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再次回到半月湾, 踏入姜家主宅的大门，姜玉澈面临着同样的人物和景色，遇到的待遇却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管家和佣人们仿佛重新认识了他, 看过来的视线都带着几分敬畏与恐惧, 一路领他到三楼后, 便低头敛声停下了脚步, 目送他自己一个人进去，全程一句闲话也没有，完全不像是以前插科打诨跟他调笑的模样。

　　姜玉澈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些转变, 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尴尬与物是人非。他明白，这一次, 自己的身份不再是往日那个不着调的姜二少, 而是大家心里想象的, 运筹帷幄了很久, 一直隐藏自己真实实力，终于爆发的人。

　　姜玉澈没有说话, 而是在众人的目光下, 坐电梯一路进了三楼。

　　不同于以往, 姜老爷子闲适毫无防备的模样, 这一次对方特意坐在了书房内等待着他的到来。然而还没进去，姜玉澈便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正跪在书房门口的地板上, 脑袋上、身体上还沾染着不少茶叶的残渣, 看起来分外狼狈。

　　“姜玉琦？”他迟疑的开口道，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紧闭的书房门，不知道这到底上演的哪一出戏, “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

　　姜玉澈连忙掏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想要将他搀扶起来, 却不料反被他一把推开。

　　“不用你假好心。你来这里干什么？”

　　许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姜玉琦抬起头，眼睛里尽是浓浓的防备打量着他，如同看仇人一般。

　　姜玉澈还来不及解释，书房内已经有人先开了口。

　　“玉澈来了？进来。”

　　姜家家主在屋内开口道，他不得已，只得将手帕连忙塞给姜玉琦，低头走了进去。

　　“爷爷。”

　　“嗯，坐。”

　　姜老爷子随意的一指旁边的座位，态度十分慈祥，然而这不同于以往的态度，反而让姜玉澈内心更加警铃大作，本能的感觉有点不太妙。

　　事出无常必有妖，姜玉澈每一根毫毛几乎都绷紧了，屏息的看着姜家家主，坐的无比笔直。

　　可姜老爷子却并没有看他，而是拿着一个瓷质的鸟食罐，用木勺一点点挖着饵料将一个博古架上挂着的鸟笼石槽里慢悠悠的填满着。

　　姜玉澈这才注意到，书桌旁的悬空秋千架上，竟然站着一只全身大红色只有翅膀泛着一点绿的鹦鹉，此时，它侧着脑袋，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小眼睛一眨一眨的，一副十分疑惑努力辨认的模样。

　　“这是姜二少爷。”

　　姜老爷子突然开口介绍道。

　　姜玉澈：？？？

　　他一时没跟上，迷茫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对方在跟谁讲话。

　　这时，架子上的鹦鹉挪了挪小爪子，清脆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姜二少，姜二少。”

　　卧槽！

　　这鸟这么聪明的吗？

　　还会认人？

　　姜玉澈张大了嘴，有点跟不上老爷子的兴趣爱好，然而看着这鹦鹉一身漂亮的羽毛，也不由蠢蠢欲动，想要摸一把。

　　手刚偷偷摸摸的伸出去，姜老爷子便如同背对着他能看到一般，直接开口阻止道。

　　“小心它叨你。”

　　果然，还没摸到，姜玉澈便看到那只鹦鹉瞬间凶悍的竖起翅膀来，一副攻击的模样，立马弱弱的缩了回去。

　　姜家家主转过身，看着姜玉澈垂头耷拉着脑袋的模样，皱紧了眉头，冷哼了一声。

　　“听说你经营的星光娱乐，这一季度收益不错，竟然进了集团收益排行榜前十？”

　　姜老爷子开口问道，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姜玉澈，一副“就凭你”的模样，只差没把怀疑刻在脸上了。

　　姜玉澈赔笑着点点头，心里无奈。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这是兴师问罪啊。

　　“我这也就是纯属运气，运气。谁能够想到呢……”

　　这前十竟然这么不经打。

　　姜玉澈心里吐槽着，我不过是多签了几个艺人，多播出了几部剧和电影而已，谁能想到竟然一不留神，就蹿到了前十啊！

　　这但凡有提前通知，我也不至于毫无防备，别说你震惊了，我都震惊了好嘛！

　　似是听出姜玉澈语气里的幽怨，姜家家主将手里的鸟食罐放下，缓缓坐回了椅子里，漫不经心的伸出手抚摸着一旁的鹦鹉，突然问出了声。

　　“你听过熬鹰吗？”

