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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想开第47天


第47章 想开第47天

  容钰满脑子开始疯狂搜寻族谱, 她没有很多机会见到这张又老又长的族卷,在她的印象中,只有每次王族之人诞生之时, 这张族谱才会被打开,写上新人的姓名。

  这张卷宗从南代立国开始便存在,迄今已有三百余年之久。

  而此刻她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近二十年来,族谱上的人还有谁是她没见过的。

  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 吃烤肉吃的唇上带了点油光, 纯真又可爱,与她那一丝不苟面色冷峻的王兄判若两人……但又如此相像。

  王族之人何其多, 有几个人能做到与王兄如此相似?

  容钰再回过神, 就见商辞昼缓缓道, “可是孤的人太美, 叫王女也看的入神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稳住心内波澜开口道:“陛下误会,是我与这位小公子一见如故,见其玲珑俊俏一时看的入神了……不知这是你们大商哪家的公子?”

  商辞昼凝视着她:“亭枝是孤东宫旧邸的人。”

  容钰皱眉, 东宫?

  局面僵持之际, 夏侯燕忽然起身开口道:“王女有所不知, 亭枝公子与陛下青梅竹马幼时相识, 乃是陛下身边第一重要之人。”

  容钰余光收进周围, 这里是大商行宫, 不是她南代王庭, 这些大商人口中几分真几分假她也不知道, 为今之计……

  为今之计,便是静观其变暗中调查, 如果这个小公子真是她南代王族之人,又为何会从小流落到大商来给敌国太子当玩伴呢?

  商辞昼神色已然冷凝了下来:“若无其他事,王女还请入座吧,今夜共享美酒佳肴,待明日起如有兴致,也可随孤入台山围猎。”

  容钰看了一眼上首,艳丽的眉眼动了动:“本殿下就不坐陛下跟前了,这花奴庞大,须得我在一旁看守,还请陛下体谅。”

  商辞昼看向容穆,容穆吃着小瓜朝他眨了眨眼睛。

  [你答应她,再让我玩一会老虎吧!]

  商辞昼眼眸一动,随意点了点头,容钰立刻折返回来,行至花奴所在的地方。

  “这位公子,烦请换一下座位。”

  夏侯燕指了指自己:“我?”

  容钰美眸一转:“正是,”

  夏侯燕惯会审时度势,便也极有风度站起身来,还不忘提示道:“王女请便,还请王女看好自己的小宠,不要叫它扑咬伤人。”

  容穆刚捏了一把老虎屁股,就见老虎主人仪态万千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周围乐声又起,商辞昼似乎在前面说围猎的头奖如何。

  他听的无聊,便频频看向身侧。

  这里位置众多,安排的时候本就多空了几个,此时周围人都默默往后坐了坐,前排只剩下了容穆与南代王女。

  不同于那几个南代细作轻描淡写的感触,南代真正的王族才叫容穆对这个神秘国度有了直观感受,怜玉替他剥着瓜子,容穆撑着额头朝旁边小声道:“殿下,殿下?”

  容钰身形一僵,坐下来的时候有心理准备,真正被搭话时却多少有些莫名的紧张。

  谁能接受和冷酷王兄几乎共用一张脸的人,就坐在身旁磕着瓜子吃着烤肉呢?

  容钰只感觉到了一阵惊悚。

  她好像都能听到自己脖颈转动的声音,容钰偏过头去,就见那少年一手玩着她的花奴,一边笑着朝她道:“殿下的耳饰真漂亮啊!”

  容钰被那漂亮眼神看着,嘴角不自觉动了动:“……这,是每一个南代王女都有的标志。”

  容穆对南代国充满了好奇,不由追问道:“南代的女孩子都喜欢戴这么长的流苏莲花坠吗?”

  容钰艰难解释:“……普通平民只准一耳一洞,长度不允许超过指节,且不能带莲花图案,世家贵族可一耳二洞,王族之女一耳三洞,本殿下今日见的是别国皇帝,犯不着挂三个,便只戴了这一副。”

  容穆用手比划了一下:“好长——像我手掌一样长了!”

  容钰闭了闭眼睛,实在受不了这么肖似王兄的脸蛋如此说话动作,直叫人心底发毛。

  她道:“王女才能戴齐肩长度,平民逾矩要受鞭刑。”

  容穆感叹了一句好严格,“你们南代王族,人人都这么守规矩吗?”

  容钰不知为何,想到了她那个从小就什么都做到最好的王兄,和在他的带动下底下一群什么也都要做到最好的弟弟妹妹们。

  南代王族之人,的确人人优秀,他们互不认输,但在王兄的管教下,谁都不敢随便逾矩,只暗地里较劲着。

  “最严格最守规矩之人,当属我的王兄,王兄自小文武双全品格高尚,凡是见过他的人,无不被他的风采所折服,上下相学,弟妹们便也都人人恪守,品学精通。”容钰压低声线。

  容穆往嘴巴里倒了一小把瓜子仁,含糊道:“这不就是一个大卷王带出了一群小卷王……卷吧卷吧,幸亏我不是你们尖子班的人。”

  容钰不解皱眉,什么?

  她正要开口询问,面前桌上便被小侍放了一碟新的烤肉,抬头,原来是大商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对方眯眼和蔼道:“王女尝尝,这是昨夜您的爱宠半路送给我们的猎物,陛下特意吩咐膳房炮制的。”

  容钰眼神一动:“多谢赏赐。”

  只见那公公笑了一声,又小步朝旁边挪去,从托盘上亲手拿了一点瓜果给那少年添上,还给他递了一杯清透的白水。

  容钰耳朵动了动,听见旁边道:“公子,这是晨露,这是香瓜,夜深了,陛下嘱咐公子少用一些,免得晚上积了食,肚痛。”

  容穆不耐烦:“知道啦知道啦,你叫他不要管我,我自己心里有数。”

  郎喜苦着脸:“陛下这也是心疼您啊。”

  容穆朝他摆了摆手,“公公快回去吧!”

