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巴掌大的雏兽身体, 圆鼓鼓的脑袋，稚嫩的肉翅些微长着白毛, 手臂跟手指般大小，柔软细嫩，稍稍一捏就好像要折断。

　　冥神傻眼了。

　　祂的宿敌光明神，就这样坐在那个青年的手心，歪着脑袋，懵懵懂懂, 专心听讲着。

　　青年好像说得差不多了，所以后面只是补充了一句。

　　“听懂了吗？”

　　小小的宿敌点了点头, 肉嫩的白翅微微收拢，显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好像雏兽对待祂的造物主。

　　然后，一句话几乎能炸了冥神理智的话，就这样说了出口。

　　“是的, 父亲。”

　　细微的声音，却完全不虚，带着几分坚韧, 像在跟青年做保证，金色的眸子闪了又闪, 里面像淬了金粉般, 璀璨神秘, 如若倒映银河, 彰显着光的宏伟壮大。

　　虽是幼兽的姿态，但完全可见光明神的至真内核。

　　这绝对是祂的宿敌,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种状态！

　　冥神怀疑了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不然怎会看见这么惊悚的画面。

　　祂宿敌一向高傲，上头起来就是战争疯子，杀到宇宙尽头都不会终结，诸神都闻所畏惧，不敢轻易招惹。

　　可是现在，却在一个陌生青年手里乖巧得像个雏兽。嗯……可能也确实是孩子，因为不管怎么看都才刚刚出生呢。

　　冥神真的懵了。而更离谱的是，桌上还有几只猫虎视眈眈，不是对突然进来的祂虎视眈眈，而是对那个小小的宿敌，祂的到来好像没引起祂们的注意，比起祂，那个正在青年手里卖乖的小小宿才是更麻烦更重要的大敌。

　　祂震惊之时，小小宿敌忽然一顿，斜光扫了祂一眼，带着与生俱来的排斥与敌意，随后居然盯着祂，要跟青年报告似的，抬手指向祂。

　　认知冲击突如其来，冥神实在理解不了这个画面，当机立断关上了门，真的瞬间跑了，同时努力调用理智分析刚刚的情况。

　　宿敌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以及，那个青年到底是谁？宿敌再如何也是原初序列的神，位格与祂同高，即使刚刚重生，意识初醒，也绝无可能这般态度，叫那个青年是——“父亲”！

　　冥神心中闪过极其恐怖的想象，一种连祂都要毛骨悚然的想象。

　　难道说，那个青年的位格……在祂们之上？！

　　冥神惊异，瞬时跑到了皇城边门位置，脑子实在难以消化这个信息。

　　祂意识初醒也才十几年，或许作为神明还不够成熟，实力也迟迟没有恢复，偏偏还遭到了暗算，位格都差点要下跌，因此不能太声张祂已经复苏的事情。祂到处了解这个时代的情况，来奥斯帝国，是因为听说光明神国要灭奥斯帝国，顺路看看宿敌的情况，然而没想到，不看则已，一看就看出了这么离谱的事情。

　　冥神或许是震惊过度，神体都开岔了，一阵痛感遍布全身，不由得发抖，唇边溢出了血。

　　概念神就是存在这个弱点，祂们需要一个塑造的容器，不然就无法现世。而每次容器被毁后，只有容器再次被塑造出来，祂们才能复苏新意识，重新显现。

　　祂这一次的复苏出了大问题，不是由黑暗神国的黑天使主持的复苏，而是试图利用祂的渎神者主持了祂的复苏，祂复苏后勃然大怒，立刻杀了那个渎神者，但是不完全的神体还是给祂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以至于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崩，要尽快修复才行。

　　祂想找光明神的第二个原因也在此，修复身体需要神力，其他物质都没有用，祂是想从光明神国拿些神力物质，自然修复根本等不起。

　　然而没想到……宿敌居然变成了那副样子，虽然某种意义上，比祂的处境要好多了。

　　那个设计祂的渎神者还是个不死者，死死咬着祂不放，非要得到祂的神格不可，黑暗神国都闯进了好几次。人类之中，可真是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怪物，连原初系列的神明都敢设计布局，甚至胆敢抢夺神格。

