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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想开第43天


第43章 想开第43天

  从东宫出发那日, 容穆才真正见识到了何为一个大王朝的底蕴。

  昌平街是京都的主街,这条街上住的不只有东宫之人,更有当朝大员达官显贵, 可以说大商京都这片地方,一脚下去都能踩死三个官。

  今日人人光鲜亮丽,世家公子贵女云集,光是拉出行杂物的马车就一眼看不到头。

  商辞昼当皇帝轻易不搞事情,每年六月的台山围猎, 是他为数不多会亲自参与与民同乐的大事, 除此之外,恐怕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看到这位君王纵马奔驰的场景。

  容穆带着怜玉, 主仆二人站在东宫大门前, 就像是小土花带小土鱼进了城, 容穆是自己忘了过去不知道八岁之前都经历过什么, 八岁之后直接快进到了现代平民身份, 而怜玉更是可怜,多年来青灯古佛,那天给他的金银珠宝也是这条小鱼出去赚的外快。

  容穆抱着自己的小衣服包, 站在东宫门后:“怜玉啊, 难道就我们两个轻装便行, 一心去泡野池子吗?”人家怎么好像都是为了在商辞昼面前表现啊。

  怜玉眨了眨眼睛, 跟着露出脑袋:“主人, 好像, 是这样。”

  容穆抓了抓头发:“商辞昼这些年究竟攒了多少钱, 这底下的人都这么富有, 他肯定更有钱吧……”

  怜玉小声道:“我听说,这个皇帝, 光是金库,就有五六个,全都在京郊的皇家钱庄里,有军队日夜看守。”

  容穆微微倒吸了一口气:“商辞昼真这么有钱啊!”

  所以他以前觉得当皇帝没意思也不耽误搞钱是吧?!

  怜玉重重的点了点头:“所以主人,该吃吃该喝喝,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不要整天只吃露水,这也太给,商辞昼,省钱了!”

  容穆:“……”

  怪我没长成一个吞金兽的模样。

  “我看他一大早上就不见人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容穆正嘀嘀咕咕,背后就被人敲了一下,回头,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华贵的金丝。

  那金丝掐的极为精细,在玄衣上对称排列,盘旋而上直到领口,领口盘扣是琥珀宝石,每一颗都圆润奢华,极为漂亮。

  容穆看的眼睛动了动,半晌嘴中咽下去了一个不文雅的字眼。

  ……这暴君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果真有钱!!

  商辞昼手中拿着一个东西,像是一件短纱罩衣,他看着容穆呆滞的脸色,伸手碰了碰少年秀挺的鼻尖。

  “发什么呆?与你一道出去玩,孤才有心思做这些事,亭枝,你看——”商辞昼打开手中的衣服,递给容穆,“孤特意为你准备的,穿上看看。”

  容穆咽了咽口水,接过手问道:“这是什么?感觉凉凉的。”

  商辞昼道:“是冰丝蚕衣,这种蚕只生存在海外寒岛,这是今年新进贡上来的,孤瞧着有意思,便拿给你穿穿,正好夏初炎热。”

  商辞昼说的轻巧,容穆一接过那衣服就感受到了一股清凉意味,更别说上面还绣着精美的花型走兽,袖口冰蝶翻飞,还没穿就感觉要羽化升仙了。

  “你这,怎么还要叫别人给你交保护费呢,”容穆看他,“海外的岛屿,你怎么知道海外还有岛屿?”一般这个时代的人都只知道眼前这一片地方吧!

  商辞昼眉梢微动:“孤出去打仗的时候不经意走到了海边,就好奇海上是否真有仙山,于是便在沿岸弄了个船造府,海边工匠擅长制船,第二年孤就带着兵出海了。”

  容穆倒吸一口凉气。

  这片地图是已经拦不住商辞昼了是吗?

