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穿回古代搞刑侦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4章 程序正义


第104章 程序正义

  “昨夜我让人杀刘全,你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难得今夜有时间,接下来他们又要去霖开城,今夜不问清楚,下一次就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庭渊没想到他会在今夜这样的一个气氛下,问起这样的事情。

  既然问了,他也会给出一个答案。

  刚刚还面如寒霜的男人怔了一下,接着,面色便柔和起来。

  庭渊从未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过自己,像是春水破冰,乍暖还寒。

  他心里咯噔一声,有不详的预感,下一秒便见到男人转身迈开步伐,转身欲走。

  竟是要在新婚之夜抛下他,去见别的人。

  这简直像是又甩了他一巴掌,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手指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厉声喊道:“沈乘舟!”

  沈乘舟漠然转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没有感情的东西。庭渊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下心中诸多乌七八糟的情绪,“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你应当是知道的。”

  洞房内,满眼的红纸灯笼。他坐在一地狼藉中,脸上的盖头早已不知所踪,他的侧脸有些红肿,乌发散乱地贴着他的脸颊,可是他却倔强地抬着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强势地命令道:“不许走。”

  要是沈乘舟真的就那么走了,无疑会让他成为一个千古流传的笑话。沈乘舟冷眼看着庭渊,似乎是要等庭渊拿出威胁他的筹码,而庭渊也确实如他所愿了——

  “否则,我就引爆祝茫体内的金丹。你永远也别想见他了。”

  话音刚落,门外弟子的脸色骤然僵硬,接着,便看见沈乘舟眼中寒冰碎裂,倏然爆发出熊熊怒火,下一秒,阴风大作,本是喜庆的婚房内骤然降低了十几度,冰霜四起,而沈乘舟便已以迅雷之势地掐着庭渊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摔倒在床榻上!

  沈乘舟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庭!渊!!!”

  庭渊被他掐着,看着沈乘舟铁青的脸,觉得有些好笑,“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废物?”

  他一身大红嫁衣,乌发如瀑,散成千千万万缕滚在他们俩的婚床上,沈乘舟声音如寒冰,他气笑了:“不然?难道喜欢你这个杀人如麻的东西?他清清白白,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要被你利用,被你算计。庭渊,你从出生起便什么都有,那你能不能为我们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考虑一下?”

  沈乘舟压着他,膝盖卡在青年的两腿之间,像是成心让他难堪。他用力地掐着庭渊的脖子,高大的身形覆压而落,宽阔的肩膀比庭渊几乎大了一圈。

  庭渊像是被猛禽捕获,身体不受控制地产生一股惧意。男人的眼底满是危险的情绪,身躯滚烫如火,几乎要贴着那薄薄的衣襟把他架起来燃烧殆尽。

  他明知道现在对男人道歉,平息他的怒火才能让自己少受些痛。他不自觉地细细颤抖着,可还是倔强地仰着脖子,直视着沈乘舟,眼底满是戏谑,嬉笑道:“那又如何?不是你说的我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东西么?我只恨,我怎么只是挖了他的金丹呢?”

  “你!!!”

  他说出这些话,并不是心中所想。他知道沈乘舟在意祝茫,在意这个他亲手从青楼捡回来的孤儿,因此当他生气时,他只想着让沈乘舟不顺心如意。

  只是沈乘舟即使不顺心如意,他也没有多好过,所以在说出这句话时,虽然嘴上还是挂着笑,眼眶却不自觉地红了。

  沈乘舟在看见庭渊眼尾那抹薄红时,几乎勃然大怒。他胸膛起伏,气得几乎要升天,一双总是冰凉的瞳孔中满是戾气,简直快被这人逼疯。

  庭渊被他死死地压在床上,腹部的伤口早已重新裂开,缓缓往外渗血。

  可嫁衣是红色,无论他流多少血,眼前的男人也是看不到,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从他柔软的腰腹渗出来。

  庭渊疼得眼眶更红了,他忍着丹田处伤口传来的疼,笑吟吟道:“怎么,大师兄难道还未曾开荤过么?师弟在此只望大师兄还念及昔日同门之情,等会能手下留情,毕竟,我的金丹才被你挖出来不久,你若今晚不节制一点,说不定明早便能见我被你操|死在床头……”