　　冥神面色变化，好不容易才稳定了神体，而正当祂要松口气，忽地遍体恶寒，立刻看向了皇城西方。

　　是那个渎神者的气息，他居然也跟过来了。冥神眼神一暗。

　　是了，大陆人类联盟事到如今才来人了，说是想和奥斯帝国重新缔结友好关系，守护奥斯帝国不受侵害，在光明神国的灭国危机之后才友好宣言，而奥斯帝国外交部接下了，将会与大陆人类联盟方商谈具体事宜。

　　那个渎神者就是大陆人类联盟里的人，估计是要借机渗透奥斯帝国。冥神蹙眉，把握不准对方发现了祂没有。

　　但有件事是确定的，奥斯帝国将会成为大陆斗争的漩涡中心。

　　冥神低头，面色复杂。

　　-

　　另一方。

　　“怎么了？”

　　修斯看着手里的崽崽，顺着祂的视线看向店门口。

　　门稍微打开了，冷风吹进了一点，除此之外，无事发生，也没有人经过的样子。

　　因为冷风吹进来，冷到了吗。祂其他同胞从没有畏寒的，可能是自己刚复活，造物技能不熟悉，才导致这孩子畏寒吧。

　　修斯连忙起身把门关了。

　　一回头，只见小家伙萎萎地坐在桌子上，垂着眸子，金色的眼睫低颤，昏昏欲睡，几乎要睡倒下。

　　旁边的两只猫似乎对祂的状态有些好奇。

　　不知是先天不足还是什么，总觉得这个孩子比起同胞，体质上更弱一点。

　　“先回来吧。”

　　修斯话音刚落，崽崽便点了点头，好像也知道自己的情况。

　　修斯把祂收回图鉴，有些思考，然后加强了设定。

　　造物的设定不是随便加的，特别是“本质设定”的部份，你写的描述不能太夸张，不然被判定过度设定，录都录不进去，等于说没用，不是想写什么设定就能写什么设定，否则他直接写个出生就能毁天灭地的孩子，不就可以征服异世界了吗，所以每次他造出孩子，都要在描述上烦恼好半天。

　　这个孩子在他还没写具体描述的时候就自己醒了，所以他疏忽了描述，现在刚刚好记得，不如就现在写上具体设定吧。

　　不过，还有更重要的是……【名字】。

　　是的，他还没想好这个孩子的名字。

　　对此，修斯陷入沉思。

　　他一般是按《所罗门之钥》取的名字，因为方便，顺序也好记，除了别西卜外。

　　别西卜那孩子有些特殊，刚造出来一直没有动静，之后才产生了意识，而意识出现后，形态也有了些变化，跟一开始建模的有些不同，长起来跟老大的巴尔竟有些相似。

　　他就想到，在地球有些传说里，巴尔另外的名字是“别西卜”，所罗门的第一尊魔神巴尔，也被认为是别西卜。

　　修斯对地球的神话其实不太了解，只是工作的时候看了些书，记忆的也不太清楚，可能会记串了，而本身神话的流变也存在一些串台的情况，就导致名字、形状、事迹未必一致，在不同的时代还会有新的解释。

　　别西卜，在当时的他的记忆里，有三个关键词，如果他没有记串的话，就是“鬼王”、“地狱之主”、“暴食”。他当时想着想着，就尝试写了进去，没想到还真有成功的。

　　“鬼王”文字是灰色的，“地狱之主”文字是灰色的，但“暴食”亮了，也就是说，别西卜的暴食权能生效了！

　　他当时还特别高兴，差点老年中二病犯了，对这个孩子充满期待，事实上也确实符合了他的期待，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能使用权能，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只不过，别西卜有个缺点，就是暴食，爱吃，非常爱吃，记忆里无时无刻都在吃。

