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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番外5·诺言


第222章 番外5·诺言

  “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记编号就够了。”

  一句熟悉的话,让卡索想起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这样身份的人难免会被卷进觥筹之间,在酒桌上大谈军火的生意, 在床笫间闲聊毒品的交易。

  他对酒色并无兴趣, 甚至有些反感, 但在那些肤浅的人看来, 这是取悦他的方式。

  又是一个被霓虹灯彩映得犹如白昼,不得安宁的夜,卡索坐在窗边,远离喧嚣, 独自一人抽着烟, 看着繁星点缀的夜空, 想着那个人。

  【番外后续内容在作话免费开放】

  作者有话要说:

  “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记编号就够了。”

  一句熟悉的话,让卡索想起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这样身份的人难免会被卷进觥筹之间,在酒桌上大谈军火的生意,在床笫间闲聊毒品的交易。

  他对酒色并无兴趣,甚至有些反感,但在那些肤浅的人看来,这是取悦他的方式。

  又是一个被霓虹灯彩映得犹如白昼,不得安宁的夜,卡索坐在窗边,远离喧嚣,独自一人抽着烟,看着繁星点缀的夜空,想着那个人。

  十年前,他放走他也是在这样一个晴朗静谧的夜。

  他本可以提早一天放他离开的,但他却不想那人被瓢泼的大雨淋湿,连一滴泥点都不忍溅在他身上。

  不管看上去有多落魄狼狈,那人在他心里永远是不容玷污的圣洁,是他在永夜中唯一能仰望到的一线天光。

  江倦是他生来见过最干净的人,如高岭之花,不容染指,世间仅此一人。

  可就是那样一个脱俗的人,却如谪仙般堕入凡尘,沾染了这世间的污秽,直到最后都不屈地仰着头,眼中永远是如看蝼蚁一般的高傲,蔑视着他们这些被命运之神遗忘的渣滓。

  江倦是个心气很傲的人,不论面对谁,即使是最让他恐惧的百里述,也仅仅是垂下眼睑,从不低头。

  看到他的第一眼,卡索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一定会绊在这个人身上,而且绊得心甘情愿。

  烟燃到了尽头,他吐了烟蒂,又夹了一支咬在齿间,在摸打火机时,一只手举到他身侧,替他点了火。

  方才对他说了那句话的年轻人站在他身边,毕恭毕敬地帮他点了烟。

  卡索心情不错,悬在窗外的一条腿收了回来,踩在窗沿上,回过头来问那年轻人:“刚刚那句话,谁教你的?”

  年轻人的容貌神态与江倦能有六分像,卡索觉得也可能是自己太过思念那人才会想尽办法从别人身上找寻他的影子。

  或许没那么像的,只是他自作主张给人蒙上了一层相似的滤镜。

  “没人教,我对所有人都是这句话。”想了想,年轻人又补充了一句:“所有客人。”

  年轻人是“坤瓦”的首领亚示为了向卡索示好而送来的,通常他们送来的人都被调教得乖巧又温顺,很知道勾人,恨不得见了人就贴上来竭尽所能地讨好。

  偏偏这位是个例外,他没有什么野心,并不想通过这种践踏尊严的方式谋取生路,也没有兴趣赚这份脏钱,所以眼神漠然,态度冰冷,刚才在饭桌上从未对卡索献过殷勤,满桌佳肴也没碰几口。

  这几口还可能是因为脸上的巴掌印才肯吃的。

  亚示有些尴尬,挤着满脸的横肉对卡索媚笑,拼命解释这小子和其他美人不同,是喜欢欲拒还迎的类型,主动的吃腻了,偶尔尝试一下这种也不错。

  卡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玩我?”

  亚示立刻变了脸色,紧着摇头说怎么会呢,您是我们的摇钱树,是衣食父母,巴结您还来不及。

  说着就让人把那年轻人拖了出去。

  卡索心无波澜,觉着对方演的这种戏烂俗,很没意思,他也懒得为这样一个小人物的命运争取什么。

  江倦离开之后,他年轻时那点心软就慢慢消磨没了,救不救全看心情。

  碰巧他现在因为在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觉得很不爽,他觉得江倦是独一无二的,不应该与任何人相似,那些拙劣的模仿根本上不得台面,不配入他的眼。

  他心情不是很好,早早下了酒桌,在离喧嚣最远的窗边坐了下来,顾自回忆着与那人有关的过去。

  年轻人无疑是打断了他的好事,但对着这样一个跟江倦相似的人,他也发不起什么脾气,由着阴晴不定的性子,和颜悦色地问他:“多大了,做这行多久了?”

  年轻人垂着眼帘,舌尖舔着嘴角的一块青,目光似乎不屑落在他身上,转而飘向窗外。

  “快三十了,我不做这行,是你们把我绑来的。”

  冷淡的态度也和那人极像,卡索起了兴致,转过身来正对着他,问:“你知道他们的手段吗?”

  对方冷笑着反问,“刚不是见识过了?”

  “只要你低头服软,学会取悦人,重获自由也不是不可能,何苦这么折腾自己?”

