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拉人入伙

第73章 拉人入伙

　　当时在深市和宋锦签约时, 余清和就提了条件，如果宋锦以后要卖技术，他们有优先购买权。

　　但叶未歇以为这只是以防万一的条件, 加上他们合作以来宋锦的龟毛程度, 他从来不觉得宋锦会卖这个技术。

　　可最不可能的事情却出现了。

　　小院客厅里, 宋锦坐在凳子上，看着比上次还要憔悴, 额头上的法令纹感觉又深了一点。

　　叶未歇和余清和对视一眼，问道：“冒昧问一下，宋总为什么要卖？”

　　现在雪纺面料肉眼可见的能挣钱, 卖掉技术就跟卖掉一只会生蛋的鸡一样, 怎么看都不合理, 所以叶未歇不仅是好奇，也是担心中间有什么事情，他们当了冤大头。

　　宋锦把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又抹了把嘴道：“也不怕和你们说。”

　　却原来, 宋家在解放前就是开纺织厂的, 而且家业挺大，有好几家厂子。

　　后来宋家为了革/命，捐献了大部分家产, 只留了一小部分给子孙后代的生活。

　　但没想到, 就因为这一小部分，宋家在那十年里被人举报, 给打成了地主，全家下放。

　　雪纺技术就是宋锦的父亲, 也就是上次叶未歇他们在棚户区见到的那位老爷子在这段时间摸索出来的, 后来平反后就传到了宋锦手上。

　　早几年国家改革开放, 经济政策跟着放松，宋锦觉得雪纺面料能大火，就迎着改革的春风把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雪纺面料太过于新奇，加上他们又不会推销，销量一直不好，只能勉勉强强的维持厂子运行。

　　后来孩子生病需要钱，宋锦又舍不得把好不容易制办出来的厂房机器卖掉，就把家里房子卖了，全家搬到了房租便宜的棚户区。

　　全家艰难度日。

　　也是宋锦命不该绝，在他快撑不下去卖厂子时，他在一个展会遇到了姜伟。

　　姜伟买下了他所有的库存。

　　最后姜伟又碰到了叶未歇他们，濒临倒闭的纺织厂就这么给盘活了。

　　到这里，本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就像那句老话说的，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宋锦这边才刚有起色，那些早就断绝了关系的人也闻着味找了上来。

　　当初举报宋锦父亲的，正是他的大儿子，也就是宋锦同父异母的大哥。

　　知道宋锦的纺织厂被盘活后，那位大哥找上门来，说既然技术是宋父摸索出来的，那他作为长子，也有知道的权利。

　　宋父当然不肯，当初大儿子的行为是直接寒了他的心。

　　他直接把人骂走，说他们早就断绝了关系，让他滚。但人既然找上门了，哪里肯轻易放弃，就和宋父争执起来。

　　后来人虽然被赶回来的宋锦给赶走了，但宋父也被气得不轻，当天晚上人就迷糊了。

　　后来送去医院也只拖了那么几天，人就没了。

　　听到这里，叶未歇和余清和都不免想起了那个低矮的棚户区里，那位佝偻着脊背，牙齿都已经快掉光的老人家。

　　没想到上次见时，对方还要给他们倒茶，再得消息，人已经离开。

　　“节哀。”叶未歇道。

　　宋锦低垂着眉眼，“谢谢。”

　　父亲离世后，宋锦的大哥再次找上门来要求分遗产，这其中就包括雪纺技术。

　　宋锦当然不肯，双方就此闹了好几次的不愉快。

　　他儿子刚动完手术不久，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他妻子就说不如给他，不然他们一家子都不安生。

　　宋锦哪里能咽下这口气？

　　当初他那大哥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举报自己的亲生父亲，让他们全家被下放，他母亲还为此把命留在乡下。

