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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那就是同意了?”

  他有猫了!

  这猫是他的了,以后再也不怕其他人会抢走了!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其他人面前炫耀,说这是“他的猫”了!

  林澹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抬起双手,宽大的掌心环住猫咪细瘦的身体,然后跳起来,抱住猫,原地转了几圈。

  白猫有点懵,身体僵硬,任由那笨蛋修士捉住他甩了两圈。

  ——哼,不过是同意为他破例使那御人之术,何至于就高兴成这样?

  白猫在心中腹诽着,却全然不知,自己那一双原本滚圆的眼睛,不知何时,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

  .........

  “御……御人之术?”

  寒玉宫偏殿内,关沧海和凌碣石并肩立在掌门的床榻边上,听到装门的问话,同时露出惊异神色。

  他们俩刚才正躲在两朵小棉花云后头偷看那一人一猫的好戏呢,忽而掌门的一道召令下来,吓得他俩慌张地收了小云朵,飞速赶回寒玉宫。

  以为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宗门大事,结果掌门劈头问了一句:

  “本座有一个朋友,他想学习御人之术,你二人,可有什么门道,可以习得此术?”

  这……

  关沧海下巴都快要掉到胸口了,瞪圆了一双眼珠子,隔着厚厚的纱幔,意味深长地看向掌门。

  凌碣石努力掩饰内心的激荡情绪,故作镇定地回:

  “掌门,这御……咳……御人之术,乃是魔域的……旁门之术,我们寒玉门修士,恐怕极少有接触过这类术法的,想要了解其中门道,一时半会,恐怕……”

  凌碣石吞吞吐吐讲着为难的话,站在旁边的关沧海终于回过神来,收起下巴,扯着嗓门道:

  “掌门,谁要御谁啊?玩得这么变态?!”

  话音落下,凌碣石转头看向关沧海,惊得目眦欲裂——

  自己这个二愣子同僚,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北斗大陆最大的奇迹了。

  这种话,他自己在心里都不敢往深了想,老关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敢直接当着掌门的面问出来?!

  想到这里,凌碣石浑身僵硬,缓缓地转回头,战战兢兢地看向床榻方向。

  他已经调动了周身的灵力,护住心脉,只等着掌门尊上又像之前每次发怒时那样,将无尽威压和极寒之气释放出来。

  然而,等了许久,床榻上的那位真君,居然丝毫没有要释放威压的意思。

  沉默片刻,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种事,被对方主动提出,果然……有些不合常理?”

  嗯?

  就这?

  掌门居然没有动怒?

  怎么听掌门那语气,竟然真的是很认真地在虚心求教?甚至……凌碣石好像,还在里面听出了一丝丝的……羞赧?

  ……羞赧?

  他没听错吧?

  所以,掌门这个朋友,是不是……

  这种问题,凌碣石就是心里再怎么好奇,哪怕憋死,也无论如何都断然不敢问出口的。

  好在他并没有憋太久,他边上的二愣子,早就憋不住,直接开口问了——

  “掌门,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关沧海话音未落,脚下的玉石台顷刻间结满冰霜。

  眼看着掌门就要动怒,关沧海却没有停下话头,继续道:

  “你要御的……不会是壮壮吧?!”

  欻!

  一道阴冷的杀意从床榻边射|过|来,裹挟着无尽威压,让左右护法顷刻间便双膝发软,扑通跪下来。

  好了。

  这下完了。

  果真动怒了。

  凌碣石心里叫苦不迭。

  他每天能被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同僚坑十次不止。

  可是,关沧海和孤月真君乃是同门师兄弟,早在孤月真君成为寒玉门掌门之前,两人就交情匪浅,甚至,五百年前,孤月真君拜入寒玉门当天,还是关沧海做的引路人,毫不夸张地说,那时候,孤月真君是关沧海看着长大的。

  世人皆知,靳言虽然性子冷淡,孤僻,但是十分念旧,护短。

  关沧海有这样的交情在,就算平时再怎么口无遮拦,掌门对他都会多几分容忍的。

  可是凌碣石就不同了。

  他是半路入的寒玉门,他做到右护法这个位子时,靳掌门早已经在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子上,坐了百年之久了。

  他与掌门没有旧交,为人处世,就格外谨小慎微一些。

  所以此刻,再次被缺心眼的同僚牵连之后,凌碣石跪在地上,十分心累地给关沧海传音入密:

  “从今往后,咱俩分开汇报,你踏入寒玉宫,我就绝不靠近。我踏入寒玉宫,你便躲远些。”

  关沧海闻言,满不在乎,同样传音入密:

  “干啥?又要跟我划清界限?这次打算分开多久?”

