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盛大直播

第124章 盛大直播

　　突如其来的直播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他们还没来得及计较这算不算入侵他们的终端，便感觉到了一些地动山摇。

　　什么情况？

　　人在混乱的时候，很容易接受现成的解释, 这是应对危机的本能。就像是求救的时候不能喊救命要喊着火，人在接触到与自身安危相关的事情时, 行动是快于思考的。

　　直播画面里的男子，穿着古怪的黑色服饰, 有着一头奇特的银发，神情认真, 但说出口的话语却让人感觉到十分荒谬。

　　如果不是他们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终端都被入侵, 强制打开直播画面，看着那个诡异的男人像是战地记者一般播报现况, 他们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整蛊节目。

　　可是如果是整蛊节目的话, 这手笔也未免太大了吧。

　　给祁白川助攻的, 是星球统领。

　　因为他身为星球统领，连他和他的身边人的终端都被入侵了，这可不是什么“整蛊节目”能做到的事情！而且此时的星球虽然还没全部陷入战斗, 但是各个部门都上报了正在飞速崩坏的环境！也检测到了那两团在在战斗的高能能量体。然而阵势过大, 寻常的侦查仪器根本无法靠近！

　　现在他们星球就像是一颗被扎破了洞的气球, 以那片区域为中心, 迅速衰败崩毁！

　　高官富商第一时间乘坐私人飞船远离是非之地, 星球统领也手忙脚乱安排起避难和隔离的事情。

　　一片混乱中，只有终端里的“战地记者”依旧在那播报最新战况。

　　在警报拉响后, 人们一边慌张地转移，一边看着直播的画面。此时总算有人认出了这直播的男子。这不就是那个网络红人, 冰原星的神官祁白川嘛！

　　“各位, 我是认真的, 这不是普通人或者普通科技能干涉的局面。”直播间的人一脸沉重，“你们最好快些准备逃离，寻求庇护。”

　　祁白川的讲故事能力是一流的。他总能把各种离奇的理论和世界观，以理直气壮的口气说出来。而这，将成为如今的他最大的依仗。

　　当愿力对抗时的震动与风波扩散到了居民区，当人们看到他们熟悉的环境在迅速崩毁，管理这颗星球的星球统领看着一路飙红的各项数据……种种无法理解的情况堆叠起来，让他们感觉自己的“正常认知”被摧毁了。

　　而祁白川，便趁机播报现场的状况，时不时穿插一两句“科普”。

　　第一批逃离星球的人，发现他们即便是离开了星球，也无法恢复终端的使用权，它依旧只能看“战场直播”。

　　这批人非富即贵，也让星球的诡异情况，在上层首先扩散开。

　　“我知道很多人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将会一一为大家说明。”祁白川不疾不徐地道，“如你们所见，现在那边像个疯子一样在咆哮的家伙，是祁乌，对，没错，就是你们认识的那个祁家的祁乌！”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们调查到了一项肮脏的交易！”

　　在祁白川时不时穿插的背景介绍中，他与冰原星的神明在这些日子的开发和探索中，找到了遗迹元素的妙用，同时也发现了环星遗迹带出现了多起针对冰原星人的“意外”。当回流的冰原星人越来越多，感觉到情况不对的神明大人，带着神官出来调查情况。

　　考虑到这是针对冰原星人的势力，他们特意派了一队人高调出行，而神明与神官则是暗访。

　　经过艰苦的努力，他们终于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在这个时候，祁白川顺便提了一句，环星遗迹带周边的星球，最好把星球上研究遗迹元素的研究所控制起来，因为这个势力分布极广，拥趸极多！

　　暗中调查的神官与神明，找到了这个势力的大本营。没成想被对方发现，遭到了对方的殊死抵抗。

　　“实话实说，调查到这里的时候，我没想到祁家竟然也与这个势力勾结，可怜的祁乌是被卖到这边的，因为他也曾经是冰原星的一员！”

　　虽然这有点洗白祁乌的嫌疑，但是一个主动接受实验改造的傻子，和一个被家里人卖掉的小可怜，当然是后者比较“有用”。祁乌当初努力经营的名声与人设，此时都成了祁白川捅向祁家的一把刀。

　　随着时间的流逝，战场不断在扩大，在即将波及祁白川的时候，直播间的画面迅速摇晃震动，下一刻稳定的时候，祁白川又处于位于战场边缘的安全位置。

　　这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祁乌的矛头对准了直播中的祁白川，但统统被那长袍男人给拦住了。

