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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中秋(一)


第98章 中秋(一)

  还未进院子, 就闻见一阵花香。

  香气袅袅,混着清茶,幽冥神秘。

  “桂花酒, 桂花茶, 桂花糕,齐了!”阿烟美滋滋道,“又能尝尝阮姨的手艺啦!”

  “怎么我的手艺你不喜欢?”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大哥!”阿烟嗔道,“这不是想阮姨了嘛!”

  “呦,还跟你沈大哥撒娇呢。”余四娘揶揄一声,又假装不满,“这月饼可是我做的, 就没见你夸。”

  “余姐姐, 你这不是刚刚没端上来嘛!看着我就想多吃两块。还有曹叔的点心,哎呀,今日又要吃的肚皮鼓起来了!”

  曹叔忍不住夸:“小丫头嘴真甜, 十三四岁水灵灵的, 难怪有人喜欢。”

  “哦——?”众人哄笑,余四娘最先开口:“这是有苗头了呀?什么时候的事?是哪家的小公子呀?”

  曹帧从后门进来,边走边道:“你们可不知道,就去订个货,有大婶问小丫头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家住在哪, 可把我乐坏了。”

  “曹大哥!”

  阿烟脸红成一团, 曹帧可不管她, 偏要继续说:“还有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 看见她都走不动道,没注意路一头啊撞在墙上了!”

  众人哈哈大笑,阿烟面皮薄,红着脸喊了一声“曹帧!”,从这头追到那头,两人围着圆桌转了半天,转累了方才喘着气停下。

  “小丫头恼羞成怒了!”

  “没有的事!”

  “怎么回事啊,不跟我们说说?”沈琢开玩笑道,“看来还得早早给你备着嫁妆了。”

  “沈大哥,你怎么也跟他一样!”阿烟哼了一声,坐下来解释道,“我不过就帮了大娘一把,人家也没别的心思。还有那位公子,是曹大哥自己想歪了,人家朝我问路,没注意道,差点就出事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余四娘顿了顿,忽然道,“那位公子当真长得好看?”

  “哈哈哈哈哈哈……”

  “余姐姐!”

  “我就问问咯,你怎么还害羞?”

  “怕不是真喜欢人家!”

  ……

  月白的玉轮高挂在天上,看着万家欢喜,一片团圆。不多时,天上开始冒出点点星火,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孔明灯慢慢飘至夜空,亮如白昼,整个京都方圆十里,绵延不绝。

  大家闹了一阵,祭月开饭,又围着一起说了许久的话,才各自回房。院子又重归寂静,只有屋子里亮起灯火。沈琢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翻来覆去,最后披了件外袍出门。

  正关门,就见院里头有个人影迅速钻了出来,和他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曹帧最先开口:“我怕灯飘远了着火,打算去捡,今晚不回来了。”

  “我去消消食。”

  两人心照不宣,出了门分道扬镳。沈琢提着灯笼快步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镇国公府门口,犹豫片刻,便有一人从门口迎了过来。

  “沈公子?我这就去通报。”

  “裴四。”沈琢急忙喊住他,“我只是散个步,这么晚了,还是不打扰将军和夫人了。”

  “好。”裴四说着又笑了起来,“今日夫人和将军对月饼都赞不绝口,说不愧是山海楼的手艺。”

  “喜欢吃就好…咳…你这么着急忙慌去做什么?”

  “少爷还在宫里,我给他送东西。”裴四左右瞧了两眼,“大半夜的,裴四差人送沈公子回去吧?”

  沈琢没话说,看了裴四一眼:“给你少爷送什么东西?”

  “一些文书,还有夫人做的新袄子。”

  “咳…你少爷上次落了点东西在我这,麻烦你帮我跑一趟?”

  裴四顿了顿,随后笑道:“我手头不得空,要不沈公子和我一起跑一趟?”

  沈琢飞快答应:“好。”

  裴四本来想套辆马车,但沈琢怕麻烦,又觉得镇国公府离皇宫不远,两人便走了过去。因为有通行令牌,两人一路畅通无阻。沈琢走得较慢,进了宫便让裴四先走,自己则提着灯笼慢慢逛。

  相比头两次进来,这次倒显得悠闲地多,以至于他有心情看花花草草。御花园的金桂也开了花,只有几棵却香飘十里,沈琢摸了一手花香,只觉得自己快要变成桂花精,今日从早到晚碰的都是桂花做的东西。

  一股酒香袭来,他还未回头,带着温度的袄子罩在他身上。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在这?”