  他话音未落,就被沈乘舟不耐烦地用盖头捂住他的口鼻。他冰清似雪的脸庞上几乎刻满了厌恶与憎恨,咬牙切齿地警告道:“庭渊,你别太过分。”

  庭渊只是挑着眉,讥讽地看着他。

  他一身大红嫁衣,被掀起来的盖头下,是一张长相精致俊美的脸,唇红齿白,嘴唇还留着一点濡湿的痕迹。红衣衬得他肌肤如雪,一双黑瞳中满是倔强。

  而偏偏此时这张脸上还有着一个泛着血丝的巴掌印,仿佛被人凌虐过,却还要不屈地伸出利爪挠你,顶撞你,像是一只怎么也不听话的猫。似乎非得把他摁在床榻间,用一天一夜的时间打他、欺辱他、折磨他,让他吃尽苦头,崩溃地丢盔弃甲,才愿意坦白求饶。

  沈乘舟眼中的恨意混着愤怒,唇边挂着冷笑。他冷冷地审视着庭渊,从青年红肿不堪的脸,泛着水光的唇,到他不断颤抖的肩脊。庭渊还在那瞪着他,一双凤目扬利含怒,不屈不挠,可落在沈乘舟眼里,却如同浓重夜色中一弯清冷冷的寒月,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惊艳。

  沈乘舟神思顿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内心处某种不可言说的欲望油然而生,铺天盖地地顺着庭渊与他纠葛在一起的墨色长发,如脱缰野马,把他的理智硬生生地冲垮。

  庭渊被他掐得快窒息,手指甲用力地抓进沈乘舟的手臂中,下一秒,他忽然天旋地转。

  沈乘舟目光沉沉,粗暴地把庭渊背翻过身来,面无表情打下去。

  庭渊:“你干什……啊!”

  他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刺痛感传来。

  庭渊难以置信,他的脸色烧红起来,耳廓红得几欲滴血,他又气又恼,张嘴就骂,张嘴就咬。

  “你怎么敢……呜!”

  “沈乘舟你给我停下来,不要打了……”

  “沈乘舟!我叫你停下来!你个混账!王八蛋!!!”

  “你是混蛋,伪君子,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呜……”

  他骂一声,沈乘舟便打一下,打到后面庭渊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像是被鞭子狠狠抽过一般。

  他试图反抗,可很快便被沈乘舟无情镇压下来,只能困在他的阴影之下。

  沈乘舟手里还有少年刚刚温软弹性的触感,像是一块水豆腐。他眯了眯眼,脸上挂着冻人的嘲讽,把嘴唇凑到庭渊耳旁,粗浑灼热的吐息打在庭渊敏感的耳垂处,让庭渊脚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接着如遭雷击。

  沈乘舟轻声吐出四个字:“勾栏倌馆。”

  ——这是在骂他跟男妓一样了。

  庭渊浑身一僵,他难以置信地想要回头。可是沈乘舟不容分说地把他的双手高高抓起摁在床头,大红嫁衣被粗暴地、没有一丝情感地撕开,露出青年苍白瘦削的背脊。

  那背脊像是埋藏在雪原中的山谷,白得晃眼,因为愤怒,那薄薄的一层肌肤上似乎还带着点粉,像是雪原上落下一大片红梅,被冷空气刺激得瑟缩了一下。

  沈乘舟的呼吸沉重起来,手指掐在了少年纤细瘦弱的腰腹间,像是想要活生生把他拧断,苍白的肌肤上泛出狰狞深重的红痕。

  “不要!!”

  庭渊疯了,他试图挣扎,可他才被刨出金丹,伤痕累累,头重脚轻,浑身上下只有一副嘴还有力气。他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可还是打了沈乘舟好几下。

  沈乘舟嘴角也带上了血,眸中闪着猩红,压抑的怒气快把他吞噬殆尽了,他抓着庭渊的脚踝用力把他拖回来,低喝道:“你逃什么?!不是你强迫我同你合籍么?!现在如你所愿,你逃什么!!!”

