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在北宋不差钱的日子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6章 百万贯


第96章 百万贯

  “或是……”

  “又或是……”

  伴着悦耳的丝竹声, 苏轼拈着颏下的短须,歪着脑袋,推想着一个又一个可能。

  就在刚才, 长庆楼如今的主厨万娘子与昔日的主厨黄仙在楼面上“狭路相逢”,黄仙见到万娘子便为之色变, 心生恐惧, 软着脚逃走。

  苏轼自己便脑补了七七八八,觉得每一个都是可歌可叹的故事,值得写成新式杂剧的那种。只是苏轼自己也猜不到, 究竟哪一种才是真相。

  “远之,你说说看, 到底怎么回事嘛!”

  苏轼用手肘轻轻推着始终坐在一旁沉默着的明远。

  明远自始至终表情没有变过, 仿佛稳坐钓鱼台。苏轼问他, 他却只拈着手中一只官窑小盏,淡淡地说:“这是人家的私事, 万主厨若是不主动说,我连问都不会去问。”

  苏轼点点头, 觉得明远说的是正理, 只是却满足不了他那一颗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心, 只得叹息道:“远之,我瞅你今晚有一点心神不属嘛!聊天不积极, 思想有问题。”

  与朋友们在一起时,明远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搓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此刻被苏轼信手拈来用了。

  蔡京坐在距离明远较远的地方, 闻言便不着痕迹地瞥明远一眼。

  明远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不关心万娘子与黄二的过节, 只是他实在是没心思去打听啊。

  今晚他所有的心思, 全都放在没来长庆楼的某人身上。

  早先听贺铸说起,军器监中最近确实很忙,种建中几乎夜以继日地率领一众工匠们在钻研着什么。

  但,真的就忙碌到连中秋节都不愿意露个面吗?

  他这一声叹息,苏轼马上就明白了:“哦,原来是因为我们某位老友没出现的缘故。放心,如此良夜,彝叔必不会……”

  苏轼话都还未讲完,只听楼下传来一声干净利落的断喝,接着是拳打脚踢之声。

  顷刻间,丝竹声已然中断。坐在“小舞台”上弹着琵琶的女郎们面面相觑。

  而举座前来赏月观景,品尝美味的食客们也全愣住了:这长庆楼难道真是多事之地?

  明远更是脸色煞白地站起身——

  他听得出,刚才那声断喝正是种建中的声音。

  谁知就是着片刻的工夫,楼下的动静已经消失。接着有人脚步沉重,咯吱咯吱地踩着楼板走上楼来。

  正是军器监丞种建中。

  只见他穿着一身绿袍,显然是刚从兴国坊军器监出来,就匆匆赶来这里了。

  这位种监丞却脸罩寒霜,眉心紧锁着,眼含怒意,旁人似乎能听见他将一口银牙咬得格格直响。

  明远一怔,马上向种建中迎去:“师兄——”

  只见种建中左右手中,各提着一个人。

  这位昔日的西军“将种”似乎拥有天生神力,两个成年男人被他提在手里,就像是提了两只鸡。

  “咚咚”两声响起。

  种建中踏上长庆楼二楼的楼板,左右手向前一抛,将那两个成年男性抛在地板上。

  “是黄厨!”

  一个酒博士惊呼了一声。

  众人才发现,被种建中“拎”上二楼的两人之中,其中一人正是那黄厨。另外一人则是他带来的一个帮厨。

  两人都被种建中拗得手臂关节脱臼,此刻都软绵绵地伏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这两个狼心狗肺的贼子……嗯,楼下还有一个……竟然随身带了火油,若不是被我闻了出来……”

  种建中话犹未完,长庆楼上的酒客们已经同时开口痛骂。

  偷偷摸摸到自己的前东家这里,还随身带着火油,这不是意图不轨是做什么?

  试想,这中秋佳节,长庆楼上聚满了酒客,万一火起,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长庆楼所在的坊市一带,楼宇密集,木制的建筑一栋连着一栋,一旦长庆楼起火,这一整片的民宅都要跟着遭殃。

  若是此前,有些食客还在为“黄仙”离开长庆楼,“黄雀酢”这一道菜就此绝迹而感到惋惜。

  但现在——

  “啊呸——”

  “什么狗东西?亏我还替他不平!”

  “我早晓得这不是好人,丧尽天良的家伙……”

  黄厨和他的那名手下双臂不能动弹,无法撑起身体,只能软软地趴在地板上,任由他人唾骂。

  相比之下,早先被种建中制服,交由长庆楼的伙计看管的另一名帮厨,似乎还要幸运一些。

  苏轼捂脸长叹一声:“远之啊,我是真的很想和大家一起过这中秋节的啊!”

  这位开封府推官无奈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大声吆喝,吩咐在街道上来回巡视的开封弓手尽快到长庆楼来。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一摊,望着明远,似乎在问:远之,为什么每次见到你我都需要召唤弓手?

  “远之啊,我只是个开封府推官,真的不是捕快头子啊!”

  明远无奈,也只能耸耸肩,心想:遇到他明远总比遇到某个万年小学生要好些吧!

  一时间开封府的弓手进入长庆楼,确认了黄厨和他那两个帮厨随身携带了火油和发烛。

  三人都招认了由黄厨带领,到长庆楼来伺机放火,为长庆楼“填填堵”的事实。其中一名帮厨还照实描述了刚才黄厨灰头土脸地下楼来,当即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一定要找回场子,出口恶气的事实。

  苏轼见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在,当即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开封府,将人犯先收押进大牢,翌日再审。

  他正向满桌的亲朋好友告辞之际,忽见蔡京也站起身,温文尔雅地道:“苏眉公,我陪你一起去开封府吧!算是个人证,或许也可以帮到眉公一二。”

  “元长,这敢情好啊!”

