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猫猫不爽

第10章 猫猫不爽

　　沈冬冬第一反应，是这家伙也太败家了吧？

　　宿舍住着好好的，还到外面租房。

　　临大附近可是最繁华的城市中心啊，月租怎么也得两千块上下，盛大少爷真是有钱没地方烧了。

　　哼，猫猫嫉妒！

　　不过沈冬冬很快就想起了更严峻的事情。

　　猫是疯了，才跑到盛见野家里去！

　　达咩，绝对不可能。

　　先不提跟死对头共处一室多丢……哎？在宿舍好像也是共处一室？床还是挨着的。

　　猫猫发呆.jpg

　　这个问题暂且略过！

　　最重要的是，要是跟着盛见野离开学校，就意味着会时时刻刻暴露在盛见野的监视之下。

　　明天他想溜回厕所，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回人形，回到宿舍和班级，按时参加军训，简直难如登天！

　　布偶猫立刻开始激烈挣扎，低头隔着衣服咬盛见野的胳膊，抬起两只后爪狂蹬一通。

　　“这么不愿意。”盛见野攥住猫乱动的后腿，食指缓慢碾磨揉玩肉垫，恐吓道：“那你就自己睡在街头，等着半夜被抱走，扒皮做成猫肉火锅。”

　　哼，吓唬谁呢？

　　猫大爷历经风雨，什么都不怕！

　　沈冬冬坚定地继续扑腾。

　　挣扎幅度太大，盛见野只能暂且撒手，免得不小心把某只犟种猫猫的肋骨摁断。

　　布偶猫从他怀中跃出，落在桌子上，踉跄几步后站稳。

　　他仰头瞪着盛见野，在心里干着急——要是猫猫可以开口说话就好了。

　　猫就会催盛见野赶紧走开，回他自己的家睡觉，不要管猫的闲事！

　　对猫猫来说，找个地方窝着睡觉再简单不过。

　　小时候流浪的时候，绿化带、垃圾桶废纸盒、自行车棚……沈冬冬能睡得香甜的地方可太多了。

　　食堂能遮风挡雨，还很安全，能在这儿睡觉很舒服的。

　　“得，那就在这儿睡。”

　　盛见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地就近坐下，看来是打算再次趴下睡觉。

　　“？？”沈冬冬瞪大了眼。

　　有床不睡，非要跟着猫睡食堂，不可理喻。

　　沈冬冬不理怪人，跳下餐桌，扭头又回了后厨。

　　一路顺手锤了三只老鼠，拍死两只大蟑螂，沈冬冬灵巧跳上了洗手池，在肉垫上沾水认真洗爪爪，一洗就是五分钟。

　　猫才不想舔蟑螂残肢，yue。

　　肉垫洗得干干净净，布偶猫蹲在洗手池旁，后知后觉感到了困倦，莹蓝眼眸频繁眨动。

　　沈冬冬混迹人类社会多年，早就把作息改正。

　　白天在烈日下军训，晚上高强度抓老鼠，他的体力实在有点扛不住。

　　布偶猫犹豫了下，跑出去看盛见野。

　　盛见野又睡着了。

　　还像刚刚那样，趴在桌子上。

　　沈冬冬跳上去凝视半晌，最后在盛见野后脑勺朝着的方向趴下，把自己卷巴卷巴，团成棉花圆垫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熟睡的猫渐渐摊开身体，舒舒服服地在宽大桌子上不断改换睡姿，翻来覆去像张融化的饼。

　　最后无意识地趴到了盛见野胳膊上，毛茸茸的小脑袋顶着他的鼻梁蹭来蹭去，喉咙里的猫猫呼噜声像在开摩托。

　　……

　　食堂后门远远传来微弱声响。

　　布偶猫本能地敏感睁眼。

　　懵着反应了下，发现食堂窗户外的夜色已经浅淡了几分。

　　要天亮了。

　　沈冬冬爬起来，尾巴甩到了什么，吓得猫赶紧回头看——随即差点炸毛。

　　为什么猫在盛见野怀里！

　　严格来说也不是怀里，是窝在了盛见野手臂曲起围出的空隙里，猫猫刚睁眼就差点撞到盛见野高挺的鼻梁。

　　盛见野眼皮颤动，眉头也微微皱起，似乎要醒了。

　　后门的声音更大，还有交谈声。

　　食堂的叔叔阿姨来上班了！

　　沈冬冬顾不上盛见野，赶紧跳下桌子，一溜烟跑出食堂，快速回厕所拿背包换衣服。

　　宿舍的宵禁在早上六点解除。

　　沈冬冬在楼下焦灼地等了十几分钟，等舍管阿姨打开一楼的锁，蹭地跑了进去。

　　他小心翼翼推开409宿舍的门。

　　傅伦和曲俊文还在睡觉。

　　沈冬冬轻手轻脚地放下书包，躲在窗帘旁边换军训服。

　　但百般小心，换裤子的时候，沈冬冬还是不小心踢翻了放在脚边的水杯，保温杯倒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响声。

