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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小鱼儿懵懂时11


第42章 小鱼儿懵懂时11

  用完早膳, 商静鱼捧着一盒子的条陈,抽了抽嘴角, 感觉最近的条陈特别多啊。虽然都是一些碎碎的事, 他也处理得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大哥哥最近处理的事情特别多?

  “福大……我问你哦, 大哥哥昨天晚上有没有吃点宵夜点心?”商静鱼翻过一个条陈, 随手拿起笔批阅, 一边随意的问着。

  “回小主子的话, 主子并没有用宵夜。”福大垂眼恭敬说着, 昨天主子的心情那么坏, 几件事情处理了, 就直接回厢房了。

  商静鱼皱眉, 放下条陈, 看向福大,此时的大哥哥在不远处的书房处理事情, 而他知道, 大哥哥的武技好,耳力极好, 他在这里说话, 大哥哥都听得到。

  “福大,你听着,以后半夜大哥哥做事的时候, 一定要做宵夜给大哥哥吃。”商静鱼严肃的说着。

  “是!遵小主子诏令!”福大恭敬的拱手应下。

  商静鱼抽了抽嘴角, 遵小主子诏令是什么鬼!到底你们是怎么想的啊!这是他和大哥哥能用的名词吗?!商静鱼看了眼面容严肃的福大,无力挥手, “好吧,福大你去我大哥哥那里,把这几个条陈拿去给我大哥哥看。”

  待福大走向书房了,寿二捧着一小盘荷花酥饼过来。

  “我娘亲做的?”商静鱼捻起一块饼,慢慢的吃着,嗯,不错,好吃。外酥里软的。

  “夫人说了,只能用这些。”寿二看着商静鱼吃得欢快,不由也放下心来,看来,昨晚大主子和小主子没啥事。

  “对了,你们干嘛说遵诏令?”商静鱼问道,虽然已经听他们说了好多次,之前也不以为意,可是最近的两次摘星阁议事,他觉得这个似乎有什么含义?

  “回主子的话,诏令,是摘星令和阁诏的意思。”寿二有些意外的看着一脸迷茫的商静鱼,哎,小主子不知道吗?

  “主子,这个‘诏令’可不是中宫的那什么诏令!”寿二强调道,顿了顿,见商静鱼一脸困惑,便继续慢慢的说着,“几年前呀,殿下创建摘星阁,他发出的第一个摘星令是给崔珏崔大人的,在崔珏崔大人的摘星令上,有主子您的名徽和殿下的印章,而阁诏是殿下第一次发给北境黑甲军的指令,因为这份指令文书上有摘星阁的标识,就是主子您当初画的那个图,咳。”

  ——摘星阁的标识居然是一一条胖头鱼衔着一颗星星。

  “后来……崔珏大人说,殿下的命令,就是诏令。额,所以从那之后……大家就都这么说了。”寿二说着。

  商静鱼嘴角微抽,所以,一切都是从崔珏开始的?

  “但是,你们还是得注意一下,以后在外面别这么说。”商静鱼强调道,要是在外面也这么说的话……那可是会招忌讳的!

  寿二恭敬应下,心里默默的想着,不只是他们这些随侍的,追随大主子的那些大人们每次恭敬应下“遵诏令”的时候,可是认真而郑重的。当然,他们也注意着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喊。

  说话间,寿四回来了。

  “禀主子,淘宝街的商户们都接到邀请函了,但有几位是在外头,不过,小的都留下邀请函,若是赶不及盛典的,都可前往阁楼领取礼物。”寿四说着,顿了顿,“此外,还有和商家合作的商户们,他们想和主子谈拍卖行的事。”

  ——那些商户们可真够奸诈的,有几位商户都是当初在欢喜楼门口亲眼看到大主子来接小主子的,定是知道小主子的尊贵,现在都赶着来讨好了。

  “拍卖行的事一直都是德来叔叔在做,你跟德来叔叔说一声就成。”商静鱼说着,弯了弯眉眼,转开话题,带着几分嘚瑟,“可是流水馆的苏姐姐烦恼了?”

  寿四一笑,恭敬拱手做礼,“主子英明,流水馆那边甚是烦恼,崔浩之老尚书,还有回京述职的崔珏大人,张楚平大人等,都在缠着要一份盛典的请柬。苏馆主不敢擅自应下,特要求小的回来禀报主子,问此事该如何决断?”