　　熬鹰？

　　姜玉澈一头雾水的摇摇头，看着方才凶悍无比的鹦鹉，此刻在姜老爷子手里面乖巧十分，低着脑袋任由抚摸的模样，内心一滞。

　　姜老爷子似回忆起什么往事一般，徐徐的讲道。

　　“我小的时候，京海市还没这么多规矩，那个时候很多人喜欢打猎，八岁时，有人为了讨好我父亲送了一只海东青，你太爷爷看羽毛特别漂亮，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我。一开始，那只鹰特别凶悍，关在笼子里，什么都不吃，但凡有人靠近，就会狠狠的叨下一块肉来，野性十足。后来，你太爷爷就教给了我一个办法。”

　　“让我把它系在麻绳上面，不让它站稳，连着七天七夜，用各种声音去干扰它，使劲摇晃麻绳，不让它睡觉，不让它休息，直到看着它吃下准备的清水和肉，愿意让人去抚摸脑袋的时候，才能停止。”

　　“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老京海人所说的熬鹰。猛禽难训，但凡想让其为我所用者，就得比对方更加心狠，更加耐心，更加有毅力才行。不然，便很容易被反咬一口，遭致大祸。你明白吗？”

　　姜玉澈认真的听着，似乎有点抓到了姜老爷子想说的点，这鹰，莫不是说的就是陆商吧？可这熬鹰的人又是谁呢？难道是姜家家主自己？但是，他说小心被反咬一口……这又像是在提醒什么一样了，难不成是在暗示我和陆商不要走的太近？

　　姜老爷子看着他满脸迷茫，生气的冷哼了一声，再次骂了声蠢货。

　　架子上的鹦鹉跟着学道。

　　“蠢货，蠢货，蠢货。”

　　姜玉澈：……

　　姜老爷子似不愿再多说什么，转过头对着门口喊道。

　　“你还要偷听到什么时候？一样的蠢东西，滚进来。”

　　不一会儿，姜玉琦低声敛气的推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爷爷。”

　　姜老爷子看也没有看姜玉琦一眼，低下头，扔出一份合同，甩到了姜玉澈身前。

　　“姜氏百货，我交给了大房长子三年，三年的时间，他把集团营收排名第七的公司给我搞成了第十一，连带着一年的负增长，各种负面新闻……”

　　姜玉琦听着姜老爷子的话，内疚的将头低的更狠了一些，一副泫泫欲泣的样子，可怜至极。

　　姜玉澈看着两个人的交流，屁股下的凳子坐的更加不安了一些。

　　不是……这话，干什么跟我讲啊？

　　他就是把这公司经营成了倒数第一，那又如何，他长房长子啊，反正未来的家业都是他家的，愿意怎么败怎么败呗。

　　姜玉澈惊疑不定的看着姜老爷子，对方冷冷的抬眸看了一眼姜玉琦，直接宣告了最后决定。

　　“既如此，这公司你也别搞了。姜玉澈连个倒数第一的星光娱乐都能半年不到跑你前面，你小叔叔更是用一个季度就平复了姜氏车企的危机，甚至还一手创立了尚通通信，两厢比起来，足见你的能力之低。我可不想看着祖宗家业都败在你小子手上，你不是说做不好吗？行，今日，干脆就把这百货公司让给姜玉澈经营得了，不想做，就别做。反正我姜家不缺人，就不信这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

　　话音一落，姜玉澈和姜玉琦齐齐震惊的抬起头来，脸色惊恐。

　　姜玉澈：！！！

　　别啊！你这什么意思？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好家伙，给我拉仇恨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继承家业？从姜玉琦手上抢公司，我疯了？我不要！我坚决不要！

　　“爷爷，我不……”

　　姜玉澈话还没说出口，没承想一旁的姜玉琦已经扯着嗓子大声哭了起来，直把他吓了一跳。

　　对方一下子跪在地上，连着膝行了几步，一把抱住了姜老爷子的大腿哭喊道。

　　“爷爷，爷爷我错了，您原谅玉琦一次，呜呜呜，都是我的错，让您失望了，可这公司您千万不能收回去啊，您要是收回去，我爸一定会打死我的！爷爷，爷爷你救救我……”

