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小可怜在修罗场焦头烂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9章 间歇性失忆症(完)


第129章 间歇性失忆症(完)

  这事说白了是裴雪郁先撩闲, 被骂也是应该的,宁尧不是过错的那一方。

  但是……

  宁尧看着那副泪珠滚滚的样子,突然感觉自己不是很占理了。

  印象中所有在他面前哭的人都是一副丑态, 鼻涕眼泪混起来,弄到哪都是,没有哪一个是雪郁这样,哭着也没有声音, 脸上只有两行地方是湿的,既不邋遢还很干净。

  眼睛麋鹿一样,纯净清澈, 照出他此时错愕的模样。

  这一哭打得宁尧措手不及, 他在外面奔波了半天, 脑子过了好久才开始运转, 蹲下来,仰头去看雪郁, 几近小心翼翼的:“……雪郁?”

  雪郁别过头不理他。

  宁尧又叫了声:“雪郁。”

  这回还是得到了无视,雪郁抿着唇,眼睛变得更红,男人越叫他越是让他感觉到恼怒,系统失踪的坏心情也被他嫁祸给了宁尧。

  宁尧现在在他心里的形象非常差劲。

  在叫了三次也无人应答后, 男人站了起来, 雪郁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皱眉去看, 就见宁尧把另一张凳子搬近,坐了上去, 接着大手一揽, 将雪郁抱到自己腿上。

  他从腰侧方穿过去, 握住雪郁的左手,塞进去杯子,又握住雪郁的右手,塞进去裹着袋子的面饼,直到雪郁两只手都满当当的,他开口道:“先吃。”

  雪郁愣了一会,震愕地低头去看,表情变懵了。

  就那么挂着泪水,僵硬地消化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宁尧的做法让他无法理解,难道看不出他在生气吗?

  他脑中的这个质问一冒出头,后方抱着他的男人就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压抑住起伏的心绪,轻声和他讲条件。

  “生气可以,要先吃饭。”

  “不理我也行,但先喝两口水。”

  “你还不一动不动的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

  这明目张胆的霸王条款,换谁来听都会觉得岂有此理。

  雪郁很想问宁尧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解释,但他半个字也不想和这种人多说,听到最后面那句,起了逆反心,捏紧手中的面饼咬了口,身体力行表示不想原谅。

  宁尧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一点笑:“好吃吗?我见那家店排了很长队。”

  雪郁吞下一口饼,连个反应都没给,站起身就想走,既然讨厌他,就不要和他挨这么近,对彼此都好。

  只是他前一秒站起,后一秒宁尧就把他重新抱了回去。

  雪郁回过头瞪他,他也不痛不痒的,抱着不松手。

  气归气,雪郁没有试图第二次拉开距离,人贵在自知,挣脱不开就不用白费力气了,况且宁尧身体还很暖,把他当成暖背的工具人,这么想就舒服很多。

  在宁尧的注视下,雪郁吃了一小半就没有了胃口,谁能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吃安稳的?他反正做不到,吸了吸鼻子:“……解释。”

  解释为什么要骗他,说他们是这种关系。

  从视频里看,宁尧对他的恨不是假的,那么这两天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和他相处的?不膈应吗?

  如果是为了羞辱他,那宁尧自己未免也牺牲太多了。

  宁尧今天消耗了大半体力,不得不闭着眼,垫在雪郁的肩头修生养息,他声音低哑地解释:“那段视频是真的,说是你男朋友是假的。”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没有道理的事,就比如宁尧说他是雪郁的男朋友,连他自己也不太能明白为什么,当时见雪郁表情无措,想捉弄一下,就那么说了。

  后来也不想改。

  雪郁身上很软,宁尧靠着靠着渐渐有了困意,呼吸速度也慢了下来:“以前是特别讨厌你,因为你实在很过分。”

  雪郁:“……”

  手背上忽然一热,宁尧顿时睁开眼,先瞥了下掉他手上的眼泪,又去看雪郁,雪郁半低着头,刚刚有停歇的眼泪又大颗大颗掉。

  比刚才还多、还快。

  雪郁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世界里太无助,一丁点刺激都受不了,让宁尧解释,宁尧的重点却是在说有多讨厌他,即使说的不是他本人,也让他很难忍受。