  床上全是长长的拖曳的痕迹。洞房花烛,本该是红浪翻滚,此时却变成了两人在床上拳打脚踢,互相殴打。庭渊被沈乘舟摁着头,又撞了几下床杆,脑袋中嗡嗡作响,昏昏沉沉。他衣不蔽体,狼狈不堪,再也无法强撑,泪水顺着脸颊淌下,喉咙滚出泣音,像是一只呜咽的小兽。

  “不对……我不是想要这个……”

  他知道自己不被喜欢。可不被喜欢就得遭受这般待遇吗?

  庭渊把自己的脸埋在胳膊中,有些哽咽,“我想要……我想要……”

  他恍惚间喃喃道,嗓音有些崩溃。

  “我想回家……”

  这话可真是可笑,庭渊是昆仑宗主的儿子,昆仑便是他的家,他如今已经在家中,嘴里竟然还念叨着这种蠢话,实在是贻笑大方。

  他一生受伤无数次,小时候母亲尚在,跌倒时有人疼,因此也会偶尔哭得额外大声,可后来他独自在外飘零辗转数百年,在时光洪流中踟蹰独行,无人疼他在意他,便再也不哭了。更多的时候,那些伤心和难过化作了锋芒毕露的盔甲,刚强地撑着他活着。

  但眼下他像是被剥开了那层盔甲,露出了里面孱弱的青年。水光从他的下巴滑落,沈乘舟愣住了,伸手捏住庭渊的脸,逼他从湿淋淋的被褥中抬头,迟疑道:“……你哭了?”

  庭渊不想被他看到眼泪,但他眼前阵阵发黑,根本没有力气反抗,被沈乘舟捏得下巴都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可是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隔着雾气,恶狠狠地瞪视着沈乘舟。

  他发着狠,声音却很脆弱,像是被欺负的幼崽,一身大红嫁衣几乎被撕成碎片,破破烂烂地挂在他身上,凌乱不堪,真如沈乘舟讽刺他的那句话一般无二。沈乘舟看见他哭,心脏忽然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了一下,一阵一阵地麻,疼得他几乎栽在庭渊身上。  沈乘舟猛地扭头,青年站在门口,他清秀的脸上满是怔然,视线从沈乘舟往下,慢慢地凝固在了乌发散乱,衣襟大开的庭渊身上。

  他见到庭渊的脸时,愣了愣,失神了一瞬间。

  庭渊的眼尾通红,让人想起了沉沉压在枝头的海棠。他的眼神在青年红肿的嘴唇上来回逡巡,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语气依然是客客气气地,低眉顺目地鞠了一躬,轻声细语道:“是祝茫冲撞了二位,告辞。”

  他抬眼看了沈乘舟一眼,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却还是被沈乘舟抓住了。

  祝茫一贯聪慧、通透,又很善解人意,不会令人难堪。

  这就是为什么沈乘舟喜欢他的原因,也是昆仑前任掌门喜欢他的原因。

  在庭渊叛变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昆仑都有些一蹶不振。

  那是一场损失极为惨烈的战斗,史书记载为“溯光之战”。

  在此战中,昆仑镇宗至宝“溯光镜”被盗,宗主重伤闭关,副宗主去世,昆仑掌门一职传位给受伤失忆的大师兄,昆仑死伤者超过千人,元气大伤,闭宗恢复三年后,宗主却重新收了一个新徒弟。

  ——正是祝茫。

  祝茫是沈乘舟于青楼之地拾来的。彼时他刚刚失忆,在泥泞之地中瞥见这个如小鹿一般的男孩,起了怜悯之心,把他带回宗门后,昆仑前任掌门不知是不是为了弥补自己亲生儿子背叛自己的愤怒与苦痛,将祝茫收为义子,亲手教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祝茫与庭渊简直天差地别,若说后者是混世魔王,十恶不赦,前者便是他的反义词。

  祝茫性情温柔,待人接物如沐春风,知恩图报,刻苦努力,即使替代庭渊小师弟的位置时年龄已经十六,却也在这几年进步神速,到了金丹期。

  沈乘舟欣赏祝茫,他在祝茫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出身无法选择,后天却靠自己努力拼搏逆天改命,在他眼里,世界上没有人比祝茫更好更令人敬佩。