  苏轼顿时大喜,他天生是个喜聚不喜散的人,更何况今晚有事中秋佳节。有个朋友能陪着他完成那些公事,比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蹲开封府要好多了。

  明远却知道蔡京为什么急着要走。

  因为种建中自打踏上了酒楼的楼面,就眼神如刀,冷然盯着蔡京。

  蔡京与苏轼一起去开封府,一面避开了种建中的发难,一面又讨好了苏轼,不可不谓是聪明之举。

  明远低下头,心中在想:蔡京的每一个举动,几乎都是精心计算之后的趋利避害,偏偏他还做得如此自然,如此不着痕迹。这样的人,难怪以后能做到一朝宰辅的高度。

  明远这样想着,便错过了苏轼在离开时,朝种建中使了一个眼色。

  一时间,开封府的弓手押着三名人犯下楼,苏轼与蔡京跟在他们身后离开长庆楼。

  长庆楼名义上的主人史尚便站出来,向与座的食客们行了一礼,道:“各位受惊,但经过这一出,想必各位已经将是非曲直看得很清楚了。”

  “确实如此!”

  食客们纷纷点头。

  甚至还有人对刚才帮那黄厨说话感到十分懊悔。

  “虽然如此,本店依旧深感歉意,因此,会为在座的每位额外附送一角‘瑶光’,每桌赠送一道本店主厨万娘子精心烹制的茶食,请各位品尝。”

  整个长庆楼二楼,顿时响起一片掌声,人人叫好。

  随即“小舞台”那里,丝竹声重新响起,董三娘恰如其时地奉送上一曲曲风明快、风趣诙谐的《调笑令》。长庆楼的气氛顿时恢复如初,人们转头就将刚才的波折忘在脑后。现在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崭新的长庆楼——与过去那个,已然不再有任何关联。

  明远在一旁听着,心中在想:史尚此举颇为聪明,长庆楼表现得不仅大方得体,而且正好借此机会展现一下万娘子的烹饪实力,一举两得。

  然而这样的思考对他来说十分遥远,就像是脑海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关于别人的念头。

  “小远——”

  明远猛地一惊,发现自己真的有点魂不守舍。他的心神其实一直在种建中那里:师兄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师兄刚才出手处理掉黄厨他们几个,是不是太冒险了?不知道那些人身上有没有携带锐器……

  待抬起头来,明远才发现真的是种建中在叫自己。

  明远脸色一滞,种建中马上改口:“远之师弟……”

  “愚兄来迟,一连数日都没有腾出空闲,为这间新开的酒楼捧场,是愚兄的不是,远之师弟千万莫怪!”

  那边蔡卞和贺铸等人已经在叫着“罚酒三杯”了。

  种建中也不客气,探手就取来了一只酒壶,将里面刚刚温过的“瑶光”给自己斟了三杯,一扬脖就饮了,豪气干云,没有半点犹豫。

  “啊呀!”

  明远这时才像是一场大梦刚刚醒来,连忙道:“还没有谢过师兄敏锐,看破了黄厨那些人行藏有异。”

  他估计种建中常在军器监中,火油是重要物资,气味有异,种建中人又警醒,一闻就知道不对劲。

  若是没有种建中,黄厨也许就会得逞,而他多日来的努力也会一夜之间会化为灰烬,还会连累许许多多与此事毫无瓜葛的食客与百姓。

  若是没有种建中,他会很惨。

  所以此刻明远是诚心诚意的感激,虽然这感激迟了半拍。

  “想要谢我?这简单!远之就再陪我饮一杯吧!”

  种建中毫不犹豫地将明远面前的瓷盏斟满“瑶光”,递到明远手中,大声道:“师弟,饮胜!”自己一扬脖,就又是一盅。

  明远将瓷盅送到口边,忽然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

  原来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他们师兄弟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隔阂。

  而在他需要师兄的时候,种建中可以随时随地,毫不犹豫地出手。

  数日来,一直笼罩在明远心头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此刻明远的心透亮澄澈,就像他此刻的笑容。

  与明远同席的朋友们纷纷睁大了眼睛,毕竟他们都没有见过眼前这样的明远——眼神清亮,璨若星河,唇角弯弯,笑容中满含着喜悦与热忱。这样的笑容拥有强烈的感染力,席间的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扬起嘴角。

  种建中见明远笑了,心中一块石头也尽数放下,放下酒盏,向席间众人匆匆一拱手,道:“各位请见谅,我去去就来。”

  说罢,人影在长庆楼上一闪,转眼已经不见。

  明远:……?

  人刚来就跑了?

  好在种建中这次没有让明远再就等,只一炷香的工夫,已经重回长庆楼上。

  他此刻已经将公服换去,换了一件挺括的崭新直裰,头戴垂脚幞头,穿着打扮终于有几分过节的样子了。

  只不过这名昔日西军的“将种”,满身勃勃的英气。即便他与明远做类似的打扮,两人的气质也极为迥异——就连戴着“近视眼镜”的李格非都能看得出来:明远秀逸,种建中英武,同是横渠门下弟子,却各有千秋。

  明远心里却倍感安慰。

  为什么刚才种建中会穿着官服出现在这长庆楼?

  自然是意识到他从军器监中出来得晚了,生怕朋友们等得急了,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先独自赶来,想要先给明远打个招呼。

  若非如此,也不会刚好赶上黄厨行凶。种建中果断出手,才让长庆楼化险为夷。

  一时间筵席散尽,明远与种建中并肩立在长庆楼门口,目送蔡卞、贺铸、李格非等人各自散去。

  种建中一偏头,对明远说:“小远,走,我带你去一个绝好的赏月去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