　　现在见到他们过好了，又恬不知耻的上来要东西？谁给他的脸？

　　何况这其中还有他母亲的命，现在父亲又是被他给气死的，那就更不可能。

　　这也是叶未歇屡次催促他扩大产能，他却始终拒绝的原因。

　　因为不知道哪天他们就要和他那大哥闹翻，那投入的钱就很有可能会全部打水漂，那到时候就是得不偿失，所以他一直没松口。

　　难怪。叶未歇心道。

　　他当时就一直想不通，开厂子的人，怎么可能不懂扩大产能的重要性，但宋锦就是油盐不进。

　　现在这么一说，倒是理解了。

　　但还不如不理解呢。

　　宋锦继续道：“所以我现在想把技术卖了，然后带着老婆孩子找处小地方，再找个工作，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我那大哥那边你们也不用担心，他手再长，也伸不到这边，就算真的找到了，也有合同作证，他找不了你们的麻烦。”

　　“您父亲有留下遗嘱吗？”叶未歇问。

　　宋锦摇摇头，说起这个他也是后悔，早知道就让父亲留个纸条什么的。

　　“他当晚就迷糊了，之后几天也浑浑噩噩的，没有清醒过来。”

　　“那你打算卖多少钱？”叶未歇继续问道。

　　宋锦道：“机器什么的，全卖给你们，二十五万一口价。”

　　叶未歇点点头，沉吟了一下，道：“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好。”宋锦也理解这不是一个能简单决定的事，毕竟除了一大笔钱之外，还有宋家的隐患在里面。

　　一直没出声的余清和突然问道：“你大哥是做什么的？”

　　宋锦看了余清和一眼，道：“深市牛仔制衣厂的老板，宋严。”而制衣厂的前身就是宋家的纺织厂，当初宋严就是为了这间厂子才举报了他父亲。

　　余清和闻言若有所思。

　　他当初会和宋锦定下优先购买权这个条件，是因为上一世他无意间在报纸上看到过一个新闻。

　　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只记得是两兄弟为了挣遗产兄弟阋墙，弟弟冲动之下将哥哥捅/死，最后被判了死刑的事。

　　他当时刚得知一直对他最好的大哥实则是为了他的肾，所以看到这则新闻后印象深刻，他甚至想过如报纸上的人一样，直接把人捅死算了。

　　最后被莫大花带回家关了三个月后，这个念头就变了。

　　因为他发现，以命换命哪里有看他们绝望致死来得痛快。

　　事虽然没成，但他记下了这件事。

　　只是距离现在已经快二十多年时间，他对报纸上刊登出来的人和内容已经模糊，只记得宋锦这个名字。但华国之大，叫宋锦又不是只有一个，所以他也不确定此宋锦就是彼宋锦。

　　最后权衡之下，就多加了那一条条件。

　　这样既是为叶未歇加一层保障，也是想，如果宋锦真是报纸上那一位，那对方在动手之前，总归是要处理好工厂的事，他也能提前得知。

　　比如现在。

　　不过真实性他还是要去查一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叶未歇却听得一怔，然后报了个地址，问是不是这个地方。

　　宋锦没想到对方会知道，点点头问道：“你们知道？”

　　“不瞒您说。”叶未歇看了余清和一眼，道，“上次在深市见您的前一天，我们刚去过。”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他记得他和余清和离开的时候，好像有看到一辆车，早知道就慢走几步了，不然还能见见那位的样子。

　　宋锦闻言皱眉，“你们和他有合作？”

　　“没有。”叶未歇摇摇头，然后把那天他们去了之后等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还被人嘲笑的事说了。

　　宋锦听后却觉得没什么奇怪的，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

　　毕竟友好合作了一段时间，而且叶未歇两人年纪都不大，他想了想，就劝道：“不是危言耸听，你们别看宋严表面上人模狗样的，但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所以如果可以，我劝你们最好别和他合作，不然吃亏的是你们。”

　　“谢谢，”叶未歇道，“不过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合作。”

　　他又不是受虐狂，人都不待见他们，还上赶着，何况现在还有宋家的事情在，那就更不可能了。

　　那十年造就成了很多家庭的悲剧，但历史原因在那，叶未歇也不好去评判什么。

　　但像宋严这样，事后既没有任何的悔过之心，也没有任何悔过之举，甚至还吧亲生父亲气死的人，在他看来都是狼心狗肺的人。

　　所以合作是不可能的。

　　聊清楚后，宋锦也不再多待，他站起身告辞，“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我能待的时间不多，所以希望你们在两天之内给我答复。”

