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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掉马前一秒


第65章 掉马前一秒

  祁知寒站在寺庙前。

  金光透过木质雕花窗格, 分成两半地投到他和林老爷子身上,将他们照得一人明,一人暗,

  他站在暗处, 看面前的老人。

  林老爷子站在盛大的日光里, 金光如眸, 他的眼里像是燃了一团火。

  联想昨日房间内若有若无的试探,祁知寒瞬间明白, 这位老人已经知道了什么。

  晃神了半秒后,他对上林老先生的视线, 礼貌道:“世叔。”

  林老爷子不语, 只是呵呵两声,眼中的火光更亮。

  祁知寒看了那团火一眼, 垂眸看腕表, 不动声色道:“如果我没记错, 世叔, 每日下午的四点刻,是您和外孙分享家族故事时间。

  现在已经四点十六分了,云舟没用他的手环催你,黏着您给他讲故事吗?”

  “哟, 原来已经四点十六分了,瞧我这记性, ”外孙的名字像一个奇怪的开关, 眼里的火熄灭了半许。

  半晌后,老爷子眯起了眼, “恐怕人是真的老了, 记性乱了, 不然我怎么会忘记:--比起黏我,小云舟好像更黏你呢?”

  林老爷子盯着祁知寒,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嘶哑:“毕竟,我是他的亲外公,而知寒你,你又是谁?

  是一个关心孩子的好心叔叔,是一个计划成为云舟家人的养父,又或者……

  “是对小云舟来说,比我还亲的家人?”

  “……”

  祁知寒微微侧脸,之前随他一起在庙内拜佛的小女孩跑出来了,小姑娘一个蹦跶窜到她爸爸怀里,没有隔阂的血缘关系,让这一幕显得是如此温馨,融洽。

  林老爷子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但不科学啊,你又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融洽的氛围碎掉了,祁知寒猛然回过脸。

  老爷子的眯起的双眼也瞬间睁圆,他看着这位最欣赏的后辈,心说--

  抛开其他问题不谈,世叔还是很欣赏你的,所以今天,我今天给你一个台阶。

  就这样顺着台阶否认吧,这样从今往后,在我面前,再也别提说你是我外孙的父亲!

  “云舟他需要一个父亲。”

  裹挟着燥热的海风里,祁知寒看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字说。

  “我外孙需要一个父亲?”林老爷子愣了半秒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带着老人特有的嘶哑:

  “他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父亲--多年没出现,从不知道他存在的,每日想着如何油炸料理的生父吗?!”

  祁知寒挺拔的身形突然颤了一下,他看向老爷子身后的方向,眼睛被海风吹得有些红,却很久没发出声音。

  林老爷子觉得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他动了动嘴皮,准备继续说时,一道熟悉的童音从他身后传来--

  “外公,祁叔叔,你们在这里说什么?”

  一回头,祁云舟已经窜到他们身后,望着眼前庄严的寺庙和寺庙前面色不虞的二人,歪着头,有些跌撞地,扑闪了一下浅灰色的眸子。

  像是一只无意中闯入,略带疑惑的,又很是心忧的小兽。

  两位大人的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下一秒,他们同时换上温和,融洽又合适的笑容,弯下腰,看面前的小朋友。

  祁小朋友是身后还跟着节目组其他人,但其他人距离还在几米开外,见到祁知寒和林老先生后,惊讶地挑了挑眉,说露营的帐篷已经全部搭好了,现在离做晚饭还有一会儿,几位摄影师要过来取景,反正离得不远,兔崽子们也想上来看看山顶的寺庙。

  说完后一片寂静,祁知寒和林老爷子反复观察小云舟的表情,从而推测这个小家伙到底有没有听到,又或者,是听到了多少。

  但他们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融融的金光中,祁小朋友就像是活泼快乐的小动物那样,确定面前的两位大人表情(表面)恢复正常后,先是窜到木质雕花窗旁,欣赏上面精妙的图案;又是摇了摇小尾巴,拜托顾言帮他带一把香。

  拿到香后,他好奇又虔诚地走到佛像前,仰头,上香,然后望着佛慈悲的面容,怔怔地看了很久很久。

  祁知寒那样也在小朋友身后站了很久。

  他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小云舟,看着那孩子闭眼,上香,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后,也不知道是许了什么,唇瓣抿地紧紧的,像是在无声地说愿望。

