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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灵魂同化


第66章 灵魂同化

  对于绝大多数人类来说, 夜晚总是会带来无言的恐惧,或许是因为视线的受损,也或许是因为高等动物本能对黑暗的排斥, 这才有了后被创造出来的照明工具。

  不论是火种还是电灯,这些是人类进步历史上不可或缺的东西, 同时也是此刻阿舍尔真实需要的。

  傍晚时分的惊喜诞生于漫天红霞,以至于芬得拉家族的成员都没来得及点燃火把, 就连创始者号也停靠在数百米之外的远处, 蛰伏在深色的天空之下。

  而之后的事情又发生得太过突然,被坐在臀肉下的虫骨王座、生长于小腹上的印记, 以及陷入狂化的虫群和丢下烂摊子暂时跑路的模拟器……

  从天际彻底被晕染成黑色的那一个瞬间里, 发生了太多事情, 尚还保留有理智的始初虫种们克制着本能和渴望, 牢牢守护在王座之前。

  祂们的怀抱密不可分,几乎把虫母当做是夹心果酱一般, 彻彻底底地环绕在彼此的怀抱里。

  当然, 不论是旦尔塔还是歌利亚、迦勒,祂们对彼此的嫌弃都是成倍的,可此刻为了虫母, 三个共生者还是忍耐下来,尽可能把虫群们的窥视挡在身后。

  祂们甚至不敢妄动, 生怕些微属于虫母的甜香溢出来, 引得这群数量庞大的子嗣们彻底挣脱束缚。

  ——从解决了王虫之后,芬得拉家族的名声几乎遍布始初之地,很多来自远方的雄性虫族们会因为消息的传递, 而不远千万里,追寻这位地表之上唯一的虫母。

  有关于虫母的传言越演越烈, 没有谁能拒绝“妈妈的诱惑”,慕名而来的虫族越来越多,自然芬得拉家族也日益庞大。

  冠以芬得拉家族标志的虫群,已经从数日前的三位数一路上升,直逼四位数,甚至还有继续呈现正相关增长的趋势。

  只要能保持这个势头,显而易见,芬得拉家族必然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最主要的统治种族,更别提他们身侧还有松林巨蛛、雪原恐颌猪等强大的生物同盟,“称霸”或许也能成为现实。

  家族成员数量扩增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阿舍尔与“完美虫母”之间的距离在更进一步,但偶尔,这样的“好事”在特殊情况下,也会演变成一些小小的不妙。

  就比如现在。

  夜色下的虫群数量庞大,八九百个拟态后的高级虫族眸光幽深,无声围绕在王座周围,清一色的挺拔健壮躯干,对虫群中唯一身高堪堪一米八的阿舍尔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尤其当视线逐渐适应黑暗,层层叠叠的影子以及绽放在他们眼周的微光,简直直接幻视恐怖电影。

  先前想要探出来的精神力被始初虫种阻拦了回去,碍于虫群们的虎视眈眈,此刻没有谁敢轻举妄动。

  阿舍尔有些泄气,干脆放松身体,彻底靠在了旦尔塔和歌利亚为他支撑的小空间内——

  “所以,就只能等着吗?”

  阿舍尔很小声,似乎害怕惊动这群丧失理智,只痴缠盯着虫母的家伙们。

  “您太诱人了。”孟浪的话落在歌利亚的嘴里仿佛在陈述一个学术论题,祂道:“他们需要冷静,或许白天会好一点。”

  夜晚对于大多数野兽来说,都是可以狂欢的派对。

  虫族也不例外。

  甚至于,王座周围的虫群能忍住不动,都已经超乎了歌利亚的预料——

  野兽终究还是为了他们放在掌心里的虫母让步了。

  这就像是一场谁都不能随意动作的对峙和僵持,而被始初虫种保护在中间的阿舍尔,就是引发一切的导火索。

  虫母不动,那么危险还是静态的;一旦虫母抬脚试图离开这个王座,那么一切都会陷入混乱。

  如果虫群们彻底丧失理智,哪怕有几十个始初虫种也很难阻拦欲壑难填的野兽,他们会被虫母的甜香引诱到主动进入情热,会像是嗅到了骨头的疯狗一般,追着哪怕断手断脚、哪怕下一秒就会死亡,也一定会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在虫母的身上留下痕迹。