　　姜老爷子一把甩开了大腿上的人，冷漠的低头看着他，不带一点人情道。

　　“姜家，一直是能者居之。怎么，你在商场遇到竞争对手，打不过，也要抱着别人的大腿求别人放过你一次吗？”

　　一旁的鹦鹉存在感十足，再次扯着嗓子，适时地开口道。

　　“蠢货，蠢货，蠢货……”

　　姜玉澈：……

　　好家伙，这是火上浇油呢？有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爷爷，这……不太好吧？”

　　姜玉澈尴尬的站起身，求情道。

　　“大堂哥年龄还小，可能是没什么经验，一时失手，也很正常……”

　　跪在地上的姜玉琦顿时脸色一僵。

　　要说别人说这话还没什么，可姜玉澈如今才马上20岁，姜玉琦却已经28了，这话听起来便多多少少有点怪异了。

　　“再说，不是谁都像小叔叔有那么离谱的经商能力的。”

　　比陆商也大了三四岁的姜玉琦内心再次被狠狠的插了一箭。

　　“星光娱乐业绩上涨，那纯属运气，要论经营，其实我也不太懂，更别说什么百货商场、大超市了，没准交给我，那跌的更狠……”

　　姜玉琦咬牙抬头看着姜玉澈，若不是对方一番话说的实在是过于真心实意，他都要险些认为对方是故意的了。

　　姜老爷子皱着眉，看着姜玉澈一层层补刀，更觉得有道理，心中的怒火也在一点点燃烧加剧，顿时气愤的看向姜玉琦道。

　　“所以说，你一个长房长子，实力比不过陆商，运气比不过玉澈，那你到底哪一点配得上？”

　　姜玉澈：？？？

　　我这话不是这个意思啊！

　　“爷爷，”姜玉琦哭的极惨，眼泪哗哗的流，跪坐在地上，委屈至极。“爷爷你只说陆商，有多厉害，怎么不看公司性质呢？那车企再复杂，也不过就一家公司罢了，可咱们姜氏百货，却不是管理好一家就可以的啊，光是国内就有3000多家大型商场，小型零售超市更是有5000多家，从物流到人手，从供货商到老顾客维护，那每一个阶层等级，都非常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解决的。孙子自接手之后，就没睡过一天的好觉，这么些年，光是出差就跑了几千次，促销更是年年有月月有周周都有，可这业绩就是不上涨，大家都去网上购物了，我能怎么办啊？”

　　姜玉琦哭诉着，条理清晰，俨然经验非常足，并不是只划划水装装腔的模样，多少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姜老爷子看他哭的狼狈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心里多少也有点不忍，一把将他拽了起来，道。

　　“哭什么哭，都快做爹的人了，成日没出息的这个样子。”

　　姜玉琦低着脑袋，拿着手帕苦兮兮的擦着眼泪鼻涕，姜老爷子看了眼一旁装鸵鸟的姜玉澈，冷哼一声，心里有了个新主意。

　　“这样吧，你说你有委屈，别人也说你这成绩实在是差的不像样子，既如此，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期限，正好京海市有六家大型百货商场，20家小型零售超市，各分为南北两边，现在，我就把北边继续交给你去经营，南边，则给玉澈先管着……”

　　“爷爷……”姜玉琦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姜家家主伸出手，制止了他后续的话，继续说道。

　　“我们也别争到底谁对谁错，一个月后 ，谁经营的商场超市营业额加起来比对方高，那么以后，姜氏百货就归谁所属，让结果，证明一切。如何？”

　　姜玉琦心里一定，看着一旁一脸丧气的姜玉澈，再看向姜家家主耐心已经到达顶端的表情，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给的最大期限，不由后退了一步，乖巧的答应了。

　　姜家目前还没有分家，所有公司资产全部是由老爷子分配经营的，对方是按照弱肉强食的套路，喜欢谁，谁能经营的好，就多给对方两家，不喜欢谁，谁经营的差，就少给对方两家，并不是代表这公司谁经营就属于谁了。只是哪一家经营的久了，自然根系足，占得了先机，未来在继承权上的比重和话语权自然也就更多一些。

　　姜玉琦一直以为这姜氏百货俨然就是大房的囊中之物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被分出去的一天。

