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李小军一行有十五人, 他们拥有四辆轿车和一辆老军卡。离开果园之后，一行人便顺着山道向着北方行驶。

　　从老家到N市基地只有两百公里，在他们的预计中，就算路上有拥堵, 一晚上走个七八十公里不成问题。两百公里小意思, 后天他们就能到达基地。

　　可从果园离开后, 他们的运气就差到了极点。没走五公里, 军卡发动机发出奇怪的声响，车身开始抖动起来，紧接着车子前后晃了两下趴窝了。

　　军卡上放着大部分物资和从果园搜刮来的果子, 它一趴窝，前面的几辆车都得停下。一群人骂骂咧咧从轿车上下来，曹倩捂着肚子面色不虞, 她推了推李小军，“这什么破车啊……李小军, 你快去看看。”

　　从离开果园到现在，李小军满耳都是妻子和岳父母的指责声。他们指责李叔李婶不近人情，指责李小军不会维护他们。尤其是倩倩，数落的话语一句接一句, 听得他双耳嗡嗡的。纵然他在岳家亲戚面前还算克制他的情绪, 听到现在也有些厌烦。

　　李小军板着脸从快速走到了军卡前打开发动机盖, 车盖一打开，里面冒出了一股浓黑的烟。他用手电筒一照, 面色更差了：“发动机冒烟了，可能出问题了。”

　　话音一落, 岳家的几个亲戚议论纷纷, 一群人站在军卡前指手画脚一阵后, 谁都没有给出决定性的意见。这群人平日里眼高手低惯了，哪里懂汽车维修保养这方面的知识？商量一阵后，大家给了李小军下了命令：“小军啊，这车交给你了。你得早点修好它啊！”

　　李小军懂的汽车知识也不多，但是比这群人要懂一些。他应了一声，便叼着手电筒专注地盘弄起了发动机。

　　这一修理，就修理了三个小时，从夕阳西下到月上枝头，李小军没喝一口水，没坐下来休息十分钟。其他人为了节省汽油，他们在车队旁寻找了一片稍稍开阔些的空地升起了火。

　　一群人的脸被篝火照亮，每个人脸上满是油水，活像那只被夹在火堆上烤着的鸡。山中蚊虫多，他们一边喷着驱蚊花露水，一边聊着天。

　　等江榕和关绍二人来到附近的山破上时，他们便看到了这幅景象：李小军正在维修车辆满身油污，而他身边的岳家亲戚正围着火堆说说笑笑。

　　江榕轻叹一声摇摇头：“能在家做皇子，非要去别人家做下人。”

　　李叔李婶对李小军有多好，他亲眼见识过。老两口舍不得儿子受累，忙碌了一天后顶着高温都要给李小军送水果。可他倒好，觉得父母无法帮衬自己，还帮着外人作践自己的父母。

　　关绍轻声回应他：“没办法，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贱骨头。”

　　一边说话，关绍一边往自己脸上抹去。他头上带了个怪模怪样的帽子，帽檐下挂着两层滤网。滤网向下耷拉到他的肩颈上，笼罩了裸露的头颈部分。

　　这是他自制的防蚊头盔，山中闷热蚊虫多，在夜间出行如果不做好防护，只怕没办法活着回来。

　　可自制的头盔总不如专业护具，总是有细小的蚊虫从接缝处钻进去叮他的脸。就在和江榕说话的这会儿，他脸上已经被蚊子叮了几个包了。

　　如今的蚊虫毒，咬出的包又疼又痒。拍死蚊子后，关绍摸出一点风油精隔着滤网点到了方才被蚊子叮咬的地方。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可不敢做这么多小动作。如今他的对手不是国外装备精良的同行，而是毫无防范意识的平民，加上他们两离这群人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在植物的遮掩下，关绍根本不担心这群人会发现自己。