  雄性虫族一贯这样。

  但芬得拉家族的子嗣成员们,似乎因为他们虫母的缘故,而多了几分人类特有的隐忍。

  只是这一点,被窥伺和觊觎包围的阿舍尔并不知道——他无从在这片压抑的夜色下,了解到这群虫族为了他忍耐了多少。

  当然,即使知道了,阿舍尔也会表示,这是他们本就应该做的。

  ——按照模拟器所提供的资料,以及阿舍尔本身具有的骄傲,虫母就该至高无上。

  旦尔塔抬手蹭了蹭青年的鬓角,像是在安抚,祂低声道:“您可以先睡会儿,我们会守着的。”

  睡了大半个下午的青年并无困意,但在这片诡秘又气氛怪异的黑夜里,显然聊天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好吧,”阿舍尔又叹了口气,每一刻能比现在,更让他认知到虫群潜在的危险性。

  ……我不可能永远都待在这里。

  阿舍尔藏在眼瞳深处的思索,身体往后挪了挪,倚在了宽大的椅背之内。

  在酝酿睡意之前,他尝试着呼唤模拟器,依旧是毫无应答的静谧。

  近期——当然也可能是更久,模拟器都会处于一个无法确定具体时间的失联状态,好在除了“建设虫群”,其他的任务阿舍尔都已经完成,也就不指望模拟器再提供什么帮助……

  等等!

  猛然想起什么的青年眉头微皱,借由昏暗的黑夜,他尝试打开模拟器的商城面板——现在的他可是还有大几万的家族声望,要是模拟器跑路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填饱的钱包?

  心里不上不下的青年赶紧打开商城面板,好在他的担忧不过是虚惊一场,模拟器下线了,但是留给他的财富还在,此刻的阿舍尔就像是死了男人还继承了一大笔遗产的未亡人——当然,如果没有那群“继子”的窥伺,这位冷心冷肺的小寡夫或许会更加快乐。

  本就没什么困意的阿舍尔看似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实际在脑海里,慢吞吞扫视着模拟器商城内绝大多数拥有购买资本的商品。

  曾经看论文、找关键字养成一目十行的习惯,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刚刚百无聊赖翻了七八页准备关闭页面的青年猛然一顿,目光有片刻的凝滞。

  ……模拟器的商城也会更新商品吗?

  带着一种异样的奇怪,阿舍尔将视线聚焦了过去。

  是一架小型飞行器,型号看起来很新,似乎是符合虫族科技发展的情况,介绍很详细,从驾驶手册到安全守则应有尽有,哪怕是从未开过飞行器的人,也绝对能自己设置目标航线,然后点开“自动驾驶”,成功到达目的地。

  原本被暂时按捺下的跑路心思空前强烈,闭眼沉浸在模拟器商城内的虫母睫毛轻颤,彰显着他浮动又凌乱的心思。

  但时时刻刻注视着虫母的始初虫种们,却只当是对方在梦境里的不安。

  在子嗣们目光痴缠的同时,被他们记挂着的虫母,却已经在思索怎么跑路了。

  ——反正模拟器也下线了,完美虫母的评定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章程,眼下王虫死亡,始初虫种的脑子灵活到足以带来虫群们搞建设,似乎有没有他这个虫母,都可以……

  沉思间的阿舍尔指尖微颤,他“盯”着小型飞行器看了又看,又重点关注了一下商品的价格。

  【价格:28000】

  两万多的家族声望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难事,甚至轻轻松松一口气就能拿出来,但想要在一众虫群的看护下跑路,绝非易事。