　　你现在看祂还好好的，稍一转身，祂可能就在吃了，有次还咬着祂同胞不放，对着无比强大的深渊怪物都能口水直流。

　　修斯当时就想，是不是设定描述出了问题，他当时就不应该犯中二，写个什么暴食，结果还真成了贪食的孩子。而本质的设定一旦录入，他也改不了了。

　　唉，想想就是泪。

　　自家崽崽他当然都喜欢，就是有时候崽崽太个性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带，要知道，他现实中从来没有带过小孩子。

　　也还好别西卜只是刚出生那段时间比较贪食，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他的话，在他面前没有那么贪食了，嗯…至少没有咬同胞了。

　　那时候起，修斯就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设定不能乱写。

　　所以现在更要引起重视。

　　他看着图鉴里闪闪发光的新崽，慢慢在心中提取关键词。

　　光明，如同光的化身，光的本身，浑身上下晶莹剔透，自身都能发光，晚上放出来，家里连灯都不用打，晚上带出去，估计会因为太亮太晃眼，吸引无数目光。

　　而神话里，象征光明的神有哪些呢？

　　希腊神话的阿波罗、北欧神话的巴尔德、玛雅神话的帕伦克……还有他记不起来的。

　　阿波罗感觉不行，希腊神话太过自由，万一取了希腊神话的神名，崽崽长大后也自由了，那可咋整？

　　所以希腊神话排除掉，至于巴尔德……光的拟人化，据说永远在释放光芒，倒是跟他这崽崽有些相似。

　　修斯心中寻思，不知为何，想起了这个世界的光明神。

　　光明神是概念神，但是概念诞生之前，祂们先是自然神，无所谓七情六欲，无所谓性格思想，存在也就是存在而已，只完成自己，不掺和他物，而概念诞生之后，接触他者，走进大他者之后，才从简单走向复杂。

　　原始的意识毁灭，接下来诞生的意识才越来越复杂。

　　修斯不想他家孩子跟原始之后的光明神一样，高高在上冷漠残暴。那么，应该怎么做呢。

　　修斯想了想，很快做好了决定，在设定里写进——【光明的权能】、【光的化身】以及……【热爱万物，被万物热爱】。

　　后面的话正来自于北欧神话的光明神"巴尔德"。他觉得很适合他家这个崽崽，所以写了。

　　这段话既是他的期待，也是他对自家孩子的祝福。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够热爱万物，被万物热爱，如祂所是，如太阳一般，光芒万丈，恩泽万物。

　　修斯无声地思考道：“如果叫巴尔德，又跟巴尔只差一个字，难免太像了，不如叫帕尔德吧？”

　　图鉴里的小家伙身形微动，眼睛闪了闪，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好，就叫帕尔德吧。”

　　修斯微笑。

　　紧接着，他惊喜地看见他写的本质设定全部生效了，与此同时系统面板突然加了50成就点。

　　昨天光明神国陨落莫名给他加的成就点也才30，而取了一个名字后，居然一下子加了50点！

　　这究竟是？

　　修斯愣了愣，在此之前都没有过这种事。

　　到底是系统出错了，还是……确有什么逻辑呢？

　　修斯想不通，然而系统音接着又响了。

　　【恭喜您获得“光明的加护”，您将永远不会在黑暗中行走，光明伴随您永生】

　　修斯更不明所以。

　　这也不是他的问题，换做世上任何人，估计都想不到这个新生的孩子，居然是光明神的新意识复苏，刚出生就能使用权能。

　　修斯以已知的情报，最多只能想到，是自家崽崽天赋异禀，刚出生就知道给爸爸加buff了。

　　“你好好睡。”