　　看着关绍被蚊虫叮咬，江榕突然就get到了木系异能的好。能在大危机之后免于被蚊虫叮咬，这真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看关绍被蚊虫叮得可怜，江榕思考着怎么才能让他舒服一些。听说有些植物有驱蚊的效果，要不他去周围找找，能给关绍遮一遮也是好的。

　　江榕刚一动身，关绍便伸出手拉住了他：“去哪里？”

　　江榕小声把自己的想法对关绍说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关绍眯起眼睛笑了，“不用麻烦，我主要是怕这群人发现我们，不然蚊子近不了我的身。”

　　见江榕有些疑惑，关绍脱下手套点了点滤网，滤网上很快出现了一层细小的电光。当飞虫撞到这层电光上时就会发出细小的“啪”声，随后便会直挺挺掉落下来。

　　只是撞向关绍的蚊虫越多，电弧的光越大。江榕竟然在黑暗中看到了关绍的脸，这时他才明白关绍说的怕被发现是什么意思。

　　继行走的充电宝之后，江榕发现雷系异能者还是行走的电蚊拍。这个异能……非常便利，非常实用，江榕再一次酸了。

　　关绍很快收回手戴上了手套，“没事，这点蚊子不算什么。我们继续看戏。”

　　忙碌了三个小时的李小军灰头土脸，他不是专业人员，身边也没有趁手工具，别说发现不了问题，就算找到了问题所在，他也找不到替换的零部件。

　　又累又渴的李小军向着岳家亲戚的方向走去，他颓丧地说道：“我没办法了。”

　　话音一落，曹倩面色一沉：“没办法了？什么叫没办法了？军卡上那么多物资，要是没有它，我们怎么办？”

　　李小军定定看了看曹倩，见老婆脸上没有关切只有责备，他的火气也上来了：“我本来就不会，当初我就说不要捡路边的车，不知道会有什么问题，你们偏不听。现在我没办法了，你们谁有本事谁就上。”

　　说着他一屁股坐在空位上摸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了起来，清水一下肚，空空的肠胃发出了咕咕声响。李小军向着支在火堆上的烤鸡伸出手，一只烤鸡经不起这么多人吃，如今这只鸡只剩下了一个鸡架。

　　鸡架上没有多少肉，李小军扯下一根鸡骨头啃了起来。没有油盐调味，鸡骨上有一股化不开的腥味。刚啃了一口，岳母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哎，这可怎么办？哎……”

　　岳父哼哼了两声：“怎么办？凉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能怎么办？我看我们今天要露宿郊外了。”

　　被虎子压倒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地生疼。刚才坐在火堆旁，他已经问候了虎子家祖宗十八代了，可看到李小军回来，岳父竟然变了个模样。他手握保温杯语重心长：“小军啊，今天这事你别往心里去。你爸妈只是年纪大了故土难离。等我们在基地站稳了脚，再来接他们。老人家嘛，都是嘴硬心软，哪有爹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是吧？”

　　岳母嘟囔着：“呸，哪里是故土难离？我看他们就是给我们放脸色，不就是觉得我们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吃了点东西么？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都不讲的。大危机没爆发之前，他们哪次对我们说话不是客客气气的。现在就是觉得我们没用了……”

　　旁边有亲戚应和起来，曹倩心头的那股怨气再一次爆发出来：“要不是嫁给你，我们一大家子也不至于沦落到看人脸色的地步。”

　　“李小军你自己说说，从我们结婚开始，你爸妈帮了我们多少？五百万的房子，我爸妈出了两百五十万，你爸妈才出六十万。我闺蜜结婚，哪个不是去国外度假，买一克拉的钻戒，就只有我一个，买个金器还要听你哭穷。”

　　“我就知道你和你爸妈靠不住，在你家住了一个多月，吃了你家一点东西，你看看你爸妈那张脸。看到我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肚子里面还怀着你家的孩子呢，他们照顾过我一天吗？不照顾我就算了，还巴巴跑去哄别人家的孩子。”

