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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打包了一份汤包, 严律坐在车里抽烟。

  身边儿这些小辈儿过个百十年的就换一轮,所以他基本不太去记这些迟早都要消失的面孔。

  封天纵是什么时候成了翅族族长的他就不记得,就像也不记得邹兴发到底是什么时候从接管赤尾的。

  他只模糊记得邹兴发以前跟老堂街并不算亲近, 后来可能是因为邹雪花的事儿,严律帮了不少忙,邹兴发才开始慢慢儿帮着老棉搭把手。

  街上事儿基本都是老棉和老佘他们几个在处理,所以比起严律, 邹兴发其实和老棉的联系更多一些, 也就是偶尔有大活儿要出的时候,严律才会有几次跟邹兴发接触的机会。

  他抽着烟先给胡旭杰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听, 他在少的可怜的联系人名单里翻了翻, 打给了另外一个。

  一打过去不到两秒,那边儿就通了。

  略有些虚弱但熟悉的沙哑声音响起:“严哥, 出事儿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出事儿了,”严律把玩着打火机, “老棉,邹兴发最近找过你没?”

  电话那头的老棉咳嗽两声:“看来出事儿的是老邹了。”

  严律听到他喘气儿的动静像刚修好的破风箱, 能用, 但总显得浑身上下的零件儿都是凑合。

  对老棉来说,两腿尽废又深度拔孽,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只是问问, ”严律顿了顿, “你先养着,这些事儿我来办。”

  老棉嘲讽:“你这几年连买房子的事儿都是我办的, 你那衣柜里头的各类证件有几个是你自个儿弄下来的,这些人情往来的事儿你办得了啥?”

  严律让他说的如坐针毡:“你再说下去我就想开车创你了, 至少驾照是我考下来的。”

  电话那头老棉笑了几声:“行了哥,我是废了,又不是死了,脑子还好用着呢,别整这矫情的,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今天联系不上大胡,来了赤尾这边儿的医院,以为雪花能知道他在哪儿,却没想到知道了另一件事儿。”严律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那天跟封天纵的事儿小龙应该都跟你说了,当时我们都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你还记得么?”

  把当天自己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以及今天从雪花病房里知道的消息,加一块儿跟老棉简略说了一遍,顺道还将最近这段时间的发现一并告知,包括肖暨和赤尾之间若有似无的联系。

  这联系十分隐蔽,连老棉也是头回听说。

  “我刚从那天邹兴发说的店里出来,”严律并不多说自己的想法,只把客观事实摆出来告诉老棉,“老板说不记得最近一周有见过邹兴发。”

  老棉想了想:“我那天倒是确实接到了老邹打的电话,跟我说族里几个小孩儿找不着了,怀疑是沾了药,问我街上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线索,他也好去找人。我跟他说让他先别急,小龙已经找到了澡堂相关的线索,等有消息我就联系他。”

  “你没有跟他说是找到了唯一的那个打工的翅族小孩儿,”严律道,“但他却到了那个地方。”

  老棉没说话,叹了口气儿:“如果真的是他要动那翅族的孩子,倒是也能解释为什么那孩子是主动开门放凶手进去的了。赤尾是街上顶尖的一支儿,他就算跟老邹没正面接触过,但却是街上长起来的孩子,绝对是知道老邹是谁的,也知道最近各族都在查快活丸的事儿,可能以为只是来调查的。”

  严律又说:“但时间不一定对得上,从医院到那边儿不算近,他却比小龙到的要早。”

  佘龙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哪怕邹兴发不管不顾化了原身跑过来,也不一定能赶在当时直接从老堂街出发的佘龙。

  老棉道:“未必就要自己动手,老邹虽然是族长,但很多事情也是交给同族的小辈儿去办,街上小孩儿也会眼熟。”想了想又说,“我记得小龙和我说过,当时发现写了封天纵名字的账本也是老邹发现的?”

  “对,当时我就觉得这证据来的很突然,跟甩我脸上似的,那小孩儿就是个打工的,凭感觉也不像是之前就吃过药,这种钱货记录却让他拿着,这不是让猴儿端大炮吗?”严律说,“但当时事儿赶事儿的,又是账本又是之前在求鲤江发现的钉子——”

  他说到这儿忽然卡住了。

  “严哥?”

