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闲与仙人扫落花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72章 试炼之境(完)


第172章 试炼之境(完)

  窗外大雨倾盆, 萧清焰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人,踉跄往后,腿弯被绊了一下径直摔坐在了椅子里。

  离火绳自江顾指尖蔓延而出,刺入萧清焰的元神, 将人彻底禁锢住。

  掐着脖子的手离开, 萧清焰终于能大口呼吸,他白着脸望着江顾, “阿顾, 你怎么了?”

  “抱歉。”江顾面无表情对上他的视线, “骗你进试炼之境, 是想借你萧澹之子的名号一用。”

  萧清焰愕然道:“什么骗?你不是说让我磨炼自己——”

  他望着江顾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倏然收了声,缓缓皱起了眉,“你利用我?”

  江顾没有否认。

  “为什么?”萧清焰眼底升起怒意,“我找了你这么久, 又如此诚心待你, 结果你反过来利用我!你这样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江顾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一提,宽袖滑落, 露出了手臂上狰狞的疤痕, 他眼底寒意更甚, “你这疤痕当真是天生自带的么?”

  手臂上的疤痕察觉道江顾的气息,开始隐隐发烫,江顾脖颈上的疤痕也再次显露出来,炙热滚烫的感觉让江顾眼神更冷了几分。

  “当然!”萧清焰想要挣开他的手, 却被江顾眼中的杀意激得心头一震, 而后心中便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强装镇定道:“你什么意思?”

  江顾缓缓松开了他的手, “我现在不会杀你,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萧清焰恼怒非常,“江顾,你做事之前最好想明白了,我父亲是烟雨台台主萧澹,若我出了任何差池,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望月吗?对了,还有你大哥江向云和江家,你们平泽大陆谁都逃不了干系!”

  “或许萧公子该担心的是自己。”江顾手中的灵力凝结成刀,慢条斯理地划开了他胳膊上的疤痕,将墨玉镯和镯内藏起来的半数元神全都融了进去,他深深地看了萧清焰一眼,“灵兽被屠户饲养活得安稳得到庇护,是因为还没到宰杀的时候。”

  萧清焰心底大骇,然而不等他再开口质问,江顾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他怔愣片刻,抬手想要把江顾埋入自己手臂的墨玉镯取出来,却惊悚地发现那只胳膊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

  下一瞬,灿金色光芒自墨玉镯中冲天而起,刺穿了二重境内的漫天血雨。

  二重境东南,刚进来的温自衡神色一凛,直冲那金色光芒而去。

  与此同时,洛小园等人追杀到了千岁城,正看见那道冲天而起的灿金色光芒,二话不说便重启了缚神笼,谁知却被一柄长剑的法相斜插挡住。

  血雨瓢泼,几十丈高的缚神笼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法相长剑却比那笼子还要大上几分,洛小园抱着灵兽抬起头,便看见一苍青色衣袍的男子立在剑柄之上,他五官锋利,薄薄的单眼皮狭长,懒散地垂下头,仿若漫不经心朝他们看来。

  洛小园脸色一变,“楚观山!?”

  站在一片废墟中尚未反应过来的萧清焰脸上瞬间露出了一抹喜色,“楚叔!”

  楚观山转过头,对着萧清焰露出了个无奈又宠溺的笑,“阿浊,怎么跑进这试炼之境来了?”

  萧清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不急,等解决完这些人我们再详谈。”楚观山微微一笑,看了眼他灿金色的明亮元神,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后重新看向了洛小园,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小九,我还以为你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

  洛小园手上的动作一重,手指刺穿了那小灵兽的头颅,原本乖巧安睡的灵兽惨烈地哀嚎一声,化作了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洛小园仰起头,重瞳里满是痛恨,“是你先骗了我们!”

  “是啊,当初楚阁主信誓旦旦说事情办到就放我们自由,结果我们和八阁的契约根本没有解开。”陆离雨笑眯眯道:“还要一直被八阁追杀,怕不是你一开始就打得兔死狗烹的主意。”

  楚观山遗憾地叹了口气,“离雨,我当初很看好你,你不负所望从平泽带回了松绥楼,但现在小九脑子不清楚,你也跟着她胡闹。”

  陆离雨摊手,“谁让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呢?”