　　修斯非常欣慰，笑容更深。

　　看着父亲变化的表情，桌上两只猫碧眸闪闪，已经把那鸟崽子视为了大敌！

　　果然幺崽都是最危险的。

　　莫拉格斯与因波斯对视一眼，暗中对话。

　　因波斯：光明神太可恶了，打不过我们抢我们父亲。

　　莫拉格斯：对了，艾利欧格跟别西卜打的怎么样了，别西卜很少认真出手，实力深不可测，艾利欧格不会已经被打趴了吧。

　　直到这时，祂们才想到要不要去帮艾利欧格。

　　别看别西卜当初最晚觉醒意识，但祂的权能【暴食】毫无疑问是天上天下最麻烦的权能之一，连诸神都不敢轻易招惹，真的打起来掌控【战争】权能艾利欧格对付祂也够呛。

　　所以，要去看看情况吗？

　　因波斯往寝室瞄了一眼，不确定瓦沙克是纯粹在睡觉，还是在找阿加雷斯。

　　对比因波斯，莫拉格斯的思想更简单的一些，但有时候会有突发奇想，比如现在。

　　莫拉格斯爪子抵在下巴，猫眸抬起，凝思道；“话说回来，因波斯，我问你一个问题。”

　　因波斯转头，“说。”

　　莫拉格斯盯着祂，认真道：“阿加雷斯很智慧对不对。”

　　因波斯：“对，然后呢，你想问什么。”

　　莫拉格斯：“你记得祂当年说什么吗，我们离开深渊，各自分散那一天。”

　　因波斯记忆了下，祂当然记得那天的情况，算是祂们同胞最后一次那么整齐了吧。

　　“当然记得，”因波斯点头道：“祂让我们相亲相爱，不要到处惹事，然后嘛，我们全都没听就是了。”

　　因波斯说这话的时候莫名自豪，但忽然间脸色就变了。

　　因为仔细一想，阿加雷斯的建议可太对了。

　　要是祂们当初好好听阿加雷斯的话，今天还用得着隐瞒父亲吗？

　　阿加雷斯真是，当初怎么不多强调几句啊，祂们同胞刚从深渊出来，哪懂什么历史文化，几千年后回过头，混进人类世界才知道，祂们随便吵个架都成了历史。

　　说实话，艾利欧格不说，祂们都没意识到这些“劣迹”的麻烦性。

　　但是因波斯想了想，忽然道：“但阿加雷斯那么智慧，祂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不会听祂建议。”

　　莫拉格斯一顿，猫毛差点炸了，“祂是故意没有说明白的吧！”

　　-

　　另一方，帝国军事会议现场。

　　围着圆桌的各大参谋同时停下讨论，转身看向了走来的人。

　　史学家海伦女士。

　　光是以史学家的身份，海伦绝无可能参加级别这么高的军事会议，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是帝国的新生中流砥柱，史学家的身份跟他们比，简直不够看。

　　但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帝国大公主最信任的老师。

　　大公主是谁，帝国军方的第二权力者，且是实质掌权者，女帝安娜在三年前就将军权交给了大公主掌控。三个月前，大公主出征亚空间，军权才暂时交还给女帝安娜掌控。大公主一回来，自然还会是帝国军方的掌控者。

　　在这个意义上，“大公主最信任的老师”可不是一般的身份。而且，大公主给与了海伦极高的军事权限，允许海伦知道除国家机密外的大部分情报。

　　虽然海伦通常只用这些权限来看真实的历史事件以及具体的历史细节。

　　海伦女士突然来此，是为了什么呢？

　　他们在心里想了想。

　　而海伦停下脚步，站在光暗切割处，开口道：“萨拉快回来了。”

　　众人顿时面色一变。

　　总参谋部副部长切希尔立时站了起来。

　　大公主即将凯旋？！

　　大公主真名萨拉·贝流士，能够直呼大公主为萨拉的，整个帝国也就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切希尔问海伦：“你跟殿下取得联系了吗。”

　　亚空间跟现世之间很难联系得上，更何况这次大公主出征的位点还比较远，更难取得联系。

　　那个位点去过很多探索团，几乎全部有去无回，连90级的人类强者都有死在那里，被评为S级风险位点丝毫不过分。

　　大公主去之前，很多人反对，但是大公主力排众议，压下了所有反对意见，最终才确定了少数精英组成探索团战舰出征。

　　众人明白大公主的决意，但大公主对帝国来说太重要了，他们无法坐视大公主犯险，虽然这也是帝王之路不可少的历练。

　　你要成为帝王，就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温室里，总要玩命才能杀出真正的帝王之路。