  他俩一左一右两个护法,在这个位子上做了几十年了,凌碣石隔三差五地就说要和他划清界限,这事老生常谈了,关沧海根本没放在心上。

  反正每次说要分开,要不了十天半个月,还是会和好如初。

  凌碣石对同僚的态度感到不满,眉头拧着,

  “既是要划分界限,何来的期限一说?”

  他二人跪在床榻边的玉石台上,并排跪着,眉来眼去地传音入密,床榻上,靳言便撑着手肘,冷着脸看他们。

  不需要听他俩传音入密的内容,只是看二人的神情,靳言已经笃定,这必定又是在聊划清界限的事了。

  “可分清楚了?”

  等了片刻,靳言冷冷开口。

  关沧海和凌碣石心头一凛,再不敢继续吵下去了,慌张地叩头,同时道:

  “尊上!属下知错!”

  靳言这时倏然掀起眼皮,视线望向前方,目光中,充满敌意。

  ……敌意?

  掌门虽然脾气不好,而且动不动拿威压吓他们,但是关沧海和凌碣石很清楚,掌门其实很护短,生气归生气,他从不会拿这样带着敌意的目光看两个直系下属。

  那便是另有其人了。

  两人迅速收敛神色,神识铺开,很快在寒玉宫正殿门外的玉石长阶上,查探到一名不速之客。

  古茗原本正守在殿门外,远远地看到玉石长阶上缓步走少来的那个身影,迎上去,躬身稽首,

  “方廉长老。”

  古茗能在靳言的贴身侍卫的位置上稳坐这么多年,一向处世圆滑,平常无论是对待身份多么卑微的修士,都是一副谦卑恭敬的模样,脸上永远挂着和善的笑容。

  而此刻,面对这位方廉长老,头一次,古茗的唇角紧绷,脸色冷沉。

  “烦请长老在此稍候片刻,我与掌门通报一声。”

  古茗依旧按照礼数接待这位长老,只是讲话的语气十分生硬。

  方廉长老摆摆手,“不必通报了,我过来,只是想与孤月真君简单聊两句。”

  说罢,便要往殿门内走,刚抬起脚,面前倏忽多出一面树枝虬结形成的墙壁。

  方廉长老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旁边修士。

  对峙片刻,靳言的声音冷冷传入古茗脑海中:

  “让他进来吧。”

  古茗应了声是,退后一步,将面前树枝形成的墙壁收回袖内,

  “长老,里面请。”

  方廉长老穿过长长的甬道,从侧门步入偏殿,远远地便看到石台上的左右护法。

  关沧海和凌碣石这时已经不再跪在地上了,腰间长刀紧紧握在掌心,一左一右立在床榻边,目光直勾勾盯着方廉,像一对门神似的。

  方廉轻声哼笑,上前一步,朝床榻方向恭敬行一大礼。

  靳言抬手:“不必行此虚礼,”又问,“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方廉视线往左右两个护法的方向瞟一眼,有些犹豫。

  靳言淡道:“但说无妨。”

  方廉便不再顾虑,直言道:“真君,我为您看守的契约石,半个时辰之前,出现异动。”

  说罢,他看向靳言的方向,隔着厚厚的纱幔,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对方不搭话,方廉长老只好自顾自将这话题继续下去:

  “出现异动的,是收徒契。”

  话音落下,床榻上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站在边上的两个护法,神情中闪过一丝异样,他们微微侧身,对望了一眼,但很快又收回目光,重新变回“门神”模样。

  方廉长老见自己的话讲到这一步,依旧像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丝毫回应,只好继续道:

  “真君,就在不久之前,是不是动了收徒的心思?”

  等了片刻,床榻上冷冷回应一句:

  “不曾。”

  话题到这里便终结了。

  靳掌门说不曾,那便是不曾了。契约石上只是有一丝异动,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事情,毕竟不是真的许下契约。

  方廉长老脸上挂着笑,“如此便好。”

  他将这空荡荡的大殿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床榻边的那一瓶突兀的杂草上,

  “我既然来了,有些话,便不得不与真君再强调一次——

  “拜师契、收徒契、义结金兰契、永结同心契、……,任何带有同盟性质的契约,不论级别高低,真君,都断然碰不得。

  “还望,真君铭记在心。”

  床榻上,靳言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嗯。”

  方廉长老不再多言,朝着床榻方向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对方刚踏出殿门,关沧海便冷哼一声,骂道:

  “三教盟的一条狗,神气个屁!”