  只听对方接着道:“结果行了没几日,便看到有一小岛,岛上人整日以渔为生,身材甚矮,孤见没什么打的便想回来,结果那里的人祖辈没见过岛外兵马,直接被吓破了胆子,硬是将所有的好东西都进贡上来了,这之后年年上贡愿为我国附属,冰丝蚕衣只是其中一件,亭枝若喜欢,孤改日带你去逛皇宫珍宝楼。”

  容穆虚弱的笑了笑:“我想到你有钱,没想到你这么有钱。”

  商辞昼喜欢看这个人有意思的表情,他低声道:“孤前些年只知道敛财,弄回来了就全堆在一起,觉得没甚意思,只偶尔拿出来救济天灾百姓,如今倒是觉得有意思了……亭枝,你喜欢金子吗?还是宝石?”

  容穆倒吸了一口,一手捂住皇帝的嘴巴:“你再这么下去,我就真要千古骂名了!”

  商辞昼眼眸动了动,眼帘垂下看着捂住自己的那只手,不说话了。

  容穆感觉掌心热乎乎的又有些柔软,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他像是触电一样收回自己的手,话也不敢多说就拽着怜玉去看碧绛雪那辆马车了。

  商辞昼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嘴唇默默的勾了一下。

  “真好哄,也好养活……”

  有护卫走上前来,“陛下,您嘱咐的莲花缸已经放置好了,属下在四角都垫了棉花,车板更是铺了三层,还请工匠做了防震,当是万无一失。”

  商辞昼看了他一眼:“他刚才过去看了?”

  护卫是东宫的人,此时机灵道:“是,属下见容公子脸色极为欣慰满意。”

  商辞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抬步走出了东宫。

  容穆在外面转了一圈,别家府门前嘈杂拥挤,但东宫门前却秩序井然,京都高门大宅间距离极远,站在这头都看不见那头的人长什么模样,只模模糊糊一小团。

  因为商辞昼在这里,外围更是有一圈京都卫值守。

  容穆拉着怜玉,好容易在最头找到了郎喜说的四马车驾,就见商辞昼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他了。

  怜玉小声哼了一下,但也知道在容穆面前不能搞事情,依依不舍的去后边了,容穆走上前,看着这比平常的马车更高更大的车辕,双手撑在上面蹦了一下……然后没上去。

  商辞昼长发高束,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亭枝,可是上不来?”

  容穆:“……”

  “我腿不短!”是这天子车驾太高了!

  商辞昼假做无辜:“孤并未这样说。”

  他朝外面看了一眼,随行侍卫便取下了皇帝平时根本用不上的小木凳。

  那侍卫嘴角抽动似是憋笑模样,容穆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踩在凳子上才爬上了皇帝的马车。

  几乎是刚上去,他手腕就被人一把拽住了,商辞昼拉过容穆,叫对方在车内踉跄了一下。

  “今日出行就是这样的规格,孤的车是最大的,其余车驾都只能跟在孤后面走,亭枝,你喜欢这样的车吗?”

  容穆坐稳屁股,才严肃着一张俊俏小脸道:“这很好,很符合一国之君的气质。”

  商辞昼点了点头,却道:“但这还不是最华贵的,你知道我大商最华贵的马车是什么车吗?”

  容穆摇头看他:“我知道这个干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心都飞了,只念叨那个传说中的天然野池塘。

  商辞昼拉过他的手,替他将没穿好的冰丝蚕衣整理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孤有没有和你说过,孤的母后当年乃是辅国公家嫡女,嫁与先帝之时十里红妆金稞满地,辅国公府流水宴席摆了整整七天,帝后大婚之日的车驾八马并拉,才真真是我大商第一华贵。”

  容穆脑袋一紧:“……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婚嫁。”

  商辞昼笑着道:“孤只是先给亭枝讲一讲,难免哪天你也用上了。”

  他能怎么用上,这辈子要是不和商辞昼在一起,他怎么用这个规格——等等,这皇帝又跟他玩文字游戏占他便宜。

  容穆抄起手臂,侧过眼眸道:“陛下应当专注国事,不要一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商辞昼点头,脸色自然道:“好,孤听你的话。”