  正暗中比拼灵力的缚神笼和法相长剑发出了嗡嗡的铮鸣声,楚观山站在高空,“那我就留你们不得了。”

  他抬起手,巨大的法相在空中聚拢成形,一掌将那缚神笼拍得粉碎,整个千岁城都地动山摇,地面裂开了数丈宽的裂缝,洛小园等人被强劲的掌风逼得后退几步,有两个紫袍人动作稍慢,便同那笼子一起化作了飞灰。

  “楚观山,是你非要赶尽杀绝在前!”洛小园怒喝一声,瘦弱的身躯如同兽类弓起腰背,森白的骨头刺穿了皮肉衣物,身形陡然暴涨了数百倍有余,竟直接化身成了一条百丈长的骨蛟,长长的蛟尾横扫而过,城内房屋尽数被粉碎,劈天盖地朝着楚观山砸来。

  而旁边的白栾则直接召出了自己的法相,半人半骨的紫袍人背后浮现出巨大的八卦图形,空气中的灵力凝聚成形,化作了无数利箭万箭齐发。

  陆离雨手中掐诀,乞丐模样的法相要比白栾还高一些,手中掐诀,灵力凝聚成无数丝线,构筑起天罗地网,同那缚神笼有异曲同工之处,从四面八方堵住了楚观山的退路。

  而楚观山丝毫不惧,背后的法相缓缓抬起头,一手握住那法相长剑挡住了白栾的利剑,一手挥袖横扫扣住了骨蛟的七寸,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剧烈的颤动,整个二重境都隐隐出现了裂隙。

  萧清焰在远处观望,他试图离开,然而手臂中的墨玉镯却将他整个元神都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温自衡便是此时赶到的。

  她有些诧异地望着现身此地的楚观山,眼底一沉,“楚阁主怎会来我试炼之境?”

  楚观山没想到她赶来的速度竟如此之快,哼笑了一声:“我在八阁大殿发现了几个焚台殿的叛徒,看温楼主事务繁忙,便抽空来帮你料理了他们。”

  “是吗?”温自衡将目光落在了洛小园和白栾等人身上,秀气的眉毛微挑,心中便有了计较,不紧不慢道:“我倒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叛徒,值得楚阁主亲自前来。”

  洛小园嘶鸣一声,趁楚观山分神的瞬间,巨大的蛟头陡然扭转,撕碎了楚观山的法相手臂,脱力往后撞了几十丈远,支起身子道:“温自衡,你恐怕不知道吧,五年前八阁叛乱是由楚观山一手策划的!当年水阁率先叛乱,就是因为他看不惯你,所以你这个阁主被贬到了阴阳楼,待他将我们全都杀了,吞了玉阶,到时候再嫁祸于你功成身退——不知道这回萧澹还会不会留你性命!”

  “一派胡言!”楚观山冷喝一声,抬手便要将她彻底绞杀,谁知温自衡的法相突然横插一脚,法相背后的光圈抽出数道白绫,挡住了他这一击。

  “楚阁主,萧台主曾下过令,若是洛小园等人现身,务必活捉严加拷问,查明当年叛乱真相。”温自衡声音平缓道:“你这是想要抗令不遵吗?”

  楚观山神色不虞地眯起了眼睛,“温自衡,念在昔日同僚的情分上,我给你几分薄面,但你也该明白什么事情能管,什么事情不能管,莫非因为洛小园是你昔日下属,你起了包庇之意吧?”

  温自衡冷笑了一声:“在我试炼之境,还容不得你来放肆!”

  两尊巨大的法相登时缠斗在了一起,整个千岁城都被楚观山用灵力封闭了起来,洛小园等人无法逃离,只能咬牙加入了战斗,倘若温自衡赢,他们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是楚观山赢了,他们便死无葬身之地。

  “杀了楚观山!”骨蛟长鸣一声,其他人闻声而动,一时间千岁城内爆声阵阵,数尊法相缠斗,二重境内裂隙更多。

  萧清焰被定在原地,不明白事态为何会发展到了如此地步,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到了千岁城外。

  江向云看着城内大能斗法,巨大的法相遮天蔽日,转头神情复杂地看向江顾,“你有多大的把握?”

