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狼顾之徒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8章 十年磨一剑


第58章 十年磨一剑

  蓬莱洲路途中,灵鸽往来不断,振翅划过,缩成天地间小小的白点。

  天际一座大山悬空,山上草木环绕,犹见碧波。

  宋掌门带着身后数百个御剑而行的同行,御剑同行,百来浩浩荡荡,撑足了崐仑排场。

  张永望盘坐在木船上,抓了只没什么用处的灵鸽,眼对眼,专心致志地念叨替身符箓。

  咒语落,一阵烟雾过,灵鸽对面呆呆楞楞的“张永望”。

  那张鸽子脸上一瞬流露出惊喜神情。

  又一瞬,白烟冒气,张永望回归原身,他手上鸽子呆滞地望着他。

  咕咕咕。

  张永望大失所望,抬头往天际一望,替身符箓却从他手上滑落。

  天际,一身鸦青少年伴在穿着天青色衣衫的沈师叔身侧,两人御剑同行,在低声说着话,少年开口时,聆听认真,低眉眼中见锋芒,抬头却敛了那些芒刺。

  张永望也已到金丹修为,目力能瞧清许多,看清了那人是钟煜,他又吃一惊。

  两人御剑速度极快,沈师叔明显没放水,凌空御剑,恍然如天人,谁像钟煜竟然跟得上这速度,且丝毫不显吃力。

  两人并排,肩并肩在说话。

  沈怀霜这几月虽不爱笑了。

  可如今低眉附和,似乎是笑了,笑时虽浅,却有几分真自在。

  张永望几时看到钟煜愿意和人同行,好像他走,也是只愿意和沈怀霜一起走。

  那架势,俨然像他在路上一路护着对面。

  同行的宋掌门开口说了话:“师弟,阁主事多,龟毛得很,估计长留的陆不器要来。你多快能过去?”

  沈怀霜闻言应下,他问钟煜:“跟得上么?”

  白云在他身后舒卷飘散,天际浩渺无垠。

  钟煜:“自然不成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飘飘荡荡,自在天地间,好不痛快。

  璇玑阁山门临山而建,铺着白砖,遥遥望去,如玉阶,在这山门之前,又有两条细长的山路,左右分开,一直通往两处水汽氤氲的湖心。

  两人一下飞剑,踏足在璇玑阁山门,却见眼前烟雾缭绕。

  璇玑阁分主战席和看台,钟煜抬头看了沈怀霜一眼,嘴角一抿,低头在原地抱拳:“送先生到这里。”

  沈怀霜朝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钟煜:“不用目送了。”

  他一边走,一边徐徐和钟煜道别,走在曲折的长廊前,他才收了目光。

  天青色衣袍消失在廊桥口,钟煜才去了璇玑阁的高处,他寻了处巨树的长枝,支起一条腿,跨坐着,目光寻着那个天青色身形。

  璇玑阁主殿位于蓬莱山中,长廊水榭,飞檐反宇,长瀑从石缝间缓缓流出,汇聚到群心湖上,波平如镜。

  沈怀霜一路上便听天下修士道:“中原灵气愈盛,今年阁主不多日便要建一个联盟,众仙门间互相督查,以免出现魔门中人夺舍、宗门撺掇军政之事。”

  “早前我也听说了……今年黄山似乎很不乐意这联盟,派了榜上第二来。苏道长来势汹汹,要单挑所有人。”

  “哟,那这青云榜不翻天了?”

  “有黑水剑剑主在,这还怎么翻天。”

  “陆不器他不闭关十年,阁主那么大面子,请得到他。”

  说话的人渐行渐远了,沈怀霜本以为随他们同去,便能到璇玑阁比武的观台,哪想走到岔路口。

  在未到岔路前的档口,沈怀霜听到身后有个人懒洋洋开了口,带着几分戏谑的鼻音:“沈道友,你再往左边走,今年青云榜可就打不了了,那便是观战的长席,青云榜前十是去不了的。

  沈怀霜存了不主动约战的想法,客气一笑。

  到了在席上,他处高位而寡言,定定地看着台下。

  剑、枪、戟。

  棍、笔、琴。

  约战四起,刀剑声混合琴音,灵气震荡,近乎波及席间,一圈圈地荡漾开。

  乐声激越,越是动听婉转,越是催人神思震荡。

  座上人几乎人人屏住神识,免于被波及。

  沈怀霜对剑术造诣至巅峰,对兵刃痴性甚高。

  玉笛与剑相对,火花四溅中,他望着剑光,近乎屏息看着,一招拆出十招,解出了剩下的招式,又比对起台上人的剑招。

  席上,高台宽阔,碧蓝如湖泊,底部刻有莲花纹。

  看台上,罡风四起。

  一剑,一剑。

  灵气波及看台,越是到璇玑阁排行高位,对打时间越长,剑光迸发越激烈。

  黄山派第二的苏道长,约战榜上第四。

  苏道长出剑刚正有力,剑影余留,白光萦绕周身,幻出百余道长剑,铮的一声,挑走对方长剑,周围看客一时惊呼,只觉铺面如海啸而来,连同沈怀霜在席上也看得仔细。

  这一剑,以功力而论,绝对是宗师水准。

  沈怀霜自觉如此剑术在九州大陆也难见,此地受修为压制,他与此人同近化神,实力已不相上下。

  苏道长约战榜上,这一战几乎从天明打到了黄昏,他一路青云直上,“铮”的一声,又是同一招,挑下长剑。但见青云榜墨迹化开,直接将他送到了榜上第二。

  苏道长背负了剑,一抹胡须,藏着满眼锐气,对邈远道人道:“还请阁主请来黑水剑主一战。”

