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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突兀的人, 突兀的疑问,在这儿夜色中格格不入。

  眼前的徐庭旭对比上次见,变化很大, 江言清说不出是哪里的变化,总觉不像是徐庭旭了, 或许岁月真能重塑一个人。

  江言清细思着, 他有多久没见到徐庭旭了?

  记不清了,连带着徐庭旭曾经给予过的伤害,随着岁月渐渐变淡,但只要徐庭旭这个人一出现,记忆汹涌扑来。

  他已经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唯独徐庭旭,卡在心中不上不下,像跟刺。

  徐庭旭专注地注视着江言清, 周围的一切销声匿迹,他在等待江言清的答案。

  许久, 江言清渐渐回神,他表情逐步变冷, 轻轻碰着濯经杨,示意濯经杨离开这。

  徐庭旭一直望着江言清离去的背影, 眼神灰败落寞。

  他今天洽谈商务合作被人请进晚会, 特地选了边角位置远远看着江言清受人追捧, 见有人试图闹事,想也不想要去阻拦, 硬生生被濯经杨的举动停止了所有动作。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 身后的江言清应该很信任对方, 才能在这种场合下, 毫不犹豫跟着濯经杨,来到阳台。

  徐庭旭见着他们亲密的模样,浑身的血液仿佛停泻,以至于忘了要躲避。

  僵楞地站着直到合作方拍着徐庭旭的肩膀,“徐总喜欢江言清?他在我们这儿很受欢迎,恐怕徐总得费一番功夫了!”

  合作方不了解他们的私情,意有所指地道,“美人许多人追很正常,徐总得看紧了。”

  这句话不知哪里惹怒了徐庭旭,徐庭旭推开一个身位的距离,冰冷冷看了对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天过后,江言清上了热搜,昨晚他被狂热粉丝追赶的事情受到大众讨伐。

  事件热度很高,以至于江言清今天去工作室,他的助理们严肃地告诉他,需要他参加今天的会议。

  工作室人数不多,工作内容比起其他明星工作室轻松不少。

  所有工作室的成员只为江言清一人服务,作为老板的江言清为人随和,和属下们相处得很是愉快,以至于除开老板的身份,这几个人都挺关心他的。

  今天会议讨论的内容就是为江言清雇请保镖,不管江言清愿不愿意。

  江言清的粉丝,连个正儿八经的粉丝名都没有,全靠着对江言清饰演的电视剧的喜爱,粉丝群体男女老少皆有。

  因为江言清长期不营业,除了必要的活动外江言清几乎消失在公众视线,对大众来说他很神秘,以至于见到他本人很是激动。

  而他的粉丝年龄层跨度比较大,各行各业都有,防止昨天那种情况出现难度很大。

  为此他们多次要求雇保镖,但江言清嫌麻烦,昨天的状况不是经常出现,都被江言清以没必要拒绝。

  今天工作室的人说什么也要让江言清答应。

  经过一番软磨硬泡后,终于同意雇佣保镖的提议,于是工作室的人对外发送招聘信息。

  他们的招聘条件高,胜在工资待遇不错,来面试的人数很多,工作室从中挑选最优的人,敲定了最终人选安排上班。

  周一,江言清有个通告要去,某个帮过他的前辈请他为投资的公司站台打广告。

  他一大早起来,出门去取餐。

  茉莉的师父手艺真的和茉莉的一模一样,几乎吃不出差别,送餐时间特别快,基本控制在半个小时以内,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叫到餐,解决了江言清刁钻的味蕾。

  江言清吃完了早饭,司机早在楼下等着他了。

  和陆谊说了一声,去上班。

  工作室给他请的保镖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生,个子高大,穿着紧身上衣,露出腱子肉,乖巧地坐在车里等着江言清。

  江言清上车后,在车里夸赞对方肌肉扎实,身手一定很好,没想到才过一小时,大翻车。

  这场活动的主办方安保人员疏忽大意,在江言清站台上讲话时,跳上来一位拿着水果刀的老头。

  老头或许是入戏太深,看了江言清上部饰演反派角色的电影,嘴里不停地念叨江言清的角色名要他偿命,举着刀逼近。

  这种时候,所有人都惊得四处逃串,江言清雇佣的保镖想拦住,奈何那男生光长肌肉不长力气,抵不过老头,还被老头一脚踹飞,直直往江言清的方向冲过去。

  江言清退无可退,老头的目标一直是他,他下意识躬住身子用手臂挡住头,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

