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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试剑大会


第39章 试剑大会

  梅林原本尚算和谐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

  众人都在等着顾砚的回答。

  北疆城虽偏僻, 比邻极地冰原,却并不贫瘠。

  相反城中灵气还十分浓郁,比之宁家所在的虞城也毫不逊色, 而且北疆因位于仙盟极北,常年处于天寒地冻的冰冷中,非常合适喜凉喜寒的灵植生长, 天然就能为这类型的灵植提供了所需寒意。

  例如被所有炼丹师、炼器师所钟爱的, 能稳定丹药灵器性质的冰霜草,就以北疆城所产的效果最好、价格也最合适。旁处没那么冷的天气,费尽心思养冰霜草的代价太大,总是有各种不便。

  天底下至少有六成炼丹师、炼药师使着北疆培育的冰霜草。

  剩下的四成不用,也并非不喜欢。

  而是买不着品质最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选择不是北疆城出产的。

  光是冰霜草一项, 就能给北疆城带来巨额的灵石收益,加上其他种类众多的喜寒灵植。以及产自北疆城外的星辰砂——它能够提升炼器品质,通常本该是玄阶下品的灵器,出炉时添加进去半两星辰砂, 灵器的品质能直接从下品提升至中品。

  当然,因为星辰砂最高能作用到天阶法器。

  虽说灵器初始品阶越高, 想要提升品阶时使用的星辰砂也越多, 但还是很少人会将其使用到玄阶灵器的炼制中的。

  那样做的话,也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星辰砂的产量极少。

  北疆城每年都只会拿出两斤左右出来拍卖, 论半两一份来卖,每半两的价格都在十万极品灵石左右, 有冰霜草等喜寒的灵植大量出售, 又有星辰砂这种极品炼器材料撑着拍卖场子。

  每年来往于北疆城的商队不少。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商队的来往支撑, 北疆城的富庶程度在仙盟中虽没位列前茅,却也不会是拖后腿的存在。

  以往北疆城不能够迅速壮大的原因,莫过于每十年一次的兽潮围城,每次兽潮都会令守北疆城门的壮年兵士死伤数千、甚至上万!

  这样就会导致北疆的人口始终不算稳定。

  但自从顾砚引劫雷对付妖兽后,大家都看到了利用雷劫来守城的可能性,一旦这个弊端被彻底清除,可以想象得到,北疆将凭借着各种喜寒灵植和星辰砂的存在,迅速地发展到更强的地步。

  而且北疆城的重要性还远不止如此。

  此次兽潮中极地冰原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同时出现的五只五阶妖兽、以及那个坐在花树上的蕊姬,都必然会引起来自仙盟的警惕和注意。

  用不了多久,就会组织队伍进冰原里查探。

  届时不论是对极地冰原的探查、还是进攻,前往冰原的人都会先到北疆进行修整,而一旦从冰原里发掘出什么好东西,例如当年有人从冰原带出来的雪梨香,北疆都会享有优先选择处理的权利。

  这样的北疆城……

  已经远非能用灵石和资源概括的了,其中会牵扯到的利益关系众多,以半城为聘,属实是手笔有些大了!

  身为目光焦点的顾砚沉默了片刻,才端着茶杯朝封漠的方向示意道,“多谢封城主的美意,只是我向来孑然一身,生平只会修炼和练剑,对管理城池事务全然不懂,也没有涉足这方面事宜的打算。北疆副城主之位,怕是无法胜任,顾砚在此以茶代酒,先谢过城主美意和这几日的照顾。”

  嗯?拒绝了。

  众人眼里飘过些疑惑和不可置信。

  怎么会拒绝呢?

  那可是掌管北疆半城的权利,不仅能以北疆城为根基立足于仙盟,还能获得无数的资源支持。顾砚又不像他们背靠宗门家族,留在北疆城里发展,不论怎么看都是个非常难得、不容错过的机会。

  顾砚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封漠端坐上位,举着玉杯中的酒,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两份探究,似是在思索他所说的是真是假,是真无心留在北疆城,还是假意推辞,以图谋更多。

  僵持片刻后,笑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看来是我太唐突,突然提及此事让顾道友没有丝毫准备,这事容后再谈,咱们先喝酒,这雪流魄乃是五十年前埋下的珍藏,比寻常酒酿都要更烈更灼人些,可喝起来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大家都尝尝看,若是喜欢我让青衣多准备些赠与各位。”

  于是此事就暂且揭过。

  宴席又恢复了其乐融融、宾主尽欢的状态,众人虽满腔疑惑,有人震惊于封漠提出的“半城为聘”、也有人觉得顾砚不假思索的拒绝态度更奇怪,这两人一来一往的,给他们闹得倒是看不懂了。

  也有人低眉垂眼,略思索就明白其中关窍。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避开此事,含笑不再提。

  反而在推杯换盏中说起之前在北城门口守城的事,聊了片刻又提到六年后的试剑大会,有人端着酒朝顾砚举杯。“还没恭喜顾道友顺利成婴,在此借封城主的好酒恭喜顾道友,也预祝道友在试剑大会上一飞冲天,扬名天下。”

  顾砚端起茶杯,“多谢。”

  有人盯着他手中的茶碗,眼神略跳,似有不满,“如此佳宴,大家难得同聚一堂,封城主取了珍藏多年的佳酿招待我等,文跃又是专程举杯来恭贺你顺利化婴的,顾道友为何却只是喝茶不喝酒,茶水苦涩,哪有美酒佳酿来的尽兴。”

  “顾道友此举,莫非是觉得我等不配与你同坐共饮。”

  顾砚,“……”

  他凝神看了眼说话这人,是个未曾见过的新面孔。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找起他的茬来。

  席间无人出声,都暗自等着看他如何解决。

  他倒是不怕这些,垂眼看了眼面前的酒杯。

  神色冷淡的开口道,“我还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毕竟我顾砚顶天立地、俯仰无愧于天地,行走时也不会无缘无故做出针对他人的事,无愧于心,所以我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不配做什么。

  倒是这位道友,莫非是眼神不好,看不见我满脸病容、容色倦怠,还是家里人不曾教过你病人不能喝酒的常识。非得逼着我喝酒也就罢了,怎么我不喝还能给我安上个我觉得不配的罪名呢。”

  “想来也并不是我觉得不配,而是道友自知修为实力不济,不配与在座的各位同坐共饮吧?”