  商静鱼咧嘴一笑,透出几分顽皮和得意,他就知道,追随大哥哥的或者想要追随大哥哥的,肯定都会发现流水馆,也定然会知道夏日盛典~~那么邀请函什么的,“你让苏姐姐挂个告示,因为场地的关系,邀请函只有十份,想要邀请函,须有流水馆中的花主做担保,白银三十两,另外,还需找到流失在西三街的荷花花心三份。”

  商静鱼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旁准备好的小盒子递给寿四,“里面的信给苏姐姐,三十份荷花花心呢,你就拿去淘宝街,让管事们随意的去发放好了,但发了几份,被找到了几份,最后剩下多少,都需一一登记,最后,盛典开始前三个时辰,需回收剩下的花心。”

  “是!”寿四恭敬的应下。

  “有我亲笔书写的请柬的姑娘们记得安排在大堂包厢,大哥哥亲笔写的呢,就在隔壁包厢,邀请函来的就安排在大堂位置上。”商静鱼又吩咐着,随后眯着眼睛笑道,“吃食和茶水一律按照之前我交代的去做。”

  ——到时候,盛典的晚上一定会很热闹。

  说话的功夫,福三福四忽然匆匆的进来了,对着商静鱼忙恭敬做礼,随后又急急的朝书房走去,商静鱼怔然了一下,随即脸色凝重了起来,福三福四跟随大哥哥多年,素来都是稳重的,也就当初北境被破五城了,福三福四才会这么紧张……

  寿二看了看商静鱼的脸色,压低声音问道,“主子,要不,我去问下?”

  “不用,有什么事,大哥哥会跟我说的。”商静鱼摇头说着,皱了一下,看向寿二,“待会大哥哥可能会出去,你去准备一些吃食,待会让大哥哥带上。”

  寿二忙应着,退下了。

  而很快,林静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商静鱼忙站起,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林静深的神色,步伐依然散漫,神色间还是那样的温和自然,心头放心了,嗯,不是什么难事。

  “鱼儿,林朗在陈州杀了东卢的继承人,我现在去上京处理一下,晚上就不要等我了。”林静深说着,伸手轻轻的抚了抚商静鱼的脸颊,带着温柔和疼宠,“你要乖乖的用膳。知道吗?”

  “大哥哥,我让寿二准备了一些吃的,你要记得用。”商静鱼严肃说着,顿了顿,又带着几分耍赖,“不然,我就跟在大哥哥左右,盯着大哥哥。”

  林静深一笑,他倒是巴不得能把鱼儿随时揣着,只是,眼下鱼儿的身体不好,而很多布置还没有完成,再等等吧。拍了拍商静鱼的头,林静深柔声说着,“好。”

  ********

  陈州,州府大牢内。

  沈融脸色阴沉的慢步走向大牢的最深处,身后是面无表情的脸色还有几分苍白的白术。待转弯的时候,沈融顿住脚步,侧头看向白术,见白术紧绷着,眉眼是压抑不住的怒意,便沙哑着开口,“我知道你恨不得提枪杀进东卢的祖宅,但是,眼下,林将军已经折进去了,你是我眼下唯一的同盟,你万万不能再进去了,不然,就我一个人,陈州的这出大戏我可唱不了!”

  “林朗没有错!”白术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往外崩着,“东卢勾结海寇,将那些可怜的稚童卖给外族!他们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沈融微微闭眼,想着和林朗偷偷潜进那座小岛上看见的那些稚童……他的心就仿佛要被熔岩烧死般火辣辣的痛!猛地攥紧手,咬紧唇,直至唇上渗出血,才开口,但开口才发现他的声音几乎哽住,深呼吸几口气,沈融的声音嘶哑难听的开口,“忍!殿下在我们临行前,要我们做的事,告诉我们的话,你应记得!忍!”

  白术看着沈融,短短一个月而已,沈融几乎瘦了一大圈,而他和林朗几乎就要疯魔了,陈州,陈州,这里不是陈州,这里分明是地狱摆在人间的渡口!白家覆灭后,他便在白家的旧部保护下在北境东躲西藏,直至林静深找到了他,让他进入黑甲军,他从未真正的踏足大夏的这些个州府!原来大夏已经腐朽堕落到如此地步了吗?!诺大的大夏朝,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内里臭不可闻!

  “你有办法……去信给小公子吗?”沈融压低声音问道。

  白术一怔,看向沈融,找小公子?