  江顾负手站在他身边,神色淡定道:“三成。”

  “三成?”江向云瞬间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就是个疯子!公子,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地为好。”姚立凝重地看向远处的千岁城,攥紧了手中的剑。

  “不。”江向云却拒绝了他的提议,深思道:“三成……已经很高了。”

  城内正在斗法的大能,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赢得了的,三成的可能性已经不算低。

  “我们已经按你所说,在千岁城地底布好了大阵。”江向云看向江顾,“七弟,我跟姚立这回可是将全部身家都扔进去了,一半的试炼之境,你可不要食言。”

  江顾抬头看着天空中逐渐止歇的血雨,心下稍定,“自然不会。”

  ——

  地底血海。

  白羿看着面前百丈高的血色菩提,转头问道:“能确定吗?”

  后问心颤抖着手,摸向了血菩提的根系,“是我族圣树,怎么、怎么会沾染上如此重的血腥气?”

  白羿用那颗骨眼看向血海四周,数不清的肮脏元神被肢解再次,她叹息了一声:“真是作孽多端。”

  后问心落下滴眼泪来,手中的禅杖重重往血海中一砸,背后浮现了一颗明亮纯白的菩提树法相,乳白色的枝桠蔓延伸展,缠绕在了血菩提的根系之上,金色的梵文在血海上空浮动,纯净的菩提气息源源不断地输入了血菩提之中。

  白羿在旁边看得有些紧张,“问心道友,这样真的能切断血菩提与楚观山的联系吗?”

  “我们菩提一族全族根系相连,不管是舍利子还是须弥心,必要时都可供一人使用,现在不止是我一人的菩提精元,而是我们全族的精气在唤醒圣树。”后问心脸上露出虔诚的神色,“待圣树苏醒,不止能切断和楚观山的认主契约,还能将其反噬——”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血菩提的枝叶开始微微颤动,血海中的根系也逐渐泛起了白色。

  另一边,千岁城内。

  楚观山的法相已经受损严重,温自衡和洛小园等人都是本体元神,联手之下他分出来的分神反倒落了下风。

  温自衡冷笑道:“楚阁主,你这分神也至少有一半,若是今日死在这二重境,也只能怪你太过轻敌!”

  “呵,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楚观山扫了一眼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洛小园等人,动用血菩提想要强行召出迟迟未现身卫风,然而不知为何,他竟丝毫感受不到卫风的气息。

  他脸色一变,温自衡的杀招已然逼至眼前。

  楚观山心头凛然,电光火石之间衡量过得失,留在外面的本体元神倏然而至,硬生生地扛住了温自衡这一击——他必须要斩草除根,不管是温自衡还是洛小园这些人,谁都不能活着走出试炼之境。

  至于卫风那只不听话的畜生,待他吞了玉阶定然杀之而后快!

  千岁城内爆发出一阵强光,恐怖的灵力撕扯着坚硬的结界想要逃窜,以千岁城为中心,裂痕绵延数千里有余,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飞沙走石地动山摇,足有一刻钟才止息,整个千岁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静待多时的江顾和江向云对视了一眼,在千岁城的结界消失的瞬间,化作流光直奔而去。

  城内,楚观山背后的法相正在缓慢消散,温自衡的元神不甘地瞪着双眼陷落在深深的坑洞中,被肢解成数块,死去的骨蛟刺穿在楚观山的胸口,白栾则被万箭穿心而亡,陆离雨的元神缠绕在天罗地网中倒吊着,而楚观山的元神也受了极重的伤,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吞噬眼前这些元神。

  他攥住骨蛟的尾巴,咬着牙从心口拔出来,撑着剑踉跄起身,也不管元神上数不清的伤口,一步一步走向了萧清焰。

  萧清焰仿佛被吓傻了,他呆呆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楚观山,背后忽然升腾起一阵恶寒,“楚、楚叔,你没事吧?”

  楚观山笑着拧了拧被砍了一半的脖子,声音温柔又安抚,“放心,没事,楚叔这就带你出去,把你交给你爹——”

  他正说着话,面色忽然狰狞,元神暴涨便要吞噬掉萧清焰的元神,谁知一道浓郁的墨色骤然从萧清焰的胳膊中蹿出,直击他的眉心,楚观山猝不及防被暗算,饶是动作迅疾,还是被削了半边脑袋,他怒极反笑,眼神变得狰狞凶狠,“阿浊,你竟敢暗算我?”

  萧清焰连忙摇头,“不是我,是——”

  戗!