　　“你自己说说，搞个基地名额容易吗？让他们去基地难道是害他们？不知好歹的东西，好心当驴肝肺。最过分的是他竟然让狗咬我爸爸，我爸对你不好吗？我爸对他们不好吗？”

　　“我知道你爸妈的意思，他们就希望你找个村里的姑娘，能给你家种地生娃，二十四孝伺候他们两口子，做个自带工资的保姆。我跟你说李小军，你爸妈这段时间对我的虐待，我记一辈子！”

　　倩倩喋喋不休诉说着心中的怨恨，尤其是对李叔李婶的厌恶。从第一次上门时李婶给她的红包少了开始，到结婚后种种不如意……她的语速又快又尖，听得人脑瓜子发蒙。

　　李小军抓着鸡骨头对着篝火眼神黯淡，曹倩尖锐的嗓音和亲戚们的应和在他耳中逐渐远去。脸被篝火烘烤得滚烫，汗水混合着油污从额头滑下。作为一个脑力劳动者，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见李小军双目放空，曹倩气不打一处来，她抓了一把石子丢了过来：“李小军你聋了？！我在和你说话呢！”

　　脸皮上突然的疼唤醒了李小军的思绪，他狠狠看向了曹倩，眼底泛起了自己都没发觉的戾气。

　　曹倩第一次在自己的丈夫脸上看到这么可怕的表情，她的话卡在了喉咙中，脸上也控制不住地出现了害怕：“你，你干什么？”

　　李小军冷冷看了曹倩一眼，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觉得自己受到了冷遇闹腾着要走，他到现在还在自己的家里。不用半夜修车，不用和父母闹翻。要说倒霉，不知道是谁倒霉。

　　曹倩嘴唇翕动了两下后哇的一声哭了：“爸妈——你们快看，李小军他凶我！他凶我！”

　　岳母连忙安慰曹倩：“别哭别哭，倩倩你肚子里面有宝宝，不要激动。”

　　岳父则在打圆场：“别吵别吵，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吵的。”

　　岳家亲戚们七嘴八舌：“小军，这就是你不对了啊。倩倩怀着宝宝呢，你得让让她。”

　　“就是，倩倩说的也有道理。你一个大男人，心胸宽一些吧。快去道个歉，媳妇需要哄的。”

　　李小军低头看着手中的鸡架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凌驾在他之上？他承认，工作上面岳父确实帮衬了他，可是其他人呢？他们为自己做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家境不行，因此和曹倩结婚之后一直伏低做小。他受的委屈，忍下的苦楚难道少了？大危机之后，这群人明明是靠着他生活，靠着他，他们才能有地方可以呆。现在他们车上的物资是自己家的，他们凭什么还要让自己低声下气？

　　曹倩还在尖锐的哭嚎着：“他不爱我了！妈妈，我要和他离婚！”

　　李小军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抬起手将没有肉的鸡架砸到了篝火里：“闭嘴！要离婚是吧？现在离婚很简单，都不用去民政局。离，现在就离，谁不离谁是孙子！”

　　鸡架重重落到篝火里，带着火星的炭火飞了起来。这一举动惊得岳家的亲戚们傻了眼，刚才还嚎哭着要离婚的曹倩呆愣愣的看着李小军的脸，哭声戛然而止。

　　大家都不是傻子，李小军是他们这群人中最年轻也是最能吃苦的一个，要是他真转身回头，他们能走多远就是未知数了。

　　方才还在指责李小军的岳家亲戚纷纷变了口风，这一次他们开始劝曹倩：“倩倩啊，小军也没说什么，你别不依不饶的啊。女人家得温柔一些。”

　　“是啊倩倩，小军对你挺好。做人要知足啊！”

　　江榕看得直乐呵，这比电视上的肥皂剧好看多了。之前还是团结一家人，现在就开始闹分裂了，只能说针不扎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没了爹妈给他兜底，李小军真切地感觉到了疼。失去了大危机之前的那些特权，原本高高在上的人也得低头。