  几秒钟前的躁动被阿舍尔的理智安抚了下来,在不曾做好完全的打算之前,他可不想暴露自己的意图。

  于是,闪烁着“28000”点家族声望值的小型飞行器被阿舍尔略过,在选择关闭后,模拟器内的商城缓慢淡了颜色,最终消失在了青年的脑海里。

  没关系的,从长计议。

  鼻腔间充斥着属于旦尔塔和歌利亚的气息,阿舍尔不曾睁眼,只像是睡觉姿势不舒服,偏头在两个始初虫种的怀里蹭了蹭,像是在找合适的位置。

  原本还有些游刃有余的旦尔塔、歌利亚均是一怔,胸膛有一瞬间的坚硬,但为了虫母的舒适程度,还是很快放松了下来。

  而自觉在两个怀抱里找到完美姿势的阿舍尔眼睛根本不打算睁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打开了模拟器内尚还能用的背包,翻出了之前任务发放的奖励——

  一本珍藏版笔记《虫母日志:论如何成为一位完美的虫母》。

  模拟器给的任务奖励很具有人性化的灵活,它可以是一本你能随时拿在手里翻阅的书,也能变成文字形式出现在你的大脑里。

  介于当前的状况,阿舍尔自然选择了后者。

  扉页上的文字被习惯性寻找关键字的青年忽略,大脑的分析能力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几乎在用比眼睛捕捉文字更快的速度,汲取着他所需要的知识——

  【……在整个虫族社会里,虫母的存在总是具有特殊性,他们坚强又脆弱,前者表现为精神力,后者则体现在身体体质,因此每一任虫母都需要依靠招收子嗣,来保证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安危……】

  【……想要成为一个完美的虫母并不难,真正难的是你是否能够理解子嗣们的心意。】

  【虫群永远由虫母和子嗣构成,虫母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在拥有这一地位之前,他同样需要来自子嗣们的供养。】

  【无供养,不虫母;无虫母,不成虫族。】

  【所以作为虫母,你首先要掌握的第一个要素,是心安理得地使唤你的子嗣。】

  【在阐明这一点之前,你需要做一点心理建设,比如让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变得理直气壮,营造出一种本该如此的气势。】

  【不过请记得,本日志中所言的“心安理得”也有尺度需要拿捏,具体细节则需要看你和你的子嗣们关系的定位。】

  【至于第二个要素,则是惩罚与奖励的关系,或者说是你抛出“狗骨头”的手段。想要吊着狗,自然需要香喷喷的骨头,只是这骨头既不能抛得太频繁显得廉价,也不能束之高阁,变成可望而不可即的月光。】

  【在这两种极端里,平衡好狗骨头的味道和使用次数,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现在来说第三个要素,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要素,如果这一点你能做到极致,那么前两者可以忽略60%——】

  【如果你是一个初级虫母,要记得给予子嗣更多的甜果,毕竟你需要他们的保护;如果你是一个中级虫母,可以尝试更加大胆一些,提要求、发脾气,毕竟你有这个资本;如果你是一个高级虫母,哦,那你何必委屈自己呢?你可是高级虫母啊!】

  ……

  虽然是一本《虫母日志》,但实际上这本笔记并没有标注作者名,甚至阿舍尔不难怀疑,这或许只是模拟器为了驱使他完成任务,而故意打出来的幌子。

  不过怀疑归怀疑,那一句“何必委屈自己”却深得阿舍尔的心。

  他都是高级虫母了,还不能在虫族的地盘上爽点吗?

  模拟器的下线让阿舍尔看到了除了成为“完美虫母”的另一个选择,不过在彻底做出决定前,阿舍尔不会轻易放弃已经递在眼前的路。

  ……

  一整晚的时间,虫群们监守在王座的周围,直到天边终于绽开细微的晨光,当第一缕金色洒在虫骨王座的椅背顶端时,在书海遨游了一睁眼的阿舍尔懒洋洋睁眼,抬手轻轻推了推旦尔塔和歌利亚的怀抱。

  甚至还有空踢了一脚抱着他小腿的迦勒。

  迦勒:牙痒痒。

  “……妈妈?”整夜未眠一直守着虫母的旦尔塔声音略有沙哑,当然这样的“熬夜”对于祂来说并不会产生任何不良效果。

  始初虫种的体能体质,总是超乎所想。

  “放开我吧,我想看看他们。”

