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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应该打断你的腿,而不是把你捧在手心


第46章 我应该打断你的腿,而不是把你捧在手心

  “晚晚……”

  洛无尘面色苍白,怔怔迈了一步,眼中尽是惊慌失措。

  待看见我的身影几乎全部进入那结界裂隙,他像是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狂地往我的方向跑来。

  “谢晚!!!!”

  声音凄厉,夹杂着极大的惶恐。

  “——!”

  我大汗淋漓地醒过来,冷汗几乎浸透了身上的衣衫。

  “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不是噩梦,是……

  梦境里洛无尘眼里隐约的泪光,叫梦境里的我无所适从,只想逃得远远的,逃到天涯海角去……

  可我能逃到哪里去呢?

  无论我到什么地方去,我都无法忘记,永远无法忘记,洛无尘被我抛下时,看我的眼神。

  从胸口隐隐传来闷疼,细密如海浪层层叠叠,如钝刀割剐。

  我捂着心口,对着来人关切的眼神,我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

  顿了顿,我抿了抿唇,朝他道:“多谢你,公孙道长。”

  “叫我,我公孙仪,就,就可以了。”公孙仪注视着我,有些结巴地说道。

  这位叫公孙仪的年轻道长,是我离开流放之地遇见的。

  那一日……

  我才离开流放之地,还未确认是到了哪个地方,便生了一场大病,那病来势汹汹,几乎是我才同山雀与裴医师从时空裂缝脱离,我便感觉脑袋疼痛欲裂,整个人一瞬间昏沉,几乎无法依靠自己独自站立。

  裴医师说我是穿越时空裂缝损耗过度,又乍然接触现世,身体来不及适应,得了风寒,他给了我一粒疗伤的丹药,叫山雀去替我寻驱寒的药。

  然而,山雀久久不来,反倒来了一群下山历练的世家子弟。

  那群年轻弟子们看见裴医师与虚弱的我,误以为裴医师是血炎老魔的手下,又以为是被捉去的普通人,大喊一声“魔头!放开他!”便同裴医师打斗起来,要将我救下。

  裴医师顾忌着我,出手有几分犹豫,就这么几分的犹豫,我就被那群好心的弟子围在人群中间。

  “姑娘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叫你再落入魔头手中。”为首的小弟子一脸正气,可惜年纪轻轻,眼神就不行了。

  裴医师看了那有几分傻气的弟子一眼,突然问他:“你姓什么?”

  “在下天麓山首席弟子公孙仪。”

  “公孙……八大世家的公孙?”裴医师声音越发鬼气森森。

  公孙仪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小弟子就一脸骄傲的开口了。

  “知道我们大师兄的厉害了吧?”

  而后,我便接到了裴医师传音,他说他有一样东西落在天麓山上,叫我藏好身上的魔气,好好同那个姓公孙的傻小子打好关系,混到天麓山去,替他取回那样东西。

  我问是什么东西。

  裴医师说是他练的一粒灵丹——

  玉清聚形真丹。

  裴医师于我有恩,他开口,我自然不会推辞,朝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我们这样一番交谈商议,前后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

  裴医师得了我的允诺,不再同这群小弟子纠缠,传音叫我保重自己,便几个跳跃消失在丛林之中,再看不见一片衣角。

  “大师兄,要追吗?”

  公孙仪看了一眼烧得面色绯红的我,犹豫了一下,道:“穷寇莫追,先将这位姑娘带下山去吧。”

  “是,大师兄。”小弟子们便要去搬我。

  “我来吧。”公孙仪走到我跟前,“姑娘,在下失礼了。”

  我眨了眨眼睛,徐徐吐出一口气,吐息灼热,声音既轻且哑:“有劳仙长了。”

  公孙仪俊俏的脸红了红,眼神错开了一瞬,一本正经地道:“不劳烦,应该的。”然后规规矩矩地将我抱起,御剑带我下山。

  无论是公孙仪还是同他一行的弟子,与我而言都是不知底细的生人。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我身体再难受,意识再沉重,我也不敢放任自己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我闭着眼睛,精神却是紧绷着。

