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第076章

　　谱子写得差不多, 陈焕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鹦鹉娱乐账号的持有人叫张义光，住在K省下面的一个小县城里。

　　为了确保他不撒谎，陈焕安排人过去, 花钱直接拿到近一周的全部通讯记录。

　　传到谢司珩邮箱里。

　　时间范围比较短, 看了一下，很快锁定用微信联系鹦鹉娱乐发布这条消息的人, 但季晏没想到, 这个人的警惕性十分强，没有在聊天中向张义光透露任何个人信息, 甚至连给钱都是让张义光去某个地方拿的现金。

　　季晏看着聊天记录，忍不住思考，“会是谁？”

　　谢司珩判断：“一定是林泽那堆情人里的一个。”

　　自己公布林泽的事, 拖了一堆人下水, 没想到最终把那些怨气转嫁到了季晏身上。

　　这句话提醒了季晏, “对！而且这个人还很有可能认识钟亦。”

　　谢司珩：“你之前那张专辑早就被大家遗忘, 如果不是林泽说出来，一定就是钟亦。”

　　季晏突然站起身, 神情有些急切, “一定要找到钟亦！”

　　谢司珩跟随他起身，微微蹙眉, “可是钟亦跑到东南亚去了。”

　　“别说东南亚，就是博茨瓦纳嘎麦隆埃塞俄比亚, 都要把他找回来！”

　　谢司珩看他那么激动，胸口热血一荡, “好！”

　　大不了舔着脸去求家里的老爷子。

　　季晏也把钟亦的信息发给一直在国外做项目的哥哥, 让他帮忙一起找。

　　季晏想的是，鹦鹉娱乐的聊天记录证明有人故意栽赃, 歌曲证明自己的创作能力。但如果是再加上钟亦的证词，还能力证原身根本不知道那张专辑的来历，也完全不知道那个叫hhhh的词曲人。

　　制作《撒浪嘿哟》专辑的天兰工作室是一家不正规的小录音作坊，完全按照甲方浩禾的意思帮季晏完成这张专辑。

　　至于hhhh，只是浩禾放在那里甩锅的一个虚假词曲人。

　　但寻找钟亦困难，所以首要任务还是完成歌曲。

　　前五首的编曲正在进行中，自己只能等。

　　看了一眼旁边，脖子挂着雪白毛巾，头发半干不干的谢司珩，季晏善意提醒，“谢老师，你也累了，先回家休息吧。”

　　谢司珩赞同地点头，“是。”随后神情露出几分为难，“但我现在没地方住。”

　　季晏吃了一惊，“为什么？”

　　谢司珩解释，“我不是在世纪一品和陈焕一起住么？因为离开综艺，他不让我回去，密码都换了。”

　　季晏也知道，陈焕虽然多数时候在女朋友那里，但也能算是和他住。

　　不过还是疑惑，“你只有那一个房子？”

　　谢司珩无奈笑笑，“我哪有那么多钱。”

　　季晏：……

　　包括标点，都信不了一点。

　　谢司珩抬眸，从天花板到地面，环顾一圈，声音低低的，透着几分遗憾，“这房子我多少也有点功劳，可不可以让我借住两天？”

　　何止有点功劳，季晏想起，从买房到装修，从家具到电器，从床垫到床品，都是谢司珩花的钱。

　　原身没出过一分，直接拎包入住，甚至还把自己原来的房子卖了一大笔。

　　该走的竟是自己。

　　在他湛亮而期待的视线里，季晏缓缓点头，“那你住吧。”

　　谢司珩眉梢一舒，举起已经黑了的手机屏幕，“我先下去给手机充个电？”

　　季晏摆了摆手。

　　去吧。

　　这房子，你想怎么住怎么住，这电，你想在哪里充在哪里充。

　　谢司珩来到客厅。

　　他知道钟亦对季晏重要，必须给老头子打电话。

　　但实话说，还是挺难开口的。

　　自从十八岁离家，虽然金钱方面开始是依靠家里，人脉方面也无形中一直在受老头子的庇护，但走时候放下狠话，谢司珩死鸭子嘴硬，多难都不开口求助。

　　除了每个月的例行身体问候，父子俩沟通极少。

　　最关键是，之前为了坚持离婚，还跟老头子犟了一次，关系愈发僵硬。

　　对儿媳妇季晏，谢老爷子不算了解，但对季家，不满一年就离婚是背信弃义。

　　犯了生意人大忌，他不允许！

　　谢老爷子看到来电显示的“孽畜”时，正和老婆说说笑笑的愉快心情都瞬间不愉快了。

　　谢母知道儿子找自己会打电话，既然是找谢父，肯定是有事，把空间留给了父子两人。

　　老爷子一接通，对面开口就是安排任务，“爸，帮我找个人。”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这个独子，从小就不听话，非要找男生就不说了，让他继承家业，他非要自己努力。

