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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神界篇之谎言


第209章 神界篇之谎言

  “太子。”

  承华猛然抬头,顶着刺眼的烈日,看到了坐在宫墙上勾着嘴唇笑着的玉衡。

  二人再见那日,七月初七,日光明媚。

  承华站在宫墙下,愣了很久。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年中,他时常会做这样的梦,每次他奔过去了,未触碰到人,梦就醒了。

  还不如多看他一会儿,哪怕是在梦中。

  他实在太想念他了。

  直到远处传来一点脚步,墙头上的人侧过头看了一眼,瞳孔剧烈颤了颤,转身要走。

  太子才回过神,他疯了似的奔到墙下,他的心脏跳的太快,只一瞬间就口干舌燥,几乎叫不出那个名字。

  “玉衡!玉衡!!”

  玉衡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怔,他看到北凉尊贵的太子,双目血红,掉出眼泪,那双手可笑的张着,那是个拥抱的姿势。

  太子乱七八糟道:“玉衡……你过得好么……你终于回来了……”

  “求求你……”

  “你先下来。”

  墙内的男人又哭又笑着哀求,他的声音那么轻,好似稍重一些,就会把他惊跑。

  “……”

  玉衡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他受得了太子因为他的忽然失踪,全是怨愤,却受不了他小心翼翼,轻哄讨好。

  玉衡的心头好似压了块沉重的石头,原本勾起的嘴角放下了。

  有一瞬间,他是真的忘记了,今日他出现在太子面前是为什么。

  玉衡深深看着眼前的人。

  他想,若是太子殿下,知道他回来,只是想杀他全家,把北凉王室中每个人都千刀万剐,还会这样柔声呼唤他么?

  承华的眼睛盛不住眼泪,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墙头已没有人。

  承华僵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的心脏久违的剧烈跳动,霎时,又沉入谷底。

  好半晌,他才在自己头上用力锤了一拳,仰起头,无声的嘶吼,一口气息吐得额头青筋毕露,又重重把头磕在宫墙上。

  不能做,他什么都不能做。

  太子殷冥,不会在宫墙中发疯大喊,所以……他也不能。

  承华血红着眼睛,咬着牙根想,他应该拆了这该死的宫墙,应该杀了所有让他不得自由的人。

  承华再每次经过那处宫墙,总会停下瞧上一会儿,一晃半月,都再无人到过那里。

  一天夜里,承华踏回东宫,他走进殿中,瞥到榻上,霎时顿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嘴唇颤抖,嗫嚅道:“玉衡。”

  玉衡笑盈盈道:“太子殿下好啊。”

  话音刚落,承华大步迈过去,玉衡还未回神,承华已到了身边,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

  阴影笼在玉衡身上,玉衡瞳孔猛的缩成一个小点,心头重重一跳,险些叫出声。

  乾元的信香激动时难以抑制,霎时铺天盖地,玉衡险些翻身就跑,可惜他的手腕被人抓住,信香之下,他使不出什么力气,重重跌在地上。

  “玉……玉衡……”

  承华愣住了,天不怕地不怕,一身白衣,从不染尘的玉衡仙君,被他抓着手腕,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指尖正在发抖。

  承华伸出另一只手,拉他起来,未碰着人,玉衡就退了一步。

  承华的手僵在原地。

  半晌,玉衡才就着太子的手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甩手道:“好久不见,太子殿下。”

  二人面对面,承华看着眼前的人,身着一身并不稳定干净的灰衣,依旧清逸脱俗,十分俊美,可眼神中却一团死气,阴郁沉闷。

  “玉衡,你怎么了?”

  玉衡眯起眼睛,笑道:“我没怎么,吃好睡好,很好。”

  “……”

  承华红着眼眶,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眼神,似是要将他扒光了,从里到外一寸寸舔过,玉衡很不自在,道:“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什么事,我先……”

  玉衡的话没有说完,被承华一把拉进怀里。

  那人哑声道:“今夜,你还要走么?”

  “……”

  玉衡原本是要走的。

  可圈住他的怀抱实在太紧,他的脸贴在太子胸口,那颗冷硬的心随着对方激烈的心跳缓缓跳动。

  “不走了。”

  夜里,两个人躺在一起,玉衡枕在太子手臂上,灯熄灭后,太子说了许多话。

  一片漆黑中,太子亲吻玉衡的额头,手指在玉衡后颈揉捻,道:“你想做的,我会帮你。”

  玉衡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已经不需要了。

  他在万坤阁中时,曾深切期盼过有谁能救他一命,或者……拉他一把。然而,并没什么天降正义,也没有等到他想见的人。

  他木然睁着眼睛,被扔进焚尸炉时,化为枯灰之前,腕上那道兽纹灵光骤起,他在熊熊烈火之中,巨大的怨愤和不甘招来了头赤色胡须头顶裂焰的神兽,祸斗。

  没有人可以救他。

  只有他自己。

  天亮时,承华猝然睁眼,伸手摸到身边,空空荡荡。

  玉衡翻过两座山头,穿过两条小道,在处山脚的破屋前停下。他敲了三下,门开了,露出张俊郎年轻的脸。

  那人上下扫过玉衡一眼,又瞧了眼天边快要升起的太阳,缓缓笑起来,道:“早。”