　　挺好，但愿疼痛来得更加猛烈一些。

　　就在江榕全身心投入的时候，关绍突然戳了戳他：“有东西靠近。”

　　江榕眉头一皱，异能顺着身边的植物放出，这一放他诧异极了：“狼？”

　　来的还不止一头狼，而是一群狼。它们灵巧地穿过山林悄无声息地接近着猎物，夜色成了它们最好的掩护，要不是江榕放出异能，凭着双眼根本看不清它们。

　　这就奇怪了，老家附近没听说过有狼，更没听说过狼群活动。难道是他看错了？来的可能是一群变异狗？

　　然而细看之下，江榕更加确认，正向着这个方向来的就是狼。他上辈子和异能者出任务的时候看到过好几次狼，狼和狗虽然外形上很相似，可是气质完全不同。

　　狼群的协调性和凶残性可不是流浪狗群能相比的，变异后的狼更加可怕，狼群中的普遍成员都有虎子那么大。别说普通人遇到它们没活路，就算是现在的江榕遇到它们也没有胜算。

　　思考片刻后他想起了一件事：D市动物园就在灵山水库东侧十几里，这些狼很有可能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二三十头狼正快速从他们身后包操过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附近。它们的目标可不是江榕二人，而是傻乎乎在山间吃烤鸡大声说话的李小军一行。这些人以为他们人多势众，根本意识不到现在的世界有多危险。

　　江榕只是想让李小军他们得到一点教训，没想让他们葬身狼口。他戳了戳关绍：“你先撤，我得告诉他们一声。”

　　关绍压低声音坚定道：“我和你一起走。”

　　江榕愣了一下，上辈子和异能者出任务时，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和其他普通人总是首先被放弃。他们是诱饵，是弃子，是草芥，唯独不是同伴。

　　看到关绍这么坚定地要和他同进退，说不动容是假的。江榕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两人正躲藏在一株大树下，江榕抬头看了高大的树干，手中放出异能指挥着身边的葛藤快速生长。葛藤托着两人的身体向上攀援，没一会儿就将他们托到了树冠上。

　　葛藤在树冠上缠绕，很快就构建出了能让二人容身的窝棚。这样的窝棚在白天看着很明显，可是在黑暗中成了最好的避难所。狼群不会爬树，就算发现他们在树上，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江榕异能运用很熟练，效果也和他想得一样。关绍忍不住竖起了拇指：“厉害，没想到木系异能还能这么用。”

　　木系异能的用处还有很多，比如现在，江榕一手拍在了葛藤上。异能顺着葛藤的根系向着别的植物传递，快速在山林间传播开来。

　　山林中狼群正悄无声息地前行，当它们路过一丛野蔷薇时，蔷薇上突然伸出了一根枝条快速缠住了一头狼。带着尖刺的藤蔓从巨狼肚皮上刮过，山林里响起了惨烈的狼嚎声：“嗷呜——”

　　狼嚎声响彻了山林，关绍心悦诚服：“厉害。”

　　然而李小军他们却毫无警觉性，他们傻乎乎抬起了头，“刚刚是不是有狼叫声？”

　　“是谁在恶作剧吧？这里哪里会有狼？”

　　“哎哟，我要吓尿了……”

　　江榕和关绍对视一眼，两人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可笑。给他们逃命的机会，他们都不会用，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李小军一行人一拖沓，就耽搁了逃命的时间。关绍的预警非但没有让他们及时逃命，还让他们找到了闲聊的话题。刚刚说自己快吓尿的人走向了山林的方向解开了裤子方便起来：“一会儿我不开车了啊，谁和我换一下？”

