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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话音落下的同时,沈渟渊已经向前一步,走到了闻清临面前。

  此时闻清临不着一物站在花洒下,才刚刚把头发打湿,准备洗头发。

  水流在他精致的锁骨窝中,汇起微小的漩涡。

  可下一秒,他就又一次被沈渟渊托住后背与腿弯,打横抱起来,放进了已经添好水的浴缸里——

  当然,伤口并没有被沾到水。

  因为他两只手腕都被沈渟渊单手扣住,交叉举过了头顶。

  随后,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手腕处便多了分明冰凉的金属触感。

  闻清临仰头去看,就看到自己两只手腕,都已经被沈渟渊用手铐,铐在了浴缸边沿的圆环内。

  闻清临轻轻眨了眨眼,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确实是故意“刺激”沈渟渊,想等沈渟渊进来“教训”他的。

  但最多也只是想到沈渟渊会进来,却是真的没想到沈渟渊竟然会拎着副手铐进来…

  还给他铐上得这么…

  这么行云流水。

  坦言说,闻清临原本已经忘了床头柜上那一盒小玩具了。

  毕竟之前一直都是他一个人来住,没有能一起玩的人。

  而现在…

  现在,闻清临偏头看向沈渟渊,挑了挑眉,有意揶揄:“沈总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听见闻清临讲话,沈渟渊才终于收回了又不自觉定在闻清临手臂伤口上的目光,视线转而下移,最终与闻清临对视。

  “我嘱咐过闻老师了,”片刻后,他才开口,嗓音很哑,却依然沉而缓,“伤口沾水容易发炎,既然闻老师不听,那我就只好想办法,来避免让闻老师的伤口沾到水了。”

  一瞬微怔,闻清临就忍不住笑出声,又讲了一遍先前在酒店外讲过的话:“沈总的理由还真是冠冕堂皇。”

  沈渟渊不置可否,他已经站起身,就在闻清临面前,抬手开始解衬衣纽扣。

  闻清临侧眼看他动作,看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每解开一颗纽扣,就袒露出一小片肌肤…

  如同野兽一点又一点,慢条斯理撕扯下人形的伪装。

  衣冠禽兽。

  闻清临脑海内莫名浮现出这四个字。

  不过转而他就又摇了摇头,觉得不够贴切——

  沈渟渊可远比“衣冠禽兽”要正人君子多了。

  闻清临回神时,沈渟渊也同样已经不着寸缕。

  极其优越的腹肌轮廓与身形线条在闻清临眼前一晃而过,下一秒,浴缸内水花四溅。

  沈渟渊在闻清临身边坐下,一同半身没入水中。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闻清临以为他同沈渟渊都彼此明了。

  于是,手腕虽然被铐住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闻清临发挥——

  他偏头过去,薄唇就要覆上沈渟渊喉结。

  可额头却被沈渟渊手掌抵住了。

  “别乱动。”沈渟渊沉声吐出三个字。

  意料之外的警告,闻清临微愣一秒,就真的不动了,饶有兴味看沈渟渊要做什么。

  就见沈渟渊伸手到一旁置物架的洗发水下,在掌心按压两下。

  之后探手过来,将洗发水涂抹在了自己发顶…

  开始轻缓打圈揉搓。

  闻清临这下是真的惊讶到了,有那么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他甚至怀疑是自己恶劣揣测了沈渟渊…

  毕竟沈渟渊现在,竟然真的在给他洗头发,还洗得很认真。

  只不过…

  只不过在眼下这种情况,沈渟渊的温热指腹所过之处,都能轻易激起闻清临头皮过电般的酥麻。

  闻清临实在很心猿意马就是了。

  片刻后,闻清临闭着眼,还是忍不住轻笑问:“沈总进来,真的就是来帮我洗头的吗?”

  沈渟渊动作顿住。

  一瞬静默后,他才哑声反问:“闻老师觉得是吗?”

  闻清临故意不答:“我觉不出来。”

  沈渟渊原本还停留在他发顶的手指,就忽然向下滑去。

  转而落在那截莹白无瑕的后颈,轻轻一捏。

  他嗓音愈沉,又问了一遍:“那现在,能觉出来了吗?”