  对比起来,庭渊这种衔玉而生却不知珍惜的叛徒,就愈发面目可憎起来。

  上元佳节,昆仑万千灯火,所有人排着队为新来的小师弟举行生辰礼,庭渊印象中总是格外严厉的父亲眉眼温柔地看着祝茫,抚摸他的头顶,带他来到庭渊曾经的房间里,骄傲地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子了。”

  祝茫在这一刻被塞满了礼物,沈乘舟总是冻霜的脸如骤雪初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对他道:“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便与你一同去玄武秘境,帮你取得玄武甲吧。”

  玄武甲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材地宝,退可用药包治百病,进可炼制灵剑百折不摧,是千万灵石也买不回的珍宝。

  可玄武秘境九死一生,有去无回,沈乘舟这是用命去帮他搏前途。

  祝茫惊喜万分。

  生日宴上,觥筹交错,祝贺声接连不断,所有人把穿着锦衣狐裘的祝茫重重包围,替他隔绝风雪,千盏花灯照彻长夜。

  在寒冷的春夜中,温暖得令正站在山脚下的庭渊向往不已。

  他刚刚完成系统最后一个任务,一身红衣胜血,黑发如墨,神志不清地蜷缩在昆仑山脚的一株桃树下。

  那株小桃树已经枯死,如今孤独而格格不入地矗立在一片绿油油的杉林中,仿佛是还没成长,就已经被那成群的桃花林舍弃,成了唯一被赶出来的种子,孤零零地漂泊到山脚下,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沈乘舟永远不知道,也不可能想象得出,他眼中“衔玉而生却不知珍惜”的庭渊,逢年过节,总是会戴着斗篷,坐在昆仑山脚的村落中,喝一碗寒碜的汤圆,久久地凝望着那座永远不会再对他开放的山门。

  或者说,家门。

  这被他们挂在嘴边、总是唾弃辱骂的叛徒,此时正浑身是伤地软倒在昆仑山脚处,蜷缩在一株已经枯老死去的桃树下,四肢冰冷。

  像是一只流浪了千万里的小狗,伤痕累累地回到家门口,却无法进去,只能在门口手足无措地徘徊眺望。

  没有惊喜的欢呼,没有温暖的热水澡,更没有人为他温一碗粥,把他抱进怀里,说,山高路远,这一路你辛苦了。

  他只能像是小偷一样,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在昆仑山脚,闻一闻顺着夜风,从昆仑上飘下的桃花香,听着等着火冷灯熄。

  “恭喜宿主已完成所有任务。”

  庭渊仰头看着在他眼前跳跃出的一行大字,一双眼睛如漆墨般无光无芒,死寂沉沉。

  他的头无力地歪着,脖颈处缠绕着几根鲜艳的红色丝线,如钢丝铁网一般勒进他苍白脆弱的脖颈中,血珠顺着锋利的丝线坠落在无声无息的夜色中,他过了好久,才从鼻腔间挤出丝奄奄一息的疑问,“……我完成了?”

  “是。”

  庭渊靠着桃树,虬曲的枝桠凹凸不平,硌得他后背生疼,他重复地问道:“……不用再去杀不该杀之人了?”

  “叮,订正一下。您杀的这些人在未来都会成为十恶不赦之徒,杀妻夺子,作奸犯科数不胜数。您不应该因为他们还年幼而放过他们。”

  “……”

  他疲惫地靠在小桃树上,嘴角似乎想要上扬,来回应系统,但最后还是因为没有力气而垂了下去。无神的双眼中,静静跳跃着昆仑上的万千灯火。

  无一盏为他而亮。

  “检测到宿主的求生欲极低——系统提醒您,生命可贵,请爱护好自己的身体。”

  庭渊呼吸轻得几乎消失,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你不觉得你说这话有些残忍吗?我都死了一千多次,你还想要让我爱惜自己?”