  泪水一直掉,要是任由他再继续下去,可能把小屋都要淹没了。

  宁尧把人转过来,伸手去给他擦眼泪,擦完一行又有新的一行,根本擦不完,这样下去他也不好受,无奈地抬头看雪郁:“我还没说完。”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两码事,我现在说的是以前。以前你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所以我才说了那种话,现在不会再说了。”

  “至于为什么骗你,因为我现在不讨厌你,还想趁虚而入,这点是我的错,我没控制住,是我不好。”

  雪郁呆了呆,心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段话宁尧说得很不顺利,前面说雪郁哭,后面说雪郁发呆,他无奈抿唇,扶在雪郁后背的手拍了拍,让他回神:“不问问你以前做了什么事?”

  雪郁还有点愣,思维被拐着跑:“……我做了什么?”

  宁尧跟他说:“你找人把我车砸了,打骨折我一条腿,以前我不住这里,是你把我赶到这的,赶来的第一天,你还教唆了几个小混混,挨家挨户造谣我有性病,喜欢和不三不四的人乱交……”

  那确实是有点过分。

  雪郁的气焰一下被这些恶劣行径弄消了一半,握着水杯当场石化,见宁尧只说了九牛一毛还要继续的样子,放下面饼,赶紧捂住他的嘴:“我不想知道了。”

  宁尧捉住他的手腕,往下拉了拉:“很过分是吗?我也很过分,要不然抵消掉,你别生我气了。”

  雪郁:“……”抵消什么,对你做那些事的是原主,但你骗的人和折腾的人不是原主是他。

  雪郁如鲠在喉,不能暴露原主存在,憋屈得鼻子发酸:“我都那样了,你还骗我你和我是那种关系,你是受虐狂啊。”

  宁尧没有心理负担地应道:“嗯,我是受虐狂。”

  见他应得这么爽快,雪郁一口气不上不下,反而更受气,一想到这些天跟个傻子一样被宁尧骗来骗去,被亲嘴巴又调教,就忍不住低头咬住宁尧的肩膀。

  肌肉有点硬,他又换了个脆弱一点的地方咬,力求让宁尧感觉到痛。

  宁尧不知道痛不痛,从脸上看不出来,他就像个任打任骂的老实人,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咬不还嘴。

  就这么咬了一会儿。

  身上的人逐渐安稳下来没了动静,宁尧一怔,放轻力道扶住雪郁的脑袋,见人紧闭着眼,好像是咬累了,自暴自弃在休息。

  ……

  宁尧无可奈何,将人抱到炕床上盖好被子,深呼一口气站起来。

  他瞥了下闭着眼睡觉的雪郁,拿出悬浮手机,开机只用两秒,屏幕浮出的一瞬,几条消息闪进来。

  -LG:哎呀太稀奇啦,我们宁哥还会主动找人说话呀~受宠若惊,这不把聊天记录印出来裱到床头说不过去了~

  -LG:想死你了,想找你喝酒qaq

  -LG:不过你怎么突然问秦烨,你搞企业他从军,八竿子打不着呀,算了算了你肯定不会跟我说,说正事吧,我收到你消息就去打听了,听说秦烨白天回了一趟兰堡,不知道说了什么,大皇子唉声叹气的,那位也以泪洗面,接着秦烨又回贫民窟了,看上去挺急的

  -LG:我打听到的就这些,你千万别和这些人扯上关系啊,叔叔阿姨正想办法救你出来呢,这关头低调点

  宁尧一目十行,习惯性忽略朋友叙旧时克制不住的废话,提取出关键信息。

  秦烨……

  走了又回来了?

  那这段视频大概是他交给雪郁的。

  如果再按时间推算,雪郁失忆或许也是他的手笔。

  宁尧抬起眼,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表情,唇角是平的,情绪是淡的,但他给雪郁掖被子的时候,映在搪瓷杯水面的眼睛,比往常更要漆黑阴沉。

  他摸了摸雪郁哭红的眼角,直起身,面无表情走出了门。

  他走后雪郁也没睡太久,醒的时候刚七点。

  雪郁目光发空地盯了天花板一会儿,盹打得差不多了,一副没睡够的样子坐了起来,只不过下一秒他就彻底清醒,他冷不丁看到床边坐在凳子上的男人,吓得揪住被子一哆嗦。

  “……许景和?”

  凳子对床,许景和臭着脸坐在上面,见他醒了,轻微地撇过头“哼”了声。

  雪郁:“?”