　　这可以说是“第一人称挨打视角”，对方的攻击是真的冲着镜头来的，也是真的被挡下的。

　　无声的镜头语言，辅助祁白川的“讲故事”。稍微看直播的时间长一些，很难不对“保护者”生出好感。

　　虽然也不是没有怀疑祁白川是在做戏的人，但是大多数人都第一时间相信了祁白川那些乱七八糟的叙述。

　　当人们离开的时候，这件事终于扩散到了星网之上。虽然首都星方面有压消息的操作，然而各种情报与消息，像是病毒一般四处传播。

　　乔眠这边，接到祁白川的私聊时还吓了一跳。

　　他知道祁白川爱搞大事，但是没想到他这次搞的场面如此之大。

　　他长吐一口气，然后迅速发布消息。

　　“协助传播这些事，同时将神官祁白川直播时的那些话语整理起来，去传播！”

　　普通的星球居民从普通人到星球统领，他们的终端被强制切换直播画面的时候，便无法进行其他的操作了，而乔眠这边，则是得到了画面和同步录屏，让他可以迅速剪出片段放出去。

　　那个混蛋，发病了还不忘带上自己，简直就是劳碌命！

　　乔眠一边咬牙，一边整理好素材后，传给了冰原星那边的勾文彦。

　　冰原星人离开冰原星后，还是带了点封闭在里面的，他们虽然正在学习终端，但并不热衷。于是勾文彦拿到消息的时候，还是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当看到那些整理好的文字言论时，勾文彦知道他们这边的任务是什么了。

　　于是很快，“编号七五零一星”冲上了热搜第一。这便是战场所在的星球。

　　各路情报传播得飞起，同时网上出现了很多“冰原星人”现身说法，花式表示神官帮助了他们很多，神官让神明显灵了，神官不会说大话——总而言之就是，他们伟大的冰原星神官，不会说谎。

　　能直接与冰原星人对话的机会是不多的，很快这些出来说话的冰原星人马上遇上了各种质疑和询问的私信和回复，他们也不嫌麻烦，挨个回复回去，遇到有吵架苗头的就搁置——这都是他们的归乡人老师教他们的。

　　网络彻底热闹起来，而被点名“卖人”的祁家与相关企业，遭到了大量的质疑。

　　首都星的卫兵，将祁家控制了起来，正在“尽孝”的祁家人们，连同祁老爷子都没被放过，被请去“喝茶”，

　　因为目前而言，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祁乌都是其中一个正在战斗的人。

　　巨大的舆论风波裹挟了各方的行动，有来救援转移的，有看直播和直播转播的，有剖析各种情报真假的，还有就是活跃起来的各家星球的统领，纷纷把研究所一类的设施给控制住了。

　　伴随着战斗的扩散，情况显然越来越严峻，因为保护他们的这一方，明显开始力不从心了。

　　此时其他星球派来的热武器支援也已经到了，然而效果简直是杯水车薪，不管是对祁乌，还是对“神明”，都无法起效。应了祁白川的那句话，普通的武器无法加入这场战斗。

　　祁白川趁此机会科普了“启示”。

　　在他口中，那是旧文明留下的一份罪孽，它抽取了星球的生命力，转化为神力，助人成神，但也会招来毁灭。如今的环星遗迹带，便是这仪器造成的结果。

　　如果战斗持续下去，这颗星球便会被吸干生命力，成为祁乌随意消耗的能量。

　　祁白川的直播间是不具备互动功能的，但他就像是未卜先知那般，总能知道人们迫切想了解什么。

　　“我们必须毁灭这罪恶的仪器，可是我们被祁乌牵制住了，无法靠近！”

　　“但是！你们并不是什么都做不到！还记得冰原星正在售卖的，一百一个的挂件吗！拿着它，向神明祈愿，支援神明大人吧！神为信仰而生，他需要你们的帮助！”

　　因为祁白川的语气太过慷慨激昂，很多人也没意识到这话像在打广告，很多手边有挂件的人，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行祈祷与乞求。

　　情绪酝酿得差不多后，祁白川的脚边忽然爆炸，似乎是祁乌的攻击突破了神明的保护！

　　很多人看到这一幕，内心瞬间一紧。

　　“玩这么大？！”乔眠整个震惊住了。

　　跌宕起伏的剧情，最能控制人心。信号变得不稳定的直播间，牵动着星球居民们的内心。

　　他们害怕，他们恐慌，不管是星球被破坏也好，还是战斗蔓延到这边也好，对他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面对如此突如其来又巨大的灾难，他们无能为力，只能哭求谁来拯救他们。

　　【我不知道该说这种时候还准备打一手祁家的您不忘初心，还是该说您总是能想到非常离奇的处理手法。】

　　“那就什么都别说。”