  来不及了,老头的步伐越来越快,水果刀越举越高就要刺过去。

  痛处没有传来,江言清小心翼翼放下手臂,眼前的局势大变。

  徐庭旭突然出现背对着他挡在他身前,用尽力气控制着疯魔中的老头。

  现场一度混乱不堪,很快110和120都赶来,110抓走了老头,120简单帮徐庭旭包扎伤口,预备送徐庭旭去医院进行进一步消毒处理。

  那老头力气很大,被徐庭旭控制住还能反击,刀锋狠狠刮破了徐庭旭的手腕,血浸湿了一片衣袖。

  “有陪同人吗?”不知谁问起。

  徐庭旭偷偷打量了江言清一眼,发现对方无大碍,松了口气,准备开口说他自己一个人可以。

  “有。”江言清没什么表情地道,“我陪他去医院。”

  再次坐上救护车,徐庭旭的近况和上回的已然不同,他可以清醒地悄悄打量江言清。

  救护车的空间就这么丁点大小,所有动作都能被察觉。

  江言清烦躁地与他对视,“你到底在看什么?”

  徐庭旭一愣,用没受伤的手抓了抓脑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你的衣服沾了点血,我想帮你擦。”

  他掏了掏上衣口袋,递给江言清一张独立包装的湿纸巾。

  江言清盯着包装袋看了一会儿接过,“我记得你不常带这东西。”从前的每一次都是江言清放在他口袋里。

  徐庭旭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认真地道:“我觉得好用,常常买放在身边。”

  他不敢说是因为江言清的习惯所以他一直保持着,想着等到哪一天他可以为江言清掏出一张纸,替他擦拭污渍。

  今天终于被他等到了,虽说没帮忙擦,也算完成了一半的心愿。

  一路无话。

  抵达医院后,医院里人满为患,市区发生了车祸,送来一堆的伤患。

  护士给徐庭旭处理好伤口,吩咐徐庭旭这几天别碰水,一会儿去窗口取药,接着忙碌去了。

  徐庭旭抬着手腕,站在一排人堆中等候取药,身后江言清一直跟着他。

  在这一刻,徐庭旭短暂地拥有了久违的幸福,他的幸福很简单只要江言清能站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一种幸福。

  但他知道,江言清迟早要走。

  “我自己可以,你赶紧叫司机带你回家。”

  这里人多杂乱,江言清带着口罩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徐庭旭怕江言清再次遭遇到危险。

  想起刚才那一幕,徐庭旭的心脏跳个不停,幸好徐庭旭有守着江言清的习惯,工作室给他招的保镖也太不靠谱了。

  江言清岔开话题,他问徐庭旭,“你是怎么进会场的。”

  站台活动除非内部工作人员,否则不允许上台。

  不过今天那老头都能闯进去,安保并没有做得太好,老头能进,徐庭旭同样也可以。

  江言清顿了两秒,换了一句话问:“你今天为什么在现场。”

  徐庭旭张着嘴,他想找借口,比如路过什么的。

  出声时,舌头打了结,把真心话说出口,“想见你。”

  人声鼎沸的医院,患者的哭闹声,护士的大声喊叫,却没能盖住徐庭旭轻声说的这句话,准确无误地进入江言清的听觉中。

  江言清嘲弄地笑着,“想见我?”

  这声比徐庭旭的更加轻,像是低喃的气音,紧跟着江言清厉声道:“那些年我被你丢在公寓苦苦等你回来时,你不说想见我;查出生了病求你陪我去医院,你不说想见我;我被人欺负到奶奶过世我都没能去看望,你不说想见我,在一切都结束后,你说你想见我。”

  他们中间夹着一道血淋淋的过往,在江言清清清扫得差不多时,徐庭旭忽然出现,告诉他曾经很想听的话,犹如过气的奶牛,再好喝也咽不下。

  徐庭旭心中泛着酸意,浑身绵绵密密的疼,被老头割伤的手腕也不及江言清这番话痛苦,懊悔无助地道:“对不起。”

  江言清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声“对不起”,他五年的青春只换来徐庭旭的这声“对不起”。

  “药我帮你领,你去旁边休息,你的手毕竟是因为帮我而伤的,痊愈后,我们各不相干。”

  徐庭旭低着头,掐着手掌心,“好。”

  江言清拿了药,带着徐庭旭上了自己的车,司机询问接下去去哪。

  江言清看了眼徐庭旭,意思是报地址送他回去。

  徐庭旭只好报自家公司的地址。

  手腕处的伤前几日需去医院上药,观察伤口愈合情况,后续有可能留疤。

  徐庭旭计不计较留疤江言清不清楚,但这件事得由江言清负责。

  头疼地揉着额角,他后悔把平安扣给茉莉了,说不定他带上平安扣可以避免这次的事件。

  江言清忽然变得迷信,扫了眼徐庭旭包扎的手腕,更头疼了,他们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得纠缠好一会儿。

