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第025章

　　听完刚刚的四手联弹, 阮序对季晏的印象又不一样了。

　　这人的好像适配性格外的高。

　　就像一团棉花，以为可以随意捏扁搓圆。等你对他上手时，才发现原来他能轻松卸掉你全部的力。

　　在心里叹了口气, 抬眸就注意到谢司珩久久停留的视线。

　　如果是之前, 阮序的心情一定又要为此而变化，但现在, 他对谢司珩的心态已经不一样。从漩涡中抽身出来, 他突然能够清晰理智地看清楚事情全貌。

　　谢司珩对自己从没有超越过朋友界限，他也从来没有像这样注视过自己。

　　阮序打量隔壁, 季晏正和苏星言微笑谈话。

　　他觉得自己还算了解谢司珩，所以对于这件事会怎么发展，他突然很有兴趣。

　　阮序端着红茶杯, 悠悠闲闲地开口：“谢老师, 这综艺录得还开心吗？”

　　谢司珩收回目光, “还可以。”

　　阮序狡黠一笑, “可惜这恋综只能拍五期，拍完你是不是就得进组了？”

　　“结束恋综就进红玲的组。”

　　阮序本来想揶揄谢司珩, 却突然被他一个进红玲的组给弄懵了。

　　红玲是国内电影的一线导演, 她的电影档次都非常高，也拿了非常多奖。

　　第一期结束时, 主动联系阮序的就是红玲导演。

　　为什么谢司珩也要进红玲的组？

　　阮序愣了愣，听到谢司珩语气随意地问：“孟玉的戏你看过了么？”

　　阮序讷讷地问：“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我的角色。

　　谢司珩抬头, 眼里有些讶异，旋即明白过来, 敛去眸中情绪, 垂下视线去看自己的茶杯。

　　阮序已经想明白了。

　　红玲导演怎么会突然想起自己，还给自己角色, 谢司珩又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因为孟玉这个角色是谢司珩帮自己推荐的！

　　谢司珩以为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才会那样问，淡淡解释：“红玲导演来问选角，我就跟她说，有个好朋友很适合。”

　　直播间瞬间又热闹起来。

　　【什么？？哥哥在说什么？】

　　【好朋友？】

　　【哥哥这是啥意思啊？】

　　【woc！我的蟹软，别be啊！】

　　阮序的脑袋有些麻木，“你为什么要推荐我？”

　　谢司珩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这几年演戏，我一直很遗憾。”

　　阮序看着他，“遗憾什么？”

　　他的演艺生涯一帆风顺，用五年的时间就达到了其他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他还能有什么遗憾？

　　“遗憾没跟你合作过。”谢司珩平时有些散漫，很少认真。但此刻，他神色是少见的郑重，“所以一直在看有没有适合你的角色，看到孟玉就推荐给了红玲导演。”

　　阮序一瞬间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谢司珩继续淡淡说：“大学时我们演话剧，配合的很好，所以很想跟你合作。”声音里几乎蕴着些许怀念的怅然。

　　对于大学，他们两有很多共同的回忆。

　　那时候他们总黏在一起。一起去旅行，一起演话剧，一起去听live。

　　有一次，两个人逃课去听一只国内很难听到的国外乐队演出，结果被学校抓到，两个人都挨了处分，当年的奖学金全被取消。

　　那时阮序很郁闷，却一点也不后悔和他去听这场演出。

　　青春本来就该放肆享受，做所有想做的事。

　　阮序的眼眶有些酸，“你还当我是朋友么？”

　　天色已经暗下来，映着餐厅水晶灯璀璨的光线，谢司珩眸里的情绪真挚又坦诚，“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

　　“司珩。”阮序猛地紧咬牙关，把差点涌出来的泪水都憋了回去。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

　　但这一刻，他心里无比复杂。

　　有怀念，有感动，有遗憾，还有后悔和愧疚。

　　他想起自己也曾把谢司珩当最好的朋友，也曾有过在谢司珩面前畅所欲言的时候。

　　却不知从哪天开始，被自己的一厢情愿渐渐模糊了友情和爱情的界限。

　　看着当年和自己一起为作业和考试烦恼的哥们儿，在事业上走得越来越好，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又羡慕又着急。