  钟声响。

  一声。

  两声。

  节目组的人都取完了景。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燃起火烧云,所有人收好身上的行囊一步一步向山下走着,某个终于到达了海岛的人也开始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夕阳如潮水,宏伟的敲钟声后,风声从绿叶间飘过,时不时,还夹杂着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距寺庙不远的露营区内,先到的程允和程毅新已经开始做晚餐了。

  巨大的天幕下,支开蛋卷桌,架上一路背上山的烤盘,水壶里已经被煮好了开水,为小朋友准备的牛奶已经飘出诱人的甜香,洪殷拿着小锅捣鼓出一道番茄炒蛋,头顶的露营灯暖暖,橘黄色的灯光将烤架上烤肉的纹理照得十分漂亮。

  “嗯,我帐篷里还有个果盘。”一抹油光烤肉炸出来了,小云舟想还有几片西瓜和一堆热带水果能放上来。

  晃了晃小脑袋后,他像是轻巧的小动物那样,噔噔噔地溜到自己的帐篷里,一顿翻找。

  此时其他人在忙着准备食材,一位待命的祁家保镖看到小主人窜到几米外的地方,立即敬业地跟上。

  祁小云舟刚拿到果盘,看到几步开外的保镖,他还很小,并不是很理解祁知寒这些天对他有些过头的保护,毕竟他只是一只普通的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会盯上他呢?

  但说来时快,就小云舟抱着盘子立完flag的下一秒,阴风起,沉沉的暮色里,他帐篷后的某个角突然动了一下。

  小云舟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恍惚间他突然觉得,角背后,有什么东西透过夜色,在静静看他。

  此时夜风刮过皮肤的凉意还没散去,小云舟抱着比皮肤还凉的果盘,小小地打了个寒颤。

  他扭头问保镖:“叔叔你看,那个角落里是不是有--”

  什么奇怪的东东?

  保镖呼吸一紧。

  这位保镖确实注意到了某个藏在帐篷后的黑影,不仅注意到,凭借惊人的视‘力,浓浓的夜色下,他还看清了黑影的全貌。

  黑影的全貌让他一愣。

  好像他是位反应迅速的保镖,在微愣并观察到黑影手势的零点一秒后,他看着祁小朋友,正经道;“小少爷,你可能看错了,那里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祁小朋友有些狐疑,他抬起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保镖。

  保镖被孩子澄澈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

  心虚半秒后,他心虚地补充道:“可能是某个工作人员担心你找不到盘子,悄悄在后面跟过来了。”

  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天幕下。

  小云舟狐疑地仰起脸。

  眼力惊人的保镖:“那可能是顾小少爷刚才过去拿东西了。”

  顾言的帐篷确实紧挨他,而且细瞄一眼,天幕里的大人和同伴里……也确实没有顾言。

  “嗯,那应该是我想多了!”顿了几秒后,小云舟像是恍然大悟似的,捞起一块放在果盘内的水果,边放边往顾言的帐篷走,眉开眼笑道,“对,大黑天怎么会有怪物--

  等等,小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刚掀开帐篷门的祁云舟蹭地一下蹦起。

  深刻反思画技,现在正盯着个西瓜做静物练习的顾言:“……”

  顾言看看自己画上的横七竖八,再看看小云舟那如下午一般,望着他,看着画,一根根突然炸起的头发。

  画笔颤抖,垂眸不语。

  原来——他画的真的有那么差吗?!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在小云舟用一片一片的烤肉塞满自己那颗被黑影占据的内心后,在顾言盯着西瓜又做了n张狗看了都要摇头的静物练习后,在林老爷子快要用眼神把祁知寒射穿后……

  程毅新兴奋地指着天上,漫天的星光从头顶倾泻下来。

  小云舟慢慢仰起脸,顾言沉默了半秒,拿起笔,在画纸上画出了一颗难得形状正常的,映在祁云舟眼里的星星。

  头顶上是一片银河。

  星星一颗连着一颗,将温柔的光辉洒在孩子们身上,被黑夜笼罩的物品重新显现出面目,但又朦朦胧胧的,像小云舟刚刚经过的帐篷,明明轮廓已经清晰了,又仿佛是盖上了一层细纱。

  星光灿烂,大海上也像是亮起光来了,像是点满了发光的灯笼,它们随着海浪的起伏波动着,一闪一闪,好像每个孩子童年里的幻梦。

  “灿烂”。

  这是每一个第一次看见银河的孩子,内心所有词汇的具体化。

  “听说向晚上向星星许愿的话,效果很好哦。”方导带着摄影小哥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这么好?那我现在就许愿——”小胖子把手做了个话筒的形状,对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喊,“我想先赚10个亿,然后自由自在地带着美食开拖拉机!”

