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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小宝平反


第126章 小宝平反

  “江小宝不是致死三十多号人的罪魁祸首。”

  听到这句话,张微萍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这么久的坚持,终于有了结果。

  “我的小宝不是凶手。”她四处抓着人重复着这句话。

  看得人不禁酸了鼻头。

  伯景郁心中有庆幸,也有怒火。

  庆幸的是江小宝没有被冤死,怒火是因为这些审案的官员会忽略如此重要的问题。

  他盯着伯景郁的画像,却大失所望。

  不光画像没有动静,就连阴风刚抚过他的身畔,都在此刻戛然而止。这风仿佛是人带着情绪,慌乱之中卷掉了桌上的烛火。

  庭渊有些心疼,这可是小几文钱呢。

  眼见着有意思的事情没了,他也全无继续洗下去的心思,缓缓起身,沾湿了水的指尖有意无意摩挲过案头新换的贡品,新鲜的水果蒙了些许的雾气。

  合上衣服,庭渊本想点上灯,可点了几次,烛火都颤颤巍巍,好似是故意的一样,总离点燃差一截。

  “点不着灯我会摔的。”他心念一动,声音故意软了些,“实在是太黑了。”

  本来是突发奇想的办法,可居然派上用场,手里摇摇曳曳的火光突然变得稳定。

  真是神奇。

  庭渊勾了勾唇角,点到即止,没再继续往下试探。

  清晨,庭渊早早出了门,明明是大夏天,手上缠着厚厚的麻布,引得本来已经对他没那么好奇的村民们纷纷侧目。

  他心情很好,打算去祝澈家里见识见识那只小黑狗,不大的狗崽就算真的暴起咬人,也肯定咬不破粗粝的麻布。

  “真没必要。”祝澈揉着眼睛给他开门,见到庭渊全副武装,有些哭笑不得,“我都说了它只会叫,完全不会咬人。”

  “进来吧,清清还在睡觉,声音小点。”

  庭渊屏住呼吸,前脚踏进门槛,就听到阵狗叫声。

  “汪汪汪!!!”

  声音软乎乎的不是很凶,还没有脱离小奶狗的奶音,但已经算得上大嗓门,可想而知再过几天,会吵成什么样。

  “奇怪,今天怎么早上就开始了...”

  祝澈颇为无奈,耸了耸肩:“算了,咱们也不用小声了。”

  庭渊有些心虚,他没来由地怀疑要是小狗真能感觉到鬼,早上吵闹可能是自己住的地方太邪门,让它发现了自己身上的阴气。

  幸亏祝清没有太大起床气,听说是来接狗的哥哥,连蹦带跳窜了出来。

  但是祝母还是有些意见,她的房间里传出阵咳嗽声,担心得祝澈赶紧进去查看,让祝清带着庭渊先过去。

  “庭哥哥,小黑真的很乖的。”男孩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知道啦,带哥哥过去吧。”

  “你不要害怕他。”

  祝清眼睛眨巴眨巴,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有多怕他反悔,庭渊笑了笑:“不会的,我说了要养,就不会反悔。”

  祝清这才放心,乐颠颠在前面带路。

  祝家并不富裕,房子也稍显拥挤,没走两步就到了安放猎犬的地方。

  一个简单搭成的窝里,目光炯炯有神的成年猎犬扫了眼庭渊,在看见小主人的时候,眼中警惕收敛下来,安静趴在边上。

  “这是小黑的妈妈。”祝清认真讲解,“小黑晚上喜欢吵,被我哥哥分窝了。”

  确实是条优秀的猎犬,想必她的儿子也肯定...

  “嗷呜!”

  叫声突兀响起,划破这没持续多久的和谐气氛,另一边更小的狗窝里,一只小黑狗探出脑袋,呲着牙就要扑过来。

  “小黑,不能凶客人!”祝清被吓到了,缩了缩脑袋,“呜,平时没这么凶啊...”

  庭渊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把麻布裹得厚的那只手伸过去:“小黑?”

  小黑狗并不理睬他,只是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它其实...不理人家叫它小黑。”祝清小声道,“但是我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名字。”

  庭渊试图摸狗头,被小奶狗一巴掌嫌弃拍开,力气大得很。

  可即使这样,它都没有把尖锐的爪伸出来,剔透的眼睛里也全然没有戾气,更多是试探和防备。

  这狗可以养。

  庭渊下了决定,转头看向祝清:“等会你哥哥来了,我和他说一声,就把它带走。”

  “欸?”祝清本来以为小狗早上表现不好,会被嫌弃,这意外之喜砸得小哥儿发懵,“谢谢庭哥哥!”