　　甚至让他觉得，只要和谢司珩更进一步，自己也能像他那样走上事业巅峰。

　　从此以后，他和谢司珩发的消息、说的话不自觉地开始字斟句酌，充满试探和言外之言。

　　试探对方的感情，试探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在谢司珩面前再也不能畅所欲言，然后慢慢忘记曾经和谢司珩毫无顾忌相处的时光。

　　【呜呜呜，友情的羁绊什么的最好哭了！！！】

　　【一辈子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值了！】

　　【美好的大学，我也好想念那个睡在上铺的兄弟！那是不管分开多久，再见面都不会尴尬不会生疏的朋友！】

　　【原来我哥对阮序一切的包容和特别都是因为他是最好的朋友！】

　　【哥哥原来不喜欢阮序么？】

　　【影帝说得很清楚了啊，他一直把阮阮当好朋友。】

　　【啊，难道这cp又磕错了。】

　　【呜呜呜，我不能接受，我的谢阮真的be了！】

　　【所以，我哥是不是洗刷冤屈了！！他的F先生不是阮序！就是白板！】

　　吃完晚餐，四个人一起回去的时候，季晏发现后排两人的气氛明显好了很多。

　　看来，自己这个约会安排得很不错。

　　阮序直接恢复活泼开朗，“季老师。”

　　“阮老师。”

　　阮序笑颜如花地睨了谢司珩一眼：“给你介绍一下我这位朋友啊，身高优越，体重完美，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就是这婚姻状况，稍微有点复杂。”

　　季晏不明所以地看了谢司珩一眼，看到对方眼里也是跟自己一样的迷惑。

　　回到家，#苏星言季晏四手联弹#上了热搜。

　　综艺已经快要结束第二期，季晏终于第一次有名有姓地上了热搜。

　　【啊啊啊啊，太好磕了！弹出这么浪漫的钢琴曲，你还能说他们两没有爱么？】

　　【约会!四手联弹!不说了，今天开始我就是素鸡粉！】

　　【磕！都可以磕！虽然蟹软be了，但素鸡szd！素鸡赛高！】

　　因为还有最后一个环节，给今日的心动嘉宾发送心动信息，嘉宾们都来到客厅围坐。

　　今天是自己安排的约会，季晏特意观察了一下今天约会的另外两对。

　　怎么看起来表情都不太好？

　　看了看网络流传的视频。

　　池容和贺时逸明明正在好好吃饭，也不知贺时逸说了什么得罪池容的话，池容瞬间冷脸：“季晏安排得什么狗屎约会！看到你这张脸我就难受！”

　　季·膝盖中枪·晏：……

　　【池容这什么臭脾气！十亿怎么不骂？】

　　【像池容这种没什么素质的人，我们家十亿懒得骂，十亿直接动手咯。】

　　果然，下一秒贺时逸直接上手，抓住池容的手腕，把人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你放开！”

　　不管池容怎么骂，贺时逸如铁钳一样就是不放手，硬生生把他带进了卫生间。

　　看得广大网友背脊发凉。

　　【池容跟贺时逸下次还是不要再一起出去约会了，人家约会要钱，他们两约会要命！】

　　【真的很为有可能被波及到的路人的安全感到担忧啊。】

　　季晏又看了一眼陆朝衍和顾夏的情况。

　　之前，他们两一直相处得很不错，是季晏最放心的一对，没想到今天他们两也不顺利。

　　陆朝衍特别语重心长的一句，“小顾你还年轻，有些重要的决定要慎重做啊。”