  针对他那人的脸色变了变,开口就想反驳。

  偏顾砚是不打算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端着手中茶碗浅浅地抿了口,温和笑着,“不信你看,在座大家都是其乐融融,关系和睦,除了你自己,还有哪位道友会想到配不配的这个问题呢。”

  还真没有。

  毕竟大家相识已久、对自身实力也都很清楚,自信心爆棚,像这种宴席想喝茶喝茶,想喝酒喝酒呗,谁也没有规定究竟要喝什么。何况他们的实力地位那都是注定的,是需要凭借自己双手维护的,还真没人会因为顾砚喝杯茶,就觉得是看不起他们。

  没见人顾砚回绝封城主时,都是以茶代酒?

  这人就是当初顾砚在城外渡劫时,站在城墙上各种与人争辩列举,坚持说顾砚不可能渡劫成功的那人。

  名叫何耀。

  估计也是没想到顾砚最后竟然能渡劫成功、成为元婴,心里自然是各种被抓挠似的不舒服。

  自以为抓着顾砚的把柄,就想挑拨离间。

  可惜被顾砚三言两语反驳回来不说,其他的人还半点反应都没有,只盯着他看时的神色格外复杂。

  搞得好像他才是个笑话似的。

  何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新仇旧怨堆叠起来,被气得狠了,何耀趁着点酒意微醺,竟口不择言的冲他叫嚣道。

  “顾砚,你敢不敢同我上试剑台?!”

  当着众人的面跟顾砚下了战书!

  顾砚,“……”

  上次下战书要跟他比试的人还是风碧落呢。

  哦,必须得先说清楚赌局是他赢了。

  不过这人的时机掐的挺好呀。

  他现在要同人上试剑台,还真可能赢不了,顾砚将温热的茶碗捧在掌心里捂着,拿冷淡的眼神看向那人。

  “我有一事请教,还请这位道友不吝赐教。”

  何耀沉着脸色,态度有些咄咄逼人,“你可是不敢?!”

  顾砚并未因他的态度冷硬生气,只是略笑道,“倒不是不敢,只是希望你能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知可否?”

  何耀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你问吧。”

  “就是我并未让过来替我诊治的医修隐瞒元婴有伤,不能动用灵力的消息,这个消息早已经传遍城主府,所以封城主才会遣青衣给我送狐裘。”他说着,看了眼主位上的封漠。

  对方虽不知是何用意,却还是点了点头替他佐证,“确实如此,顾道友在雷劫中受了些伤,以至于身体虚弱,还不能运用灵力御寒,我才会送这件轻薄保暖的狐裘给他。”

  那跟他下战书的人意识到不对,皱了眉头。

  何耀不知道这件事,没人跟他说过。

  他望向同自己交好的世家子弟,想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见对方在跟他对上眼神后,迅速地移开了目光,连片刻都不愿与他对视。

  这个动作,硬是令他心里不安更增添几分。

  还没等他理出来个所以然来,就听顾砚语气温和的问道,“所以我想问的,是你的同伴没有告诉你这个消息呢,还是你早就知道我如今灵力有异,才会故意选择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

  “毕竟元婴和金丹的差距,可是道不容逾越的天堑,若非你知晓我受伤不能动用灵力,如何敢轻易的向我发起挑战?”

  何耀猛地皱起眉头,这个问题着实很刁钻。

  若是承认他早就知晓这个消息,还趁机当众向顾砚发起战书、逼顾砚上试剑台,就是典型的趁人之危、小人行径。——虽然他心里面的打算确实如此,想着趁顾砚渡劫受伤的时候挑战他,踩着顾砚这个受了伤、又境界不稳的元婴,扬名立万。

  还能证明他当初对顾砚不能破境的定论没错。

  他想用打败顾砚这个事实告诉别人。

  看,强行破境就是这种下场。

  就算是侥幸不死、还成了元婴,又能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要输在他这个金丹手里,连金丹修为都赢不了的元婴,也配称之为元婴么?!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猜到顾砚受了伤。

  刚刚成为元婴来不及巩固境界,若是又带着重伤,他自认还是能有几分胜算,当众挑衅不成,被顾砚拿话堵回来后。

  脑子一热,就当众下了战书。

  但他没想到顾砚会伤的那么厉害,竟然连丝毫灵力都动用不了。

  更没想到这件事已经闹得城主府人尽皆知!

  顾砚他怎么敢的?!

  像他们这种在外面行走历练,随时都在争夺资源、与人结仇的修士,谁还能没有几个宿世仇敌?!受伤、尤其是元婴受损这种严重的伤势,不应该瞒得死死的,不往外泄露一丝半毫么?

  顾砚怎么敢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

  难道他就不怕消息今天刚传出去,明日仇敌就会上门来取他的性命?!

  何耀笃定了顾砚不敢将受伤之事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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