  看了一晚上的《虫母日志》,那些从虫母角度出发的文字就像是一张网,笼罩在阿舍尔的心神思维之上,谈不上有多么明显的进步和启发,但似乎也有一条线串起了他的思路。

  这本《虫母日志》基本与阿舍尔直觉做出的“训狗准则”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有些细节需要补充:比如,高级虫母的他其实是可以更大胆一点的。

  ——又是一个浑身透着吝啬意味的模拟器任务奖励,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模拟器果然是会钓人的。

  暂时下线的钓系模拟器:。

  ……

  在虫母的坚持下,旦尔塔和歌利亚纷纷退开,露出了被祂们遮挡在背后的场景——

  晨光熹微之下,拟态后全是帅哥的雄性虫族竖瞳分明,幽暗贪婪的光影闪烁在眉眼之间,他们的目光统一而热烈,每时每刻都只会锁定在阿舍尔一人的身上。

  坐在地上的迦勒懒洋洋瞥了眼其他虫族,抬手勾了勾虫母的膝盖,“妈妈就不怕他们冲上来'吃'了你?”

  被刻意咬重的字眼足以阿舍尔品味出另一种意义,他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迦勒,忽然抬脚踩住了这只始初虫种的胸膛。

  被迦勒抱在怀里一整晚的膝盖、脚踝还带有一阵温热,虽然嘴里又欠又贱,但有关于“狗”的责任,迦勒还是有好好履行的。

  “……妈妈?”迦勒艰难地喘了口气,倒不是因为踩在胸膛上的力度,而是因为这种角度、这种姿势,莫名叫祂有种想要跪在虫母面前的欲望。

  ……祂真的是被迷得不轻!

  “迦勒,我其实更喜欢闭嘴安静的你。”

  说着,他从半仰躺在地的始初虫种身上跨了过去,在旦尔塔、歌利亚紧张的目光里,抬着下巴,漂亮又骄傲的小虫母终于彻底离开王座,踩着拖鞋的脚轻轻落在地上。

  在他动作的瞬间,数百个拟态后的雄性虫族如机器人一般,视线转动的动作统一到像是粘贴复制,角度、力道、速度一模一样,就是有再俊美的脸庞做支撑,这样的一幕也依旧充满了冲击力。

  ——是一种令人后背发凉的恐惧。

  曾经看起来尚有温度的眼瞳变得冷冽且贪婪。

  晨光聚集,阿舍尔在一张张熟悉的脸上只能看到全然陌生的情绪,就是一向大大咧咧的乌云,亦或是塞克拉,眼下也目光里泛着森然,似乎只要再有诱惑作催动,就能冲上去扑倒他们渴望已久的虫母。

  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但阿舍尔忍住了心底的战栗,他藏下一切可能被发现的怯意,面上沉静而平稳,再一次抬脚,走向了虫群。

  ——哗啦!

  动态下的虫母诱惑力飙升,似乎是哪一个毛头小子没忍住,凛冽的风声来袭,下一秒阿舍尔只来得及看到一阵深色的虚影,就被旦尔塔一把护住,而那截锋利的尾勾,则正指向大胆的冒犯者。

  “别动。”

  阿舍尔开口,这句话或许是同时说给每一个子嗣听的,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在旦尔塔不赞同的视线里,轻轻推开对方的手,然后走向被尾勾锁住前进可能的冒犯者。

  这位胆大的冒犯者有一头像是刺猬一样的毛寸,漂亮的银色覆盖了整个头皮,再加上深蜜色的皮肤和遍布肌理的银色纹路,让他看起来又凶又潮。

  他的视线几乎完全黏在虫母的身上,甚至不顾那威胁在他咽喉的尾勾。

  阿舍尔轻笑一声,在虫群们的注视里、在冒犯者猛然收缩的瞳孔深处,他缓缓垫脚,抬手捧住了对方的脸颊。

  “我的孩子,你叫什么?”