  郎喜这才不太放心的走开,只是从今夜南代王女注意到容穆开始,就注定他身边不得安静,怜玉听着背后的议论猜测,看向临近座位上那个王女,显然对方也耳聪目明,此时眉头微皱。

  过了会儿,容钰破天荒主动道:“本殿下瞧着公子身型气质,不似大商之人。”

  容穆随口:“啊,对,我的确不是大商本土人士。”

  容钰挑眉,听对方声音清朗道:“我应是南代国的人,从小被拐来大商的。”这套应付话术真是屡用不爽,反正他四舍五入还真不是自己自愿过来的,过来这边又和商辞昼纠纠葛葛,发展到了如今死去活来谁也别想逃的局面。

  容钰却听的一梗,心中莫名同情。

  为什么能有人将拐卖这等恶行说的如此无所谓,难道是已经认命了吗?

  他这么漂亮,却这么可怜。

  容钰心内接受不了顶着这么一张脸的容穆卖惨。

  她又沉默一会,才开口道:“亭枝公子本名亭枝?是乳名?”

  容穆一愣,随即撸着老虎下巴笑了笑:“不是,亭枝是我小字,陛下还是太子时给我取的,我记忆中自己本姓容,单名一个穆字。”

  容钰手上的银勺叮当落了下来,她美眸不自觉的睁大,半晌才艰难开口:“你原来叫……容穆?”为何偏偏还是同姓?!

  容穆点头,眼神疑惑:“正是,可是又有不妥?”

  不妥,不妥大了!

  这事儿已经超出了她能处置的范围,只三言两语打探,便已经这么多惊悚巧合……或许只有王兄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一个真的弟弟——而她最好先不要打草惊蛇。

  容钰手指有些抖动的擦了擦唇角,缓缓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南代王族,全族都与你一个姓氏?”

  容穆震惊:“你也姓容?”

  南代王女转头看过来:“正是,我叫容钰。”

  容穆和怜玉二脸懵逼,“那你刚才看我……”

  容钰低声道:“你与王兄七分相似。”

  这话有些似曾相识,叫容穆想起了已经被遗忘在脑后的那几个南代细作,当初那几个人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真的很像吗?”难道真就是花随主人了……

  容钰沉默着点头。

  像到他看一眼容穆,都感觉在面对自己严厉的王兄,但王兄长相清冷,没有容穆这般精致玲珑,不似尘世中人。

  容穆若有所思,深切觉得不论是当年王莲,还是如今的碧绛雪,恐怕或多或少都有点参照养主南代王的模子来长了。

  他揉了揉花奴的大脑袋,低头喝了一口露水,想着这事儿真不好办。

  这不是狐假虎威嘛!

  二人又相对沉默了几息,容穆突然听见隔壁开口道:“你……本殿下方才说了,此行来大商是为了碧绛雪,花奴喜爱你,我猜测它也是闻到了你身上莲花的味道,大商宫廷莲花,我知道的只有碧绛雪,它是不是由你照看着的?”

  容穆心内警惕起来:“呃,算是吧。”

  容钰神情极为认真,眼神中不自觉带着关切:“你能在大商养活碧绛雪实属有本事,我也瞧着你亲切无比——我问你,若是商辞昼待你不好,你可愿意随本殿下与碧绛雪一同回南代?你放心!我南代一定不会亏待你!”

  怜玉眼睛都睁圆了,他看向自己主人,就见容穆愣了一瞬神色严肃道:“是这样的,今夜与你聊天之前,我也时常想着回南代这件事情,但是,我现在有点为难了。”

  容钰心底急道:“为何?”

  容穆自知自己还真不是什么平民百姓,回了南代,叫南代王知道他就是自己养的碧绛雪,又恰好拥有王姓,很可能是要被安排做“插班生”的,就算不是一起学习,但规矩也应该少不了。

  他算盘叮当响道:“你们王族每日都是怎么被你那王兄安排的?”

  容钰没有多想道:“卯时起床,辰时用饭,巳时骑射,未时申时酉时读君子之书,亥时末入睡。”

  怜玉倒吸一口凉气,容穆倒吸两口凉气。

  那就是从早上五点一直卷到深夜十一点!只有中午才能午睡一会会!

  而他在大商虽然摊上了商辞昼这个阴晴不定的暴君,但商辞昼是怎么养活他的呢?

  九点十点睡够了起床,这个时候商辞昼上完早朝回来“伺候”他吃早饭,吃饱了就溜溜达达晒太阳,中午晒完太阳下午接着摸鱼,或者和怜玉一起踢踢毽子,傍晚再吃一顿,晚上八九点基本已经在洗漱了,商辞昼若有时间还会主动提前给他暖床!

  多么优雅的作息!

  容穆心道自己以前真是太过冲动了,躺平养老不好吗?

  南代他还是要去玩的,但不能跟着南代王女一起回去,他得跟着商辞昼这个大保护伞,这样万一南代王要他开卷,他还可以心安理得的让商辞昼保护他继续当咸鱼娇花!

  容穆嘴角扬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抱歉啊王女姐姐。”

  容钰有些着急的“嗯”了一声,衣角铃铛叮当作响。

  只见那少年放下手中的瓜,真挚又淳朴道:“我自幼被拐,突然回去恐怕水土不服,如今在大商也过得还行,这里虽有人看不惯我但也弄不死我,欸就是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若是有缘,我们日后自会相见。”

  容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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