  凌碣石这时想到另一层,转身看向床榻方向,

  “掌门,那御人之术,恐怕也带有同盟性质的契约……”

  这事不用凌碣石提醒,靳言也已经没了继续探究的性质,他有些疲累地遣散了两人,独自坐在床榻上,隔着纱幔,盯着那一棵突兀的绿油油的小杂草,看了许久。

  不久前,那个笨蛋蹲在他面前,满怀希冀地求他教自己,说让他做自己师父的时候,那目光中殷切的期盼,靳言看得清清楚楚。

  是那笨蛋眼底的光亮,让靳言一时动了心,险些便果真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那契约石,便是在那时出现了异动。

  靳言缓缓摇头,讲这些思绪从脑海中清空,喊了古茗进来,

  “取那琉璃宝瓶来,把这长颈木瓶换了吧。”

  古茗应了声,转身正要往侧门走,靳言这时又将他叫住,

  “我们宗门,弟子堂的藏书阁里,可有专门给最底层的练气境修士用的功法秘籍?”

  “有是有,只是……”

  古茗垂着眼,欲言又止。

  靳言眉心微蹙,“有什么,直说便是。”

  “只是,尊上,弟子堂的秘籍,如果经由尊上您的手,交给……那名练气境修士的话,恐怕,您与那修士之间……便有了师徒的名分……”

  靳言微微一怔,进而冷笑,“又是那师徒契?”

  知道掌门的无奈,古茗也替掌门抱不平,愤愤道:

  “说来可笑,一本最低级的功法秘籍,咱们宗门哪怕是将其公诸于众,让凡界人人都习得,也不算什么。

  “可如今倒好,尊上您想要单单将那功法交给一个低阶修士,却反而难如登天了。

  “这三教盟定的规矩,想来,也实在太可笑了些。”

  这边,古茗愤愤然抱怨着,可听到对方的话,靳言的眉心却忽而舒展开了。

  他心思一动,好看的眉头微微向上挑起,

  “若是将那功法直接公之于众,便是合规矩的了?”

  听到掌门的问题,古茗一时有点懵,但还是如实点头,

  “是,按照三教盟的规矩,若是直接公之于众,非但是合规矩的,而且,还算是掌门您的功德一件。”

  靳言的唇角微微勾起,“好。”

  .........

  一个天朗气清的夜晚。

  林澹在竹屋后头屯粮的“仓库”边上,收拾完最后一茬杂菜,刚把工具都放进乾坤袋里,抬脚正要往屋里走,忽而乾坤袋内传来一阵振动。

  是那块寒玉门的告书石。

  林澹将那玉石拿出来,就看到最上面弹出一条寒玉门刚刚对外发布的告示。

  看清告示内容,林澹高兴坏了。

  寒玉门对外公布了一批自己弟子堂藏书阁里的,专门针对初阶修士的功法秘籍。

  虽然都是些最低级的,大多数修士根本看不上的小法术,可是,对林澹来说,却正正好都是他最想学的,日常用得上的实用的术法。

  有清洁咒,有简单的御物小咒语,还有林澹一直想学的传音入密……

  林澹没再往下翻了,直接点进[传音入密]那一栏,发现进去之后,里面竟然有一个单独的留言栏,类似他们以前世界的那种很古早时期的聊天室似的。

  传音入密这种术法,在北斗大陆,和清洁咒一样,是低级术法,能有资格拿到寒玉门的告书石的修士,基本上都会的。

  因而林澹点进的这个“聊天室”,此时空空荡荡的,只有林澹一个人在线。

  右上角,显示令牌名号的位置,只有林澹的临时名号[九五二七],处于点亮状态。

  林澹觉得这样挺好,自己一个人独占这整个功法的“聊天室”,像包场一样,无人打扰,他可以安安心心地把传音入密学会了。

  林澹兴匆匆爬上床,盘腿坐着,将那告书石放在腿上,注入一丝灵力进去,那石头上的内容便自动投射到他面前的半空中。

  林澹照着那上面的指引,一步一步读下去——

  第一步,气沉丹田……

  第二步,灵力运转于照海穴、廉泉穴、丰隆穴……

  第三步,将三穴内灵力同时贯通,融汇至强音穴……

  嗯……

  林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然后陷入沉默。

  这些字,每一个他都认识,但是放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啊!

  林澹穿越之前,身为学渣的那些死去的记忆,开始无情地攻击他。

  痛苦的煎熬中,林澹余光一瞥,发现“聊天室”右上角,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处于点亮状态的令牌。

  那令牌名号只有简单一个字——月。

  又有修士进入这间“聊天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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