　　短暂被掐断的直播，让外人无法接收到现在的画面与声音。

　　上方缠斗依旧，看似体力不支的神明，实则游刃有余，甚至能够反过来引导祁乌进攻的节奏。让祁乌被动配合祁白川的直播。

　　短暂的留白，更能调动他人的内心，他感觉得出来，方才自己一番操作，为神明补充了大量的愿力。

　　别的星球可能因为太远，调用和吸收愿力需要借助挂件作为媒介，但是这个星球上的人们呢？

　　他要留给别人一点发酵的时间。

　　“我的愿力还够吧？”

　　在方才，祁白川利用系统生成了一大堆艾塔文明的旧物，达成了窃取网络，现场直播，甚至搭建方才伪装受袭的场景。

　　他一开始尝试过转化一些武器出来，可惜不是效果一般就是容易波及神明，直接参战协助是不太可能的了。因为他这边终归“弹药有限”。

　　谁都看得出来，关键的地方在于“启示”，只要启示还在，祁乌就可以吸取这个星球的愿力。

　　那如果，将祁乌和启示，都丢入星际风暴之中呢？

　　不断扩散的星际风暴必然追过来，申邈分心保护自己，拦住祁乌还行，但是要将祁乌丢进去，便显得力不从心了。

　　所以祁白川才将阵仗搞得这么大。

　　神明需要大量的愿力补充，来让适应了他供给节奏的祁乌被打个措手不及！

　　就像是僵持着的双方，其中一方忽然发力，就能打破这个局面。

　　【自然是够的，只是您……这个仪器诞生后，只是理论上能够使用，真正愿意使用它的人寥寥无几。】

　　“所以我不是你们那什么艾塔文明的人。”祁白川笑了，“行吧，掐好点开直播，我这边准备好了。”

　　【不是我说，你和神明之间，并没有沟通的痕迹，为什么能配合得这么好？】

　　系统发出了最后的疑问。

　　祁白川的计划是没有和神明讨论过的！但是神明就是能配合他！

　　“大概这就叫默契。”祁白川笑得很开心，“我们之间，可太熟了！”

　　他一个招手，申邈注意到后，抽空下来，将他抱起。

　　“要带你去更安全的区域吗？”

　　“再远就到居民住宅区啦！”祁白川提醒着，“我开直播了，注意效果。”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一个眼神示意后，神明就变了神色。

　　于是观众们看到的，便是直播重开后，被抱在怀里浑身是伤的神官，和抱着他不断苦战的神明。

　　这情况看起来是越来越危急了！

　　“神明大人，我恐怕不行了，我，我好像只能到这里了……”

　　虚弱的神官如此低语着。

　　“不，你不会出事，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神明的话语中，并没有多少高高在上，而是充满了深情。

　　神官真的是被神明用心保护着！

　　神明的真情流露，瞬间把一大批人感动得眼泪哇哇的。

　　他们也想被保护，他们也想平安无事啊！别打过来啊！

　　祁白川似乎还觉得的这样的效果不够猛，他剧烈咳嗽之后，道，“神明大人，我已经快不行了，再带着我也是累赘了，我想化为神明大人的力量！”

　　“他的目标是我，一直都是我，所以我愿意将我的一切都献给神明，助您击退敌人！”

　　在众人看直播越看越激动的时候，反而有一个人迅速陷入了冷静。

　　乔眠平静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思挖点零食来吃。

　　什么嘛，吓自己一大跳，感情没事。

　　他之所以那么冷静，是因为祁白川方才的台词，在他们之前玩游戏组队的时候出现过，台词都不带换的。

　　祁白川有段时间非常沉迷“自我牺牲”“为了理想奉献一切”的剧本，念出来的台词之类的都是这个调调。

　　一个真的陷入危急情况的人，还有心思把台词背得这么好？

　　当然，直播间的人们并不知道这些事，他们只知道，神官说要牺牲自己之后，他的身上真的发出了光芒，涌入了神明的身上。

　　【将愿力转移到另一个个体的仪器，是和启示一起开发成功的，因为原理都是愿力的转移。只是艾塔文明会从星球上获得愿力，却不会将自己拿到的愿力分享出去，因此除了实验，艾塔文明的人几乎没有用过这类仪器。】