  一道冷冽的剑光直冲楚观山后颈而来,楚观山猛地折腰一躲,泛着寒光的剑身擦着他的鼻尖而过,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抓住了半空回旋过来的墨玉镯,一脚狠狠踹在了他手上的心口,而后疾速后撤。

  楚观山捂着心口缓缓直起身来,和江顾对上了视线,想了片刻才记起此人是谁,低声笑道:“唔,是卫风那个平泽小美人师父,怎么,你是打算来捡漏的吗?”

  江顾打量着眼前的楚观山,此人不仅长相丑陋面目可憎,而且言语轻佻举止轻浮,除了有一身修为外毫无可取之处。

  一想到卫风这些年来被迫在此人手下艰难活命,他心中便愈发厌恶——江顾生平极少厌恶什么人,杀了赤雪的周怀明算一个,眼前这贼眉鼠眼的楚观山算第二个。

  他毫不迟疑召出了自己的法相,结阵执剑直冲楚观山而去,楚观山看着他刚修成不久的法相,直接笑出了声:“什么不自量力的东西,也敢到我跟前现眼!”

  他同样召出法相,楚观山的法相要比江顾大十倍有余,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兜头一掌便朝江顾劈来。

  江顾利落地躲开了他这一击,敏捷地出现在了他背后,双手握剑便要刺入他的脊椎,谁知他周身竟坚硬无比,赤雪剑伤不了他分毫,江顾当即不再恋战,在他回身攻击的一瞬,躲进了墨玉镯空间内。

  楚观山冷笑,“雕虫小技!”

  他操控着法相伸手往虚空中一抓,谁知一柄长剑法相从虚空中径直刺穿了他的手掌,姚立握着剑狠狠一拧,瞬间消失在原地,楚观山瞬间恼火,周身灵力攒动,而适时江向云出现在了他身后,玄阳戟缠住了他受伤的胳膊,身后法相引雷而下,直劈他眉心。

  楚观山径直抗下这天雷,手中结阵,竟直接撕碎了周围的虚空,藏起来的江顾三人彻底暴露出身形,他歪头笑道:“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即便他斗法后重伤,也绝不可能会死在这些平泽的废物手下!

  江顾三人都召出了法相,然而他们的法相加起来还不如楚观山一个,楚观山看他们宛如在看一个笑话,手中长剑横扫而下,便把江向云和江顾捶入了地底,却猝不及防后心一痛,姚立神色狠戾的执剑捅进了他之前被洛小园刺穿的心口,楚观山登时一怒,一道繁复的法阵自他心口而出,反向涌入了姚立的长剑,但下一瞬,姚立便被江向云的玄阳戟挑飞出去,躲开了这一击。

  江顾被飞过来的姚立用灵力猛地一托,飞跃而起踩住了玄阳戟,手中的赤雪剑化作了无数剑影,将楚观山团团围住,逼得他退后了两步。

  “真是小鬼难缠。”楚观山耐心耗尽,终于积蓄起足够的灵力,手中的本命剑直冲天际,将江顾的赤雪剑影全都绞碎殆尽,他怒喝一声:“都给我去死!”

  整个千岁城的空气骤然稀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皱碾压,地上的残垣断壁都悬浮在了空气中悄然化作齑粉,而江向云江顾和姚立则被死死压进了地面,身下是不断出现裂痕的坑洞,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碾碎,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

  江顾伸出手,死死拍在地面,咬牙道:“江向云!”

  “知道!”江向云远远地回应了他一声。

  更远处的姚立怒吼了一声,鲜血淋漓的手掌刺入地底,以血为引拽起了法阵的阵眼,江向云和江顾将全身灵力都尽数倾注进那法阵之中,庞大的炼神阵自地底轰然而起,数不清的法宝分列在大阵的每一个结点,鲜红的离火绳蔓延在阵中各处,如同无数鲜红的触手攀附刺入楚观山的元神,竟是生生将他禁锢在了原地。

  “倒是小瞧了你们——”楚观山不顾元神被触手撕扯碎裂,竟打算生生挣开。

  但江顾三人又岂会给他机会逃跑,几乎同一时间,三人从地底跃起,江向云高声道:“攻击他的心脏!”

  澎湃的灵力凝聚成刺眼的白芒,楚观山痛吼一声,五指成爪重重一拍,三人元神俱震,齐齐飞了出去。

  江顾眼前有一瞬间完全陷入了漆黑,猎猎风声中,忽然有一只温热的手掌猛地抵在了他的后背上,狠狠将他往前一托,而后一阵熟悉的气息从他鼻腔前掠过,紧接着便又是灵力炸开的声音。

  眼前的黑暗散去,他强行稳住身形,看清了方才托住他的人是谁,顿时心底一沉,“卫风!”