  严律停顿几秒:“……把钉子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是胡旭杰。”

  想到当时胡旭杰把钉子从衣柜里翻出来时候的样子,严律忽然感到身体不知道哪个地方抽了一下。

  老棉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沉了许多:“我醒了之后曾经接到过一回赤尾那边儿的联系。雪花当时已经送去妖族抢救室了,那边儿备的补灵的药材不够,是我做主从这边儿的地下医院调了一批过去的。”

  严律皱眉:“这事儿怎么没人跟我提过。”

  “你从仙圣山回来耗损极大,自己那烂摊子都还没理清楚,况且就算跟你说了又能怎么样,生死的事儿你做得了主?”老棉长叹一声,“雪花真就是在强撑着一口气儿了,严哥,我说句实话,我虽然是对自己下得了狠心,死不死的不在意,所以绝不会吃那个药,但如果要死的是我活在世上最要紧的人,我真不一定会怎么选。”

  严律不由想到出门前,薛清极对自己说的人都要面对的“残忍”。

  胡旭杰除了雪花和他,再没有任何一个亲人,现在其中一个即将离开,这满腔的痛苦难熬,他却不敢跟另一个说。

  这对于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

  严律心中酸痛,闭上了眼。

  “严哥,”老棉低声道,“如果真的是为了雪花,那老邹做出这些就不是不可能的了,大胡……到底知不知道消息是从他那里走漏的,一切都不好说,至少翅族和快活丸有关是板上钉钉的,你觉得老邹和封天纵会不会也有联系?”

  无论胡旭杰是否知道,现在的局面都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

  邹兴发有问题已经基本可以肯定,否则他没必要在当时跟严律扯谎,而且是一个只要严律愿意追查,就可以轻易戳破的谎言。

  这意味着邹兴发面临的问题十分紧迫,他管不了这些了。

  严律呼出一口浊气:“那天邹兴发似乎很着急,就怕封天纵的脑袋装不住他扣的屎盆子似的,封天纵说的话也有点儿意思,但他来不及多说别的就被邹兴发击中,不知道是让刺激到了还是什么,当场孽化。”

  老棉:“这个我也知道,后边儿来了人接应,封天纵跳窗逃跑,现在仔细想想,难道是赤尾里应外合?”

  “不一定,”严律皱起眉,“我看邹兴发是真的想让封天纵死,要不是孽化后的封天纵他暂时动不了,那会儿他大概会赶在我之前就要了封天纵的命。”

  “或许是事情败露,邹兴发只能杀了封天纵灭口,以免我们顺着查到他的身上。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的确将我们的注意力短暂转移走了,现在才发现他的不对劲儿。”老棉思索,“对老邹来说,封天纵已经没有用了,死了总比活着更可靠,那接走封天纵的人又会是谁呢?”

  严律咬着烟道:“当然是封天纵活着才对他最有利的人。”

  “为了翅族的能力?”

  严律:“翅族也不是就剩下封天纵一个了,况且当年淬魂爆发的时候,也不是都需要翅族的能力,多了个封天纵无非是让制药的速度更快一些。”

  他的思路逐渐畅通起来:“这人需要封天纵,或许不只是为了他的能力,而是为了他本身!”

  害死老孙的那个孽化的散修,因为各方面因素过硬,孽化后也和其他人不同。

  封天纵或许也是如此。

  那个孽化的散修,薛清极曾说在他体内感觉到了近似怨神的气息,离“破茧成蝶”只差一步。

  如果封天纵也和他一样,那他活着,对真正掌控淬魂和快活丸的人来说,应当作用更大。

  当时那个散修似乎是缺少了什么必要条件,导致体内怨神没有成型,这也是千年前没有搞清楚的问题之一。

  到底是哪儿缺了呢?严律寻思,怨神的形成理论虽然并不清楚,但天成之物无外乎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严律脑中灵光闪过,猛然想起一个词儿来——“净地”!