　　感觉到体内涌入的大量愿力，神明愣了一瞬，随即目光坚定起来。

　　这一年多下来，祁白川攒了不知道多少愿力，此时全部转移到了神明的体内，而他的行为似乎也完全带动了普通人的情绪。

　　“神官的牺牲”奏响了这次战斗的高丨潮！巨量的愿力从四面八方而来，进入申邈的体内，补充他消耗的同时，也让他的愿力不断增幅。

　　而随着神明愿力的膨胀，星际风暴也膨胀得十分巨大，让人望而生畏。

　　祁乌看到祁白川似乎受伤了，发出了得意且猖狂的笑，一边攻击一边诉说着内心的各种丑恶想法。甚至将在祁家生活时，被几个伯父坑一把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装死的祁白川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

　　终于，到了最终的决战。神明以金色的神力凝聚出了一把大剑，一把扫向祁乌。猝不及防加大输出的愿力让祁乌没有防住，直接被那金色大剑捅了个对穿，被被金剑插着倒飞了出去，落入了那星际风暴之中。

　　猖狂的人影瞬间被吞噬，连带着金剑也消失无踪。

　　赢了吗？

　　人们还没来得及欢呼，便意识到——不对，原来这是星际风暴？！这是真正的灾难！

　　不过虽然没有消失，但它也肉眼可见地变小了。

　　于是神明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倒塌的废墟这边，以神力捞出还在闪闪发光，抽取愿力的“启示”，就像是拔掉了一棵老树那般，将其连根带起，一把丢入星际风暴之中。

　　被启动的启示，面对狂暴的星际风暴，也只能迎来被摧毁的结局。

　　但即便如此，星际风暴还没有消失。

　　祁白川正在装死，深谙他中二品味的神明已经不需要祁白川指导，就能完成“剧本”了。

　　事实上，他往日消除星际风暴的时候，都是无声无息，直接用愿力注入的。但是现在用那种方式的话显然不适合。

　　愿力化作无数的金色大剑，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冲向了扭曲的星际风暴，顷刻间就被那黑暗吞噬，消弭于无形，然而神明并没有放弃，不断放出金色的剑去填补黑暗。终于，在神明的不断努力下，星际风暴逐渐缩小！

　　对，这才是祁白川开直播的重头戏与最终目的。

　　集合大量的愿力，让他们看到，星际风暴是可以被消灭的！

　　最终，扭曲的空间重新合拢，一切归于平静。在那直播间里，神明看向风暴原本存在的方位，叹了口气，“该结束了。”

　　这句话唤醒了还在看直播的众人。

　　结束了……？

　　结束了！

　　他们还活着！神明胜利了！

　　巨量的愿力袭来，补充了神明的消耗，就在祁白川关闭直播睁开眼，准备庆贺两句的时候，现场忽然横生枝节！

　　那原本已经消失的星际风暴，忽然重新炸开了！

　　神明下意识护住了祁白川，但接着，他发现自己身周的空间都扭曲起来。

　　是星际风暴？不，不是，和那种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扭曲并不一样！

　　【一切……终于要回到……正确的轨道之上了……】

　　【但是……并没有结束……】

　　申邈感觉自己听到了谁的低语。

　　那似乎是……自己的声音。

　　只不过来自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自己都遗忘了的日子里。

　　在他怀中装死的祁白川，在此时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申邈有些震惊。

　　他似乎想起了一切。

　　=

　　神明没有预言能力。

　　但他曾经有。

　　作为星球的意识，它亲眼目睹了艾塔文明的逃离和覆灭，在崩塌时，巨量的愿力就像是溃堤那般喷涌而出，那是艾塔文明的最后一点遗物，然而对比他们带走的量，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作为曾经离艾塔文明最近的星球，它吸收了最多的愿力，也因为那冲击被推离了原地。

　　大量的愿力沉淀下来，恢复了星球的生态，诞生了住民，也塑造出了“神明”这个意识。

　　在住民的期盼中，神明有了预言的能力，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逃逸的艾塔文明带走了太多愿力，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未来。不管再如何发展，再如何努力，只要缺口没有被补上，“灭世”不过是一次会重演的命运。

　　太过显而易见的命运，几乎固定的结局，让“预言”根本不需要消耗多少力量，同时也毫无意义。

　　面对着住民的绝望，冷漠但温柔的神明做出了选择。

　　若他能干涉时间，是否能为这既定的绝望带来一些变数？

　　于是神明引导自己的信徒，放弃“看到未来”，而是去“寻找希望”。即便后者比前者更难。

　　愿力会将神明的能力塑造成信徒想要的方向，但力量的多寡影响效果。

　　怀里的祁白川已经消失，神明重新站定，发现眼前是令他心碎欲裂的场景。

　　——那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祁白川！

　　作者有话说：

　　猫猫神自身的力量+小中二自己攒的愿力+靠直播获得的巨量愿力

　　猫猫神超进化！——时空猫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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