　　让原本在陆朝衍面前活泼开朗的顾夏瞬间沉默，再也不说话，两人度过了沉默尴尬的一天。

　　【老干部的意思是让小顾别和自己在一起么？】

　　【就是让小顾慎重考虑吧，哎，老干部可能是觉得两个人年龄差距太大了。】

　　【年龄差距确实大了点，他两差了十二岁呢。】

　　【其实，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年龄不是问题啊。】

　　【呜呜呜，为什么我的颅骨也要虐啊！】

　　【颅骨……这cp突然害怕起来了。】

　　季晏环视客厅里这些小年轻，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啊。

　　大家正在坐着，节目组的消息推送进来。

　　音旅：「请嘉宾们选择一位今日的心动对象发送消息，心动嘉宾可以是最初确定的F先生，也可以不是F先生，一切但凭心意。」

　　然后，这一期的录制就会在今晚结束，大家回家休息一周后，才会开始第三期。

　　陈焕今早已经乘飞机抵达Y国，今晚录制结束就会接谢司珩离开，赶另一个行程。

　　其他嘉宾则会在休息一晚，明天离开。

　　和上一期不同，不知为什么，同样是阶段性结束，谢司珩的心情却隐约有几分不明的空虚。

　　依旧是惯例，恋综礼仪，给当天约会的对象发。

　　季晏给苏星言发：【放松心情，一切正好。】

　　收到苏星言的：【谢谢你的四手联弹。】

　　谢司珩发给阮序：【期待你演绎的孟玉。】

　　阮序发给谢司珩：【记得跟随自己的心意哦。】

　　谢司珩有些看不懂。

　　等待嘉宾们发完心动信息时，节目组同时宣布了几件事。

　　音旅：「下一期，我们将会迎来飞行嘉宾。还将拥有全新的约会组队方式，以及最好的舞台！灯光音响，万千欢呼，统统实现！」

　　【woc，可以啊，节目组。】

　　【有点东西哦。】

　　音旅：「那宝贝们，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等你们回来。」

　　发完心动信息，已经晚上十点。

　　其他嘉宾已经回房间休息，陈焕还没有到，谢司珩想起花园里的狗子。

　　以后，应该看不到这只二哈了。

　　想着，拿了手机和宠物沐浴露，来到花园。

　　远远的，感觉到来人的二哈开始低声嗷呜，谢司珩把手机搁在狗屋上照明，打开花园里的皮水管给狗子洗澡

　　二哈显然很习惯洗澡，享受地站在温水里让谢司珩伺候。

　　正在搓着狗头，二哈又开始有所感觉地甩动着尾巴嗷呜。

　　谢司珩抬头，看到季晏从客厅台阶走下来，脚步一顿，“谢老师？”

　　“是我。”

　　“你在帮它洗澡？”

　　“等会就要走，把它弄干净点。”

　　看到季晏站在客厅门口不动，谢司珩抬头问：“要一起么？”

　　“好。”

　　季晏走过来，蹲下，从脑袋到尾巴，轻柔地抚摸狗子，“它挺可爱的。”

　　夜色安静，让季晏的声音显出几分温柔。谢司珩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很乖。”

　　两个人都没什么养狗的经验，洗完澡关水。

　　二哈一感觉浇在背脊上的水停，知道洗完，立刻刷刷开始甩动身体。

　　谢司珩倒是手疾眼快，第一时间往旁边跳开，季晏来不及避开，被二哈妥妥地甩了一身。

　　他侧着头，伸手想把二哈按住，反而让二哈误以为在和它玩耍，在他身边蹿个不停。

　　谢司珩看着这画面，忍不住笑意漫上眼眸。

　　二哈终于被制服，但季晏浑身都被二哈蹭湿了。

　　雪白的短袖斑斑点点的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纤细的身体线条，却反而让他看起来格外干净纯粹。

　　两个人把狗牵到有吹风机的地方，帮它吹干。

　　谢司珩开口：“季晏，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电吉他弹的两首歌真是即兴？”

　　谢司珩虽然在问，季晏却从他眼里看到怀疑，想了想，摇头，“不是。”

　　很完整的歌曲结构，谢司珩已经猜到，“是你自己写的歌？”

　　季晏点了下头。

　　如果是以前，他不可能相信季晏会写歌，而且还是这样好听的作品。

　　但现在，谢司珩不但相信他有这个能力，而且，还因为窥探到季晏如此让人讶异的一面，心中涌起无限的欣喜。

　　“有歌名么？”

　　“《fog》和《Eye of the Universe》”

　　谢司珩默默记在心里，“希望有一天，能听到你唱出它们。”