　　“如果过了这个时间，我会另寻买家，当然，我会帮你们尽量争取不影响订单。”

　　叶未歇跟着起身，道：“谢谢，我们会尽快。”

　　宋锦点点头，大步往院门口走。

　　叶未歇和余清和将人送出去。

　　到门口时，叶未歇礼貌性的问了一句，“宋总订好住的地方了吗？”

　　“还没有。”宋锦道：“我一会出去找个招待所就行。”

　　叶未歇就道：“那直接住街口那一家就行，价格挺公道的。”

　　“好，谢谢。”

　　人走后，叶未歇和余清和走回客厅，他边给两人倒了杯水，边问道：“买不买？”

　　“可以买。”余清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道，“自产自销，而且今年雪纺那么火，明年肯定一样火爆，不亏。”

　　叶未歇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和他算起了账，“我这边所有的资金都挪出来，最多六万，加上你这次带回来的七万，也就十三万。还有十二万的缺口。”

　　“价格需要重新评估。”余清和说。

　　叶未歇摇摇头，“我刚刚核算了一下，他的要价不算高。”也就是说，就算能压价，也压不了多少。

　　“而且还有后续的原材料，机器运过来的运费，安装，人工，厂房，这些都没算进去。”

　　想到可以贷款，他又道：“机器可以贷款，但中间很可能会断档。”而且搭进去所有资金，也很可能会影响夏天服饰的运转。

　　余清和倒没觉得什么，“小黄鱼换了，再卖一个镯子。”

　　叶未歇却不赞成，“小黄鱼就算了，镯子现在卖太亏，而且不能每次都卖东西，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那哥哥想怎么办？”余清和问。

　　叶未歇抿了下，道：“你让我想想。而且就算钱解决了，那宋锦大哥宋严那边呢？”他可不觉得这种无底线的人会那么容易放弃。

　　到时候对方找人来厂子里骚扰一下，再放把火什么的，他们可就亏大发了。

　　何况生意不是慈善，他们同情宋锦的遭遇，但也没有把自己搭进去的道理。

　　“要不我们做别的？反正也不止雪纺这一条路。”

　　余清和看着叶未歇，突然笑了下，“嫌烦？”

　　叶未歇‘唔’了声，道：“确实嫌烦。”

　　“那把事情交给我？”余清和声音带着点宠溺道。

　　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或者是更腌臜的事情他都见过，所以不觉得这有什么。

　　叶未歇却摇摇头，“让我先冷静一下。”

　　说着站起身往房间走，边道：“我继续去贴网点，你赶紧把剩下的作业写了，不然明天老师过来骂人我可不管啊。”

　　他们从元丰县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让老师来上课了，但余清和却因为要去省城，就又给请了几天假，不过老师们也没客气，直接给他布置了一堆作业。

　　叶未歇看着都觉得脑壳疼。

　　走到门口，他又探头出来，唬着脸道：“写不完今晚不准睡觉，不然小心我打屁股哦。”

　　说完还挥了挥巴掌。

　　余清和：“……”

　　余清和的脸一下烧了起来，然后面无表情道：“我马上写。”

　　叶未歇‘哼’了声，一脸算你懂事的表情，“一会我来检查。”

　　“好。”

　　等叶未歇走后，余清和并没有马上开始写作业，而是先给深市的张安打了个电话。

　　虽然信息和上一世的对上，但他也不能仅凭宋锦的一面之词就全盘相信。

　　“喂，谁？”

　　“我。”

　　最近余清和要了不少货，张安也赚得盆满钵满，所以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一听是余清和，立刻道：“这次要多少？”

　　余清和：“这次不要货，帮我查个事。”

　　张安：“……”

　　张安翻了个白眼，又来。

　　他就知道余清和招他准没啥好事，已经全然忘了前几次全是要货的事。

　　“再见！”说完他直起身就要挂电话。

　　余清和却直接道：“帮我查一下深市牛仔制衣厂总经理宋严的事。”

　　张安挂电话的手一顿，“宋严？”

　　“对。”

　　张安‘哦’了声，又重新靠回躺椅上，道：“这个不用查，我知道。”