  闻清临被这一下捏得全身发软,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又忍不住催促:“既然不只是来帮我洗头的,那沈总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沈渟渊这次没反驳,而是低低“嗯”了一声,就打开了浴缸边的花洒,调好水温,仔细冲去闻清临头发上的泡沫。

  只是在洗净泡沫的时候,他又忽然开口,打预防针般提醒道:“接下来,或许和闻老师所以为的不太一样。”

  闻清临微愣,下意识便问:“沈总是什么意思?”

  可沈渟渊却又不回答了。

  直到确认了将闻清临的头发完全冲洗干净,沈渟渊才关掉花洒。

  他一只手再次覆上闻清临脖颈,像逗猫一般,一下下轻捏摩挲。

  另一只手则停留于水面。

  指尖拨弄水面上漂浮着的两颗小粉珠。

  不加遮掩的恶劣又直白。

  闻清临此时两只手腕都被扣着,说是任人宰割也不为过了。

  很快,他的气息就乱了频率——

  已经太多次了。

  沈渟渊早已对如何挑起他每一根神经末梢的颤动,都了如指掌。

  ……

  闻清临两只手都下意识想要探向小小临,但却又根本无法做出这个动作。

  因此最后,他也只是像五线谱上的音符一样,轻轻从低音跃到了高音。

  溅起水花一片。

  漂亮得如同戏水的天鹅。

  沈渟渊眸色愈深,呼吸也早已同样凌乱。

  可他却依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共同跳进沉沦的海。

  反而…

  反而不费丝毫力气,就精准无误寻到了闻清临一直渴望触碰的地方。

  徒手碰刺刀。

  闻清临之前就注意到了,沈渟渊一直都是戴着戒指的——

  那枚内圈刻着他名字的戒指。

  就连进了浴室之后,也一直没有摘掉。

  而现在,闻清临清晰感觉到,那枚戒指正掠过自己的…

  戒圈还像一尾灵活的小鱼,正在top处调皮摆尾。

  每过一下,都轻易就能激起神经末梢的轻颤。

  闻清临不自觉轻吸口气——

  沈总真是,比他所想象得要会玩很多。

  毕竟来自金属的独特冰凉质感,远比温热指腹本身,更能带来别样刺激。

  “闻清临,”没有错过闻清临分毫气息的变化,沈渟渊又忽然改为了一个回拢握住的动作,随后他终于开口,叫了闻清临的名字,又沉声一字一顿道,“从现在开始,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在这个瞬间,闻清临才终于意识到了沈渟渊是要做什么。

  其实本该更早就察觉的。

  从沈渟渊用手铐铐住自己的手腕,却又拒绝自己的主动,还故意要立刻挑起自己的兴趣开始…

  从他探手覆过来的瞬间开始。

  就该察觉到,沈渟渊今晚的本意,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同自己“共同沉沦”。

  这分明就是场单方面的掌控,甚至可以说,是“审讯”。

  只是因为对方是沈渟渊,实在太出乎意料,闻清临才一直疏漏罢了。

  意识到的瞬间,闻清临忽然就又笑了。

  他抬眸望进沈渟渊的眼睛,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新奇:“没想到沈总偏好这种调调,控she?”

  最后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沈渟渊身形骤然一绷,手下也不自觉略施了力道。

  闻清临忍不住轻“嘶”一声。

  沈渟渊才又立刻放松,安抚般轻揉两下。

  闻清临瞬间腰软。

  “闻老师,”片刻之后,沈渟渊才开口,沉哑嗓音中近乎透出两分绝对上位者的冷酷,“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而不是你问我。”

  闻清临被苏得彻底,他从善如流点头:“好,我不问了,你问。”

  “之前在赛车的时候,明明车已经出了状况,明知道有危险的可能存在,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检修点,还要继续加速冲向终点?对闻老师来说,输赢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沈渟渊终于将这个自闻清临做出这个选择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在意,无法自我消化的问题问了出来。

  略微意外的问题,闻清临眉梢微挑,两秒后,他才好似故意般一点头,一脸无谓般应:“确实重要。”

  于是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下,就清晰感觉到水中那尾小鱼,又飞快摆动起了鱼尾。

  还有意将速度压得极快,力度亦极重,无异于惩罚。

  水花飞溅。

  同时却又无可否认,很畅快。

  闻清临薄唇抿起,却依然自唇缝间泄露。

  但…

  沈渟渊当然是不会让他畅快到底的。

  就如同好不容易要品尝到珍馐的前一秒钟,被人忽然扼住了喉咙。

  沈渟渊动作倏然停住,又一字一顿问:“输赢比安危更重要?”

