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不得不说, 那位哄堂大孝的网友确实带了个好头。

　　反正网络上交流不显示真名，还真有不少“二代”忍不住出来吐槽。

　　不管是官二代还是富二代。

　　爹妈收贿，全家不能报名。

　　爹妈行贿, 全家也不能报名！

　　而且除此之外, 还有许多原本写在法律里, 却没有被任何人在意的违法行为, 都被认认真真翻了出来。

　　在这次的公务员报名活动筛选中, 成了猝不及防的一记回旋镖。

　　【我尼玛…三年前心情不好, 喝了酒之后随意解雇了一个员工，不仅我本人不能报名，我直系亲属报名之后，竟然还要先扣50分？？这考尼玛啊！！】

　　【啊啊啊, 我五年前醉驾！就那一次, 就那一次醉驾啊！而且全程没有撞到任何人，连交警都没有查出来, 竟然终身禁止报名！怎么那么严重啊？！】

　　【我…我家儿子去年不小心高空抛物砸坏了别人的车，但是最后监控没查到, 我就没有赔偿。结果我也被禁止报名了…我现在赔还来得及么？！】

　　【妈蛋，我爸十年前肇事逃逸，我和我妹都没办法报名了！可是我爸已经死了八年了啊！而且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这件事！干！！】

　　【我就上初中的时候争强好胜, 让几个小混混去揍了同学一顿。现在报名也起手扣50分。这辈子还有考上公务员的希望吗？】

　　【嘶…照这个情况。咱们市有报名资格的人, 能超过十万么？】

　　【卧槽卧槽！这报名不仅限瑞合市啊！全国各地的人都能报名！】

　　【笑死, 在其他城市你报名了又有什么用？就算真让你考上了, 你能来得了瑞合市么？】

　　【你还别说。我刚刚去游戏里问了管理员。管理员说如果考上了，可以安排专机过来接, 全家都能接过去！】

　　【！！我也去看看！】

　　……

　　在大家发现外地人也能报名之后。

　　政务网站差点就要被那庞大的人流量给挤卡顿了。

　　而且, 那查询报名资格也是真的神奇。

　　各种层出不穷的陈年旧案被翻出来, 甚至比天启政府的档案还要详细！

　　还有许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直系亲属还做过那样的事情！

　　一个接一个的瓜层出不穷。

　　这个系统，可以说是天生就挂上了热度BUFF。

　　网站才上线不到两个小时。

　　#瑞合市公务员报名资格#

　　这话题席卷整个网络，成为所有人最热爱的谈资！

　　得益于这么高的热度。

　　在政务网站上线不到五个小时，就有十亿人查询了自己报名资格。

　　可最终，却只有不到五万人报名成功。

　　毕竟除了违法犯罪记录之外，公务员岗位对于学历、专业和工作经验都有要求。

　　特别是许多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市长”那一栏的空缺。

　　这上亿人当中，愣是没能找出一个附和条件能报上名的。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有资格报名的人，并不屑于报名。

　　毕竟一旦考上瑞合市的公务员，就相当于彻底跟革命军绑定。

　　对于其他居住在瑞合市之外的人来说，绝对是个非常艰难的抉择。

　　公务员尚且如此。

　　隔壁的征兵公告，更是门可罗雀了。

　　毕竟现在谁都知道，革命军还要继续跟天启帝国打仗。

　　打仗，那可是要死人的！

　　相比之下。

　　老老实实守在后方当个公务员，就算是将来革命军输了。那普通的文职工作者大概率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种种顾虑，本就让人望而却步。

　　再加上这征兵的要求比公务员更加严苛，并且对修真境界还有额外要求。

　　如此一来。

　　隔壁公务员报名人数突破十万的时候，征兵报名人数还只有三位数。

　　对比可谓惨烈。

　　当天下午。

　　霍殷看了一眼还沉浸在研究世界当中的夏安，起身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安安，我出去一下。”