　　“咣——”

　　沈冬冬心头一麻，赶紧蹲下扶了起来，紧张地抬头看对面两个难缠的舍友。

　　两张床鼓起的被子动了动，传来细碎困倦的哼声，不知道有没有醒。

　　沈冬冬咽了下口水，蹲在凳子旁边不敢动了。

　　幸好杯子里没有水。

　　每次把水杯放在桌上，沈冬冬学习学得猫脑袋爆炸，就会忍不住开始走神，试图把水杯拨弄到地上。

　　这个根源于猫猫本能的坏习惯，沈冬冬怎么也改不了，后来只好把水杯放地上。

　　效果不错，只是偶尔踢翻。

　　……但意外总是发生在关键时刻。

　　曲俊文的床头冒出手机荧光，很快又关上，扯过被子继续蒙头大睡，傅伦则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他戴上眼镜，用手机亮屏的微弱光芒照向盛见野的床，又照照沈冬冬的，眉头微微皱起。

　　最后不经意地划过沈冬冬的桌子，照亮蹲在地上像个贼的少年。

　　沈冬冬：“……”

　　傅伦：“……”

　　沈冬冬捏着水杯尴尬地站了起来，又蹲下，又站起，动作节奏很均匀，假装淡定地用气音小声说：“那个，我练练深蹲，待会儿教官要考。”

　　傅伦面无表情看着他，关掉手机屏幕的光，没再理会掩耳盗铃的沈冬冬，坐在床上脱掉上衣，往头上套迷彩内衬。

　　“还没起床啊？”

　　宿舍门被重重推开。

　　盛见野揉着肩颈走了进来，啪地拍开了宿舍灯，曲俊文的被窝冒出声悠长的含糊咒骂。

　　盛见野看到沈冬冬，挑眉道：“回来地还挺早啊？昨晚去哪里鬼混了？”

　　沈冬冬反应了好几秒。

　　对哦，在宿舍三个人眼中，他昨晚确实不知所踪。

　　他现在应该反过来质问盛见野，才最合理。

　　还有猫，学姐，食堂……

　　沈冬冬在脑子里快速复盘了下。

　　他理清思路，瞪了盛见野一眼，压低声音控诉道：“当然是等我的猫从食堂出来啊。那是我问朋友借来的，我上个厕所的功夫，猫猫就被你假冒主人抱走了。”

　　盛见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拖长声调“哦“了声，“那你等到了？”

　　“对啊，早上猫自己从食堂跑出来了，把猫送回家我才回宿舍的。”

　　“这样啊，动作很快嘛，打车去的？”

　　“……”

　　撒谎和圆谎都是很累的脑力活，猫猫觉得脑子绕得有点冒烟，决定果断结束这个话题。

　　“跟你没关系。”沈冬冬糊弄了事，提起军训服快步进了卫生间，拒绝继续和盛见野交锋。

　　盛见野无声扯了下唇角，打着哈欠去踹曲俊文的桌子，“哎，起床站军姿了。”

　　“啊啊，知道知道……”曲俊文有气无力地躲在被子里回答。

　　傅伦从床梯上下来，从衣柜拿出熨得平整的军训服外套，瞥了盛见野一眼，随口搭话：“昨晚你们都没回宿舍，还挺巧。”

　　盛见野靠在衣柜上，漫不经心“嗯哼”了声，“确实巧。”

　　显然是在敷衍，不愿深入回答。

　　话题还没开始就终结，傅伦也不再多问，抬头看了眼亮着灯的卫生间，冷冷收回目光，垂眼系军训服扣子。

　　-

　　当天下午，沈冬冬如愿以偿收到了勤工助学食堂部门的录取短信。

　　等军训结束，就正式开始上岗。

　　食堂活跃的大老鼠被沈冬冬赶尽杀绝了一番，听食堂阿姨说，他们放在老鼠洞口的毒药也被拖进洞里吃掉了，估计很快就能见到成效。

　　整个后厨，一整天都没有见到老鼠！

　　连蟑螂都少了一些。

　　食堂很满意效果，跟勤工助学部门的人说，一定要让沈冬冬到食堂部门来工作，说不定以后还要继续借用猫猫。

　　不过学姐偷偷发来微信，告诉沈冬冬，就算食堂那边不额外交代，部门也会录取沈冬冬。

　　工作热情那么高，不录取他录取谁？

　　这句简单的夸奖，让沈小猫美了一个下午，军姿都站得快快乐乐。

　　不算今天的话，还有3天军训就要结束了，沈冬冬和其他新生一样期盼和激动。

　　军训结束，就能每天上课，泡图书馆，过上沈冬冬幻想中的完美大学生活了。

　　“想好明天体育课选什么了没？我听说瑜伽挺好的，给分很高而且考试不难。”