  天时虽然已变,但可以用现代技术模拟改造,快活丸的改良或许也正因此,这东西似乎也正是为了筛选出封天纵和散修这类的服用者。

  说句难听的,“人和”可以理解为“药材”,这个部分倒是基本没有太大变化。

  那么“净地”呢?这东西应该也是千年来没有更改的必要条件之一。

  但这些事邹兴发和封天纵应该不会知道,想要将他俩捏在手里任凭摆布达成统一战线,那必然是要将两人最需要的东西握在自己这儿。

  这就像是外人吃到一盘菜,明知道其中的食材是什么,也知道切块儿还是切片儿,但自己复刻出来的就不是那个味道。

  幕后这人将最要紧的信息瞒下,使得邹兴发这样有需求的“客人”想要吃上这道菜,还是要回来找他。

  “严哥?”半天没有等到严律说话,老棉开口询问,“我刚才让黄德柱去联系了一下,没找到老邹,但坎精在医院那边儿的说老邹昨天晚上去过,只是没多久就离开了,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

  严律回过神来:“找找他那几个常使唤的同族,悄默声儿地办,别惊动他。”

  “我知道。”老棉顿了顿,“大胡那边儿怎么办?他平时除了跟你出活儿外基本独来独往,我也没想过要派孩子盯你身边儿的妖。”

  严律心里再急,这会儿也没地儿使力:“我来找。”

  “行,”老棉到底是个管事儿管习惯了的,想的也更多一些,“那肖家那边儿需要人去看吗?”

  严律语气微缓:“可以,不过,那边儿现在也有人在查。”

  “靠得住吗?”老棉苦笑,“我现在觉得周围的没有几个信得过的了。”

  严律扯开汤包的包装袋:“信他和信我,是一样的。”

  又嘱咐了几句让老棉别离开病床,被老棉以一句“打几个电话累不死我”堵嘴后,严律才挂断电话。

  汤包已经凉了,粘到一起,扯开时难免破皮。

  严律囫囵吞枣地塞进嘴里,没滋没味地咀嚼起来,这店他有点印象,偶尔几次过来,胡旭杰都会请他到这店里吃饭,说喜欢这家包子的味道。

  不知道在看着爱人日渐枯萎的模样时,胡旭杰吃进嘴里的东西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尝不出滋味儿了。

  回过神来,严律才发现自己又打出了个电话,对面也很快接听。

  薛清极平和的声音好像带着热气儿,从话筒里传来:“严律?你那边没事吧?”

  这热乎气儿好像真传了过来,猛地铺在严律的心口,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浑身发冷。

  严律也没想到自己手比脑子快一步,一个电话打给了对象,愣了愣,略尴尬地摸摸鼻子:“简单来说,大胡现在联系不上,邹兴发有问题。”

  简短几句把事儿说了,薛清极和他的脑电波早绑一起了上千年,即便他说的七零八碎,对方也只“嗯”了声表示明白了。

  这“明白”里也包含了明白严律现在的心情。

  薛清极停顿片刻,忽然道:“在吃东西?”

  “邹兴发之前跟我胡诌扯到了这家汤包店,我就来问问,打包了一份儿。”严律解释,“对,我还要问你,你之前说隋辨查到了‘净地’相关的事儿,具体都是什么?”

  薛清极道:“既然已买了,就多吃些。”继而轻笑一声,“我一直很好奇,妖皇是否会长胖?我觉得你身形和以前相差不多。”

  严律险些被汤包噎死,听到电话那边儿肖点星和隋辨的咳嗽声,老脸差点儿兜不住:“好好说话!”

  薛清极仿佛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似的无辜,转而又说:“净地,应该是满足三个条件——一,因不同死因怨恨凝成的多源多类的孽气;二,足够的灵气;三,满足前两点的同时,还依旧有活人生存,外表看起来与寻常地方无异,甚至还有些像是风水眼,毕竟此地十分特殊。”

  严律皱起眉,这地方听起来也太难找了。

  以前混战时代也就算了,现在和平年代灵气都快没了,难道还能有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地界?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薛清极道,“我先前告诉你时,你好像也没有太留意。”

  严律压低声音:“我怀疑怨神的成因和这地方有关。”

  这事儿不小,薛清极只“哦”了声,不动声色道:“知道了,回去再说。”

  想到自己现在竟然真的能有个商量事儿的人了,严律当场原谅了小仙童对自己身材的点评:“你那边儿什么情况?”