　　“嗯。”夏安用鼻音回应了一句，但目光和思绪没有半瞬停顿。

　　要不是霍殷耳聪目明，甚至还以为夏安没有任何回应。

　　但这么一个“嗯”，就已经让霍殷惊喜不已！

　　因为这可是第一次，夏安沉浸在研究中的时候，会对外界有反应！

　　霍殷呼吸节奏不由被打乱，忍不住搁着椅子轻轻抱了抱夏安。

　　但这回夏安没有任何回应。

　　霍殷也不失望，揉了揉夏安的脑袋之后，才往外走去。

　　这一路上。

　　小安给他汇报各方面的情况和数据：【公务员报名人数突破二十万，增长趋势已经放缓。预计最终报名人数在一百万左右。】

　　【征兵报名人数突破一万，增长趋势持续下降。预计最终报名人数不超过五万。】

　　【瑞合市更名投票话题热度不高，目前投票人数15767人。是否需要提高曝光率？】

　　霍殷：【不着急。等公务员的热度下降之后，再提高更名投票的热度。市长的人选有着落吗？】

　　小安：【目前查询报名资格的人中，有三人学历和工作经验，能够胜任这一岗位。但他们的品行都有瑕疵，总分要扣50~100分。】

　　霍殷倒也不着急：【那就再等等。这个位置，操守比能力更重要。有符合要求的人再通知我。】

　　小安：【好的。】

　　说话间。

　　霍殷已经离开基地山谷，前往旁边的一座小山头。

　　这是一号无名者营地。

　　他们现在总共收拢了六万多名无名者，小小的山谷自然居住不了。

　　而且无名者也不适合跟普通人混住，所以干脆就在旁边的小山头，开辟了六个无名者营地。

　　而这一号营地，就是当初他们在铁路上救回来的那一万名无名者。

　　也是文明教化进度最高的一批无名者。

　　霍殷来到营地附近。

　　远远就看到营地的山脚下，有一片简陋的铁皮临时住房，组成宿舍和饭堂。

　　而在山上地势平坦的地方，已经平整出来一片地基。

　　这将来盖的房子，就是营地真正的住房。

　　霍殷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五点，工人们下班的时间。

　　一大群无名者陆陆续续扛着锄头、铁铲…等工具，从山上走下来。

　　他们一个个穿着合身的冬衣、鞋子。

　　皮肤晒得有些黑，衣服上也尽是泥土水泥等污渍。

　　这一眼看过去，就宛若一群沉默寡言的农民工。行走坐卧间，已经看不出原先那野蛮的模样。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的目光和神情，都带着一丝呆滞和茫然。

　　毕竟他们没有语言，就很难建立起有效的思维逻辑。

　　他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生活会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他们简单的认知里，只知道到现在他们是下班时间，要去食堂吃饭。

　　最先一步下山的无名者，已经在饭堂炫了三大碗饭了。

　　霍殷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众人衣食住行都很正常，心中也十分满意。

　　这时候。

　　营地的负责人终于注意到霍殷。

　　她站在食堂门口仔细分辨了好几秒，才连忙惊喜地跑上前来：“上将，你怎么来了？”

　　“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要不要去食堂先吃个饭？今天我们食堂做的红烧肉，可是整个基地最好吃的！”

　　说到最后，她都忍不住先咽了咽口水。

　　霍殷轻笑道：“好。那顺便再帮我打包一份，带回去给夏博士也尝尝。”

　　负责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她已经快四十岁，虽然已经过了小姑娘爱嗑CP的年纪。

　　但对于霍殷和夏安的CP，那还是有所耳闻，并且十分好奇的。

　　她立即热情地将霍殷往食堂带：“没问题。我让后厨留一份放锅里保温，你什么时候要，随时可以热腾腾地带走。”

　　霍殷跟着走进食堂。

　　就看到无名者各自坐在位置上，动作非常别扭地用勺子干饭。

　　他们来到基地之前，可从来没用过餐具。

　　但是为了今天这口红烧肉，显然所有人都拼了，端起盘子就是嗷嗷炫。

　　负责人也十分得意地介绍道：“上将你看，现在大家已经差不多学会用勺子了。我们计划下个月开始，就教他们用筷子。”

　　霍殷点头：“不错。你们辛苦了。”

　　“嘿嘿，还行。”负责人没有诉苦，也没有虚伪地说不幸苦。

　　反正这工作工资开得很到位。

　　辛苦一点也是正常的。

　　很快，负责人就带着霍殷打了一份饭。

　　期间还看到有几个无名者跑到打菜窗口，比手画脚想要加红烧肉。

　　打饭阿姨看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但并没有立即给他们加菜，而是纳新引导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是要加菜吗？”

　　无名者愣了愣。

　　阿姨又重点重复了好几遍。

　　其中一个无名者才磕磕绊绊道：“加，加菜！”

　　然后，他就获得了满满一大勺的红烧肉。

　　这一幕，顿时引来了许多无名者的灼灼目光。

　　在美食的诱惑下。

　　不到十几分钟，所有无名者全都学会了“加菜”两个字。

　　霍殷不吝表扬：“很棒的引导。你们做得很好。”