  容穆这才微微吐出一口气,车驾外传来抽鞭子的声音,容穆好奇心起来,便趴在窗边掀开一角看了看,就见黑甲天子卫与红甲长翎卫各走一边,此次出行乃国事,是以这些腰细腿长的大商禁卫各个衣着整齐,黑甲卫换上了沉稳霸气的甲胄,长翎卫的盔帽边则都佩戴着彰显身份的红色翎羽。

  容穆看了一眼就小声“哇”了一下。

  这就好像近距离观赏国家仪仗队,能在皇帝面前当差的也没有长的难看的,再配上高头大马,英姿飒爽的俊朗气质糊了容穆一脸。

  耳边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带着温热:“亭枝,好看吗?”

  容穆点了点头:“真的帅啊。”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猛地回头,就见皇帝那张更帅的脸与他凑得极近。

  商辞昼微微眯着眼眸看他:“孤今日难得正装打扮,亭枝却不夸孤,反倒对着一堆禁卫目不转睛,孤醋。”

  容穆推开他的肩膀:“少吃点醋,多吃点菜,对身体好。”

  商辞昼哼了一声:“一群男人有什么好看的,等到了行宫,就会安排行宫夜宴,到时候孤叫那西越歌姬给你跳舞。”

  容穆耳朵一动:“西越?”

  商辞昼将他拉离窗边,才开口道:“这次台山围猎,西越大王子厄尔驽会来,听李隋川说这人带了十几个异国歌姬要献给孤。”

  容穆皱眉:“献给你?”

  商辞昼紧紧看着他的脸色:“对,亭枝醋了?”

  容穆气愤的拍了一把柔软坐垫:“疯了吧,你又不喜欢女的,这不是耽搁人家姑娘嘛!”

  商辞昼:“……”

  “亭枝就没有别的可说?”

  容穆一脸正直:“我有,让人家唱完跳完就赶紧回国吧,西越大商掐架掐的厉害,谁愿意大老远的来敌国跳舞,脑子又没有毛病。”

  商辞昼先是愣怔,然后眼眸忍不住浮出笑意:“亭枝真是菩萨心肠,跟着亭枝,孤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洗刷洗刷这暴君的名号。”

  容穆看他:“那你以前都是怎么处理的?”

  商辞昼笑着道:“安分守己者送与世家为奴,心思不正者直接就地格杀。”

  容穆眼睛眨了眨:“阿昼,商量个事,咱们下次说杀人这种事情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笑着,怪渗人的。”

  商辞昼顿了顿:“好,孤尽量,孤只是觉得有意思罢了。”

  容穆眼神复杂,伸出手指点了点皇帝的心口:“找点别的有意思的事做,杀孽太过,于你也不好。”

  商辞昼神色这才微微收敛,他半晌才道:“亭枝多关心关心孤,孤便不会心情烦躁乱杀人了。”

  容穆皱眉转口道:“之前也没听说过有西越国的人要来,除了西越,还有别国的人吗?你该不过想趁着这次台山夜宴,直接将迎宾宴也办了吧?”

  “聪明。”

  容穆听见商辞昼的话,不由道:“你真打算这样干?”

  商辞昼:“皇家宴会办多了劳民伤财,花一份钱干两件大事,孤觉得很划算,此次除了西越国,还有南代国的一个王女要来。”

  容穆歪头:“南代国的……王女?”

  商辞昼刻意压低声音道:“正是,王女有双十年岁,看似为女流之辈,实则一身怪力,身边常伴一异兽名唤花奴,据说能一口气吃三个亭枝这样的少年郎。”

  容穆:“……”

  不是。

  商辞昼动不动就要灭口,怜玉的凶性也蠢蠢欲动,这又来了一个养兽吃人的王女——

  他一朵善良娇花,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混到这种全员恶人的环境中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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