　　话音刚落，十几条巨狼从山林中冲了出来。正在方便的人惊叫起来：“卧槽！狼啊！快跑啊——”虽然嘴上喊着快跑，可他双腿图瘫软，根本跑不动了。

　　就在巨狼快要扑到人身上时，身形突然趔趄了一下。巨大的狼停止了向前的动作，反而转过头向着后脚部分凶狠的撕咬起来。它可不是咬自己的腿，而是啃咬着缠绕着腿上的葛藤。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路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葛藤。葛藤坚韧的枝条探起一米高，在空中细细的晃动着。当狼群跨过葛藤时，看似人畜无害的葛藤猛地暴起。它们缠着巨狼的身体，阻止了狼群前进的脚步。

　　被葛藤缠绕的群狼不得不停下脚步，撕咬着阻挡它们前行的葛藤。然而它们撕咬得越凶，葛藤生长得越快缠绕地越发紧密。一时间葛藤叶子和藤条断裂四处飞溅，狼被捆缚发出的哼唧声四处响起。

　　这一幕看似是变异动物和变异植物在交锋，实则是江榕和变异狼群的缠斗。

　　树冠上的江榕面色严肃，他不停将体内的异能往葛藤上输送。被狼群咬断的藤蔓就没有用了，他只能加大异能输出，让葛藤长得快一些，给李小军一行人增加逃跑的机会。

　　这事说起来轻松，可做起来却非常难。如果只是对付一两头变异狼，江榕还有胜算。可是葛藤上缠着的狼有十几头，聪慧的变异狼能准确地咬断葛藤的藤蔓，它们挣开束缚只是时间问题。

　　被巨狼出现吓得惊慌失措的人终于回过神来，他们尖叫着连滚带爬向着车跑去。到了这时候，再也没有人舍不得那一军卡的物资了：“快开车！快开车！”

　　但不是所有的狼都被葛藤绊住了，两头后到的狼从葛藤上一跃而起冲到了人群中。先落地的那一头一口就咬住了正前方正在逃跑的人的大腿，那人疼得嗷嗷直叫：“救命啊——救命啊——”

　　狼群发动偷袭的时候，李小军有些懵：他们这地方怎么会有狼？

　　当他亲眼看到牛犊一样大的狼，看到它们碧绿的眼睛泛着凶光，闻到它们身上的味道时。他头皮发麻双腿发软。这一刻身体的恐惧到达了顶点。

　　逃，他得立刻逃走，要不然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然而当他听到岳家亲戚的呼救声时，他还是犹豫了。被狼咬住的亲戚有点权势，要是没有他，他们可能没办法轻松进基地。

　　想通后李小军拎起燃烧了一半的木头冲了过去：“爷叔，我来救你！”

　　燃烧的木头砸到了巨狼身上，火焰将巨狼的皮毛燎着了。巨狼惨嚎一声松开了口，它顺势在地上翻滚起来，滚了几下后背上的明火灭了，一股呛人的火烧皮毛的味道传了出来。

　　李小军赶紧搀扶着那人：“爷叔，快走！”

　　惊魂未定的亲戚此时却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狠狠推了李小军一把。这一推将李小军直接推向了狼群。李小军瞳孔剧烈的收缩，满脸都是惊愕。他愣愣看着拼命逃窜的亲戚，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不是所有人都能利索地向着车跑去，曹倩身体笨重，看到狼出现她腿软得根本跑不动，她抓着妈妈手哭着：“妈，妈我动不了了。妈妈，妈妈救我……”

　　岳母拼命地拽着曹倩，急得满头都是汗：“倩倩，快起来！快起来！”然而她力气小，怎么都拽不动女儿，她只能无助地对自己的男人呼救：“老曹，老曹快来帮忙！”

　　一连呼唤了好几声，岳父都没出现。岳母扭头一看，血顿时凉了。

　　她信任了半辈子的丈夫竟然头也不回地爬上了车，无论她和女儿怎么哭喊，他都没有看自己的妻女一眼。

　　在她们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她的好丈夫油门一踩，带着三两个亲戚绝尘而去。红色的车尾闪了闪很快消失在了山道上，倩倩母女看着头车消失的方向停止了哭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