  雪郁莫名其妙,他睡前隐约听到宁尧出去了,但完全没听到有人进来,也不知道这人在这待了多久。

  他有点饿,宁尧买回来的面饼皮薄馅满,确实很香,但他那时忙着生气没吃太多,现在肚子有点空,打算去厨房热点什么吃,吃完再问许景和来这要做什么。

  许景和就盯着他,脸臭得能榨汁。

  这家伙有没有自觉啊,顶着一身痕迹到处乱晃的,下床更他妈明显,简直是艰难无比。

  每次动那两条腿时都要皱一皱眉,好像动一下都要思考三分、斟酌两分,看怎么样才能不弄疼自己,一看就知道那畜生没有一天是放过雪郁的。

  不是和他说要分?

  他看完全没这个意思,不仅没有,还打得相当火热,连眼睛都好像哭红了。

  许景和看雪郁下个床都用了两分钟,心头发堵,刚过来看见门都没关的怒火又烧上来,他大步跟在雪郁后面,赶在雪郁进厨房前问:“你长不长记性?”

  声音有点大,雪郁奇怪地看他:“你发什么火?”

  “我没,”怒火偃旗息鼓,许景和对着他有点红的眼睛,高上去的音量又低回去:“我是想问你为什么睡觉不关门。”

  雪郁回过头:“门?”

  许景和忍气吞声道:“对,这山里坏人多,你也遇到一个,怎么还不害怕,睡觉也不关门?”

  他不是乘人之危的那类人,但不代表别人不是。

  雪郁转身去看,发现门果然敞开着一条缝,谁都能进来。

  这有点奇怪,宁尧一向谨慎,放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能嘱咐他好几遍要谨记关好门窗,今天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这么急。

  他勉强是被宁尧哄好了,没去多想,看许景和在等他回答,就耐着性子道:“像你这样随便闯进来的坏人吗?”

  许景和一僵,在心里低骂一句,火急火燎地解释:“我不是随便闯,我本来是要找宁尧的,不过宁尧不在,我就想先在这里等等。”

  这几天集市的活空前多,周老头告诉他的同时,也让他顺便通知一下宁尧。

  雪郁:“嗯,那你等吧。”

  说完他就要进厨房,许景和皱皱眉,捉住他的胳膊:“你今天怎么回事?”

  雪郁垂着眼,自如地抽回来自己的手:“什么怎么回事?”

  这还用问吗,冷淡到家了,许景和锐利眉眼皱着,有点受不了他的态度,咬咬牙道:“我没惹你吧,我是不经过允许进来了,但你是我……男朋友,不能进来看看吗?”

  雪郁抬起眼,一直淡淡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你还有脸说?”

  许景和怔然:“什么?”

  雪郁吸了口气,眼眶又想红,秦烨走之前不仅揭了宁尧的底,还把林白悦和许景和的视频也一并给他了,视频中的当事人骂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他真是不懂,既然那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骗他这个?趁他失忆把他卖到山沟沟里都比这样强。

  不过许景和只是骗了他,并没有像宁尧那样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他除了感觉到受欺骗的委屈,和这些天心惊胆战的委屈以外,对许景和的怨气远远没宁尧那么多。

  但也别指望他还能好声好气的:“你……”

  雪郁正想和他摊牌说开,外面忽然传来踢里踏拉的脚步声,有人从外面推开门,一脸急切地冲了进来,人还没看见声音就先传播:“雪郁!救命啊!”

  雪郁愣愣地转过头,看见的是那个偷猎者,他和许景和相视一眼,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偷猎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软成面筋的腿好不容易站稳,便语无伦次地催促:“雪郁……你快去……看看,打起来了,宁哥和那个秦烨打起来了!”

  雪郁心脏咯噔一跳:“为什么会打起来?”

  偷猎者喘着粗气:“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干完活想上来看看那个秦烨是不是真走了,如果走了,我想攒钱买那个小屋住,谁知道我刚上来,就看见两人在打架。”

  他吞咽下一大口唾沫:“……总之,我叫了人去拉架,没拉动,就想来让你去看看。”

  旁边的许景和接话:“你觉得他这小身板能拉动?”