　　可是如今三个月没有任何情报，他们怎么能不着急。

　　对于切希尔的问话，海伦回答道：“她在梦境告诉我的。”

　　众所周知，大公主萨拉·贝流士是深渊君主阿加雷斯的学生。

　　深渊君主阿加雷斯活跃在梦境之中，是这世上最擅长梦境魔法的存在。作为阿加雷斯的学生，萨拉当然也会梦境魔法。

　　所以这么一说，在场人都听懂了。

　　深渊君主阿加雷斯在不同时代有许多学生，几乎每一位都是影响人类历史的伟人。

　　祂与其他深渊君主有着本质的不同，是智慧与德性的象征，根本不像恶魔，据说，最开始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是以一名老者的样貌出现。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都不知道祂的身份，直到有一天祂突然揭露自身，人类才知道这位古往今来第一大学者居然不是人类。

　　时人的震惊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只不过，深渊君主阿加雷斯消失很久了。大公主萨拉·贝流士据说是祂在这几十年来唯一的学生。

　　切希尔继续问：“出征的情况如何？”

　　海伦双眉紧锁，道：“不顺利。”

　　众人面色顿白，都在紧张。

　　大公主这次出征的主要目的是“知识”，为了得到彻底告别蒸汽，进入新时代的知识。

　　不止奥斯帝国，当下所有的人类国家都在为此努力，都想成为最先点亮下一步科技树的国家，因此在近几年频繁出征亚空间。

　　切希尔继续问：“不顺利……是指？”

　　海伦沉默了下，边回忆边道：“萨拉说，亚空间的怪物更强大了，还在现世附近虎视眈眈，让我们多小心。”

　　众人都面色凝重，奥斯帝国最近越来越招亚空间的怪物，其背后的原因他们也都心知肚明。

　　是因为上一代国王的“遗产”。

　　因为上一代国王的疯狂，不仅国土遭殃，连皇族的血脉都被永远“诅咒“了。

　　国王要是个职业，估计是天底下最容易发疯的职业，不管是他们奥斯帝国的王，还是其他人类国家的王，甚至是其他种族的王。

　　为了处理掉上一代国王的“遗产”，他们不知做了多少，现在还要继续处理，不然这个国家就无法安生。

　　这是国民都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即使如此国民也没有离开奥斯帝国，或许是因为其他国家的生存条件也未必有多好吧。

　　海伦：“我来只是为转告你们这件事，其他的我也不知道，编史比较忙，没事我就先走了。”

　　切希尔还想追问，但海伦都说完了。

　　“对了。”

　　海伦忽然转头，好奇道：“跟大陆人类联盟重新缔结友好关系，这是真的吗。“

　　切希尔一顿，“不知，外交那边不在我们的权限范围内。”

　　“也是。”

　　海伦回头，心道是否重新交好，还是要看女帝的意思。但是现在的大陆人类联盟……

　　海伦离开参谋部，抬头遥望着远天，隐隐有些不安。

　　帝国查出了基辛森是害奥斯帝国被光明神国盯上的主要原因，但进一步推论，又是什么让基辛森锁定奥斯帝国，而不是其他国家呢？

　　这件事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对此，帝国内好几个人都是同一看法。

　　其中就有勇者洛杰。

　　此时此刻，他人正在勇者纪念馆的湖边钓鱼，看着湖面微微震开的涟漪，不知道在想什么。

　　-

　　另一方，亚空间。

　　艾利欧格听完别西卜的话，面色越来越难看。

　　“也就是说，你怀疑是神搞的鬼，父亲失足坠落空间裂缝不是意外？”

　　艾利欧格盯着别西卜，好像在问祂是不是真的。

　　别西卜坦言：“不是什么新鲜的怀疑思路吧，你肯定也想到了，因为你是【战争】的权能，你是我们之中少数有博弈思想的同胞。”