　　余清和挑眉，“说。”

　　“呵呵！”张安笑了两声。

　　余清和：“……”

　　“两车货。”

　　“也不是什么大事。”张安言简意赅道，“就宋严最近为了一个什么面料技术，气死了他的老父亲，现在还想抢他兄弟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余清和问。

　　“嗐！”张安得意道，“那不是兄弟多吗？我底下一小兄弟正好是宋严那弟弟的邻居，那天正好在家看了全程，回来就当笑话告诉我了。”

　　余清和沉默了一下，问：“宋严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安笑，“一个能逼死老父亲的人，你说他是个什么人？”

　　余清和：“……”

　　“谢了。”

　　“客气。”张安笑道，“你那货？”

　　余清和：“明天给你清单。”

　　说完‘啪’一声给挂了。

　　张安听着‘嘟嘟’声，翻了个白眼，“没礼貌。”但想到马上又能出货，他又开心了。

　　而且最近他还解决了他那个出轨渣男老父亲。

　　要不是余清和给他透了消息，他没那么快解决，所以开心是双倍的。

　　叩叩叩——

　　余清和敲了下门才走进卧室。

　　叶未歇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作业写完了？”

　　“还没有。”余清和走到桌子边。

　　叶未歇手上的动作不停，道：“那怎么了？”

　　余清和边给他整理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画稿，边道：“我刚给张安打了电话，他那边确认宋锦说的事是真的。”

　　叶未歇点点头放下刻刀，说：“我刚刚也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余清和挑眉问。

　　叶未歇：“咱俩拿不出那么多钱，但别人可以啊。像郑辉，黄云娜这些有钱人，凑吧凑吧差不多就够了，你觉得呢？”

　　余清和有些意外，“你要拉他们入伙？”

　　叶未歇笑了下，掰着手指头和他数，“如果只有咱俩，那宋严要动手的话没什么顾虑，毕竟咱俩没权没势，还是孤儿。但如果加上了郑辉他们，那他就得重新掂量。”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宋严也算不上强龙。

　　“一石二鸟的事。”他说。

　　余清和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就算没有他们，我也可以保证宋严不敢轻易动手。”

　　“但没必要。”叶未歇大概能猜出余清和会干什么，但既然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没必要亲自冒险和没底线的人对上。

　　郑家。

　　郑辉今晚被他妈叫回来吃饭，但没想到，刚进门就被他爸叫去了书房。

　　郑父名叫郑宏安，今年五十二岁，长得高且瘦，为人严肃，平时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厂里，都是一脸的不苟言笑。

　　导致大家都挺怕他的。

　　郑辉原先也怕，但现在脱离了父亲的羽翼后，倒是觉得硬气了不少。

　　进了书房，他规规矩矩先问好，“爸，您找我？”

　　郑宏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继续去看手里的报纸，“坐。”

　　郑辉依言坐下，郑宏安翻了一页报纸，问道：“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郑辉说。

　　郑宏安等了一会都没有等到下文，抬起头朝郑辉看过去，“就这样？”

　　郑辉不明所以，“不然呢？”

　　本来想问问他那个什么夏天服饰现在怎么样了的郑宏安：“……”

　　算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攥在手里也没用。

　　他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一张存折放到郑辉面前，“拿去吧。”

　　“什么东西？”郑辉拿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张存折，而里面的存款正正好是五万块，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不过郑辉并不打算要，他把存折递回去，“爸，这个不用给我，您留着就行。”

　　郑宏安看向郑辉的眼神顿时多了点欣慰，倒不是说他舍不得这笔钱，而是这不贪和孝顺的性子让他觉得这儿子不错。

　　不过钱还是要给的，“你弟用了你的钱，合该我们当父母的赔给你。”而且这事说来也是他们做父母的错。

　　他当时本来就不满大儿子离职，后来又被小儿子气着，根本没想起来要把钱还给大儿子的事，也还好昨天孩子妈提了一句。

　　“安心拿着吧，这本来就是你的存款。”说完放下报纸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道，“走，吃饭去。”

　　郑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存折，干脆拿上了。

　　只是刚下到一楼，保姆阿姨就捂着话筒对他道：“小辉，找你的。”