  偷猎者一顿,心想确实如此,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雪郁身材纤细,力气芝麻点大,但他也有自己考量,说不准宁尧会听雪郁的呢。

  他回想了下两人打架的惨烈,暗自咂舌,那两祖宗也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一个比一个狠,他怕死人,心态迫切地恳求:“我也是没办法了,就去试试吧。”

  雪郁微抿唇:“……先去看看。”

  “诶诶,好!”偷猎者一激动就想上手拉雪郁,但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想起了宁尧阴冷的眼神,出于对小命的尊敬,赶紧管戒好自己的爪子。

  两人都是动了真格,雪郁五米开外都听到了拳拳到肉的声音。

  屋外,宁尧唇角含血,淡淡地看向前方,秦烨也不甘示弱地回视着,眉梢间的戾气快冲出来,他在军队浸淫几年,一直以来在狼性法则中摸爬滚打,早就练出样子来了。

  但他发现宁尧的身体素质丝毫不亚于他。

  当两人再次纠缠起来,被偷猎者叫来的林白悦和顾越择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知道拉不动,索性没再管。

  偷猎者一溜烟跑上去,叫唤着:“哥,哥哥们别打了!”

  三秒后,他一屁股墩摔地上,捂住自己的鼻子:“……嘤。”

  收到偷猎者眼泪汪汪的求助眼神,雪郁:“……”

  他咬咬嘴唇,走上前去:“别打了。”

  两人霎时瞥过来,显然被打扰过不止一次,秦烨正要说“滚”,却在脱口之前,被雪郁抬起眼看他的动作叫停,宁尧也停下了动作。

  偷猎者看得目瞪口呆,心道:早知道一开始就叫雪郁了,绕那么多弯子傻不傻。

  “宁尧,你跟我来一下。”雪郁心中头疼,但已经没力气骂了,他捉住男人的手,往一棵树后面走,他想和宁尧谈谈,那棵树正好是其他人的视觉盲区。

  他是刚睡醒不久,上午还被翻来覆去过,脖子根和面颊绯红,唇瓣也是含着春意的一点鼓起,整体上是让人忍不住疼惜的样子。

  但他此刻的小脸非常淡漠。

  宁尧被他带到树后,低头默默看着他的脸色,轻声道:“别生气。”

  他想扶住雪郁的肩膀把人抱过来,但伸出手后看到自己手上的脏污,又默不作声收了回来,雪郁仿佛没看到他的动作般,问他:“为什么打架?”

  宁尧怔了下,旋即脸色冷了点:“他骗了你……”

  一开始打架,是因为秦烨在雪郁那里乱说话挑拨离间,后来打,是因为在缠斗过程中,他看到了那两本假的红本子,知道秦烨乱说了什么。

  再后来打,是因为秦烨不打自招,说药确实是他喂的。

  雪郁反问:“那你就没骗我吗?”

  宁尧无法反驳,噎了噎,稍微侧过一点眼说:“他还给你喂了药。”

  雪郁惊愕一瞬,又马上恢复平静道:“所以你在给我鸣不平?但你自己也知道,我又和你没关系。”

  下午知道宁尧是骗他的后,他当即就有了要走的想法,打算等宁尧回来对质完就走,但冷静过后又不知道能去哪,加上没出息地被宁尧哄睡着了,只能暂时不明不白住着。

  还是早点找地方住好了。

  雪郁有点烦,也不知道系统多久会上线,就这么一直把他丢在这里算什么?

  宁尧眼皮半垂,声音低得风一吹就能散:“不能变成那样的关系吗?”

  雪郁惊异地抬头看他,心说疯子:“谁愿意和你变成那种关系?谁愿意你找谁。”

  半个多小时见血的打斗,稀释了宁尧内心的焦躁和戾气,他现在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情绪了,正想弯下身亲亲雪郁的脸去求他。

  后面突然传过来两声热情的呼唤:“哥!雪郁!”

  偷猎者顶着被误伤过后肿成猪头包的脸,翻腾着两条腿跑过来,还没说什么呢,就看见宁尧微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也没感觉到怕。

  他刚才走近的时候就听到了一点他们的对话声音,具体是什么没听清,他只是对宁尧的柔声细语惊讶极了,心想他哥在外是狂犬,在内还是个小忠犬啊。

  这反差怪稀奇的。

  他挠了挠后脑壳:“哥,秦烨让我叫你去他屋里,跟他谈谈。”

  宁尧道:“谈什么?”