  邈远道人在纸上绘制两笔,毫不顾忌道:“倘若我真的把陆掌门叫来了,苏道长也没有再战的必要。”

  苏道长登时一怒:“阁主这话说得,未免为时尚早。”

  邈远道人偏了偏头:“实话实说罢了,道长若想知晓实力差别,只管请他赴宴一战。只是这一战,道长输了,心里过不过的去就另论了。”

  “纵观台上这么多人,容貌保持青年时的人却并不多。你多年苦练,证明道长天赋非凡、努力有成。”

  “可有些东西是天堑。”

  “否则朱掌门也不会在上次十年一战之后,自请榜上除名,江湖不见。”

  苏道长冷哼:“老夫不信你的邪。这一战不打,岂不自欺欺人,何况阁主又何必提及当年掌门一事。莫非阁主今年依旧请不动人。”

  邈远道人脸上波澜不起道:“知道是一回事,直面是另一回事。本来青云榜就是约战便打,也有排名居于道长之下,实力却比道长强许多的人。你只看这五年一变的排名,实属过分执着功名利禄。”

  “还是说道长的功名利禄心还在执意去帮扶西羌。”

  席上众人面色各异。

  邈远道人说的正是黄山脱离仙门一事。

  苏道长一声冷哼,面沉似铁。

  他又道:“有请长留,黑水剑剑主陆不器,一战。”

  话落席间,狂风骤起,连带黑云压城的气势。那声音几乎冷厉,琉璃台前,罡风倒灌。

  “是你要与我一战?”

  看台下,脚步声沉稳地临近。

  来人踏着暗纹黑靴而来,黑衣道袍在身,外袍黑色如浓墨,内领白色如玉,玉面薄唇,立冠后的乌发束得光洁,双目狭长,身处万众瞩目之地,却不拿正眼瞧场上任何一人。

  陆不器背上负了一把连同剑鞘都是黑色的长剑,长剑应声而出,如同潜渊的巨龙蛰伏而醒,气浪袭来,看台上透明的鲛纱齐齐鼓动,猛然朝旁刮去。

  苏道长惊骇:“陆不器,你?”

  剑声响起刹那,白光一现,几乎没有人能够看得清那快得不能看清的剑。

  苏道长举剑挥退,剑光相触,却是连人带剑,在一招之间,远远飞出看台。

  剑音缭绕之际,台上只剩惊愕声。

  陆不器乜斜了场下的苏道长,如摁死一只蚂蚁。

  他颦了颦眉,负手收了剑:“凭你也配忝居高位。”

  陆不器闭关十年,功力更盛从前。

  十年时间,旁人追赶他之前,与他差了十万八千里修为,十年后却依旧不如他十年前。

  陆不器姗姗来迟,口吻十分狂妄。

  众人在这种绝对压倒性的气势前,渐渐压低了呼吸。

  邈远道人终于粲然一笑,他拖着两腮,鼻尖下架了支墨笔,墨笔晃了晃,像是在风中飘摇。

  他笑道:“不器,你来啦?”

  众人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不器脸色一沉,眉心如同聚着煞气,却道:“别这么恶心地叫我。”

  邈远道人眨了眨眼,撩起肩上一缕头发。他弯了眸子一笑,红衣胜火,笑容灼人。

  他似乎陷入了沉思,道:“那我叫你什么,陆师兄?前辈?道友?还是不器哥哥。”

  陆不器打断道:“你巴望着发两千封信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邈远道人:“可是我听说,真的有人把我送的两千封信拆开看了。”

  陆不器冷嗤一声:“你也以为,我会想看你别的留言?”

  台上原本火药味过浓,如今火花味更浓。

  台上两人均是高手,竟在打情骂俏。

  苏道长丢了脸,攥着手里的长剑,将目光往席上投去。

  他方才就留意到沈怀霜。

  席上沈怀霜坐得端正,他神色不变,仪态端方,看上去高不可攀,又如此置身事外。

  自老掌门云游离去后,崐仑与黄山两派对立。

  他又早已听闻沈怀霜受损闭关。

  如今,既然阁主不便开罪,他丢人,自然也要拉个人一起没面子。

  苏道长道:“阁主方才说,榜上有人虽不约战,却实力雄厚,莫非,就是席上的沈道友?”

  众人目光刹那都朝沈怀霜投去,像汇聚千万道不同的光线。

  沈怀霜应声抬眸,缓缓望去。

  苏道长:“从前听闻沈道友闭关不出,也确实有一年多不曾见过你。今日你不赴战,沈道友功力的虚虚实实,不能凭五年前的榜作数。”

  众人目光又朝沈怀霜略去,交流声四起,唯沈怀霜不动。

  看台下,崐仑弟子早已坐不住,张永望最先起来,在看台下破口维护,台上隐约只能听到一点。

  钟煜坐在树梢上,风过时,垂下的衣摆撩动。

  他垂眸扫了底下一眼,望向台上的沈怀霜。

  苏道长:“沈道友闭关之后,修为可有虚实?”

  沈怀霜望去:“不曾。”

  璇玑阁青云榜,会上有战必赴,没有逃掉的道理,也没有偏袒谁就放过谁。

  哗地一声展扇,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邈远道人展扇,看向陆不器,问道:“你闭关十年,和他比起来如何?”

  陆不器望席间望去,只一眼,他目光一顿:“你什么意思?”

  邈远道人:“要人情,要实情,自己选一个。”

  陆不器:“我从来不会看错人。”

  “他不要人情,要实情。”

  “我亦如此。”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