　　干什么不好，去拍电影。

　　拍电影辛苦，以为他三个月就要卷铺盖回家，没想到他路子还挺多，一拍就是五年，还拍出了名气。

　　至于是什么名气，老爷子不关心。

　　谢老把指间的雪茄往旁边烟灰缸重重一摁，冲着电话一顿劈头盖脸，“找什么人？谁帮你找人？哪里有你爸？”

　　灵魂三连问甩过去，谢司珩缓了好几秒才低声下气地开口：“爸，我现在有麻烦，想请你帮我。”

　　老头子冷笑，“帮你？我为什么要管你的死活！”

　　谢司珩直接质问：“那你儿媳妇的死活也不管了？”

　　谢老爷子一愣，“儿媳妇？放屁！我哪来的儿媳妇？你们不是离了么？”

　　之前听说谢司珩已经和季晏去民政局离婚了。

　　谢老爷子当场拍碎两个青花瓷茶盏，在谢母面前辱骂两个小时。

　　从谢司珩祖上十八代骂起。搞得谢母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谢司珩懒散淡漠地回答：“说好一年，怎么会离。”

　　谢老爷子听愣了，“没离？”

　　之前可是他自己哭着喊着说受不了季晏，闹上法院都要离，这会怎么又变了？

　　谢司珩早就猜到，从容开口：“不信我给你开视频。”

　　视频一开，谢老爷子果然看到他正靠在他们两婚房客厅的沙发上。

　　那就是没离了。

　　这套房子是当时结婚，给两人买的婚房。

　　在老爷子这里，不管是不是形式上的联姻，不管是不是一年就到期的合约婚姻。

　　这是他儿子的头婚，必须有面子。

　　这栋别墅，从买房到装修，从家具到电器，从床垫到床品，全是老爷子花的钱。

　　想到儿子以后要住这里，他曾把这房子的每个细节都认真看了很多遍，记得很清楚。

　　“季晏出什么事了？”谢老爷子从不关注什么娱乐新闻，只看财经版。

　　“被坏人陷害。”

　　老爷子拍案而起，“什么人？找死！”

　　谢司珩把钟亦的信息发过去，视频里，老爷子看了也一脸为难，“这跑到国外了怎么找？”

　　看老爷子还想犹豫，谢司珩眉梢微皱，喊：“爸——”

　　拉长放轻的尾音让谢老爷子拿着手机的手无法控制地抖了抖。

　　视频对面的儿子语气坚决，“我不管，明天之内你一定帮我找到人。”

　　谢老爷子：……十八岁叛逆期离家出走勇闯娱乐圈，没事从不主动联系狂拽酷炫厌世冷漠的儿子，真实面目竟是撒娇精？

　　季晏在家等到下午五点半，正要吃饭，河光发来消息，【你可以过来了。】

　　河光联系了四家音乐工作室，将歌曲分了出去，而且季晏写的谱子很明确，所以比往常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五首配乐都已经在他手里，只待季晏的演唱为它们注入灵魂。

　　季晏回他消息：【半个小时后到。】

　　饭是来不及吃了。

　　季晏边拿起自己的笔记本，边快步往外走。

　　谢司珩正在给他盛汤，快速问：“你去哪？我跟你去。”

　　季晏：……

　　怎么这人不止刺球似的黏上就甩不掉，还像个跟屁虫似的？

　　看他放下碗跟来，季晏驻足，手指严肃一点，“乖，在家休息。”

　　谢司珩：？

　　乖？

　　又霸道了？

　　河光的工作室就叫河光工作室，是S市设备最顶级的录音工作室，在一栋写字楼中。

　　是无数歌手都想踏足的地方之一。

　　季晏特意开车多绕了几圈，确保没有狗仔跟随，才走进河光工作室。

　　墙顶地都是纯黑色的工作室中，河光正在和工作室的录音师王安争执。

　　王安和河光合作多年，配合默契。

　　但今晚，他必须据理力争。

　　“河光，你就告诉我！一晚上怎么录五首歌？谁一晚上就能唱好五首歌？这他妈不录出五坨翔来？”