  偷猎者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就说随便聊聊,宁哥你就去吧,谈开了多好,以后和气生财,别打打杀杀的了。”

  他们这些当劝架的也很累。

  宁尧最终还是去了,雪郁跟他一起。

  但刚进去就后悔了,他看见屋内投射过来的四道视线,和进了狼窝虎穴似的,腿肚子都发软,这儿坐着的四位男性基本都被他怀疑过和他有不正当关系。

  他想说要不他先回去,宁尧就像提前看穿了他的想法,握住他的手腕,低声说:“坐一起?”

  雪郁:“……”他真的想走。

  不过秦烨叫的是宁尧不是他,太急着走反而会很刻意,他僵硬地点点头,随着宁尧坐到一角。

  秦烨紧急处理了伤口,肩身裹满了绷带,脸上干涸的血还有受了疼不得不掉的眼泪都被擦干净了,他翘着腿,象征性地把两杯水往宁尧和雪郁面前推了推。

  许景和满脸不耐:“你和宁尧谈,为什么让我们也留这里?”

  秦烨抬起眼,一个个扫过屋里的人,那眼神里颇有些六亲不认的意思,今天这一打,也是把以前两不相犯的关系打破了。

  他笑了笑,缓缓道:“因为我想知道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宁尧眉心皱起,心中有了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他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恶趣味,能让你们骗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可怜鬼,说自己是他男朋友?”

  这话一出,屋内除了偷猎者以外的四人脸色微变。

  如果今天秦烨不说,那么这事除了本人谁也不知道,但他偏偏说了,还偏偏当着这些微妙的人说,相当于揭开了所有人的遮羞布。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他今天临走前问了一句:“我看许景和他们看你眼神也挺奇怪,难不成他们也骗了你?”

  当时他确实没多想,随口问了句,谁知道雪郁神色惊讶地看向他,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他脸都绿了,气得心肝脾肺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死寂在屋内蔓延,所有人都脸色漠然,只有雪郁哆嗦地埋着头,恨不得一头闷死,而偷猎者更是像撞破了什么惊天大八卦似的,嘴巴合都合不拢。

  宁尧有了反应,那目光里没有羞窘、没有后悔,只有淡漠:“那你为什么要喂雪郁药?你明知道会有副作用,现在有什么资格秋后算账。”

  偷猎者无声尖叫:操,贵圈怎么这么乱的。

  秦烨收起笑,和宁尧对视。

  两秒后他说:“算了。”

  他目光向右移了几寸,看向宁尧旁边的人:“雪郁,你选一个。”

  雪郁快把嘴巴咬烂了,一松开,唇瓣红得像碾碎的汁液,他讷讷地面对突然转向他的战火:“……选什么?”

  秦烨说:“选你最想要的一个。”

  他大刀阔斧地弄出了一个选择局,拥有选择权的是雪郁,最终选项只有一个,他们五个人中的一个。

  雪郁想说他不想选。

  但被秦烨擅自加进选择局里的其他四人,没有一个说要退出,都撇过眼来看他,眼中凝着看不透的风暴,气氛压抑,似乎他今天非要选一个不可。

  雪郁愣得忘记了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秦烨问:“还没想好?”

  雪郁下意识道:“没……”

  秦烨点点头:“那你继续想。”

  雪郁低下头,看似在认真想,实际在思考怎么摆脱这种完全没必要的局面,又是几分钟过去,一声低若蚊蚋的叫喊响起:“哥哥们……”

  偷猎者顶着山大压力,颤颤巍巍地说:“我真不想打扰你们,但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什么烧焦的味道?”许景和看不太惯他怂不啦叽的样,语气不太好地问。

  警铃疯狂作响,偷猎者眉宇染上不安,他晃晃悠悠站起来,咬着指甲盖含糊说:“就是有东西烧着的味道,我得出去看看……妈啊,好像……好像着火了……”

  秦烨厉声:“开什么玩笑?”