  “想在海边游一次泳,然后……然后能永远这么开心就太好了!”洪思思说。

  江导笑了,多么简单又单纯的愿望。

  笑完后,他扭过头,瞄另外两个看着星星,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小朋友。

  “祁云舟,顾言,你们不来试试吗?”

  “……我许愿不灵的。”顾言静静说。

  他看着璀璨的星空,脑海里想的却是下午向佛祖许愿后两次落空。

  淡淡的星光落在他安静侧脸上,眉心里的一份落寞也被照得很亮。

  “那我替你许吧,把你的愿望告诉我。”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凑了过来,小云舟弯了弯眼睛,声音轻快的像夜中的一首歌。

  顾言愣了一下:“你不许吗?”

  “我下午在庙里已经许过啦。”小朋友踮起脚尖,看向不远方寺庙的方向。

  某种意义上,祁云舟在唯物主义与非唯物主义之间的摇晃者,比如今天下午,他着着佛祖慈悲的眉眼,尽管什么也看不懂,但也突然也想试着求一求。

  佛前垫子很软,很暖,像是被人刚刚跪过。

  小云舟跪在那块垫子上,闭上眼——

  我想见到十八岁的太阳!

  我想不同于书中的结局,所到之处,一片灿阳!

  我想友谊万岁,亲人健康,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能像现在一样!

  我想刚在庙里拜过祁叔叔……能实现他的所想,许下所有,都能如愿以偿!

  ……

  “我之前已经许完愿啦。”盛大的星光下,祁云舟的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他酒窝软软,看顾言的眸子像一弯亮晶晶的浅水湾。

  “所以现在让我帮你许吧,把我的愿望分给你,”祁云舟得瑟地摇摇尾巴说,“小哥哥,我许的愿望很灵的。”

  “很灵吗?”顾言认真地想了会儿后,眼睫微颤,“那就替我许愿——许愿你,祁云舟,下午想的一切都会实现吧。”

  “鹅鹅鹅?”小云舟懵了一下。

  “我许愿你万事称心意。”一抹星光照亮了他的脸,顾言看着眼前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震撼的话,“快,替我许——你不是说自己的愿望很灵吗?”

  还是说你下午许了什么奇怪的愿望?”见祁云舟半天没反应后,顾小朋友微微上扬着尾音说。

  下午的愿望?小云舟沉思了半秒,他许的前三条都挺正常,就是最后一条寄托于祁叔叔所想,而顾言的愿望又寄托于他所想。

  所以按照现在的逻辑,顾言的愿望里套着他的愿望,他的愿望里又套着祁叔叔的愿望……

  山顶上聆听愿望的佛祖:小朋友,你在这里给我整套娃呢?

  套着套着,等看完了星星,神色疲惫,累的已经缩在帐篷内要睡觉时,迷迷糊糊间,小云舟还在想那个愿望的源头。

  许愿的源头者正在为眼皮子上下打架的小朋友盖小被子,盖完后,他看了一眼不知是谁发来的信息,轻轻告诉小朋友明天要记得早起——他们一大早要到寺庙所在的山顶看日出。

  日出,寺庙?

  这两个词刚蹦出来,已经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小团,乖乖巧巧准备见周公的小朋友突然动了。

  只见他哗哗哗踢开被子,像只不听话的小动物那样,摇摇尾巴,然后歪着头,咻的一下窜到祁知寒的怀中。

  祁知寒被他撞的差点往后倒,愣了半秒后,他揉了揉到处乱蹭的的小脑袋,无奈地重复明天要起早,云舟,现在乖乖睡觉。

  “我知道,”爬了一天的山路后,打着小哈欠的小家伙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但有个东东……偶……我要说出才能碎……睡好。”

  “嗯?”祁知寒关掉手机上又一次发来的提醒,低下头,看着某个迷糊得连话都说不清的小家伙。

  小家伙抱着他的胳膊,像是很骄傲似的,眉眼弯弯,嘴角的酒窝又亮又软。

  他抱着祁知寒骄傲说:“次……祁叔叔,我,还有小锅祸……哥哥,都为你许愿了……欧们的冤枉……愿望都很愣……都很灵的……

  祁叔叔,所以你一定能被佛祖包邮……不,你一定能被佛祖爆头(保佑)。”

  说完这句话后,没来得及纠正最后两个字的小朋友被子一抓,小脑袋一缩,很快就在自己的小窝里睡得又香又甜了。

  一脸懵逼的祁知寒:???