  玉衡走进门里,院中趴着只红色毛发的神兽,正呼呼大睡,玉衡走过去,在他颈边摸了一把。

  那兽睁开眼睛,瞥了玉衡一眼,鼻孔里哧出一团火焰,险些燎了玉衡的衣袍,翻了个身,继续鼾声如雷。

  玉衡往屋中走,身后的人跟着玉衡进去,看到玉衡后颈一道微青的指痕。

  玉衡坐下,桌上摆着茶壶,喝了口温热的茶水,道:“试过了,那药无用,我仍然无法抵抗他的信香。”

  对面那人笑了一声,道:“药还未成,你是今日才知道?”

  玉衡手上顿了顿,道:“是。”

  那人贴近了些,道:“放着我现摆着的个乾元不用,偏要去戒备森严的北凉王宫寻人,到底是试药还是思春呢?”

  玉衡侧开身子,冷冷地道:“你我之间,是有结印,药效恐有偏差。”

  “是么,看来玉衡仙君真是严谨,这药试了整整一夜啊……”

  玉衡喝道:“重婴!”

  重婴笑盈盈道:“急了?”

  “你我之间的印记,早从你同你所谓的天命之人厮混之时,便已被冲破解开,否则,你也不会被万坤阁中最普通的信灯熏得毫无反抗之力。”

  玉衡道:“那只是你的推断,具体如何,现有古书之中从无记载。还有……”

  玉衡冷冷地道:“你帮我制出抑情丹,我替你试药,你我之间,并非什么近亲好友,我做什么,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

  这话并不和善,重婴脸上的笑缓慢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玉衡挑衅道:“你不会因为一个标记,生出了什么莫名的情愫吧?”

  重婴牙齿咬紧,双颚凸起,一字一字道:“哪有的事。 ”

  玉衡道:“那就好。”

  说完这句,玉衡喝下最后一口热茶,要回自己的房中。

  重婴:“等等。”

  玉衡回头,看到重婴端出一碗乌青发紫的汤药。

  重婴道:“不是说试药?”

  玉衡看着汤药上冒着的黑气,犹豫片刻,道:“你若毒死我,可找不到这么命硬的人,再为你试丹。”

  重婴并不说话,只敲敲碗沿。

  玉衡抿起嘴唇,端起药碗,仰起头快速猛灌。

  玉衡喝的急,药效更急,霎时,全身上下如同在沸水中泡过一遍,滚烫发红,心脏咚咚狂跳,却……并不难受。

  药力熨平经脉,甚至,还有些舒服。

  玉衡问:“这是什么药?”

  重婴道:“做成药丸,我准备叫它起死回生丹。”

  玉衡:“……”

  很明了,也很土气。

  玉衡道:“良药?”

  重婴哼了一声,心道:你这身子,若是让你试什么恶药,两颗下去你就倒下了,哪还有你彻夜不归,回来还有力气同人吵架。

  玉衡想了想,道:“叫回还丹吧。”

  重婴道长对此次试药,十分满意。

  玉衡还要同最初那样,坐上半个时辰,记下身体反应,被重婴赶回屋里,叫他醒了再说。

  重婴坐在屋中,喝了口茶,山中阴冷,这点时候,茶水已经发凉,喝进肚子,又凉又涩。

  祸斗被二人吵醒,伸出颗冒着火星的头,问:“怎么?”

  重婴道:“他险些死在万坤阁里,被折磨到断气扔进焚尸炉,竟还敢去北凉,寻他们的太子。”

  “睡觉。”

  最后两个字,咬的极重,还被单拎出来强调,祸斗本来趴在门槛上晒太阳,听到这个,当即跳起来,怒道:“下贱!”

  祸斗要冲进玉衡屋子,用爪子拍醒玉衡这个色令智昏的脑袋,被重婴拦下。

  玉衡听祸斗在外面嗷嗷乱叫,中间还夹着几句臭不可闻的脏话,用两根手指堵住耳朵,又往头上蒙了床被褥。

  当天夜里,玉衡出门时,一不小心在祸斗搭在门槛的尾巴上重重踩了一脚。

  祸斗仰头大叫,喷出三尺烈焰,险些把屋顶燎着,朝玉衡露了爪子,玉衡抬脚就没了影子。

  祸斗追不上他,气急败坏,仰头大叫几声,只能趴在院中舔尾巴。

  自那日起,玉衡每夜都去北凉王宫,天亮方归。

  祸斗天天暴跳如雷,它全身上下都被玉衡不经意踩过一遍那日。

  玉衡提笔,画出一副北凉京都兵马布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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