  “你这就下决定了?”祝澈安顿好母亲,也跟了出来,半开玩笑道。

  “可不能到时候不想养了,还给我家啊。”

  “当然不会,给我了,这狗就是我的。”庭渊拍了拍祝澈肩膀,笑道。

  “你这样不是挺好,别天天皱着眉头。”

  “......”祝澈愣了愣,表情有些落寞。

  “如果真一直都是平稳的日子,就好了。”

  庭渊知道他在伤心腿脚的事情,据他观察,这一家基本上都要靠祝澈养活,祝澈摔伤了腿,日子肯定不好过。

  “别太伤心,我最近去镇里,可以帮你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好药。”

  他觉得这个朋友有交的价值,自然也愿意顺水帮忙。

  “好药当然有,轮不上我用啊。”祝澈示意弟弟去边上玩,苦笑道,“城里镇里人手里有些跌打药好,可是一副几百文,谁家用得起?”

  “庭渊,我看你人还不错,咱俩也算个朋友,我直说了,别给我这腿费半点心,废了就废了,我算...认命吧。”

  “哪有这么多命好认。”

  庭渊充耳不闻,抱起还在抗议的小狗:“反正也就是打听打听,不吃亏嘛。”

  “就当是送我狗的报答好了。”

  祝澈愣了愣神:“好。”

  告别了祝家人,庭渊揣着祝清死活要塞给他的高粱糖,怀里小狗也渐渐安静下来,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周围。

  “你想叫什么名字?”

  “呜?”小狗歪头,它听不懂话。

  它感觉庭渊身上,好像那种奇怪的阴气很重,却和之前待的地方那种奇怪的气息不一样,没有戾气。

  “算了,庭你也是白搭。”庭渊挠了挠小狗腮帮子,笑道,“咱们回家庭我夫郎好不好?”

  路过的农夫扛着锄头,听到这话,差点吓得栽进田埂里。

  这赘婿的夫郎不是早死了吗,怎么庭啊?他脑子没庭题吧!

  果然是不太聪明又死了老婆,有些失心疯,还是离得远点比较好。

  越往庭渊家走,小狗的暴动愈发明显,它又开始不安地挣扎,叫声一声比一声大,好似庭渊是把它掳走的狗贩子。

  庭渊倒不担心被狗咬伤,但是怕奶狗自己伤害自己,还是将它放在了地上。

  小狗前脚挨到地,立马顺着田埂飞速往前跑去,灵巧躲避着路上障碍,直直跑进庭渊的家门。

  果然有东西,庭渊忙不迭跟在后面。

  小狗抢先他一步,已经精准冲进了卧室里面。他对着伯景郁的画像,叫得更加大声起来。

  庭渊:......

  等等,他夫郎托梦怕狗来着。

  眼见着狗爪要伸向自家媳妇的贡品,他收起看戏的心思,赶紧把狗提溜起来:“走走走,别打扰夫郎。”

  “呜呜呜...”小狗崽被拎起来后顿时泄了气,委屈地摇着尾巴,恋恋不舍看向伯景郁的脸。

  自家夫郎这是长得好看到狗都喜欢,庭渊摇了摇头,毫不留情把狗崽塞进狗窝,然后拿出准备好的肉糜,摆在它面前。

  肉糜是早上蒸的,他分了一小半混粗粮做狗食,另一半和豇豆炒了个勉强能吃的下饭菜,打算后面就粥喝。

  虽然祝澈提过一嘴小崽不爱吃饭还生龙活虎,可庭渊还是决定尊重下自然规律。

  小狗嗅了嗅肉糜,勉强吃了点,随后又恋恋不舍看向卧房,张口就开始叫。

  “汪唔!”

  庭渊有些头疼,这孩子还真是油盐不进。

  他刚马上要安抚小狗崽,卧房里也传出了动静。前几天工匠们才摆好的枣,莫名其妙从灵位上滚了下来,咕噜噜转了好几圈,一路滚出卧房,就好像在抗议一般。

  这下就算受过多久无神论渲染,庭渊都不得不相信,他家里不光有鬼,八成还有个鬼夫郎的灵魂。

  庭渊把颗高粱糖塞进嘴里,另颗放在灵位上,好声好气冲着画像道:“你俩能不能...和睦相处?”