  几百个子嗣,阿舍尔能想出来几百个名字已经到极限了,自然很难再做到挨个记住。

  盯着其他子嗣嫉妒的目光,冒犯者吞咽唾沫,艰难道:“妈、妈妈……”

  他的声线有些颤抖,“我叫图尔斯。”

  “图尔斯,好孩子。”

  甜蜜的赞美从虫母漂亮的唇瓣里溢出,裹挟有一种比蜂蜜、浆果还要香浓的滋味,似乎还被高度数的酒水浸润,熏得图尔斯晕晕乎乎,恨不得刨开胸膛把自己的心脏献给妈妈。

  当然,阿舍尔锁骨间已经拥有一块心脏碎片了,在他没有讨厌旦尔塔之前,并不会再接受馈赠了。

  ——这样的礼物太过昂贵。

  “图尔斯,你刚刚冲上来,是想要做什么呢?”

  因为日光的到来,夜晚已经变成了过去式,原本在黑暗中暴露本性的野兽,也都因为星球的转动和日月的交替,暂收了一部分难驯的野性。

  不然阿舍尔也不敢这般贸然上前。

  图尔斯薄唇微动,似乎因为虫母的询问还捡回几分理智,“我、我想拥抱您,想亲吻您,还、还想舔您的指尖……”

  在阿舍尔略带鼓励的眼神里,图尔斯倾诉着自己肮脏又不受控制的欲望。

  盯着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图尔斯忽然感到了几分羞愧——他的妈妈在包容他近乎侵犯的言语。

  “那你现在还想……那样对我吗?”阿舍尔问道。

  图尔斯听从了自己的直觉,他喉结微动,涩声道:“我想的。”

  这是他的心声,也是在场所有虫群子嗣们的心声,狂化扩大了他们的渴望,曾经被藏在精美皮囊下的丑陋欲望,自然也会露出几分。

  阿舍尔轻笑一声,指腹离开了图尔斯的脸侧。

  在茫然的冒犯者还有几分可惜时,站定在原地、明明没有任何一个雄性虫族高的虫母却忽然冷下了脸,后退两步坐在了王座之上。

  阿舍尔冷淡道:“跪下。”

  那一瞬间,图尔斯心脏猛然一跳,似乎有种轻微的钝痛,促使着他立马听话。

  砰。

  是膝盖落地的声音。

  因着塞克拉和库亚之前的教导,图尔斯单膝跪地的姿势还算标准,尤其因为外貌的缘故,更有种野兽冲着娇弱人类臣服的怪诞感。

  可偏偏,阿舍尔撑起了这股气势。

  于是图尔斯便更落下风,甚至不敢直视虫母的眼睛。

  ——妈妈并不高兴。

  如果是在平时,更偏向野兽思维的图尔斯并不会这么敏感,但当他上一秒还沉浸在虫母所给予的温柔里,下一秒却猛然被收回,哪怕是再大大咧咧的虫族,也会有几分患得患失。

  而这就是阿舍尔要的效果。

  下一秒,印记生长完好后更加充盈的精神力蓬勃而出,如一张巨大的网,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子嗣的头顶。

  三个始初虫种眼底闪过讶然,似乎在为虫母的强势而意外。

  坐在王座上的青年此刻拥有了“王”的气势,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点了点扶手,语气不见喜怒:“我说过的,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听话,什么才算是听话。

  虫群们顶着高级虫母的精神力压制,目光灼灼地看向好像在发光的妈妈。

  图尔斯微颤,低下了脑袋,“妈妈……”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阿舍尔会教他:“图尔斯,你要向我道歉。”

  是命令,而不是建议。

  急于摆脱虫母厌倦目光的子嗣立马开口:“妈妈,我很抱歉,请……请您原谅我。”

  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沉默蔓延,直到阿舍尔看到了图尔斯眼底的忐忑,才终于又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笑容。

  然后,他轻轻递出了手指,“我原谅你了。”

  那一瞬间,图尔斯福至心灵,在所有虫群的注视下,他半跪着上前,于虫母的指尖上落下一吻。

  而一直站在王座旁侧的旦尔塔则竖瞳微动,闪过一抹可惜。

  ……祂怀念妈妈依赖着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当然,祂也深深为妈妈那股骄傲又霸道的劲儿而迷恋。

  与此同时,暂时下线的模拟器在隐秘无声中,发出除了它再无人所知的提示音——

  【滴,恭喜宿主激活灵魂同化。】

  【虫母灵魂同化程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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