　　季晏明白，虽然大家已经知道自己和之前的季晏不一样，但网上依旧有很多嘈杂的声音。

　　说自己修音，说自己提前准备，说自己没有能力出道，连池容都曾来委婉安慰。

　　但季晏不着急，他有很多时间，也有很多机会去慢慢证明自己。

　　这辈子的自己，已经比上辈子走得快。

　　其实，证明自己也不是季晏真正想做的，他更想把那些好听的歌带到大家面前。

　　谢司珩一直注视着季晏。

　　看着他轻轻勾了下唇，低头把修长的手指插进狗头厚密的毛中挠了挠，小声呢喃：“有机会再回来看你。”

　　谢司珩正想说点什么，陈焕的电话打了进来。

　　“司珩，我到你们别墅了！”

　　电话里一句话没完，他人已经风风火火冲进来，穿过客厅直奔花园，正想跟谢司珩吐槽，自己工作一结束就赶往这异国他乡的艰辛！

　　注意到季晏正站在不远处。

　　他依旧扎着短短一簇发丝，露出一张很漂亮的脸。

　　短裤下的小腿修长笔直。

　　周围的绿植花木在夜风中轻轻摇动，衬托着青年，让他看起来就像一片纯净的雪花。

　　耳边回荡起季晏那句淡然而惋惜的“我以前觉得您挺有教养的。”

　　陈焕脚步猝然一慢，连带喉咙里所有咋呼的声音都尽数吞了回去。

　　季晏看到他，弯唇，笑容皎然，“陈焕老师。”

　　“季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季晏继续弯下腰逗二哈。

　　上次匆匆一瞥，陈焕只是有所感觉，但节目中的亲眼见证让他发现季晏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此刻再见，陈焕又确认了季晏变化的源头。

　　以前的季晏，光靠近就能带给人强烈压迫，身边的人都要被迫接受他的情绪倾泻。

　　现在的季晏却能感觉到一份由内而外的平和宁静，让陈焕想到悠然的白云，清静的溪水，柔软的花瓣……

　　发现自己的思绪跑偏，陈焕赶紧收回，“司珩，可以走了么？”

　　谢司珩把沐浴用品收好，“可以走了。”

　　陈焕和季晏打招呼，“走了啊。”

　　“再见。”

　　谢司珩跟随陈焕走向别墅外，又在客厅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季晏。”

　　季晏抬头。

　　谢司珩扯了下唇角，“下周见。”

　　季晏：“下周见。”

　　这个极浅的笑落在陈焕眼里，让陈焕瞬间瞳孔地震。

　　祖宗这是在干嘛？

　　陈焕在这边联系了一辆车接。

　　两个人坐进车里，坐副驾驶的陈焕因为脑子持续处于因震惊而高速运转的状态，半天没说话。

　　他居然这么有感情地和季晏告别？！

　　这人向来可是跟谁都疏离有距，公事公办，什么时候这么有感情地和人告过别？

　　汽车安静地驶向机场，陈焕默不作声，但能感觉到，后排的人周身笼罩着明快的气息。

　　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司珩。”

　　“嗯？”

　　“司珩，这期录制感觉怎么样？”

　　“还行。”

　　“哈哈哈，看昨天的约会，感觉你和季晏熟了不少啊？”

　　“你觉得呢？”

　　陈焕：……

　　祖宗，这我怎么觉得……

　　谢司珩无语，“我跟他结过婚你问我熟不熟？”

　　“哈哈哈，这倒是。”

　　他们两就算闹得再怎么丑陋，也曾是合法的夫夫。季晏那时候又天天缠着他，想不熟都难。

　　自己这个祖宗也是没什么感情经历的主，陈焕打着哈哈试探他意思，“哈哈，季晏现在改变确实挺大的，人也漂亮，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跟他多处处……”

　　却被打断了话。

　　“你在说什么。”读出陈焕话里的意思，谢司珩斩钉截铁，“我又不喜欢他。”

　　陈焕回头，试图从他眼里确认这句话的真假。

　　谢司珩不闪不避，再次重复，“我不搞口不对心那套，我不喜欢他，我只是……”

　　他一顿，陈焕追问：“只是什么？”

　　“欣赏他的音乐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