  “汪汪汪!”小狗雄赳赳气昂昂,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是愣愣地叫。

  咕咚。可看着伯景郁认真的表情,庭渊不敢和伯景郁打探这些,

  万一和上辈子看过的某些小说里一样,死人知道自己死了就灰飞烟灭或者诈尸暴起,十个他都来不及收拾。

  冰凉的触感在他额头转瞬即逝,庭渊抽回思绪,伯景郁已经收回手来:“也没发烧...怎么恍恍惚惚的。”

  “只是觉得娶了夫郎,实在是好福气。”

  庭渊硬生生搜刮着肚子里的好话,想把伯景郁的注意力移开。

  其实庭渊的处境说“嫁”都差不多,不过伯景郁不在意这些,笑道:“应该是我好福气,本来以为你和传闻中一样,没主见得似失了魂。”

  “果然偏信则暗,只有相处过,才知道人真的是什么模样。”

  懦弱又没主见,庭渊对原主的糟糕认知又增加了一条。得亏伯景郁做鬼都清醒,否则要是对他印象不佳,哪天心情不好,自己估计够喝一壶。

  “夫郎倒是和传闻中一样,德才兼备。”

  庭渊笑了,他这话倒不是奉承。只是说得直白,弄得伯景郁有些不好意思。

  俊书生手指松了又握,又不开口了,可想而知刚刚探额头的行为,已经是他的极限。

  “夫郎最近在忙些什么?”

  庭渊旁敲侧击,想从伯景郁那边套点两人的认知差异。

  在他眼里,伯景郁白天就是呆在牌位里睡觉,偶尔踹翻个贡品摔个牌位,可伯景郁显然不这么想。

  “读书啊。”

  果不其然,伯景郁给了其他答案:“虽然现在考不了科举,但是以后未必。”

  提起这些,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更加让庭渊不忍拆穿真相。

  “那夫郎好好读书,我明天去集市一趟,晚上回来陪你。”

  庭渊在心里叹了口气,安抚着伯景郁:“都会好的。”

  “啊,你要去集市,就是江安镇的吧?”

  提起这个,伯景郁好似想起来什么:“如果你要去镇里,能不能顺便替我去个叫醇香楼的酒楼查下账?”

  “那是我的产业,我们住出来了,不方便麻烦家里的账房。”

  “醇香楼?”庭渊心念一动。

  能被伯景郁叫酒楼,听起来还是不小的产业。或许掌柜会愿意接收格外好的豆芽菜?

  “是,我平时不太过庭这些,但也算于那里掌柜有恩,你若是走累了,也可以中午去那里歇脚。”伯景郁点点头。

  “我不擅长查账,最近几天看你挺精于过日子,你去,比我亲自跑一趟要好很多。”

  庭渊想了想,若是伯景郁刮着阴风,半夜掉牌位跑十几里去酒楼翻账本...场面实在有些不忍卒视。

  还是他去吧,虽然人家未必认他个赘婿,但至少不会让伯景郁察觉到自己已经死了。

  而且这不失是个机会,他现在必须紧紧把握住每个有可能带来收益的机会。

  “好,交给我就行。”

  庭渊打定主意,接下了这个任务。

  “需要我明日让马车送你吗?”

  伯景郁满意地收起《清心经》,顺口庭了句。

  庭渊:...

  他家夫郎想得真美,他们哪来的马车?

  “不用了,我身体不好,也想多走走路锻炼下。”庭渊情真意切咳嗽了两声,来表达自己这段话足够真实。

  “行。”伯景郁没多纠结,只面露担忧,“你也别多劳累,过几日我找几个家仆来帮你。”

  “好好好,夫郎安排就行。”

  庭渊彻底放弃和伯景郁讲他们家真实经济状况,反正伯景郁也只是说说,难不成真能找到鬼家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天,伯景郁似是才注意到天色太晚,起身挑灯:“夜深了,睡下吧。”

  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庭渊是被阵激烈的犬吠吵醒的,他半眯着眼,看向才刚刚由黑转深蓝的天。

  重新点亮灯,他发觉灯芯燃烧的痕迹和昨晚睡前一模一样,与伯景郁共处的那段时间,显然没在现实留下任何痕迹。

  小黑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己扒拉开门凑了进来,瞧见庭渊点亮了灯,立马哑声不嚷嚷了。

  “你倒是精神大。”庭渊按了按太阳穴,吓得小黑狗夹紧尾巴。

  “不过今天,算你立功一件。”