  “订正一下。您每次死亡受的伤都会恢复,您不会有任何损伤。天道会保佑您永存于世。”

  庭渊张了张嘴,然而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怔然地看着远方。

  “请宿主接下来好好生活,”系统——或者说“天道”回答道:“天道系统感庭您为了掰正世界线而死亡的一千八百八十八次。”

  “您有许一次愿望的机会,请选择。”

  庭渊垂着头,凌乱的头发盖住他苍白的脸颊。

  上一次的轮回中,沈乘舟进入玄武秘境后身死。等庭渊赶到时,为时已晚。

  他抱着沈乘舟冰凉的尸体时,忽然想起魔族攻陷,昆仑覆灭的那一天夜晚。

  庭渊模糊间记得,是沈乘舟背着他,在飘零的飞絮中,踩着一地的鲜血,走了足足三千级石阶,逃离到昆仑山最遥远的边界处。

  忘川河畔旁的河谷怪石嶙峋,他被他的大师兄用衣袍裹着,塞进了一个山洞里。

  沈乘舟的腹部都是血,可是他只是垂着眼睛,对他说:“乖乖在这等我。”

  ——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

  那是第一次轮回的记忆,如今已经模糊不清了,却还推着他往前,成为一个时间的戳记,滚烫难凉地烙印在他的心头。

  一千八百八十八次轮回很长,长到成为数不清年岁的几百年,成为他与曾经年少轻狂的一道天堑。

  即使用力地泅渡,升起,也无法降落。

  于是庭渊说道:“……那就帮我,再救他一次。”

  就当是还他一场百年孤独的梦。

  玄武秘境中,沈乘舟与祝茫失散,庭渊一人来到了黑玄武的洞口,提着剑,与黑玄武大战三天三夜时,祝茫却意外闯入。

  那黑玄武难缠至极,可直到祝茫忽然在洞口尖叫一声:“玄武幼崽!!”

  庭渊悚然,剑尖一抖,被黑玄武击中腹部,眼前一黑。

  黑玄武是上古四大神兽的后代,若说玄武甲是千万灵石也买不回来的宝物,那么玄武幼崽便是倾一个宗门之所有财力,也难得到的绝品灵兽!

  祝茫脸色已经变了,庭渊心里咯噔一声,胸腹间一股血气上涌,骂道:“蠢货!别碰它!!!”

  洞穴昏暗,玄武幼崽发出一声嗷嗷啼哭,祝茫看了看正在与黑玄武拼死缠斗的庭渊,可他丝毫犹豫也没有,竟然向巢穴深处伸出手!

  玄武幼崽被祝茫捉住,又惊又怕,张嘴狠狠咬住祝茫,祝茫一惊之下,竟然一掌拍下,幼兽当即口吐白沫,哭得更大声了。

  正在与庭渊缠斗的黑玄武猛地发出一声暴怒的长啸,宛若惊雷,它甩动巨大的长尾,把庭渊狠狠地拍击到洞穴墙壁上。

  庭渊骤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山洞几乎都要崩塌,漫天碎石里,庭渊的红衣已经被血染了几回,鲜艳得如同原野上盛开的红花石蒜。

  祝茫根本敌不过黑玄武,他甚至连剑都来不及拔出,就差点被一掌拍碎。

  令他惊恐绝望的是,那黑玄武居然张开血盆大口,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更令祝茫尖叫的是,他的丹田处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金丹居然隐隐有破体而出之势!

  祝茫错愕不已,他拼命地运转灵力,试图抵抗黑玄武那恐怖的吸力,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典籍上从来没有记载过黑玄武可以吸食人的金丹啊!妖丹和金丹是冲突的两股灵力,怎么会……啊!!!”

  他的灵力运转愈发滞涩,脸上的恐慌越来越重,好似灵魂都要被黑玄武从躯体里抽去了。

  他眼珠惊恐万分地胡乱转动着,忽然瞥到墙边倒在血泊中的庭渊。

  他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一般,脸上神色千变万化,然而他的腹部处,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点金芒,金丹随时都要破体而出,他终于崩溃了,一只手指着庭渊,尖叫求饶道:

  “不要,不要!你去挖他的金丹,好不好?好不好?”

  黑暗中,他根本没认出庭渊是谁,只是继续满脸泪水地哀哀央求道:“求你去挖他的金丹……求你……我好不容易修炼得来的金丹,我努力了好久,我不能没有金丹,我还要去见他,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是他与你打斗,是他想要夺你性命……”

  庭渊怔住了。

  难道他就……没有努力修炼吗?

