没有多说的意思,组织里的其他人就更加不敢触TopKiller的霉头了。

  “情报搜集好了吗?”琴酒没有寒暄的想法,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降谷零。

  “OK了。”降谷零点点头,拿出了一叠照片来,依次排放在桌面上,“目标平田孝太郎正在为了选举而进行拉票演讲,根据他的应援办公室刚刚公开的最新行程,他会在后天的时候,在代代木公园进行露天演讲,到时候应该会有很多市民来观看他的演讲。”

  “我能走吗?”鹿见春名等降谷零说完了话才询问。

  “在这里听完,你也参与这次任务。”琴酒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之后有别的事情。”

  鹿见春名回来的时机十分突然,琴酒刚好打算和赤井秀一、降谷零三人一起共同执行一个暗杀任务。虽然时间突然,但琴酒也没有太猝不及防,鹿见春名的前搭档苏格兰是个叛徒,那么告死鸟就仍然和他组成临时搭档,既然琴酒要参与任务,告死鸟理所当然也要参与。

  “代代木公园吗……”赤井秀一想了想,“这个公园在很繁华的商圈里,附近高楼大厦不少,应当会有很多合适的狙击点,想杀死他并不困难。”

  “大白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狙击吗?”鹿见春名有些惊讶,“这样不会太高调了吧?”

  “这是警告。”琴酒瞥了一眼鹿见春名,“平田孝太郎背后的人在和组织作对,平田孝太郎一死,他背后的人应该明白组织的态度了,如果他还选择继续捣乱……”

  冷酷的银发杀手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森寒气息的微笑来,像是追逐猎物的鲨鱼。

  “平田孝太郎有望成为下一任交通大臣,到时候组织有些事情就不方便做了。”降谷零十分含蓄地开口,“他所在的政党最近为了拉票过火了,组织旗下的很多资产都受到了波及。”

  这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组织怎么可能在政界没有人呢?政商两界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和组织有牵扯,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下来早就已经深陷其中了,很多大人物的手脚都是不干净的,哪怕是为了保自己,也会保组织。

  平田孝太郎一死,组织理所当然就可以扶持自己选中的傀儡上台……然后将交通大臣的位置牢牢握在自己人的手里。

  “我和黑麦负责狙击,两点行动。”琴酒碧绿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人的脸,最后停顿在鹿见春名的脸上,“如果狙击失败,波本,你和告死鸟就负责追击,务必在代代木公园就杀了目标。”

  降谷零点了点头:“明白,之后我会调查清楚代代木公园具体调配的安保力量的,稍后我会把资料整理成电子档发送到你们的邮箱里。”

  简短的碰头会议结束了,暗杀计划并不需要做的多么详尽,事无巨细只会导致事情朝完全没有准备过的方向发展,顶级的杀手向来擅于随机应变。

  琴酒给了鹿见春名一个眼神,带着他一起离开了。

  琴酒的保时捷356A就停在地下停车场内,鹿见春名从善如流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随口问:“去哪?”

  “研究所。”琴酒简短地回答。

  保时捷346A开始行驶了。

  两年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但也同样算不上短暂,在鹿见春名失踪之后,谨慎起见,研究所整体搬离了一次,现在隐藏在一家工厂内——一家做宠物食品罐头的工厂。

  为了符合工厂的特点,最外面的公司中还养了不少猫猫狗狗,琴酒的保时捷356A开进去的时候,鹿见春名听到了不少猫猫狗狗的叫声。

  刚才在酒吧里有波本和黑麦,琴酒不好开口,直到此刻他才问:“当时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坠海?”

  琴酒从挂在车前窗的后视镜当中冷冷地注视着鹿见春名。

  “你不是战斗力那么弱的人。”

  当怎么都找不到鹿见春名的时候,琴酒就怀疑这又是鹿见春名故意的——毕竟这家伙可是跑路了四年才被找回来的,这时候趁机跑了也不算奇怪。

  否则这件事情很难说通,当时莱昂的保镖都被他们两人给干掉了,莱昂自己受了伤,插翅难逃,唯一说的上危险的是船长控制着的炸弹……他琴酒面对炸弹都安然无恙,怎么告死鸟就出事了?

  “我只记得重要的限定特典周边掉进海里了。”鹿见春名十分郑重地回答,“为了保护我珍贵的周边,我就跳下去了……但是好像有点倒霉,在水里抽筋了,一不小心就沉到海底去了……至于其他更多的事情,可能是因为被海水压迫、还撞到了脑袋,其实记不太清了。”

  琴酒信吗?

  琴酒……说实话,他不得不信,这时候要是让他说一句话,他只会说死宅真恶心。

  至于失忆……他不知道是真是假,两年前告死鸟刚回到组织来的时候,似乎也有记忆不清晰的情况发生。

  保时捷356A停在了研究所大楼的地下,他带着鹿见春名下了车,用虹膜识别打开了电梯,带着他来到宫野志保所在的那层楼中。

  宫野志保正在办公司里翻越资料,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之后才抬起头来——看到鹿见春名的瞬间,她几乎无法掩饰自己脸上惊讶的表情。

  “……告死鸟?”她头晕目眩地轻声说。

  告死鸟不是失踪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琴酒没有废话:“带他去做个检查,详细的检查。”

  这是命令的语气,宫野志保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将一张书签夹在刚刚看过的期刊之中,合上那本学术杂志,站起身来走向鹿见春名。

  “跟我来吧。”

  她说,带着鹿见春名走出了研究员办公室。

  琴酒没有跟上去,走在银白色走廊之中的只有她和鹿见春名两个人,两人的脚步声几乎重叠在一起。

  宫野志保的声音压的很低:“你不是离开了吗?两年了……你为什么回来了?”

  就像其他人都认为告死鸟死了一样,知道鹿见春名是个不死者的宫野志保并不这么觉得,她只以为是告死鸟终于忍受不了残忍的实验、终于打算逃跑了。

  两年的时间,两年了,组织都没有找到关于鹿见春名的任何踪迹,只要他想,他本来可以跑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从此组织的手再也无法伸到他的身边了。

  明明知道回来之后会被无比冷酷残忍地对待,告死鸟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是宫野志保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因为我是组织忠心耿耿爱岗敬业的好员工啊。”鹿见春名又拿出了刚才糊弄琴酒的那一套说辞,“我这两年的经历那叫一个波澜壮阔惊心动魄,我对组织的忠心琴酒听了会沉默,BOSS看了会流泪。”

  宫野志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作出什么样的表情来,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啊?”

  “我可是从海上单枪匹马游泳回来的,游了整整两年,我这么努力就是为了回组织来打工,有我这么努力的下属,BOSS和琴酒不得感动死?”鹿见春名沾沾自喜。

  BOSS感不感动宫野志保不知道,但她看得出来琴酒满脸都是想杀人的烦躁。

  “你猜我信吗?”宫野志保欲言又止。

  “你信,你当然信了。”鹿见春名停下脚步,认真地注视着她,金色的眼底浮动着暗芒,“你还相信我的确记不清很多事情了,不是吗?”

  宫野志保隐约察觉了什么。

  她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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