  这群弟子,修为最高的就是他们的大师兄公孙仪,同我一般金丹修为。

  真打起来,我就算无法取胜,也有余力逃脱。

  当然,打起来是最坏的局面。

  目前看来,这群弟子并不知晓我魅魔的身份,只以为我是无辜被掳的普通百姓,对我态度友善。

  尤其是他们的大师兄公孙仪,对我有几分亲近的意向。

  裴医师叫我同他打好关系,一方面是感觉这公孙仪对我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公孙仪的首席弟子的身份。

  但这公孙仪……似乎将我错认成女子。

  莫非他就是因为误以为我是女子,才会待我如此殷情?

  若真是如此,我是否要暂且……

  我在心中计算着接下来如何才能叫他们将我带回天麓山。

  这个时候,有一个弟子声音犹豫地喊他:“大师兄……”

  “何事?”从公孙仪的声音可以看出他的心情颇为愉悦。

  “这位……好像不是女子。”

  公孙仪呆了一瞬,低头看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公孙仪脸上的温文尔雅碎开了。

  “哦……”公孙仪干巴巴地说道:“我,我知晓了。”

  我正在犹豫是否要扮一段时间的女人,公孙仪就知晓了我的真实性别,我一时竟有几分数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但同我猜想的不同,公孙仪虽然知晓我实为男子,对我却也不曾冷淡半分。

  他将我带到山下镇子的客栈安置,替我寻了大夫,安排弟子留下照顾我后,才重新山上继续除魔。

  因为少时的经历,我性子内敛,其实不太擅长同人打交道。

  但有些事情不是逃避便能不用面对的。

  越是不擅长,越是要努力克服。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将我烧得迷迷糊糊,而我在病中更是惊梦连连,难以安睡。

  随着接触的日子渐长,我同这群弟子也逐渐熟悉起来,闲聊的时候我也探得不少有用的讯息。

  比如他们来此地除的是什么魔,此地又是什么地方,位于修真大陆的什么方位,现在是什么时间,修真界近些时日发生了什么大事……诸此之类。

  “说到大事,我听说择天宗的剑尊失踪了。”

  怎么会这样?

  我心绪不稳,茫然若失。

  结界的缺口只能支撑一次传送,我们用过,下次动用便需要重新寻找材料,我是故意将洛无尘留在流放之地的。

  流放之地归属择天宗,我与山雀他们将结界缺口扩大的动作不小,想来择天宗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正好能将失去记忆的洛无尘带回宗门。

  届时洛无尘自有宗门替他恢复记忆。

  待他恢复记忆,自然……

  不会再来寻我。

  可洛无尘没有回到择天宗……

  “十日前,择天宗囚魔之域发生动荡,前去查看的修士发现,里面关押着的妖魔俱数外逃。”

  “不止,他们还从用作封印的结界上发现一道巨大裂隙,裂隙上有着来自剑尊的剑气,只是剑尊却不知所踪。”

  “他们还发现了一大片的血迹……灵气逼人,是剑尊的心头血。”

  “我猜是许是剑尊发现了妖魔出逃,情急之下用心头血祭剑,破开结界,去追那些逃跑的妖魔。”

  我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洛无尘强行破开结界是为了追上我。

  他何必如此。

  我的心头止不住地心酸愧疚。

  说实话,曾经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是真的动心了,失忆的洛无尘对我那么好,我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又如何能无动于衷。

  我也知晓,如今的洛无尘什么都不知道。

  过往种种,亏欠也好,仇怨也罢,也不该同他去算。

  我这样待他,实在是不公平。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既不能做到忘却过去的仇怨同他重新开始,也狠不下心真正报复他。

  但,就是这样暧昧不清的态度才最是伤人。

  真的够了,不能再一错再错了。

  我能从洛无尘看我的眼神,待我的态度感觉得到,他喜欢我。

  可洛无尘喜欢我什么呢?