　　艾利欧格一顿，倒是没想到别西卜这个阴暗的家伙会夸祂。

　　“我是想到了。当时深渊里都是一帮没开化的怪物，人类跟勇者是利益共同体，几乎没可能对付勇者，那么排除掉所有，剩下的就是唯一可能。”

　　艾利欧格语气极冷，“我只是一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神做的。”

　　按理说当时的父亲不可能威胁到神，祂们也远没有那么强大，能够引起诸神的关注。

　　而对于祂的问题，别西卜难得继续道：“可能性有几个，一个是冥神，一个是当时的深渊之神，一个是战神。”

　　这几个都是当时比较麻烦的神明，且权能都遍及深渊，要对付深渊里的存在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别西卜：“深渊之神被我们联手杀了，吃了，记忆都在我们脑里，祂可以排除。”

　　艾利欧格：“冥神不太可能，祂跟光明神都不是会关注人类的神。”

　　当时的大部分神根本没把人类放在眼里，就像人类不会把蝼蚁放在眼里。

　　战神说实话也不太可能，那个老神说话都费劲，高高挂在宇宙里，已经石化停止了思考。

　　艾利欧格想了想，暂时没有想到。

　　别西卜看祂样子，终于忍不住道：“我都说了，可以让我见父亲了吧。“

　　艾利欧格一顿，视线投向别西卜。

　　别西卜：“怎么，我都说了，你要反悔？”

　　祂话音未落就控制不住地释放了魔力，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额上青筋直跳，看得出来几乎忍到了极限。

　　如果艾利欧格敢耍祂，祂可能真要动真格跟这个同胞玩命了。

　　但艾利欧格盯了祂一下，转过脸，居然说出了令祂愣住的话。

　　“那天不是你的错。”

　　别西卜瞳孔一颤。

　　祂怎会听不出“那天”是指哪一天。

　　艾利欧格继续道：“你不会伤害父亲，我们都知道，那天你尽力了，但是暗中的麻烦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连巴尔都对付不了，何况刚出生没多久的你。”

　　“现在就不用怕了，因为我们都变强了，没有任何事物能再次夺走我们的父亲。”

　　“谁敢？死。”

　　这恐怕是艾利欧格第一次“安慰”同胞，说出来难免有些别扭，不知是什么心境变化，让祂做出了如此反常的举动。

　　别西卜沉默地盯着祂，没有多说什么，“不说这些了，带我去见父亲。”

　　艾利欧格上下扫了眼祂，道：“在此之前……“

　　-

　　此时，下午时间五点。

　　修斯继续着魔法修行，把古玩店交给了两只猫看守，让祂们一有人来就找祂。

　　修斯在思考席丽女士说的“想象力”与“世界观”的关系。

　　根据席丽女士的说法——魔法需要强大的想象力，而想象力需要强大的世界观。

　　而自己的世界观算是什么程度的世界观呢？修斯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真拿出来一想，只觉得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不简单。

　　再一想，他还发现，似乎每个神造文明都有各自独立自洽的世界观，比如光明神国的世界观里，一切的基础都是光，光是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

　　而人类的世界观呢，不同人类文明的世界观也不尽相同。

　　具体到个人的世界观，可能也会跟同一个文明内的其他人有着不同。

　　修斯在心中分别着思考，都说学会“分别”是学会高效率思考的第一步，最简单的方法能通向最快捷的路。

　　他有无意识地这么思考，实是走对了路，魔力与生命几乎同步，引起了神奇的共振，让外面的两只猫又担心又惊奇。

　　几分钟后，共振状态才平息，修斯筋疲力尽，大脑却头一次如此清明。

　　他走出寝室，心情格外好，正要跟自家孩子们宣布好消息，但突然间停步，看向了门口。

　　门被打开了。

　　先走进了一只黑猫，后来又走进了一只银虎斑双色猫。

　　修斯顿住了，心想——好好看的毛发。

　　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