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穿成火葬场文里的深情竹马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3章


第103章

  祁华名苑。

  时节五月, 正值花期。池家的花园里一大片锦簇花团,丛丛花发,簇簇兰香, 万紫千红,争妍斗奇。

  天风吹拂,清光如水。于袅袅沁香中,裴谨修和池绪正坐在花园一旁的凉亭内, 下着一局棋。

  和扑克牌一样,池绪的围棋也是裴谨修手把手教的。

  经年累月, 耳濡目染之下,两人棋风难免相近, 但细微之处却也因人而异, 多少有些不同。

  这十年里, 他们一起对弈过上千局, 对彼此的路数早已一清二楚, 每次下起棋来总是战况焦灼,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这一局足足下了三个小时,最后竟然是罕见的无胜负, 三劫循环, 局势重复, 无法往下进行,只好就此打住。

  池绪喝了口手边早已晾凉了的白开水,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道:“这次还是我来出手。”

  石桌对面,裴谨修眉目轻敛, 没什么意见地点了点头。

  在对付裴见微的事上,无论是从产业协同效应增值关系的角度, 还是从关系亲疏远近的角度来看,池绪所倚靠的祯河都比慎明更为合适。

  裴见微是三天之前回的国。

  虽然他有意隐藏行踪,回国之后也一直低调行事,但无论是裴谨修还是池绪,都对他回国本身与回国的目的了如指掌,心知肚明。

  既然知道了裴见微回国的打算和目的,那么对付裴见微的计划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不言自明了。

  三天前得知裴见微回国这件事后,池绪只说了四个字,裴谨修就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默契得宛如他们对弈之时,对方的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

  手上收着棋子,池绪低垂下眼,略微有些出神地想:他等这一天,真的是等了太多年了。

  裴见微是五年前出的国,去的国家是A国。

  凭借着出售股权获得的大笔闲置资金,以及多年来从事投资工作所积攒的经验与人脉,裴见微最终花费半年的时间,在A国成功组建起了一只多空头股票对冲基金。

  最开始他操纵的资金只有四千万A元,其中两千万都是裴见微自己的积蓄,剩下的两千万则来自于对他颇为信赖的顾客。

  起步阶段,他按资产收取1.5%的固定管理费,再收取利润的10%,十分低廉的管理成本。

  一方面,裴见微运气不错,另一方面,他或许确实有些投

  资头脑,第一年基金便赚了35%,第二年又奇迹般地赚了65%。

  此后资金便源源不断地送上门了,他管理的资金从四千万连翻数十倍,变成了如今十分庞大的十多亿。裴见微也身价倍涨,管理费上涨到了2%,抽取的利润也随之上涨到了25%。

  出国五年,裴见微连续盈利了五年,成为对冲基金里当之无愧的明星。他胆子也越来越大,逐渐加上了杠杆,两倍到五倍不等。

  裴见微对自己的能力极其自负,他投资过程中收益率往往波动极大,基金大起大落是常有的事。

  但他确实也耐得住性子,不急不躁,定好策略后就会坚持到底,基金大跌时也不会恐慌无措,对不安的客户更是态度强硬。

  他年初时基金可能会大跌20%,年尾时又会大涨110%,但总体还是大涨。

  一年到头,裴见微的客户们都享受到了丰厚的利润,但一部分风险承受能力较弱的人选择撤出资金,同时也有另一部分大胆的人适应了裴见微的管理风格,选择继续相信。

  这五年来,裴见微确实建立起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投资机制。

  他是彻头彻尾的价值投资者,价值投资的理论与体系贯穿了他整个投资生涯。

  他会选择投资那些被低估的、低持有的、低关注的公司,同时也会做空那些在他看来名不副实、估值虚高、甚至财务造假的企业。

  此次回国,他正是盯上了一家在A国上市的华国公司,怀疑对方虚构了盈利增长率,股价虚高。

  这家公司名叫艾拉骨瓷,创建至今已经有三十年了。

  艾拉骨瓷创立之初便获得过不少国内外奖项与专利,现在发展得更是蒸蒸日上,已经出口到了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与若干高档酒店、高档百货公司达成合作,还成为了一些国际宴会的餐具设计与制作品牌,毫无疑问是现在国内外最有价值与影响力骨瓷品牌之一。

  裴见微偏好投资性做空,盯上这家公司倒是也有其理论依据,他确实经过了严格的证券分析,并深入行业内部仔细调查了解,看似十分严谨地得出了艾拉骨瓷不符合市场预期的结论。

  他这些年无往不利惯了,对未来的预测总是过于乐观,凭借投资明星所带来的光环效应,裴见微无论说什么都能一呼百应,他自以为摸透了市场,猜透了人心,把一切都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殊不知,形势随时都可能急转而下。