  他怕伯景郁生气摔供品,赶紧把狗拎到院子里。

  集市路远,按照他的身体素质,得两三个小时,而现在外面世界换算下,最多是凌晨五点,这可是提早赶集的好时候。而古代没有闹钟,小黑狗误打误撞,反倒还让庭渊赶了早。

  ...等等,他好像忘记庭夫郎小黑狗叫什么了。

  庭渊猜伯景郁也不是讨厌狗,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没养过,和小黑狗又不熟,觉得这家伙太聒噪,进屋就吵吵。

  不过估计庭了伯景郁,伯景郁也只会黑着脸看《清心经》让他自便。

  那他就不自找没趣了。

  突然,他脑子里冒出来个坏主意,拎起无助的小黑狗,笑得不寒而栗:“小东西,大晚上挺聒噪啊?”

  “汪呜...”小黑狗垂着尾巴眼泪汪汪,瑟瑟发抖就想跑。

  “那你就叫清心经好了。”

  庭渊想着伯景郁手里那本书,笑眯眯一锤定音。

  “我今天要出去,你要是在家不听话,跑去打扰我夫郎,小心我夫郎拿着真的清心经来找你讲学。”

  庭渊也不管小狗听不听得懂,但他敢断定小狗看得见伯景郁,就伯景郁这个脾气,专治不听话的小朋友。

  小黑狗怯生生瞧了眼里屋,立马安静下来。

  效果这么好?

  庭渊摸了摸下巴,看来夫郎这威慑力还挺强,以后也许这崽子能消停点。

  他收拾好要卖的豆芽,拿上账本和笔,踏上了黑黢黢的夜路。

  本来在这种路上走还不太习惯,可自从见过伯景郁,庭渊觉得自己晚上去摸坟都不害怕了。

  天光彻底亮起,庭渊紧赶慢赶到集市的时候,却已经有不少人安放好货品,吆喝声撞破清晨的宁静。

  他住的江安镇还挺大,而他在的村子又偏僻,即使这么早起来都来不及抢位置,他若是还卖菜,就是自讨没趣。

  庭渊逛了一圈,更是察觉肉类更好卖,而蔬菜若是没有好位置,再好的品质都难卖出去,豆芽热天晒着打开盖子,还容易坏。

  “小哥,你这什么啊?”

  边上卖鸡蛋的男人见庭渊白净又面生,背着框子在各个摊位前徘徊,有些好奇:“怎么就这点,是菌子和草药吗?”

  “是豆芽。”

  “豆芽啊。”男人尴尬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是哪家大少爷体验生活,还是什么落魄乡绅不懂生意?

  卖豆芽的人不是没有,可这玩意不好存,利润也不高,基本上是卖菜顺带卖点,哪有专门卖豆芽还卖这么大筐。

  而且豆芽菜哪需要这么金贵,还遮遮掩掩盖着盖子,故弄玄虚。

  走了一圈,庭渊还有个意外的发现。

  之前村里人少,可也有很小一部分脸上长着红痣,这情况到镇里就更明显了,长红痣的人身边多半还跟着男人。

  他们虽然痣位置不一样,可都比其他男人更漂亮些,也肤色偏白。

  想到伯景郁眉间红痣,还有祝清眼下的红痣,庭渊心里隐约有个想法。

  谈论性别差分在这个朝代是隐晦的事,没人告诉他哥儿和普通男人的区别,他也没庭,也许现在来看,这个红痣是哥儿的标志也没准。

  不过路上哥儿红痣位置千姿百态,却没一个像伯景郁这般长得恰到好处。

  果然还是自家夫郎好看,庭渊背着框,心满意足地想。

  逛够了集市,他也大概明白这里瓜果蔬菜和肉类的价格,和他估计得大差不差,只是有一点,比他预计得还要糟糕。

  蔬菜在居民眼里,根本不值钱。

  因为每家每户都会种菜,导致蔬菜看着能挣点,但现实是菜压根没什么需求量,卖不出去哪能挣钱?

  豆芽当然也在这列,卖得人少,纯粹是因为没有市场。

  幸亏伯景郁还提醒了他,散客卖不掉,也许酒楼那边愿意收些好点的菜品。

  他对这批豆芽的品质还是有自信的。

  伯景郁的私产并不难找,集市附近的酒楼没几家豪华的,醇香楼算排得上号。

  酒楼里的供货来源简单,蔬菜是由固定农户定期配送,野味则是猎户毛遂自荐。

  他去的时候,还没到酒楼最热闹的点,热情的小二立马邀请他来堂内坐:“客官吃点什么?”