　　“体育课的话就随便吧，老师好像都挺好的，不会为难人吧？”

　　“不不不！体育课必须得好好选，热门课程每学期都秒没，特别难选。”

　　“而且有的课期末考核特别难，比如排球！学长说每年有一大半的人考60分，还有好多重修的，把绩点都拖死了。”

　　“你们有没有通识课要选啊，我想把创业学分选上。”

　　“……”

　　下午军训队伍解散，沈冬冬听到身边同学的交谈，才恍然惊觉——忘记还有选课这回事了！

　　他火速回到宿舍，开始研究开学发的人才培养方案，还有校园论坛里好心前辈整理的信工院选课指南。

　　大一上学期以必修课为主，自由选择的空间很少，但也有四个学分需要自己选择。

　　体育课就是其中之一。

　　沈冬冬用手机打开选课系统页面看了下，男生可以选的是三大球加上网球，还有街舞和武术操。

　　看起来武术操是最简单的。

　　沈冬冬把课程编号记在纸上。

　　又挑了一门通识课，也记下来。

　　“难得啊沈冬冬，能看见你抱着手机玩。”曲俊文抱着篮球进了宿舍。“哟呵”了声，远远地打趣。

　　盛见野也跟着他进来，嘴里在嚼口香糖，右手提着个奶茶店的外卖袋子。

　　他随手拿起遥控器开了空调。

　　两人都报名了新生杯，刚训练回来，穿着新发的宽松院系篮球衣，浑身汗津津的，往外蒸腾热气。

　　沈冬冬：“我没有，我在看选课。”

　　曲俊文茫然“啊”了一声。

　　他走过来，扫视了下沈冬冬干净的桌面，匪夷所思道：“选课你用手机？人家都用电脑，你抢得过人家？”

　　“我没买电脑，太贵了。”沈冬冬解释，困惑地眨了下眼，“电脑手机都用校园网，网速一样，为什么抢不过啊？”

　　“……”曲俊文语塞，其实他也是胡扯，只好作出一副“小爷不跟你计较”的样子，“随便你随便你。你就一直不买电脑啊？咱们学的就是计算机，你怎么写作业？”

　　沈冬冬：“老师说了，可以去用机房的电脑。”

　　“……行吧，真服了你了。”曲俊文嘴角一抽，还真说不过这个小穷光蛋，便摆摆手换衣服去了。

　　“喏，球队点单的时候凑满减买的，喝不完给你了。”

　　盛见野把一杯果茶放到沈冬冬桌上，赤着覆着薄而有力肌肉的劲瘦上半身，边用干毛巾擦掉热汗，边随口嘱咐：

　　“里面都是糖精和色素，你喝个……四分之一吧，剩下的丢了。”

　　“啊？噢噢，谢谢你。”沈冬冬赶紧接过。

　　猫猫茫然.jpg

　　怎么忽然有好吃的……还莫名其妙限量。

　　算了，反正是白嫖的。

　　不喝白不喝。

　　沈冬冬美滋滋戳开果茶，边喝边继续翻阅通识选修课的名目。

　　手机忽然震了下，跳出新消息。

　　是班级的通知群发的。

　　沈冬冬点进去，学习委员傅伦连发了五张图片，都是必修课教学群的群二维码，要求所有选课的同学加入。

　　沈冬冬呲溜了一大口酸甜掺杂的果茶，挨个识别，进群改名。

　　操作到最后一个，叼在嘴里的果茶忽然被夺走。

　　沈冬冬抱着手机愕然抬头。

　　盛见野站在旁边，倚着上下床的床架，眯着眼朝他微微笑了下，有几分威胁意味。

　　“说好的四分之一，忘了？你想半夜去医院？”

　　沈冬冬咽下温热甜茶，唇齿间满是香气，馋地不停地舔牙齿，理直气壮说：“那也不能丢了，浪不浪费？”

　　“不浪费。”盛见野哼笑了下，毫无心理负担地叼住沈冬冬刚咬的吸管，当着傻眼猫猫的面大吸一口，优哉游哉回自己桌位了。

　　沈冬冬：？？

　　猫震惊，猫不理解。

　　为什么盛见野送他后又抢走！

　　如果沈冬冬冒出猫咪尾巴来，现在一定是在不爽地啪啪拍地面！

　　沈冬冬愤而扭头，继续加群。

　　他加入最后一个微信课程群，点开群聊信息，准备给自己改名字，忽然盯着群成员愣了下。

　　怎么肥四？

　　为什么那个好心学长也在这个群里？这明明是只有大一新生才能上的必修课啊。

　　助教吗，还是来旁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