　　若是跟自己争的是陆商，那姜玉琦自然会忌惮无比，可姜玉澈嘛……

　　二房这么多年，自始至终，手里也不过就一个娱乐公司，比起其他几房俨然威胁性极小，因此，姜玉琦并不怎么把姜玉澈看在眼里，也不觉得对方有那个胆子胜过自己。

　　因此，哭了一场，虽然答应了一月之期，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更何况姜玉澈态度还极好，一出三楼便亲亲热热的拉着姜玉琦的胳膊道。

　　“大堂哥，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我真的没有想跟你争公司的意思，苍天可鉴啊，那什么百货商场，真的是爷爷说了我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公司的，你放心，我绝对动也不动，不给你添任何麻烦！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姜玉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哼了一声，将方才擦泪擦鼻涕的手帕直接扔回了姜玉澈怀中，轻声道，“我和爷爷之间的关系自然不用你提醒。一个娱乐公司而已，算不上什么厉害的，别以为出了个风头就如何了。姜玉澈，我劝你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最好是别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这样，咱们兄弟自然和睦，等这一个月过去，哥请你吃饭，若不然……”

　　姜玉琦笑着上前给姜玉澈整了整衣服领子，压低了嗓音，冷漠道，“这水可比你想象的深，就算你想拿，也得掂量掂量，拿不拿的走才是。”

　　姜玉澈神色一滞，看对方笑盈盈说完这话，转身离开，似乎丝毫没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意外的挑了挑眉。

　　好吧，本以为自己注定背锅了，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行吧，这也许就是大房的底气吧，他耸了耸肩，直接转身回家。

　　即便姜玉琦态度恶劣，但只要没撕破脸，姜玉澈也没打算跟对方直接对上，毕竟除了姜家百货，大房手上的公司里里外外加起来也有七八个，他可不想以卵击石，打破自己现在满意的生活，因此，自然没有什么挑衅的想法。

　　待了两日，姜玉澈终究还是坐不住，找了个借口便跟着韩三少等人去验收灵舒一条街的工程去了。

　　不得不说，投资了那么多钱，灵舒一条街的改造工程那叫一个成功大变样，往日的污水、危房已经全部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古色古香的白墙红瓦，亭台楼阁，那叫一个古色古香。

　　从街头到街尾，整条步行街皆铺满了青色的大理石，人工湖内锦鲤摇摆着尾巴湖水清澈无比，沿岸种满了杨柳，此时正是抽条的时节，嫩青的绿芽随风摇摆，穿过长长的走廊，便是几个分隔的极为精致的客坊，分区种着各种时兴的花卉，干净漂亮……

　　就是拿来拍古装戏，也完全不违和。

　　姜玉澈感叹的和韩三少等人一一验收着每一栋建筑，一周过去，他如约定的那样，什么都没有做，就连去被分到的商场超市里逛一逛的想法都没有。

　　姜玉琦派人盯着，看着对方毫不在意的模样，这才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而这时，南边的百货商场、超市的员工们却坐不住了。

　　他们好不容易听说终于换了上司过来接手了，还是鼎鼎大名如今在娱乐圈名声极好的姜二少爷，本想着积压拖欠的工资总算是有着落了，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像是压根不知道一般，摆明了不想管任何事！

　　这怎么能行？难不成他们要就这样平淡的度过一个月，然后再回到姜大少的掌控下，任由排挤打压吗？

　　几个店主一商量，咬咬牙，还是不想放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于是凑了凑钱，从黄牛那边像买明星的行程一般好不容易买到了姜玉澈的行踪，终于在灵舒一条街门口，成功堵住了他。

　　“姜二少爷，您可要救救我们啊！”

　　一大群店主堵在灵舒一条街门口，看到姜玉澈等人出来，便连忙鞠躬往前涌，哭喊着求救道，吓得韩三少等人连忙护在姜玉澈面前往后退。

　　刘艳也是京海市南边百货商店里的一名店长，她艰难的往前凑着，看着被藏在韩三少等人身后的少年，内心焦急。

　　姜氏百货已经扣押了他们的工资几个月了，别说给员工发工资，就连自己家里都快要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活不起了，母亲还在ICU病房里躺着，一天就要一千多，存款花的已经干干净净，孩子上学的费用却还没有凑齐，若是这一次求不到发放工资，那他们这一大家子就真的要去喝西北风了。