  电话那边儿传来肖点星叽叽喳喳的声音,隔了片刻,薛清极道:“到了。”

  “行,”严律的余光撇见医院对过的小巷口坐在小马扎上的一副算命的样貌的人影儿,两三口将剩下的汤包塞嘴里,“真发现不对劲儿的也先别上,回来等我一道。”

  薛清极应了,两人各自挂断电话。

  严律咽下嘴里的东西,拉开车门朝着自己刚才瞧见的那人走过去。

  坐在小马扎上的中年人正百无聊赖地扣着手机,面前扑了几片儿纸壳子,上头写着“算命卜卦”“阳宅风水”等几个字儿,见严律过来还以为生意上门,立刻将手机揣兜里,摸着自己短短的胡须:“这位年轻人,我看你面堂发黑双目呆滞——”

  “坎精?”严律懒得跟他掰扯。

  中年人立刻警觉地看着他:“你谁啊?”

  “严律。”

  中年人顿了顿,汗流浃背道:“这位老大哥,我看您目光如炬神清气爽——”

  严律在几句话之间辈分儿得到了大服的提升,按住中年人的肩膀:“得了,你这套黄德柱都玩儿剩下了。老棉安排你在这儿的?”

  中年人脸色舒缓:“是,我平时就在这附近出摊儿,老棉让我顺道看这片儿的事儿。妖皇有什么需要?打架就算了,我都干这行了,您也能理解的。”

  “这附近有什么你能沟通上的生灵没?”严律问,“不管是野狗野猫还是耗子,帮我问问昨天邹兴发和胡旭杰从医院离开后都朝哪儿走的。”

  *

  和肖家这别墅比起来,连仙门的那栋老年俱乐部都显得很不够看。

  薛清极想起严律那个老小区,这才明白为什么无论是董四喜还是老棉都说妖皇穷的叮当响。

  但其实哪怕是千年前,严律坐拥弥弥山,他住的屋子也很普通,甚至比不上隔壁山头的虺族族长住的地方。

  妖皇对这些身外物从不上心,薛清极刚去弥弥山时住的地方还是专门给腾出来的屋子,严律一开始嫌麻烦,但等薛清极重回六峰后,那个屋子也并未改动,照旧给他留着。

  当时的这些琐事儿没人在意,但现在想起,好像在迷雾忽然散去,所有的一切都看得清了,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严律的视线里打转儿,从来没真的离开过。

  “藏室在地下,我带你俩过去。”肖点星兴冲冲地拉着隋辨,倒是不敢伸手拉薛清极,但神色间掩不住那种跟尊敬的长辈儿炫耀的小孩儿的雀跃,“都这个点儿了,我让家里准备准备,你俩就留这儿吃饭,要是严哥有空,让他也过来!”

  可能是之前从薛清极这儿得知有忙可帮,隋辨也算是找了个目标,精神不少,连带着俩眼的红肿都消退许多,终于有了人模样。

  薛清极不着痕迹地扫视四周,他对风水很不擅长,但也看得出这地方确实不错,至少比起严律那一看就随便找的地儿要讲究得多。

  车前脚开进来,后脚别墅里就有人迎出来,扬着笑脸儿跟肖点星说话:“小少爷回来了。”

  隋辨没忍住笑了,这称呼不知道为什么套在肖点星头上就有了点儿喜感。

  肖点星面儿上有些发红,狠狠瞪了隋辨一眼,扭头不自在地跟对方说话:“嗯,别这么喊,我爸跟我哥呢?”

  肖家子弟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少爷了,只好含糊道:“是,不是说去门里祭拜一下的嘛,看时间现在估计还在回来的路上。”

  “行,这都是我朋友,我带他们去藏室看看。”肖点星径直朝别墅内走去,“你们别跟着。”

  肖家子弟的目光在隋辨和薛清极的脸上转了一圈儿,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笑道:“好,看看藏室就行,就别往丹场那边儿去了,正做给门里用的止血丹呢,进去了怕炼丹的过程受影响。”

  薛清极感觉到他目光里的警惕,并不多话,只踱步慢慢跟着肖点星走。

  “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肖点星有些惊讶,“我还不知道丹场吗,跟我搁这儿磨蹭啥呢?”