  到了地方,江言清没有问为什么徐庭旭另外开了一家公司,他不想了解徐庭旭的近况,示意徐庭旭下车。

  徐庭旭没受伤的手又在掏啊掏,掏出了平安扣,“别人送的,据说是上山求的。今天我是顺手帮你挡,别过意不去,谢谢你送我回来,不介意这个送你作为报酬。”

  这串平安扣和茉莉给的不太一样,红绳变得粗了些,中间的玉石长得很像。

  平安扣的挂饰基本类似,江言清并没有怀疑,他的确想要个平安扣。

  “谢谢。”

  “不用。”

  今天的事又上了热搜,前辈打了好几通电话向江言清道歉,又给予了许多赔偿。

  工作室的一群人见他到全是内疚的表情,有的甚至提出了自动辞职的想法,就为了弥补错误。

  江言清安抚了一众人,认真地考虑保镖人选。

  去了安保公司选了一圈,没有一个满意的只能作罢。

  濯经杨是在一天后才知道这件事,从外地马不停蹄地赶来。

  他的家不在这里,来这儿是为了给他诊所的一些护士培训,呆了一阵子就得回去,为了江言清差点受伤这件事,特地跑了回来。

  “我真的没什么事,不用大惊小怪。”江言清无奈地道。

  濯经杨不放心,帮着江言清找合适的保镖,他比江言清更加挑剔也是一无所获,干脆自告奋勇无偿给江言清当保镖。

  江言清实在拒绝不了,只能任由濯经杨跟着他。

  又到了徐庭旭换药的时间点,江言清改变路线开着车,去徐庭旭的公司。

  江言清的司机请假送女儿去上学,车是江言清开得,他技术不佳,刷卡进大楼费了不少时间迟到了。

  坐在副驾驶的濯经杨疑惑江言清为什么到这里,而后他看到徐庭旭。

  濯经杨上一回见徐庭旭是在徐庭旭闹自杀那会儿,时隔多年再次碰上,仍旧看不爽。

  医院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江言清两点钟去接徐庭旭,徐庭旭一点钟就在这儿傻傻等着。

  见到了人,抑制住内心的窃喜,走进才发现驾驶室上的人。

  掐了掐手掌心,徐庭旭绕到后排开门,礼貌地与濯经杨打招呼。

  濯经杨挑着眉,心想徐庭旭真够装的,他从认识徐庭旭起,徐庭旭从未与他打过招呼。

  “上回,他救了我,我带他去医院治疗。”江言清简单描述他为什么接徐庭旭。

  濯经杨可不惯着徐庭旭,讥讽地道:“去医院还要人陪着,他没了手还有脚还有嘴不是吗?”