  一袭红衣的青年身形挺拔,手执陌刀立在高空,身后神鸢鲛和鬼面白目的法相百丈有余,同楚观山庞大的法相缠斗在了一起,闻声还回头冲他咧嘴一笑。

  江顾握紧了手中的赤雪剑,操控着法相纵身而上,挡住了楚观山的一击,回头怒道:“你来做什么!?”

  “帮你!”卫风手中的陌刀挥得干脆利落,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楚观山,“我要亲手杀了他!”

  楚观山闻言狞笑出声:“我当你去了哪里,原来是叛变了!看来为师真要清理门户了!”

  “我没磕头没敬茶,你他娘地算哪门子师父!”卫风罕见地爆了粗口,怒骂道:“你剁碎我元神逼我以血肉供养血菩提的账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庞大的神鸢鲛法相张开了血盆大口,额上的羊角锋利狰狞,数不清的鬼纹铺天盖地朝着楚观山刺去,天地间的血雾弥漫。

  江顾脸色一变,果不其然,下一瞬楚观山抬手,血色的菩提根从卫风心口处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整个元神撕碎。

  去救已然来不及,江顾抬手便撕下身上大半元神,强行炼化入了炼神大阵之中,离火绳爆发出无数道红光,将楚观山整个元神都笼罩缠绕其间,给卫风赢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地底血海之中,血色的菩提树终于被重新净化回了纯粹的白色,后问心和白羿对视一眼,手中的禅杖猛地深入血海底部,将血菩提连根拔起,金色的梵文爆出无比强悍的灵力。

  千岁城内,楚观山已然将离火绳扯断,正操控着菩提树控制卫风的菩提根却倏然凝固在了原地,原本的认主契约开始剧烈的反噬,楚观山顿时一惊。

  身上的桎梏骤然脱离,卫风面目狰狞地笑出了声,伸手将心口的菩提根尽数撕扯而下,背后神鸢鲛和鬼面白目的法相双手握刀,对着楚观山的元神法相兜头劈下!

  江顾和江向云姚立三人则同时掐诀结阵,炼神大阵倏然缩小数千倍,将楚观山的元神彻底笼罩!

  元神被生生炼化压缩,楚观山登时发出惨烈的吼声,血菩提反噬,乳白色的根系从他心口爆出,将他本就受伤颇重的元神撕得粉碎——

  嘭!

  元神爆裂的声音直冲天际,整个二重境终于支撑不住这恐怖的灵力波动,轰然炸成了碎片。

  与此同时,试炼之境内数不清的试炼元神被纷纷强制弹出。

  江顾几个人也被楚观山元神爆炸的余波撞了出去。

  卫风在被那罡风轰进碎片激流前,拼着最后一点灵气将整个试炼之境都收拢进了元神之内,然而下一瞬,猝不及防,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愣,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紧紧拢入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江顾身上冷冽熟悉的气味瞬间将他包裹。

  江顾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一手护住他的后颈胳膊抵住他的后脊,以一个完全不容拒绝的姿势霸道地将他护在怀里,汹涌的灵力将他快要碎裂的元神强势地凝聚在一处,甚至还觉得不够,用灿金色的元神将他裹了进去。

  密不透风。

  卫风埋在他肩上,碎片激流的咆哮声和灵力爆炸的声音倏然远去,元神被撕裂后锥心蚀骨的痛意也仿佛无法被感知,经脉中的灵力因为激烈的斗法还在沸腾,却也无法让他分心,他刚吞了试炼之境,心神尚且茫然,却本能地汲取着江顾身上的气息,仔细感受着江顾贴近的元神。

  “师父……”他意识混沌地喊了一声。

  “嗯。”江顾的声音很稳,带着惯有的从容和淡定,“别怕。”

  卫风想说他并不害怕,还想说自己压根死不了,甚至还觉得自己能再杀半个楚观山,但他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抱住了江顾的腰,将脑袋乖乖地搭在了江顾的肩膀上。

  江顾抓着他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师父,这回抓住了。”卫风用力地回握了他一下,声音很快就被风暴湮没。

  江顾抱着他快要魂飞魄散的元神,下颌紧绷,半晌过后还是应了一声。

  “嗯。”

第四卷 镜中观花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