  肖家子弟吃了个瘪,尴尬地走了。

  薛清极寻思这哪儿是磨蹭,倒好像是在跟他和隋辨这两个外人强行解释似的。

  这话不能说,肖点星也在兴头上,径直带着两人从一处暗门进到地下的藏室。

  边走还边跟两人解释:“藏室里的剑都有些年头了,放在明面儿上怕招眼,所以专门腾出来地下的藏室。”

  跟老堂街的地下医院和仙门的地下建筑比起来,肖家的地下藏室就算得上是富丽堂皇了,连朝下走的楼梯都修得十分漂亮,温度也控制在一个恒温状态。

  薛清极漫不经心道:“之前说的丹场也建在这边?”

  “丹场早就有了,是祖上为了隐蔽修的,后来一代代的不断整修,所以一直都在用,”肖点星解释,“藏室是后来扩建的时候加的,去那边儿不需要路过丹场,不过你们要是想看也行,等会儿我带你们去。”

  薛清极笑道:“不是说不方便么?”

  “哪儿有他说的那么严重,”肖点星一摆手,“我小时候没人陪我玩儿,没事儿就钻这下边儿溜达,只要不开丹炉就没事儿。”

  隋辨好奇:“你还会有没人陪着玩儿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招招手,就有好多人凑过来跟你玩儿呢。”

  “招招手就来的朋友有什么好的,”肖点星撇撇嘴,“这样的朋友,出事儿了就跑都是好的,有的说不准还得踹你两脚呢。”

  这话倒有些通透,隋辨拍拍他肩膀:“没事儿啊小少爷,我肯定是不会踹你的,虽然你招手我也不一定来。”

  “滚,”肖点星无语,“再这么喊我我真跟你急了!”

  薛清极听的想笑,倒是没有出言打断,任由这俩小辈儿吵闹着来到藏室。

  “就在这儿,”肖点星道,“再向前走就是丹场了,其实挨得很近。”

  薛清极抬眼打量,见藏室的门建的并不花哨,只门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剑形状的标志。

  肖点星通过了大门的指纹锁后,又拧起灵力在标志上按了一下,双手用力推开门:“能摸能拿,但小心别割着手啊!”

  门一打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气息对于修行之人十分具有威胁性,隋辨不由后退一步,还没开口,便感觉身后的薛清极迈步上前,好似并不将这气息当回事儿,径直走进门去。

  门内宽敞明亮,数十以百年木制成的陈列架摆放有序,架上一柄柄长剑或横置或竖放,型式各异,长短不一,有的剑鞘还在,有的却只剩剑本身。

  每一柄剑的架上都贴着小名牌,只要是能辨别出剑名的都会标注。

  剑锋在暖色的藏室灯光下却散发出锐利的光。

  薛清极在室内站定,眼中露出些许欣赏,目光划过这屋内的剑。

  隋辨搓了搓胳膊:“这儿是不是有点儿冷?”

  “这些剑中,有许多是有些灵气的佩剑,主人已死,它们却无法离去,反被困在此地,当然是有些不满的,”薛清极语气轻松,面儿上带笑,温声道,“你感受到的并非寒意,而是杀气。”

  说完转过头,看向头回听到这说法而有些震惊的肖点星:“你说那把最特别的剑在何处?我看这些,不过如此。”

  他对剑一向挑剔,薛家两口子的剑是例外,那毕竟是父母留给孩子的剑,与别的不同。

  肖点星“哦”了声,绕过屋里其他架子,直奔最里间:“在这儿——我剑呢?!”

  薛清极神色一顿,难得疾步走过去。

  只见一处贴满了符的特制剑架上,透明玻璃罩内空空如也。

  压根不见剑的踪影。

  倒是旁边儿名牌上还贴着从剑身上拍下的文字,薛清极上前辨认,发现上头竟然是两个古字。

  “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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