　　河光淡淡开口：“你先准备，录不出来再说。”

　　“我他妈怀疑这人连歌词都还没有呢？要不是看这些谱子都写得很好，我他妈一首都不录！”

　　王老师做事细腻，但为人性格粗犷，“他妈的”就是他的唯一语气助词。

　　王安原本就对一晚上录五首歌这项工作表示强烈质疑，看到进来的男人摘下口罩，露出面容时，更是脸色大变。

　　“他妈的，河光，你别告诉我这些歌是季晏的？”

　　因为知道他肯定要强烈反对，河光之前故意没有告诉王安歌曲的来历，此刻才淡淡解释：“是季晏的。”

　　“季晏？我不信！全都是……”王安本来想说“全都是抄的吧”，但正主在面前，还是吞了回去。

　　但季晏已经听出后半句，笑笑，“都是我的，但没有抄袭。”

　　王安轻嗤一声，默然不语。

　　王安觉得河光疯了，现在季晏在外面什么名声？他居然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帮季晏录歌？是想沾上“抄袭”两个字砸了自己的招牌？

　　王安抱着手臂站在旁边，也不瞅人，显然是拒绝工作的态度。

　　河光淡淡看了季晏一眼，“我来帮你录。”

　　季晏点头，“好。”

　　“先听一下伴奏。”河光点击鼠标播放音轨，“第一首是弱起小节，后面是木吉他，G大调民谣，吉他情歌和电音。”

　　因为河光拿到的曲谱没有歌名，所以用歌曲特点指代。

　　配乐从音响传出来。

　　季晏知道，为了快，这些歌曲少了很多真实音色的采样，和原版比起来有不小的差距。

　　但时间紧迫，必须先应付眼前的状况。

　　他要在Sini的演唱会之前完成全部歌曲，就只能放低要求，先把数量堆起来。

　　听完，准备开始录入人声。

　　王安一直没走，噙着冷笑在旁边凳子上看他们两录歌。

　　刚刚他已经听过五首完整的配乐，他觉得很不错。

　　王安听歌无数，什么样的歌能火他一听就知道。

　　但他怎么也不信是季晏写的。

　　一个抄袭的歌手怎么能写出这样的歌？

　　而且，之前给的都是些曲谱，没有歌词，他不知道季晏要怎么唱。

　　王安看到季晏带了一本笔记本，

　　难道他已经填好词，拿着笔记本等会进去照着唱？

　　别连歌都还没学吧？

　　王安想想就烦躁。

　　开始录音才学唱歌绝对是对录音师生命的浪费。

　　关键这样的歌手还不少。

　　季晏虽然带着笔记本，但只是翻看几眼就放下了，走向录音室。

　　王安满腹狐疑，忍不住把抱起的手臂放了下来，仔细观察。

　　季晏走进录音室，调整好监听耳机后，扣到耳朵上，又调整防喷网角度，清了清嗓子，对着录音室和控制室之间的玻璃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第一首歌是一首弱起小节。

　　弱起小节，就是没有前奏直接进入人声演唱。

　　这样的歌曲开始的时候没有伴奏引导，很容易节拍和调子找不准。

　　河光用传声系统问他，“需不需要再听几遍找找感觉。”

　　季晏摇头，“节约时间，直接来吧。”

　　王安一愣，猛烈地拍在自己的腿上，大笑，“牛逼！不愧是著名歌手，我还真想看看你能唱出什么花来。”

　　著名两个字他咬得极重，满满的讽刺。

　　这首歌叫《tell me》，是上辈子第五张专辑《告诉我》的主打歌，曲风是pop流行。

　　节奏轻快，旋律甜蜜，虽然发行已经十二年，但是一首长盛不衰的金曲，歌迷很喜欢，基本上各种演出中都会被cue到。

　　甚至，在出车祸那天，自己的出道十八周年纪念日上他才刚唱过。

　　河光还在迟疑，季晏已经再次催促，“开始吧。”

　　那就先录一遍看看，河光点击了音轨。

　　季晏平静地注视着录音室屏幕上的音轨，在起点处直接开唱：“If you have a secret，tell me.”