  闻清临不自觉向上跃动,渴望鱼尾的继续。

  沈渟渊却依然能不为所动,只不近人情道:“回答我。”

  闻清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半晌才忽然坦诚道:“其实在那个当下…呼…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被同一块石头,嘶…绊倒两回罢了。”

  一句话讲得断断续续,气音间的停顿,全都是再荡漾不过的证明。

  沈渟渊下意识重复道:“同一块石头?”

  闻清临轻“嗯”一声,又忽然自嘲扯了扯唇:“沈总应该不知道,类似状况,十年前也发生过一次。”

  沈渟渊手下力道骤松。

  闻清临不明所以,只当沈渟渊是被他这句话惊到。

  微妙的静默后,沈渟渊才哑声问:“所以这两次,都有一样的诱因是吗?是什么?”

  边这样问,他边又开始了手中动作。

  这次不再同之前那样又快又重了,反而滑向另一个极端——

  极其轻缓。

  亦分外磨人。

  闻清临实在是被磨得难耐,他两条隐在水中的长腿都不自觉并拢又蜷起。

  试图同沈渟渊谈条件:“不如沈总先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我慢慢讲给你听。”

  沈渟渊极少会对闻清临说“不”。

  准确来说,他是无法对闻清临说“不”。

  谁又能拒绝自己心爱之人的请求?

  可现在,沈渟渊却耗尽了所有的克制与忍耐,不准自己心软,而是冷酷到底:“闻老师先回答,回答好了,就给你痛快。”

  两相僵持,很显然,闻清临现在并不是占上风的那个。

  他很快便妥协道:“好,那就讲给你听,正好之前,我还从来都没和沈总讲过…关于我的家庭。”

  沈渟渊蓦然抬眸看过来。

  闻清临勾了勾唇,已经开始了他的讲述。

  其实闻清临内心是觉得无比不可思议,甚至荒谬的——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一天,同沈渟渊聊自己的家庭。

  即便成年人间坦诚伤疤确实很难。

  但很难,不代表完全不可能。

  因此,闻清临是真的想过的。

  甚至设想过可能的场合——

  或许是他们终有一日真的相爱,躺在一张床上却并不做i只是聊天,聊彼此的过往,聊琐碎的日常。

  或许是他们在某个夜晚喝酒喝得尽兴,借着酒劲将平时的难以言说都能轻易说出口。

  但任凭闻清临再如何想,就连他画漫画时都不敢这么画。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间满室旖旎浪荡的浴室里,在这样一个连释放都要被沈渟渊掌控的境况下,同沈渟渊讲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过往。

  讲他原本出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人家庭。

  讲他不慎染上赌瘾,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最终自尝恶果被追债的活活打死的父亲。

  讲他可怜却又可恨,只会挥刀向更弱者,将他当作发泄的途径与赚钱的工具,又只是因为他生了双肖似父亲的眼睛,就转而过分偏心他弟弟的母亲。

  讲他充满了被孤立与被漠视,充满了同学讥讽母亲咒骂,充满了打不完的工的中学时代。

  当然,基本都只是一句话带过。

  闻清临讲起这些的时候,嗓音还尚存着身体本能里的粘稠,语气却仿佛比往日更冷,平铺直叙,毫无波澜,像在讲别人的事情。

  间或,他甚至还笑了一下:“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喜欢熬夜画画了吗?因为习惯了,因为每天打完工回家做完作业已经很晚,因为我妈妈我弟弟总是很吵,只有他们都睡了之后,只有凌晨的时间,才是属于我自己的。”

  亦讲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讲他母亲不准他报美术学院,还把好不容易还清债后存下的所有积蓄,都拿去给他弟弟走关系办学校,讲他偷偷改了志愿,将原本最好的美院,改成了离家最远的海城内一所综合性院校。