  “殿下谋算的我懂,眼下也应遵循殿下的意思,这样才是为大局考虑,但是,但是,那个岛,那些孩子……我,我……”沈融的声音透着痛苦压抑,“我们可以忍,但是,那些个孩子……我愿意在事后向殿下负荆请罪,任凭殿下责罚,但眼下……只有小公子,只有小公子才能解救这些孩子……”

  白术听懂了,沈融想跟小公子求助,求小公子解救那些孩子,而沈融和他们就按照殿下的指示做事。但如此一来,依照殿下的脾气,沈融和他就肯定要被责罚了……

  “我试试。”白术哑声说着。

  沈融后退一步,对着白术鞠躬,拱手作揖,“多谢。”

  “沈大人这话就错了,白术本来就有戍卫陈州百姓之责!陈州百姓被欺辱妄杀,白术也有戍卫不力的罪责!”白术说着,扶起沈融,看着沈融,“沈大人,我们得想想办法。”

  ——即便对抗不了东卢,也不能让东卢这般嚣张下去,还得想办法护住林朗!林朗绝对不能死!

  沈融抬眼看着白术,声音喑哑,“有个办法……但可能要将军您受点委屈了。”

  *****

  上京,欢喜楼的最高阁楼处。

  林静深看着手里的折子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跪在他面前的福三,“请蔡英和卢怀德,以及崔珏,崔浩之,四位大人速来此。”

  福三领命退下。

  “持阁诏前往陈州,命白术随时待命。”林静深将刚刚写好的文书递给福四,“你且留在陈州,务必看住沈融,不可让他孤注一掷!”

  福四领命退下,随后林静深批阅着桌上积压的条陈折子,待福三进来,身后跟着蔡英卢怀德,崔珏,崔浩之四人。

  一番行礼后,林静深示意四人在阁楼左侧一角的小圆桌坐下。

  “事情紧急,我就直言告知,东卢在陈州,除了做那海上盗匪的生意,也与荒族,西南的三苗族,陵国等外族有所关联,不但私自贩卖米粮给荒族等外族,还做了人贩子的生意。”林静深淡淡说着。

  卢怀德听了脸色一变。

  而林静深依然轻淡的说着,“今日急报,前天沈融和林朗追查之下,摸到了外岛,并与东卢的嫡子卢怀英起了冲突,林朗盛怒之下杀了卢怀英。”

  卢怀德刷的一下脸色就白了。蔡英等人也都脸色凝重了起来。

  “眼下,沈融已经无计可施,他素来无所顾忌胆大妄为,此番陈州的那些个真相已经刺激到他了,他可能会孤注一掷。因此,务必要拦住他。而同时,也要为清洗东卢后做一番准备。”林静深冷静到漠然的声音缓缓说着。

  卢怀德脸色惨白,垂着头,一语不发。

  崔浩之瞥了眼卢怀德,轻咳一声,站起,弯腰拱手,恭敬开口,“殿下,敢问一句,殿下说的清洗……”

  “东卢盘踞陈州几十年来,杀州令,通外族,贩幼童,贪污了多少钱财,看中宫千秋之宴就可知道……而如今,种种罪行,沈融那边已经在整理入册了,我这边有他急送来的各种证据和账册,尔等可以看看。”林静深说着,抬手示意身后的福大呈上来。

  崔浩之看了眼盘子里的几本厚厚的册子,那册子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崔浩之轻叹一声,沈融能够将这些重要的账册送出来,一定是极为不易。

  “殿下……眼下诚王虽然因为赵家一事有所沉寂,但是副帝那边却是不可动,眼下若是动了,只怕,朝堂乱局将起。”崔浩之继续恭敬的拱手低声说道。

  “没错,所以,之前我已经反复强调了,清理闽江一带的河贼就好,我以为应该是白术和林朗会耐不住,有沈融在,沈融应该会按住他们才对,但从急报上来看,却是沈融已经是无法忍耐了,比之陈州东卢的烂事,这朝堂纷乱之局,沈融和白术,林朗这三人要更加重要。这大夏朝四十年内只有一个沈融,而林朗,二十五年前,东卢杀了林朗之父,已经欠了林家一命,白术是白家唯一的后人了。这三人,都比那陈州东卢更为重要。”林静深慢慢的说着,目光转向垂首握紧拳头的卢怀德,“此事过后,陈州东卢将不复存在。”

  卢怀德身形一颤,随即慢慢站起,脸色凝重而惨白的拱手,“殿下所言,在下明白。在下也与老父谈过,陈州东卢所行所为,天地不容,在下不敢为其求情,但求殿下……能为东卢留一点血脉。”

  “卢老先生游历南境时所带的,不就是东卢的血脉吗?今后便只是你西卢的血脉了。但你需知道一事,陈州东卢的罪行必将昭告天下。”林静深说着。

  卢怀德身形颤了颤,随即深深的躬身拱手一拜,声音喑哑,“理应如此。”做了错事,就改付出代价——当年小公子是这么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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