  “闲来无事,在这附近转悠转悠。不是有人折了枝桂给我?我来瞧瞧是那棵树被祸害了。”

  霍遥失笑:“不怕来人?身无信物,行踪可疑。”

  “看见人我就往你那走…主要怕你们在谈事。”

  “怕什么,我都不怕。”霍遥把沈琢反了个身,系好襟前的带子。

  沈琢看着不由得失笑:“这是夫人给你送的。”

  “用不上。”霍遥碰了碰他的脸,又忍不住亲了下他的嘴角,像是在确认什么事,一触即分,最后总结道,“凉的。”

  “你醉了吗?怎么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多喝了几杯,没醉。”霍遥将人往回带,“裴四说,我落了东西在你这。”

  沈琢轻轻应了一句“嗯”,随后道:“落了我啊。”

  他尾音上扬,像裴婴养的那只猫,窝在怀里时不时喊一声,听的霍遥心有些痒。

  霍遥宿的地方僻静,平日也无需婢女,所以偌大的宫殿,除了几名照顾起居的公人,再无其他。

  沈琢瞥了一眼,只见砚台里还有墨汁未用完,上好的宣纸墨迹还未干:“这么晚了还在看?”

  “只剩一点。”霍遥屏退下人,息了半数的蜡烛。

  沈琢点点头,枕在霍遥腿上,百无聊赖的盯着他的手看。霍遥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一手握着笔,一手指尖绕着沈琢的头发。霍遥盯着书案时,经常眉头紧蹙,冷冽又凌厉。

  “在看什么?”

  “看你,我也没事做。这几日山海楼都放了假,不然我也不会来。”沈琢眨了眨眼,“你还是在处理李家和上官家的事吗?”

  “怎么?”

  “没什么。”沈琢顿了顿,又问道,“你知道崔大小姐和李家小公子的交情如何吗?”

  “问这个做什么?”

  “我,我听说的啊…听说崔大小姐和李公子交情匪浅,好像已有婚约。李家这次流放,会波及崔大小姐吗?”

  “不会,崔大人有协查之功。且崔晚浓与李家并无婚约。”霍遥顿了顿,“至于交情如何,我确实未曾注意,你又是从何得知?”

  沈琢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山海楼成立初期,我和曹帧为了宣传往世家小姐那跑了几趟。你不是还逮到过我吗?其中就有帮崔大小姐和李公子递信的……”

  他越说越小声,怕自己猜测有误。可当日所见确实是崔晚浓无疑,若是没有私情,大可大大方方两家交往;若有私情,可崔大小姐看着也不像伤心过度的模样……沈琢搞不明白。

  “此事确实存疑。你先不要告诉别人,我让裴四去查一查。”

  “好。”沈琢咬了一口霍遥递过来的点心,“这是什么?”

  “这是胡饼,今日使臣带来的。”霍遥也咬了一口,写了一个字又顿住,皱眉道,“你往哪些小姐家跑?”

  “多了,记不住…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琢后知后觉地挠了挠耳尖:“也没有很多次,就两三日,你不是还生气了吗?我就没敢做了。”

  “嗯。”霍遥轻声应道。

  他提笔写了几句,指尖微颤,便忍无可忍的将人从底下捞了起来,警告道:“别闹。”

  身下人双眼微亮,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颇为孩子气道:“你写你的,不用管我。”

  霍遥咬牙,额间青筋微涨,呼吸渐重,他快笔回信,草草勾了个落款后将人抱上书案,命令道:“吐出来,脏。”

  “没了。”沈琢摸了摸嘴角,抱怨道,“酸。”

  霍遥亲了亲他的嘴角,哑声喊了句:“阿琢。”

  “你喊我了?多喊几声,我很少听你喊我。”

  霍遥没说话,忽然单手将人扛了起来,往内屋走去。

  这一晚上,沈琢将“阿琢”听了个够,起起伏伏如同置身云端,又像是坠入深海,溺得他无法呼吸。他看到了不一样的霍遥,也着实体会了一把惹火上身的滋味。

  直到最后,他像是海岸边搁浅的鱼,动弹不得也无法翻身,全身的力气也只能支撑他嘴上骂人。

  红帷帐暖,床笫厮混。

  昏睡过去之前,沈琢只觉得,霍遥的旧伤是骗人的。

  一定是。

  --

  “殿下。”

  “你家少爷呢?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没见过他如此。”宋宴敲了敲扇子,“我进去瞧瞧。”

  “燕王殿下!”裴四拦也拦不住,只好吼了一声。

  宋宴不明所以,等到闯进去时,恰巧就见霍遥将人露在外的一截胳膊塞进被窝。

  屋里头是浓浓的檀香味也掩不住的春情。

  宋宴立马转身,退至屏风外,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避着点我?”

  “这是我的居所,殿下。”霍遥随意地披上外袍,将昨夜的暗报递给他。

  “梁王已死,留有一子,不知所踪…这就有意思了…”宋宴看了下去,看到最后是在不忍直视,“这字…你急成猴了吗?”

  “情难自禁。”霍遥喝着茶,颈侧的牙印半隐半现。

  说完他又从书里头翻出一张纸,正色道:“殿下再看看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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