  我趁着他记忆全无,将他哄骗,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了我的炉鼎,这样卑鄙……

  哪里配得上他的喜欢。

  他现在喜欢我,也不过是因为没有记忆,而我又是唯一一个与他双修的人。

  他只是将欲错认成了情。

  我这样同自己说。

  所以,我选择那样决绝地与洛无尘分离,不给我们一丝一毫藕断丝连的可能。

  “别再找我了。”我是这样同洛无尘说的。

  可我没同他说的是——

  我放过你了。

  爱一个人很累,恨一个人亦然。

  我不要恨你了。

  ……

  又过了几日,我跟着天麓山的弟子,到了天麓山。

  公孙仪怜惜我体弱,特意将我安排在灵气最盛的内门,我下榻之地,与他的居所相距不过百步。

  “我已上报师尊,求他将玉清聚形真丹借你一用。”公孙仪飞快地看我一眼,那一眼含羞带怯,带着少年情窦初开的情意,“你会好起来的。”

  我垂下眸光,“公孙仙长如此大恩,谢晚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我不是为了要你报答,天麓山祖训如此,济世爱人,自然也爱,爱……你。”

  “既然你无事,我便不打搅你休息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公孙仪急急丢下一句话,脚步慌乱地走了。

  我独自坐了许久,身体倦乏,却又无心安睡。

  看着窗外清冷冷的月,我轻轻叹息,拉着被裘便要躺下,突然风起,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道素白身影。

  洛……无尘?

  我怔怔看着眼前的洛无尘,恍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我张了张嘴,心头情绪升腾翻涌,千言万语悬于舌尖,却又一字也难以出口。

  洛无尘的神情略有几分古怪,似欢喜,又似仇恨。

  “很意外吗?”

  是有意外,我在心里默默想到,除了意外,还有一丝微小的欣喜。

  “几天不见,你就找到了新的……”

  “你图他什么呢?”洛无尘的手指在我的唇上不轻不重的摩挲着,他看着我,眸子闪着浅淡的薄光,“论相貌论修为,他哪一个比得过我?”

  ……谁?

  什么新的旧的?

  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洛无尘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

  随即,我惊愕瞪大了眼睛。

  方才我一时不查,齿关被扣开,洛无尘的手指夹住我的舌:“我哪里待你不好?你就一定赶我走。”

  “?!”我被他这样夹着舌,嘴巴要张不张,要闭难闭,不一会儿就感觉下颌发酸,抓着洛无尘的手腕,含糊地挤出声音:“拿……出去……”

  “他碰过你吗?”洛无尘俯身看我,额贴着我的额,声音如夜色寒凉。

  “洛无尘……”我根本不明白他在问什么,紧紧攥着他的手,眉心难受地颦起:“你……放开……”

  洛无尘慢慢收回手指,阴冷看我狼狈擦拭嘴角的涎液。

  “你还没回答我。”他动作慢条斯理地擦去手指上的口水,视线却紧紧盯着我。

  我到现在感觉舌头那里还是怪怪的,什么重逢的喜悦,通通跑到天边去了,我后悔极了,就不应该再见到他。

  听到他还在问着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心里又迷惑又不耐,“你有完没完?”

  “好,”洛无尘却好似得到什么指令,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我自己来。”

  一声裂帛的“刺啦——”我随即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

  有白有粉,好看极了。

  懵然之后,心头随即升起一股怒意。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啪!”见洛无尘还要撕,我抬手就是一巴掌,声音都在发抖:“你做什么!”

  破碎的衣衫挂不住地往下滑,我手忙脚乱去捂住被洛无尘撕得凌乱的衣襟。

  我又惊又怒,身子不停的颤抖,齿关也在打颤:“你疯了!?”

  “是啊……”洛无尘低头沉沉一笑,“我是疯了。”

  “被你耍的团团转……到现在还……”

  “我就是疯了,”洛无尘声音淬着阴冷的恨意,“才会忍着疼痛,不顾一切地来找你这个寡廉鲜耻的骗子。”

  “放开!”我心脏一阵乱跳,声音发紧,“你放开我——”

  洛无尘却将我捏得更紧,“我就应该打断你的腿,锁在床上,而不是……将你捧在手心疼宠!”

  说罢,一把将我甩在塌上,倾身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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