  祁知寒看着在梦里吹五色泡泡的小家伙,脸上的懵逼慢慢散去,最后一次为祁云舟盖上被子,他对另两个走进帐篷的人说——

  “帮我照顾一下。”

  “好,祝你不被撕票,一路顺风,等你回来我们在讨论如何带崽。”来人拍了拍祁知寒的肩后,十分郑重说。

  “对了,如果明天早上还联系不上你,我是不是该雇个救援队去大海里捞人?”

  “……”

  “你错了,”祁知寒面无表情的看损友,“……你应该直接让救援队捞麻袋。”

  “喂!有必要把气氛搞得像送葬吗!”顾斯年长吁短叹道,“世叔虽然对你意见大了点,但他是个温和的人啊!”

  ……

  *

  与露营地有一定距离的山顶上,某位温和的世叔正拎着绳子拿着麻袋,看着某个已经发出了n个消息的号码表情狰狞。

  “家主,祁先生可能只是有事耽误了,”某位以毁尸灭迹而闻名的亲信挠头道,“您不必如此激动。”

  “有事耽误?不会是抱着我的外孙依依惜别,寻求保佑吧?”林老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我像是那种暴力的人吗?我最多是不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

  “是是是,您最宽宏大量。”亲信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擦完后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但在家主说出“见不到明天太阳”这几个字时,离他们不远的某处草丛,突然发出一阵夸张的摇晃。

  正打算前往看个究竟时,一阵淡定的脚步声响起,亲信立刻明白自己的目标人物来了,是他放下自己保镖的副业,准备去干他最拿手的活。

  他熟练的拿起胶水和麻袋……

  “袋下留人,袋下留人啊!佛祖面前,有事好好商量嘛,何必打打杀杀……”祁知寒刚走到麻袋前时,草丛又猛烈的晃动一下,一个体格壮硕的人窜出……

  祁知寒看到来人目光一凝,林老爷子心说什么鬼,他特地在大晚上没人处,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某人干掉(划掉),打算约祁知寒讨论下午没说完的事,结果草丛里既然还有宣扬爱与和平的信徒?

  这是大晚上等着去庙里上香的吗?

  但在林老爷子进一步问话前,另一道身影从草丛里飞出,飞出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伴随而来的刺目灯光亮得人眼睛发烫。

  “老祁?”林老爷子震惊于来人的眼熟。

  “父亲?”祁知寒皱眉头看着来人一身的草屑。

  但还没等他看完,林老爷子那边的飞腿就扫到了,都是认识多年的好兄弟,下腿随意了点,直接把祁老爷子扫了个趔趄,说:“大晚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怎能不来?”大下午坐着飞机赶到海岛的祁老爷子瞄了老林又有一眼,振振有词,“我要是再不来,我那高尚又不忍心下死手的儿子,岂不是下一秒要被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什么喂鲨鱼,这有鲨鱼吗?”林老爷子表情嘲讽,“顶多有点咬人的虾子……”

  “哎呀,多大的事,这么大怨气,不就是突然成了我儿子的岳父吗,”祁老爷子厚颜无耻道,“你想想你之前多欣赏我儿子啊……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嘛!

  来来来,为了庆祝这桩喜事,我还特地带来了瓶82年拉菲,让我们现在就开了庆祝——”

  “什么庆祝,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儿子的岳父?”

  “小云舟不是你外孙?”

  “……”

  “这就对嘛,小云舟同时也是我孙子,多好的事啊,哎哟,老林你为什么要瞪我,”林老爷子吹了杯82年拉菲,一脸迷惑道,“哦,我懂了,一定是我还没把小云舟纳入祁家的族谱!”

  “!!!”

  “哎呀,老林,这真是我的失误,我的失误,你放心,我们已经在准备了,第二期节目结束就让你来参加我给孙子准备的迎亲宴……”

  “什么迎亲宴?我们家的和你们家有关系吗?”林老爷子难得有这么愤怒的时候。

  “老林,血缘这东西是不会作假的……”

  “是,血缘是做不了假,但你儿子和我女儿认识吗?怎么会有孩子呢?搞不好是你儿子他自己要孤独终老,就一时想不开捐了个精子,我女儿有钱,又想有个孩子就正好撞到了呢?!

  而且老祁我告诉你,这样就算有血缘你们也争不到抚养权!”

  “不不不,捐精子?怎么可能!”祁老爷子也怒了,“我儿子就算和一条狗过终身,也不会是那种高尚的人!”