  微观来看,裴见微或许确实是对的,艾拉瓷器的股价确实被过分高估,但也远远没到值得做空的地步。

  况且,市场大多数时间都是不理性的,就算裴见微想拨乱反正,市场不理性的时间也极有可能比裴见微能坚持的时间要久得多。

  池绪的作用,自然就是让这种极有可能变成既定的事实。

  更何况,裴见微刚愎自用,胆大妄为,从来不懂也不屑于懂得杠杆的危险性与及时止损的必要性,这势必会让他摔得更惨,并且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倾家荡产,血本无归,资产一夜之间从正转负。

  一念地狱。

  ·

  裴骄最近住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店里,计划在国内再待一个周,于一个周后的星期六返回A国。

  时隔五年重回国内,回到自己出生与长大的故乡,裴骄却并不感到亲切怀念,反而心情低落沉闷,内心总萦绕着一股强烈焦躁与不安。

  已经入夜了,窗外华灯璀璨,流光溢彩,窗内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寂静空洞。

  裴骄锁好了房门,又拉紧了窗帘,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卧室内侧的一个小角落里。他整个人面目扭曲,涕泗横流,心跳快得仿佛要蹦出胸膛,骨头缝里都泛着连绵不绝的疼痛与痒意,痛苦到恨不得失去意识,却怎么都没办法晕过去。

  紧紧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裴骄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微弱的讯号,他笨拙地点开手机,努力辨认清楚短信上写的字,终于被近在眼前的希望唤醒起了意识与对肢体的支配能力,连滚带爬地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黑衣男人,裴骄宛如见到救世主一般握紧了他的胳膊,小声地哀求着:“给我、给我……求你、给我!”

  那黑衣男子从容进屋,也不管裴骄如今这幅癞皮狗般丑陋低贱的模样,淡淡开口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小少爷。”

  裴骄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反应总是迟钝缓慢,黑衣男子重复了很多遍后,他才理解了意思,跑去拿钱了。

  几乎拿出来了为这次回国换的所有现金,又赔上了一块名表,黑衣男子才勉强满意,施恩般地丢下一袋白色粉末。

  临走之前,也不管裴骄能不能听得到,黑衣男子冷冷地留下了一句“下次可就不是这个价了”,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六七个小时后,直至东方既白,裴骄才从虚幻中清醒,疲倦而又颓丧地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将房间清理好,裴骄这才让前台送上来了早饭。

  喝了口热牛奶后,裴骄这才有种重回人间的真实感。

  他一边吃着早饭,一边遥遥地看了一眼摆在床头的小提琴。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裴骄放下手中的刀叉,直直地朝着小提琴走去。

  他似乎极为畏惧,一双手颤抖地摸向小提琴。

  不同于昨天回来后僵硬的肌肉与混沌的大脑,今天的裴骄倒是十分顺利地拿起了小提琴,并且熟练地拉了一首难度极高的练习曲。

  练了一个小时琴后,裴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早在七岁那年的裴谨修生日宴后,裴骄就表现出了十分严重的应激障碍。

  那之后每次拿起小提琴时,他脑海里总不自觉地回忆起裴谨修在阳台上跟他说过的那些话,那些如同谶言般可怖凄惨的未来,裴骄越努力地想忽略,越拼命地去练习小提琴,最终效果却总是适得其反。

  他在小提琴上的天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步地流失着。尽管那时他还年幼,但裴骄已能敏锐地感觉到老师眼中流露出来的失望与不满,还有隐藏在温和话语下冰冷无情的审视与批判。

  某一天,他的老师突然叫住了裴骄,委婉地暗示他,以他目前这种学习与练习的进度和表现,他势必无缘洛津音乐学院附中。

  裴骄仿佛被人宣判了死刑一般,一瞬间如坠地狱。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心理出了问题,执拗地想通过时间的累积达成熟练的肌肉记忆,压力暴增之下,裴骄很快就崩溃了,只要一碰到琴就会恶心想吐。演变到后来,他只要看到琴就会浑身僵硬,颤栗不安。

  出于某种不愿被人看轻的自尊心,裴骄并没有告诉裴见微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变化,他只说是自己不想拉小提琴了,想换个别的乐器玩玩。

  裴见微溺爱儿子,当然一切随裴骄的心意。

  转折发生在他们因朱家的事而选择出国后。

  身处异国他乡,周围环绕着陌生的语言、景色与人群,裴骄难免孤独不安,水土不服。他唯一熟悉的亲人还不在身边整日奔波忙碌在工作上。

  一来二去,当时才十二岁的裴骄顺理成章地走进了一条歧路,他开始吸毒了。

  在这条充满诱惑的路上,他终于间歇性地战胜了深埋在内心深处的对小提琴的恐惧,更战胜了对裴谨修的恐惧,重拾起了自己遗失的天赋与灵气。

  但与魔鬼做交易,总要付出比预想中的还要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摸索着小提琴的侧板,裴骄深吸了口气,心想:距离回到A国,只有一个周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