　　从tell me开始，特殊的清亮吉他音色和小军鼓的清脆打击才衬在他嗓音背后响起。

　　人声和配乐的完美融合，让河光和王安瞬间愣住。

　　王安：这他妈是什么？季晏为什么没有找不到调，踩不准拍子？

　　像是已经练习数百遍般，他歌词不但记得极熟，节奏停顿完美贴合配乐，这合理么？

　　王安看到，连平时从来不动声色的河光都愣住了，迷惑地看着录音室里扶着监听耳机专注演唱的歌手。

　　这首歌节拍很快，但季晏气息交换的时机完美，没有任何一句歌词出现气息不足、咬字不清的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安觉得，唯一的解释就是季晏已经在私下练习了成百上千次。

　　难道，他真是被冤枉的？他真的没有抄袭？

　　因为蒙受了不白之冤，所以憋着一股劲想证明自己。

　　但是，他真能写出这样好的歌？

　　这首《tell me》结构完整，如溪水般畅快流动，旋律清新到像一片薄荷，像一杯未加糖的柠檬水。

　　季晏的唱腔通透自然，而且没有一点卡顿，如同在原始森林湿润空气里的冒险，引领着听众穿梭其间。

　　一首歌录完，王安有种自己是在欣赏音乐，不是在工作的愉悦感。

　　他在录音室待了二十年，因为用耳太多，平时下班从不听歌。

　　何况，再好听的歌，你把它当做工作，反复听上几百遍都会变得枯燥无味。

　　今天的工作却给了他不同的体验。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录音这份工作。

　　——记录下人类创造出的具有美感的声音，让这些声音不被时空所限，永远鲜活。

　　现在王安相信了，如果每首歌都是这样一遍过的话，季晏不止能录五首，他能录五十首！

　　当然，季晏也不是每首歌都像《tell me》这么熟，毕竟他出道十八年，发行过十五张正式专辑，四十八张的ep，近两百多首歌。

　　这次都是挑选比较熟的，但有两首还是录了好几遍，几首配乐也进行了修正，

　　终于在晚上十一点完成五首歌曲的录制。

　　中途的时候，王安悄摸摸地过来，正常投入了工作。

　　最后，看着导出的五首母带，王安忍不住感叹，“季老师，你他妈的太会唱了。”

　　季晏还是不太习惯他每句话里都要带的关键词，笑了笑，“谢谢王老师。”

　　王安又心满意足地碰了碰河光的胳膊，“老河啊，要每个歌手都像季老师这样，咱们他妈的一年就能实现一个小目标了。”

　　河光：……

　　季晏想到自己是按正常录音价格来给的。好像品到一丝人傻钱多的味道。

　　不过，现在自己需要先把五首歌曲发布出去。

　　晚上，#老男人五首新歌#悄无声息地登上热搜。

　　这次发的五首歌，除了清新pop《tell me》外，还有舒缓的抒情吉他《有一天我忘记你》，电音《dangerous》，G大调木吉他民谣《踏林间》，和另一首快节奏的电吉他pop《微笑眼泪》。

　　【啊啊啊，喜大普奔！叔叔发歌了！】

　　【最近忙着吃季晏和谢司珩的瓜都没空关注叔叔！居然发歌了么？】

　　【奶奶，你粉的歌手终于发歌了，我火速赶往茉莉云！】

　　【而且不是一首，是五首！】

　　【叔叔牛逼！！这段时间不出现原来是憋大的。】

　　【我听回来了！！只能啊啊啊啊了，叔叔还是叔叔，五首歌风格迥异，但一首比一首好听！】

　　【老男人应该是近期新人歌手中最会写歌的，不知道到底会花落哪个公司？】

　　【《tell me》真的绝！清新纯净，让人感觉自己在星空间雪山里尽情翱翔，我可以单曲循环一年！】

　　【我喜欢《dangerous》，燥得飞起！而且超级洗脑，听一遍就会唱了，现场演绎适合配舞蹈。不知道叔叔会不会跳舞？】

　　【我叔三十八了，麻烦大家不要为难，我会用尽一切力量守护他！】

　　【颜值舞蹈都不重要，能听叔叔的歌，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没有人跟我一样喜欢《微笑眼泪》的吧，又阳光又动感，我带进坟里！】

　　【文艺青年喜欢《踏林间》，让自己终于敢想一想逃离社畜，触碰那些天高云阔和逍遥人间的日子了。】

　　【不是，你们这些人不要装啊，《有一天我会忘记你》不扎心？刚刚分手的你们确定不会听着它在深夜肆意流泪？】

　　【不好意思，我们很甜蜜呢。分手？不存在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