  森林起火可不是闹着玩的,破坏性强、救援困难、火势蔓延快,到处都是燃烧物,一点儿火星子擦枪走火都能烧死人。

  可他很快发现并不是玩笑,现在是晚上,可外面却亮如白昼,窗户上刷着一层油亮的光,隐隐约约可辨别出一点橘红色。

  什么东西是这种颜色?火。

  秦烨身体忽然燥热起来,他从凳子上站起,一个箭步走到门口,拉了几下门,居然没拉动,林白悦在后面道:“你在磨蹭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八成的力道,平时开个门怎么可能这么费劲,秦烨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妈的,有东西挡住了门。”

  林白悦走过来拉门,发现确实是,外面明显有东西顶着的阻碍感,他闻到了烟味,喉管被呛了下,嘶哑着声说:“窗户呢?”

  秦烨反应过来,立即去推窗户,过了会儿:“也是锁着的。”

  偷猎者面露土色:“不会吧,有人故意锁我们在这里?!”

  宁尧冷静道:“找东西砸。”

  话音刚落,秦烨抡起一个小凳子,猛地砸碎窗户,他家的窗户是玻璃制的,数块玻璃片在空中纷飞,映照出熊熊的烈火。

  火势高达半丈,矮的灌木丛全军覆没,高的树木苟延残喘,火堆吞云吐雾地吐着浓烟,小木屋四周全是比人还高的火,安全距离不到小半米,种种迹象表明——这他妈没救了,等死吧。

  “怎么回事……”偷猎者张目结舌,他完全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如此。

  他们中间有人得罪了人?

  他很快不能思考了,浓烟呛得他涕泪横流,大脑逐渐眩晕,从他们发现火情开始,居然能活着的时间就只有一小会儿了。

  雪郁更懵,不仅因为这场火,更因为脑中久违出现的机械音。

  【宿主雪郁,正在进行世界079,任务为:指认真正的男友。】

  【现判定超时,任务失败,存档点自动删除。】

  【正在清扫积分,十分钟后,宿主即将脱离世界……】

  雪郁懵了会儿,几秒过后,他嘴唇迅速发白,感觉到空前愤怒,他是个不怎么会被激怒的人,这一刻绝对是他人生中最恼怒的时候,以前是、今后可能也是,他全身发抖,几乎逼着自己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脑中一片寂静。

  雪郁:“你什么时候给我发布了任务?你在耍我吗?”

  还是无人作答。

  雪郁气得脑子嗡嗡的,还要不死心地质问,突然有男人大步走过来,用湿毛巾捂住他的口鼻,拉住他的手腕让他蹲下,多次拥抱和接吻,让他迅速闻出对他做这些事的是宁尧。

  火势蔓延得太快了。

  一寸寸往这里吞没。

  已经看不到房屋的形状和任何人的模样,视野里大部分都是白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再听到人声,雪郁心跳剧烈,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下,突然挤出了几分神志。

  他发现……他感觉不到任何灼烧和闷热。

  甚至他的大脑是完全清醒的,除了事态紧急他有一瞬懵乱,还能杂七杂八想东西。

  但是。

  他努力去看旁边的宁尧,男人脸色苍白,眉眼中流露出少有的几分痛苦,他修长指骨蜷着,紧紧捂住雪郁口鼻上的湿毛巾,宽大肩膀罩住雪郁的身体。

  “宁,宁尧……”

  按理说男人应该很难听到声音了,何况他的声音还被闷在了毛巾里。

  但宁尧还是听到了,掌在他后脑的手轻轻拍了拍,沙哑地出声:“……嗯,别怕。”

  雪郁抿唇,又艰难地去看其他地方。

  看到墙角有一具慢慢扭曲焦黑的躯体,不知道是谁的,好像是偷猎者,他听到了那熟悉的呲哇乱叫声,其他人看不到了,因为他的视野在这一刻全部变白。

  他的视角骤然被拉得很远。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和旁边一动不动抱着他的宁尧。

  然后,他又看到了很多人,都很熟悉,谢青昀、宋桡荀、戚沉、程驰、云康、周卿、燕觉深……

  他们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唇边带着笑。

  雪郁喉咙不知不觉发干,他努力地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他们?

  火还在拔高。

  浓黑的烟滚滚向上涌。

  他看到那些身影从脚底开始逐渐变得透明,颀长的身体和熟悉的脸都在消失,唯有唇边温柔不舍的笑留存了很久,雪郁眼睁睁看着。

  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

  一个又一个地消失在火海。

  忽然,一只手覆住他的眼睛,他听到了系统的声音,更真实、更清晰:“不要对他们有留恋。”

  “雪郁,都结束了,我在等你,我很想你。”

  “快点记起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