  讲他终于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凌晨,趁母亲和弟弟睡着不告而别。

  一个人来了海城,改了名字。

  从那之后,一别十年,终于只为自己而活——

  终于不再是闻一,而是闻清临。

  闻清临其实讲得并不久,甚至没超过十分钟。

  甚至欲望都没有完全冷却。

  可听在沈渟渊耳朵里,却漫长得如同重新走过了闻清临的前十八年。

  闻清临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之后,沈渟渊没能立刻开口讲话——

  或许心疼到极致的时候,是无言的。

  半晌,他才如梦初醒般,忽然抬手去解闻清临的手铐。

  闻清临皮肤太白,腕骨又太突出而瘦削,早已被手铐磨出了清晰红痕。

  醒目到了近乎刺眼。

  沈渟渊解手铐的手指都在发颤,手中钥匙迟迟对不准锁孔。

  然而,就在好不容易对准了,要将手铐打开的瞬间,闻清临却忽然开了口,嗓音很轻:“其实我觉得,就这样铐着也不错。”

  沈渟渊手指倏然一顿。

  他垂眼看过来,似在判断闻清临是不是在说反话。

  “我说真的,”就像猜到了沈渟渊在想什么一般,闻清临又轻笑道,“如果不是沈总今天的强势,我大概很难把刚刚那些话讲给你听。”

  沈渟渊抿了抿唇,依然没有立刻出声。

  只是又忽然倾身,无声去吻闻清临手腕处的红痕。

  闻清临任由沈渟渊的吻落在自己手腕。

  轻的,浅的,不沾染什么情-欲的,满是安抚意味的。

  享受其中。

  又忽然转口:“骗你的,沈总,如果不是我自己想说,你再强势也没用的。”

  略一停顿,闻清临又忽然偏头,舌尖探出掠上沈渟渊耳廓,绕过一圈,才继续道:“沈总要不要猜猜看,我为什么忽然这么坦诚了?”

  半晌,沈渟渊才开了口,嗓音哑到了极点:“我猜不出,闻老师告诉我,可以吗?”

  闻清临弯了弯唇,不答反问:“沈总听了这么多,心疼我了吗?”

  如同一记重锤重重砸向沈渟渊胸腔。

  砸得沈渟渊不只是心脏,而是五脏六腑都好像没有一处不泛起闷痛。

  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闻清临意思——

  闻清临是“故意”对他坦诚的。

  是为了要他心疼。

  就好像从来都没吃过糖的小孩,受尽了伤痛,明明伤痛都早已经愈合结疤了,却还是固执般将疮疤都亲手揭开,露出内里鲜红血肉,固执要问——

  “你心疼我了吗?”

  固执讨颗糖吃。

  “我怎么可能不心疼?”沈渟渊犬齿重重抵上舌尖。

  分明是心疼到了无以复加,不知怎么办才好。

  闻清临眸光微颤,轻声道:“那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就想看你心疼。

  想看你为了我,生出种种不同寻常的情绪。

  沈渟渊再次沉默下来。

  但动作却并没有停。

  他终于还是解开了铐住闻清临的手铐,之后微微施力,将闻清临抱起来,放在了浴缸边沿。

  倾身过来,沈渟渊双手按住闻清临的两边膝盖,略微施加力道分开。

  又俯身低头,他薄唇终于替代了原本调皮的鱼尾,在top落下一吻。

  极尽轻柔,百般珍重。

  闻清临喉结微滚,他撑在浴缸边缘的两只手,葱白手指都下意识攥了起来,却偏垂眼轻笑问:“沈总现在是做什么?之前是教训,那现在是因为我回答好了,所以给我奖励吗?”

  可沈渟渊却否认道:“不是奖励。”

  顿了顿,迎上闻清临微讶眸光,沈渟渊又认真重复了一遍:“不是奖励。”

  静默一秒,他才缓声补上后面半句:“只是想,哄一哄你。”

  语气温柔近乎缱绻。

  动作亦如此——

  讲完这句,沈渟渊就再次低头埋首,如野兽敛回尖齿臣服,再也没有分毫停顿,极尽温柔而又万分虔诚,含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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