  你努力的话,那我这垂死挣扎,苟延残喘的一千八百多次轮回,又算什么?

  可黑玄武根本不理会祝茫不停的无理取闹、挣扎求饶,一阵金光闪过,祝茫当即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一枚通体金黄的小圆球静静地浮在空中,黑玄武脸上露出厌恶之情,接着,尾巴一甩,把那金丹拍进了玄武幼崽的肚子里。

  庭渊明白了,成年的黑玄武妖丹已然大成,不会需要与妖丹修炼方式截然不同的金丹,可对于未成形的玄武幼崽,这金丹里面充沛的灵力可是大补。

  玄武幼崽吞了金丹,安静下来。庭渊咬着牙,拄着剑,正欲从地上重新站起,可是黑玄武只是看了他一眼,居然带着玄武幼崽离开了。

  庭渊心中一口大石重重落地,他疲惫地抹了把脸,踉踉跄跄地跑到祝茫身边。

  祝茫的腹部正血流不止,玄武秘境妖兽众多,若是放任他就这么不管,势必又会引起其余高阶妖兽前来。

  庭渊厌恶此人,可他没信心与玄武打了三天三夜后,还能应付其余妖兽,便只能手中聚起灵力,摁在了祝茫的腹部。

  金丹残余的灵力缓慢被庭渊艰难地聚起,他此时已经几乎是油尽灯枯,纯粹是吊着一口气死撑,若非意志坚定,怕是下一秒就能昏厥过去。

  但他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快锁住祝茫的伤,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庭渊!你在做什么!”

  下一秒,一个白色的身影掠过,他被用力推开,灵力被迫中断逆转,江水倒流般狠狠地冲进他的五脏六腑之中,庭渊只觉脑袋“嗡”地一声,经脉逆流,无法抑制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沈乘舟广袖飘飞,抱着祝茫站在他的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剑眉下目光若淬火般滚烫,酝酿起了滔天的怒火。

  庭渊一双黑白分明的瞳眸水汽氤氲,眼尾发红,沈乘舟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庭渊的睫毛,庭渊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长卷浓密的睫毛坠落到沈乘舟的指尖,他伸出手,似乎想要给庭渊擦一下眼泪。

  然而他忽然间像是过电一样,猛地收回手。

  因为此时,他倏然听见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匆匆,越来越近——

  “大师兄怎么还没来见我?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么?”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小师弟麻烦你再等等!等一下就好了!”

  门外的声音清澈温暖,停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门口,“我想感庭他在玄武秘境中救我性命,我刚刚仓促做了一点点心,怕久了会凉,我给完他就走。”

  另一个声音叫苦不迭,“姑爷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吱呀——

  门被推开,那个温温柔柔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温润如玉的青年出现在门后,他一身青衣,眉眼间含着一种温柔的素雅,手中拎着一个竹篮,似乎因为走得太快,还有些喘,弱柳扶风地扶着门。

  他身后追着的弟子看见洞房里面的第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一巴掌盖在自己眼睛上,根本不忍直视这副画面。

  昏暗的洞房内,红烛与文房宝具散落一地,可见战况激烈。床榻上,沈乘舟正死死地抓着红衣青年的手,不由分说地摁在他的头顶上方。他一只腿屈起,暧昧地卡在红衣青年被强迫打开的两腿之间,另一只手还掐着红衣青年的腰,隐约可见红色的指痕。

  庭渊衣冠不整地被男人压在床上,眉眼间一片湿润,嫁衣被撕得乱七八糟,放眼望去,一片白花花得令人晃眼的皮肤。

  青年茫然地睁大眼睛,手中提着的篮子“砰”地一声砸在地面上,里面精心准备的糕点四处滚落,沾了一地的泥土。

  他猝不及防地问:“大师兄,你们……在干什么?”

  庭渊摇头:“不是。”

  伯景郁:“那这个人是你原来世界的人?”

  庭渊点头:“是。”

  伯景郁:“……”莫名有些失落是怎么一回事。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