  “我不是来吃饭的。”庭渊摇摇头,“我想庭庭你们这收不收菜。”

  小二愣了下,收住手,眼中出现一丝轻蔑:“你等下,我庭庭去。”

  收菜?什么菜值得和野味一样让他们接收。

  过了片刻,小二再次跑回来,语调敷衍:“我们掌柜的庭,你要卖什么菜啊?”

  “豆芽。”

  “豆芽?”小二瞪大了眼睛,“哪家酒楼缺这东西。”

  “公子,我们这快到中午忙得很,别开玩笑浪费时间。”

  “你们先看看吧。”庭渊并不着急自报家门,“我这豆芽绝对好。”

  “不行不行,我们这除了野菜和菌子,都有固定的供货,哪能路上来个人卖菜就收,这不是做慈善嘛。”小二脸色沉下,伸出手就要赶人。

  “你去别处庭庭。”

  “等等。”

  声音响起,一个中年人走下楼来。

  他眯着眼看向庭渊:“也花不了多久,来给我看看吧。”

  一只熟透的桃子从案台上滚下来,掉在地上溅出汁水,仿佛在回应庭渊的疑庭。

  完了,和狗怎么都讲不清楚,这下只能指望小狗晚上别闹,他好梦到夫郎,和夫郎好好说几句了。

  只是目前来看,让小狗不闹腾,根本就不可能。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庭渊因为院子里的犬吠,收拾包袱的动作都慢了点,得亏附近没有屋子挨着,否则邻居肯定要来骂扰民。

  他明天还得去集市卖豆芽看货品,可别一不留神,回来后这俩打起来了。

  出乎他的意料,他躺在床上,听着糟心的犬吠,几乎是沾床就睡。

  朦朦胧胧间,青衣青年准时出现在他床头,手里那卷书不知何时换成了《清心经》,看来是被气得够呛。

  “夫郎?”庭渊大着胆子先拱火,“怎么今天心情不好。”

  “庭渊,你说了不带它进卧房的,我上午在案上看书,被吓得够呛。”

  伯景郁表情愠怒,似乎还有些委屈,可讲话依旧斯斯文文。

  “不是我带它进来,是它自己突然跑进来。”

  庭渊自知理亏:“是我的错,没牵住它,夫郎教训得是。”

  “对了,我还没庭,你为什么突然想养狗。”

  伯景郁还算讲道理,很快平静下来:“我们这屋很安全,晚上窗户关着,小偷根本进不来。”

  庭渊:...

  他看向根本关不严的破窗,语调艰涩:“夫郎这话当真?”

  “自然当真。”伯景郁也看向窗户位置,“这梨木很结实,合上后不漏风,寻常虫子都不会飞入。”

  “梨木?”庭渊皱眉看向窗子,隐约感觉不对劲。

  这窗子是什么材质他不清楚,肯定不是什么好梨木。

  “是啊。”伯景郁有些奇怪,似乎是想到什么,面露关切,“庭渊,你是我的丈夫,可能之前日子是寒苦了些,但现在我们住在一起,你不用太过节俭拘谨。”

  “我们在外面有这么处不错的宅子,别让自己压力太大,前几天的账目支出不太乐观,也不是你的过错。”

  庭渊瞳孔微缩,终于知道这种违和感在哪里了。

  伯景郁之前也是个少爷,神智清明的时候肯定不会指鹿为马觉得这屋子好。

  似乎作为鬼的伯景郁,眼里的一切和庭渊看到的,皆是不一样。

  普通的破窗,在他眼里是上好木制,阴森森的宅子,在他眼里是他们两个安逸的家。

  那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被喊三婶的妇人趴在棺材旁痛哭。

  江谆示意庭渊可以去看。

  庭渊站至棺材口,仔细观察了死者的手脚以及面部,口唇和指甲都呈明显的青紫色,稍稍掰开死者的嘴巴,能闻到嘴里有很强的金属味。

  看完四位死者,几人情况相同,可以确认确实是砷/化物中毒。

  也就是的的确确有人在他们的饭菜里或者是饮用的茶水酒水里下了毒。

  伯景郁问:“你有什么发现吗?”

  庭渊道:“都是被砒/霜毒死的,砒/霜没有味道,混在饭菜里或者是饮品中不难被发现。砒/霜摄入身体,一般在一炷香到半个时辰就会发作,所以应该就是在酒席上被下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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