　　负责人憨厚地笑了笑：“这都是大家想出来的办法。平时干说教的效果太差了，逼得我们不得不绞尽脑汁。”

　　“而且我们也是参考上将提出的办法，才能想到这么多的思路。”

　　她说的“办法”。

　　指的是霍殷要求无名者参与营地建设工作。

　　可不是压榨无名者的劳动力。

　　人类在生产过程中，为了能够完成自己的任务，会主动学习更多的知识，也能够更快地融入环境。

　　营地负责人也介绍道：“自从大家开始工作之后，对语言的学习和认知就加快了好多。以前我们天天纯上课的时候，他们学习进度基本等于零。”

　　“但是开工第一天，就有很多人学会了锄头、铁锤的名字，第二天大家就已经明白灌水泥是什么意思了。”

　　“要不是怕他们情绪不稳定会失控，甚至有师傅都想教他们开挖掘机了呢。”

　　负责人一边说，神情也带上几分自豪。

　　毕竟这可都是他们团队辛苦几个月，才得到的成果。

　　不管是谁听了，都能明白有多了不得！

　　霍殷也对众人的工作表示高度肯定，然后才说起正题：“我听说，今天早上引导无名者修炼的事情不太顺利。”

　　说到这个，负责人也无奈叹了口气：“是啊。修炼这件事也太复杂了，不管我们怎么比划，他们都很难理解意思。”

　　“我们今天白天又讨论了很久，想到几个新的方法，准备等会儿试试。不过一时半会肯定没什么效果。”

　　“我估计，这件事至少得一个月才能有起色。当初我们光是让他们学会在床上睡觉，就教了整整一个星期。”

　　负责人十分豁达，俨然已经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

　　而且她也没有因为霍殷一句话就诚惶诚恐，觉得自己办事不力。

　　毕竟客观事实摆在这里。

　　基地里的领导层可不像外面那些无良资本家。一毛钱都不给，就想要员工立即赚回来几千万。

　　霍殷也十分认同负责人的想法：“这确实很难。不过我觉得修炼跟其他知识不一样，所以我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更好的方法，尽快让他们学会观想。”

　　“尽快他们的智力提升，你们的工作也能更轻松一点。”

　　负责人听到这话，脸上也不由多了几分动容。

　　虽说这工作是典型的事多钱多，大家平时并没有多少怨言。

　　但是听到霍殷对他们都认可和关心，那也是任何金钱都比不上的东西！

　　想想基地外面，其他老板恨不得将员工的每一滴血都榨干！

　　哪有霍殷这样，竟然还主动想着帮员工解决问题点领导？

　　所以，成年人在基地里待得越久，就会越发觉得外面的世界就是一坨狗屎！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感性的情绪：“我再跟上将讲讲现在他们的具体情况？”

　　霍殷点头：“好。”

　　两人一边说一边吃饭。

　　等他们吃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

　　其他无名者早就吃完，自动自觉聚集到食堂外面的空地上。

　　这是营地里简陋的“广场”。

　　也是无名者明天早晚进行学习的地方。

　　此时广场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正在循环播放《观月图》的运行轨迹。

　　等到霍殷和负责人从食堂走出来。

　　营地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组织完现场秩序，可以开始尝试引导无名者修炼了。

　　负责人也是亲力亲为，跟霍殷说了一句，便上去跟其他员工一同干活。

　　大家想出来的引导办法，那也是五花八门。

　　有人一遍遍不断用语言重复，核心思想的就是：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有人比手画脚，用尽全身的肌肉和脑细胞。企图传达自己的意思；

　　也有人当场修炼起来，以做示范…

　　然而，一个小时折腾下来。

　　夜幕已经彻底笼罩天穹。

　　广场旁边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几盏巨大的探照灯，驱散了黑夜。

　　工作人员累得筋疲力尽，有气无力勉强继续重复工作。

　　可无名者全都一脸茫然。

　　完全不明白工作人员在干什么，自己又应该做什么。

　　修炼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难理解了！

　　霍殷围观了全程，目光轻轻转动，心中也有了一个主意。

　　他来到负责人身旁，小声道：”“你们把灯都关了。让他们专心看幕布。”

　　负责人顿了顿，也没有质疑：“好。”