  “只是责任。”江言清道。

  “你就是太心软,太好心了。”濯经杨愤愤不平。

  徐庭旭一直沉默着坐在后排。

  半小时抵达医院,停车时江言清再次遇上麻烦。

  医院车子多,停车位狭窄,江言清转动好几次方向盘总是倒不进去。

  车上两人在这时候撇开之前的恩怨,共同指挥着江言清停车。

  十分钟后终于停好,江言清后背出了一身的汗。

  徐庭旭想笑不敢笑,濯经杨笑得起劲,二人默契十足地递给江言清纸巾。

  没等江言清动作,徐庭旭先一步收回了手。

  护士检查徐庭旭的手腕时,察觉出他小拇指不太对劲,要他去照个片子看。

  徐庭旭说最近工作忙,岔开了话题。

  无人在意这小插曲。

  上完了药,濯经杨邀请江言清吃饭,江言清没理由拒绝同意了,意外的濯经杨也一同邀徐庭旭一起去。

  这两个人是情敌身份,多多少少看对方不爽,徐庭旭很意外濯经杨邀请他。

  一行人来到一家餐厅,餐厅的风格是江言清喜欢的,濯经杨应该包了整个餐厅,除了他们三个之外,没有其他的人。

  江言清心里有点怪,-濯经杨并不是大手大脚的人。

  他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入座。

  餐桌是精心布置过的,桌布欧式淡雅风,桌面摆着白色竖形长蜡烛,如果不是紧挨着徐庭旭坐在这儿,江言清要怀疑这场景是烛光晚餐。

  很快餐厅经理亲自接待他们。

  濯经杨把餐谱交给江言清,让他点自己喜欢吃的。

  江言清接过上下看一眼沉吟着,菜单的食谱极具英式风格,中英文印着菜名,看着就没什么胃口,还很贵。

  他喜欢中式餐单,只能随便点了两道菜。

  “就这些?”濯经杨笑着道,“不用替我省钱。”又多加了好几道,最后交给徐庭旭。

  徐庭旭什么也没点,起身说要去趟厕所。

  他回来后,过了二十多分钟,菜陆续上了。

  濯经杨说这家店的餐前甜汤很好喝,催促着江言清喝几口。

  甜汤放了大量的南瓜和奶酪,外加一点小米,熬得浓稠。

  对于江言清来说太甜了,他喝了一口不打算继续,偏濯经杨说了话,不得不再喝几口。

  第二道菜是金枪鱼,江言清尝了一口,他生病后对鱼类腥气很敏感,这道菜对于他来说太腥了。

  第三道鳌虾刺身,江言清不喜欢吃生冷的,硬生生吞了下去。

  后续的菜江言清都能挑出毛病,他觉得自己难伺候,难怪每次茉莉带他去吃饭嫌弃他太挑剔。

  肠胃不太好味觉被养叼的人,注定和西餐无缘。

  江言清吃不动了,放下筷子,经理端来一碗不符合西餐厅的山药粥。

  濯经杨奇怪:“我们没有点这碗粥。”

  经理看了眼徐庭旭,回答,“免费送的。”

  山药黏稠,粥熬得烂糊加了写碎萝卜,中间散了写葱花。

  葱花香气浓郁,江言清闻着就舒心,眼睛一直盯着这碗粥看。

  “这粥……”濯经杨讨厌山药,他打算丢给徐庭旭。

  “徐庭旭你要吗?”江言清问。

  “不要。”徐庭旭简短地回答,余光瞄到江言清愉快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喝着,他不露痕迹地笑了。

  这段饭吃了一个钟头,灯光骤然熄灭。

  江言清惊疑地环顾四周,紧接着濯经杨抱着一束花,身后是店员举着蜡烛向江言清靠近。

  濯经杨满怀深情,半跪在江言清面前,明显的告白步骤。

  餐厅内所有的员工围在他们身边,激动欢快地为他们制造热闹气氛。

  濯经杨跪在地上,他仰着头望着江言清,“虽然我的告白很有可能失败,但我还是想这么做。我喜欢你,江言清。”

  江言清手里是他慌忙中揪住的纸巾,现在已经被他蹂成一团了,面对现在的场面无所适从。

  餐厅里所有人等待着江言清的回答,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徐庭旭早就不知所踪。

  “言清?”

  濯经杨等待着江言清的回答,窗外的天空绽放一簇簇转瞬即逝的烟花,为他的告白增添气氛。

  江言清的侧脸被烟花染上光晕,抿着唇往前走了一步。

  徐庭旭浑浑噩噩地出餐厅,餐厅出口处有个台阶,他没看清,摔了个大跟头。

  回顾余生,徐庭旭的人生一路平坦顺遂,年纪轻接手公司,短短二十几岁达到了许多人一辈子无法超越的高度,以至于许多比公司事业,维系家族荣耀的情感,被他下意识忽略。

  他以为江言清永远不会离开他,傲慢得认为自己足够优秀,是江言清先伤害了自己,无论怎么对待都可以,不知真情的可贵。

  现在他明白得太迟了,他活该。

  夜深无法安眠时,他总在想。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回到两个人在校园时的暧昧,他和所有情侣一样,在严肃正经的场合邀请江言清成为他终身的伴侣,他们必定走向所有人羡慕的结局。

  但没有如果,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他也没办法阻止江言清走向比他更加优秀人的怀抱。

  所以他从窒息的告白场面逃了,他怕控制不住强行拽着江言清离开,他怕犯下更加严重的错误。

  徐庭旭混沌地从地上爬起,去了隔壁的烧烤店,点了一箱酒。

  不远处的广场不停歇地燃放着烟花,一对对情侣从店门走过。

  恍惚间,徐庭旭出现幻影。

  他看见他和江言清回到校园时光,一起结伴游玩,天空绽放着烟花,徐庭旭拉着江言清的手,他们在烟花下告白相拥亲吻,两人都带着幸福的笑,约定往年都在这里,纪念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年每一天。

  烟花一晃而逝,留下一地烟尘。

  徐庭旭撬开瓶盖,往嘴里灌,喝着喝着,脸颊湿漉漉的,抹了一把脸,奇怪地道:“下雨了吗?”

  不清楚他在这家店呆了多久,喝了多少瓶。

  喝到酒意上头时,徐庭旭一遍遍拨打着茉莉的电话。

  电话隔了很久才被接起,徐庭旭闷得慌,一拳一拳敲击着胸前隐隐作痛的心脏,朝着电话那头无助地一直重复着:“他要和别人在一起了,他真的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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