　　“谁打来的？”郑辉脚尖一转走过去。

　　保姆阿姨：“说是姓叶。”

　　姓叶？不会是叶未歇吧？郑辉担心是厂里急事，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接过话筒就道，“未歇？”

　　未歇？叶未歇？听到这个名字，本来要去饭厅的郑宏安突然换了方向，坐到了沙发上。

　　“是这样的。”电话那一头的叶未歇道，“今天宋锦来家里找我，说要把雪纺的技术和厂子设备全卖给我们。”

　　郑辉皱眉，“为什么？”

　　雪纺面料那边的事情他知道得也差不离，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卖厂子。

　　叶未歇三言两语解释了下其中缘由，说，“现在想问你的是，你要不要参股。”

　　“参股？”

　　“对。”叶未歇道，“雪纺的前景想必你也看到了，现在宋锦开出的总价是二十五万，但具体数额我们还需要重新请人评估过后才能知道。”

　　“所以你可以先考虑一下要不要投，或者要投多少。”他还说。

　　郑辉：“你那边已经确定要投了吗？”

　　叶未歇也没瞒着，道：“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

　　郑辉了然，“好，明白。我会考虑。”

　　“那就先这样？”

　　“嗯。”

　　“挂了。”

　　挂断电话，郑辉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口袋，那里刚刚放进去一张存折。

　　郑辉无语，这人是闻着味来的吧？

　　他还没捂热呢。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坐他对面的郑宏安。郑辉：……

　　“爸，您怎么在这？”

　　“有人找你投资？”郑宏安问。

　　家里电话的隔音不算好，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

　　郑辉没否认，“嗯。”

　　“说说。”

　　郑辉想了想，也没觉得这事需要瞒着，就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郑宏安听完后，沉吟了一下道：“目前来看，这个项目是不错，但我并不看好。”

　　“为什么？”郑辉不明白，“我觉得挺好的。”

　　“项目是好的。”郑宏安道，“但做的人不行。”

　　郑辉皱眉，“未歇挺……”

　　郑宏安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那朋友是不错。”胆子大，有想法。不然他也不会放任自己儿子待在里面。

　　“但你们刚起步，不适合迈那么大的步子。两个厂子开起来，需要的钱不是个小数目，一旦资金链断裂，那他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到时候跟进的郑辉是一样的结果。

　　五万块他们家赔得起，但没必要。

　　“你劝劝他，饭是要一口一口吃的，不可能一气吃成胖子。”

　　郑辉却并没有立刻应下郑宏安，而是道：“我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郑宏安眉头一拧，“我给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做生意应该稳扎稳打，不要太过冒进。”

　　“但是爸，”郑辉抿了下唇抬起头，第一次毫无畏惧的和郑宏安对视道，“年轻人本来就该敢闯敢拼不怕失败。”

　　“我今年二十四，未歇才十八，就算我们赔了个精光又怎么样？大不了再来一次。”

　　郑宏安冷笑，“所以你是在说我老了吗？”

　　郑辉：“……”

　　“我不是！我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

　　……

　　另一头在省城上大学的黄云娜也同样接到了叶未歇的电话。

　　听完后，她道：“好，我会考虑的。”

　　李莎莎正好和黄云娜在一起，见她挂断后问道：“未歇找你什么事？”

　　黄云娜边示意她往宿舍走，边把事情说了下。

　　李莎莎闻言惊讶，“那你要投吗？”

　　黄云娜摇摇头。

　　“不投啊？”李莎莎闻言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觉得可惜。

　　黄云娜却道：“不是。”

　　只是走了几步后她突然顿住脚步，然后转身就往回走。

　　李莎莎莫名，两步跟上去，“你干什么去？”

　　黄云娜：“给我爸打个电话。”

　　李莎莎点点头，“这种事情问你爸是应该的。”她虽然也信任叶未歇，但投钱这种事，还是慎重一点的好。

　　“不是。”黄云娜已经走回电话前，“问他要钱。”

　　李莎莎蓦地瞪大眼，“要钱？”

　　“嗯。”

　　她要投资。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小叶子能拉到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