　　“姜二少，姜二少救命啊。”

　　刘艳拼命往前挤着，只觉抱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哪里敢后退，一个不留神就被一脚踩在了脚后跟，直接摔在了地上，眼瞅着身后的人一脚踩下来，她连忙抱住头惊呼着，却被一个有力的胳膊直接一把拽了起来。

　　“你没事吧？”

　　姜玉澈皱紧了眉头，认真关切的看着身前的人，刘艳呆呆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家大儿子还要小一些，却长得精致可爱，如同话本里的金童子一般的人物，紧张的咽了咽唾沫，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都别挤了，别挤了，有话好好说，我不走，你们安静下来，一个人一个人说。”

　　姜玉澈推开身前护着自己的韩三少等人，认出他们身上的衣服是姜家百货的，连忙开口喊道，这一下人群才瞬间安静了起来。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姜玉澈竟然真的如同报道上说的那样，停下来听他们讲话，一时面面相觑，竟然都没有开口。

　　此刻，刘艳已经反应了过来，看没人说话，连忙一把抓住了姜玉澈的袖子道。

　　“姜二少救救我们吧，姜氏百货已经快扣押半年我们的工资没有发放了，我们实在是没辙了，这才来找的您，不是我们刻意想打扰您，而是家里还有人等着救命，实在是等不起了啊。”

　　什么意思？半年没有发工资？

　　姜玉澈被这话惊到了。

　　“你们是京海市南边的百货商场员工？”

　　一群人连忙点头。

　　“财务没有给你们发工资吗？那你们怎么不跟总公司反应这件事？”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旁边的一名老店长说道。

　　“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财务忘记了，反应了几次，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发，就是四月发一月的，五月发二月的，比较拖延，可这半年，越来越厉害，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干脆一拖就是半年，我们找了各种途径，跟总公司反应，甚至跟媒体都说了这件事，可公司的回答就是暂时财务有了问题，所以先延迟发放，也不是不发，就是晚一点，可这晚一点到底晚到什么时候，我们也不确定啊……”

　　姜玉澈看着一众焦急看着自己的店长们，心里发愁，这拖欠工资，真的是打工人最厌恶的行为之一，他前世也遇到过，深谙这里面晚了几天耽误的事情有多多。反正公司可以慢一点回款，可打工人还有各种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这迟一天很有可能就得从别的地方超额借债，一来二去，只能是恶性循环。

　　虽然他答应了姜玉琦，绝对不做任何改革，改变这公司利润的事情。

　　可发个工资而已……应该不算是什么积极有效的增长营收的方法吧。

　　这就是本来应该做的事啊……

　　姜玉澈纠结道，他原本真的不想管百货商场的事情，因为一旦插手就意味着和长房长子姜玉琦对着干，虎口夺食，他又不是嫌弃自己命太长了。

　　但这些员工、店长都求过来了，本应该公司负责的事情，不负责，也说不过去吧。

　　我就管我应该管的，就这几家，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姜玉澈内心转了几转，终于还是咬咬牙，让吴青给姜氏百货打了个电话。

　　“把南边的这几个姜氏百货商场和姜氏超市的员工、店长工资全部发了。”

　　他跟财务部说道，在场的所有员工、店长们顿时欢呼雀跃。

　　而接到电话的财务部经理却内心一惊，百般确认道，“都……都发了？”

　　“没错，都发了，这是二少爷的命令。”吴青斩钉截铁道。

　　财务部看着空空如也的账户，额头直冒冷汗，没办法，只得匆匆给姜玉琦打过去一个电话，通报这件事情。

　　“什么？你说……姜玉澈答应把所有员工工资都发了？”

　　“对……对啊。现在可怎么办啊，大少爷，咱们所有的钱都被您拿去……这工资，实在是没钱可发啊。”

　　姜玉琦心里一怒，差点发火。

　　可正如姜玉澈想象的那样，对方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把拖延的工资发放而已，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算是怪，姜玉琦也根本找不到怪的理由，没办法，他只得拿自己的银行卡先垫上了所有的薪资。

　　可这一垫不要紧。

　　听闻了姜玉澈管辖的南边所有人员工资全部发放了，北边的员工们顿时不乐意了。

　　也嚷嚷着要求全部结清工资，纷纷罢工停工，直接将动静差点再次闹到了姜家主宅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