　　很快，几名工作人员跑到控制室。

　　“啪啪啪”几声。

　　亮如白昼的灯光骤然熄灭！

　　大部分无名者微微一愣，脑袋上的问号又多了个几个。

　　也有人不安地低声咆哮，野性渐渐占据上风。

　　就在这时。

　　负责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大家不要慌张，坐下仔细看幕布。”

　　这一句话有点复杂，无名者听得半懂不懂。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

　　幕布上的《观月图》轨迹从头播放。

　　一粒明亮的白点落在幕布上。

　　成了这片黑夜中唯一耀眼的光芒！

　　下意识的。

　　所有无名者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然后，大家的心神，不由自主跟随着白光一点一点地不断运动。

　　整个广场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全神贯注。

　　霍殷站在高处，将所有无名者的表现收入眼底，心中微微松口气：【应该成了。】

　　在刚才整个教学过程中。

　　霍殷就发现大多数无名者，不仅仅是茫然，更多的是无法集中注意力。

　　因为对于无名者来说，正常世界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在基地生活一天，接受到的信息，比之前一辈子都要多！

　　在这种情况下，强行继续灌输复杂的知识反而会适得其反，让无名者力不从心，从而开始走神。

　　看到这种情况，霍殷便决定尝试帮无名者排除一切干扰。

　　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听。

　　只需要专注眼前的光点！

　　等到他们看得多了。

　　就自然而然会在脑子里回荡观想图的轨迹，然后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跟着用精神力绘制。

　　这才是观想图最原始的意义！

　　二十五分钟后。

　　《观月图》走完第一遍，又开始从头播放。

　　而无名者们仍旧看得专心致志。

　　这种简单而无趣重复信息，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正正好。

　　霍殷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他走到负责人身边，小声嘱咐道：“以后教学都回归常态。就天黑之后，像现在这样给他们放一两个小时的观月图就行。”

　　负责人夜视能力不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很听话点头：“好。”

　　霍殷解决这一个大难题，顺手让小安将这经验同步到另外五个无名者营地。

　　接下来，静静等待收获就行了。

　　他心情不错地去食堂，拎着打包的红烧肉往回走去。

　　结果刚一回到办公室门口。

　　里面就传来一阵痛苦的嘶吼：“啊——！杀了我，杀了我啊！啊——！！”

　　霍殷：“……”

　　幸好办公楼的隔音效果不错，他也是在门口才听到这声音。

　　霍殷用精神力隔绝了所有声音之后，才推门进去。

　　然后就看到，那“硕果仅存”的俘虏，正抱着脑袋痛苦地满地打滚。

　　他一边嘶吼，头上的七窍都渗出血来，声音也愈发虚弱。

　　很显然，他已经快不行了！

　　而夏安则是脸色苍白地靠在办公桌上，一脸疑惑地盯着俘虏看。

　　“安安。”霍殷连忙放下保温盒，过去将人扶住。

　　夏安头也不回：“你回来正好，给他甩几个鉴定术。奇怪，真是太奇怪了。问题究竟出在哪呢？”

　　他眉头紧锁，不断翻看着自己新琢磨出来的法术图录，以及两个俘虏的鉴定术数据。

　　他参考上一个俘虏的数据，改进了一下符文。

　　将那些或许会给精神灵魂带来创伤的符文，全都删改了。

　　可是结果…只是从烈性毒药，变成慢性毒药了啊！

　　这俘虏现在看着还活蹦乱跳。

　　但七窍流血，气息越来越弱，很显然活不长了。

　　夏安眉头紧皱：“怎么回事？我还是感受不到任何异常。苏牧之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操控目标的？”

　　霍殷给那俘虏甩了几个鉴定术，又转头给夏安砸治疗术。

　　他听到霍殷的低喃，顺口回了一句：“既然是操控，那你能不能自制一个操控台？”

　　夏安顿了顿。

　　然后，他猛然转头看向霍殷，脑海中顿时仿佛有灵光在疯狂放烟花：“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呢！

　　既然自制的法术图录，不会自动生成操控台。

　　那他自制一个不就成了？！

　　“所以。现在应该将一个图录拆分成两个。一主一副…”夏安思路越想越广。

　　他兴奋地猛然抱住霍殷的脖子，上去狠狠亲了一口：“mua！这次你立大功！再去给我找两个俘虏来，我很快就能修改完了！”

　　说完，夏安转头就重新沉浸在研究当中。

　　霍殷：“……”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被夏安亲过的脸颊。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挂上最温柔的笑容。

　　那双碧绿的眼眸，仿佛能让人溺毙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普通的小辰 1瓶！爱你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