  瞬间被cue的祁知寒:“……”

  “不过老林,你有句话提醒了我——法律,对法律好啊,实在想不开,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嘛。”祁老爷子早就计算好了,有生父这层关系,再加上祁云舟对他儿子的依赖度,这官司绝对可行,能赢!

  “走法律,你当我们家的律师团是吃素的?”林老爷子立即拔高了声调,那气势足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在法庭上和老友开撕。

  “当然不,当然不,所以祁氏的律师团也很乐于较量。”祁老爷子语气激昂,昂得声音在山间回响。

  已经被完全忽视,想着小朋友闭目养神的祁知寒:“……”

  祁知寒睁开眼,冷静道:“父亲,世叔,你们力将声音放小——”

  话音未落,林老爷子拔高了语调祁老爷子也不悦出声……

  他们看着祁知寒,说的竟是同一句话——

  “长辈之间的事,罪魁祸首别插嘴!”

  “……”

  与此同时,露营区。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云舟像在睡梦里听到几道咆哮声。

  “小哥哥,什么声音?”小朋友揉揉眼睛,戳了戳离他不远的顾言。

  ——他和顾言的帐篷晚上被连在了一起,听到祁云舟的话后,意识还有一半在和周公学习的顾言一把把祁云舟按进被子,迷惑道,“可能是雷声吧。”

  “雷声?”

  “嗯,爸爸说山上有阵雨,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好了。”

  ……

  两个半梦半醒的孩子嘀咕完不久,山顶上的几个人,也听到了突然响起的雷声——

  “轰。”

  “轰。”

  “轰!”

  两只雄赳赳气昂昂,正在激情吵架(划掉)正在激情辩论的老公鸡也愣了。

  因为伴随着雷声而来的是突如其来的一大波阵雨,这阵雨下的是如此猛烈,直接拔上一秒还气势十足的他们浇成了落汤鸡!

  “……直接去寺庙。”已经被淋湿一半的祁知寒看向不远处的庙宇。

  两小时后。

  “鹅鹅鹅?祁叔叔呢!”天还没全部亮,小云舟却是日有所见夜有所梦的缘故,大半夜被梦里的某道黑影给彻底惊醒。

  大概之前是半梦半醒的缘故,几小时前和顾言那通迷迷糊糊的谈话他已经记不清了。

  轻手轻脚的跳下床,发现隔壁的外公也不见了后,小朋友一脸懵逼的杀回帐篷,摇了摇正在梦里和儿子坐绿皮火车的顾斯年。

  摇晃中,绿皮火车一个刹车,顾斯年嘎地一下醒了。

  醒来就看到一张鬼脸正悠悠的看着自己——祁小朋友带了张掩饰迷茫的贞子面具,忧伤轻叹:

  “顾叔叔,你看到祁叔叔和我外公——”

  顾斯年被惊地当场甩了一串佛祖。

  甩完后他淡定道:“佛珠——我们今天凌晨不是要去山上寺庙看日出吗?小朋友,你的外公和叔叔应该提前去那里……去那里做很和平的活动,比如踩点上香了。”

  “踩点上香?”小云舟迷惑地扑闪了一下浅灰色的大眼睛。

  说话间其他帐篷也有了动静了,为了看日出,大家今天醒得都很早,掀开帐篷,雨已经停很长时间了,但空气间还充盈着凉爽的水汽。

  微微一嗅,就让大脑清醒了不少。

  小云舟带着彻底清醒的小脑袋瓜,抓着顾言和顾斯年的手,难得着急地,在大部队向上走前,就蹭蹭蹭地往寺庙上窜。

  嗒嗒嗒的脚步声中,天边隐隐地泛起鱼肚白。

  隐隐的金光从云里伸了出来,走到最后一节台阶上时,一抹金色的光笼罩在小云舟的头顶,

  明晃晃的,让小云舟看到了他一起床就想见的人。

  那个人身旁还站着个有些面熟的老头。

  老头一边面色通红的盯着他外公,一边仰天长啸地道,“老林,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说,什么藏着掖着,我今天都一定要在节目组,见到我的亲——孙——子!”

  “亲——孙——子?”小云舟看看那个西装革履的老头,再看看老头身边的祁知寒。

  脑袋不知为何死机了一秒。

  死完机,他看着面前突然双眼放光的老头,扭头看表情同样死机的祁知寒:

  “这位爷爷是——”

  祁知寒:“!!!”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我要不要先点个蜡,哈哈哈哈要掉了(幸灾乐祸的作者)

  笑完对某人说——放心,佛祖会爆头,不对,会保佑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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