  “被你们施舍的下半辈子吗?我想想都恶心。”

  这下卡索是真对他感兴趣了,起身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过来,但那人硬是停在原地没动。

  卡索不知哪儿来的耐心,一把抓住他,将他带离了那个弥漫着麻古味的人间地狱。

  他把年轻人带到自己的房间,豪华到有些夸张的装修与陈设无不显示着这里的奢靡,还有那血红色的天鹅绒床品无比刺眼,不知多少情人惨死在这些豺狼虎豹的床上。

  几乎在进入这里的一瞬间,年轻人眼中就流露出了明显的厌恶。

  “别那副表情,人都要休息的,又不是只有做爱才叫睡觉,我对你们这些男男女女没什么兴趣。”

  卡索又笑了。

  金三角的人包括亚示在内都很怕他突然浮出笑意,可偏偏当年那位和眼前这位是例外。

  年轻人依然是那种疏远的态度,甚至有些被羞辱的愤怒:“我们?你把我跟什么人划分成了一类?”

  “哦,抱歉,让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们’的这个范围也很广,并不是单指某一个群体,可以说是这世上所有人。怎么这么敏感。”

  如果他不说最后一句,那人的心情可能还好些。

  但不管怎么说,年轻人发现这个会道歉的男人的确跟自己以前遇到的大多数人不一样,跟外面那些罪恶的群体更是格格不入。

  说不上好奇,但他对卡索的态度总归是好了些。

  卡索向他摆了摆手,“坐过来吧,从刚才就见你护着腰,走路都不大敢吃力,被打疼了吧。”

  “……不用。”

  “幼稚……小子,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在你这将近三十年的生命中,有没有什么人让你产生了想长久地停留在某一处的冲动,甚至会为他做些不理智的事?一旦听这番话时你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某个人的身影,那么你就想想他,再问问自己会不会为了他守身如玉?”

  可能是这个词戳到了卡索自己的笑点,他又勾起嘴角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觉悟,大多男人觉得爱情与忠贞是两码事,所以即使有了让他们爱到发疯的小三,他们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婚姻。他们想要的只是那种跟人偷腥和热恋的刺激,能从小三身上得到这种快感,就能再找无数个小四小五来填满内心的空虚,但他们仍然觉得能陪自己终老的人,是最初选择的那个人。”

  他点起烟来咬在嘴里,吞云吐雾仰头望着昏暗的水晶吊灯。

  “而我刚好是属于少数的,愿为了爱的人守身如玉,谨守男德的人。”

  这种与原生家庭有些相似的说法引起了年轻人的共鸣,他看卡索的眼神有些许转变,又或许是身上的伤真的太疼了,他慢吞吞走了过去,在距离卡索最远的那一边坐了下来。

  “放心,我不会碰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对方僵着身子,没敢过去。

  “别怕。”卡索就像逗弄一只胆小的猫儿一样,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你得自己抓住绳索才能给人救你的机会。不是对所有人来说你都有利用价值的,所以认清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价值就很重要。”

  他眯起的眼眸里总算聚起了点笑意,“至少在我看来,你对我的价值不是在床上。”

  “……可这是在沙发上。”

  年轻人对他一点都不敢放松。

  这话又逗笑了卡索,“你真是像极了我爱的那个人,如果说你对我而言有什么价值的话,大概就是……做一个倾听者吧。”

  卡索从柜子里拿了瓶跌打酒,坐到年轻人身边,掀起他衬衫的下摆,看到了他被棍棒打得满是淤青的腰背。

  “啧,下手还真狠,人打成这样还怎么□□,那群混账真没什么眼力见儿……”

  年轻人没有反抗,他知道在这些人面前反抗也没什么用,但嘴上还是试着挣扎了一下,“恕我直言,我不太想。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谁知道你倾诉完了会不会杀我灭口?”

  “你倒是机灵,但我要说,不会。”卡索看着年轻人的眼神里含着一种让人很难读懂的深切情绪,“你跟他很像,能遇到我应该也是种缘分,我想给他积点儿德,或许善待了你,未来在某一时刻,老天会看在我今天的善举也让别人替我善待他吧。”

  年轻人不说话了,低下头去,决定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倾听者。

  “很多年前,有个人和你一样,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闯进了我的世界,从此之后扎根在我心里,让我再无法接受任何人的入侵。我问他名字的时候,他也说了和你相似的话——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记代号就够了……他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候鸟。”

  卡索的倾诉几近忏悔

  “我从小生长在金三角,在罪恶的熏陶下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当时很年轻,做事总有一股莽撞和冲动,看到他受欺侮,也加入到了欺侮他的人中,对他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并且产生了无以覆盖的独占欲。”

  某一个清晨醒来,他看到江倦像只猫儿一样被他揉在怀里,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无力抗拒,在睡梦中也一定要保持着将他推开的姿势,眉眼间的折痕尽是嫌弃之意。

  卡索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产生了很可怕的想法,他想把这只金丝雀留在身边,让他只为自己一人婉转,不容任何人染指。

  这种占有欲与日俱增,几乎无法克制,他就像是被蛊住了一样,每天最兴奋的就是能见到江倦的时候,即使那人从不正眼瞧他,也从不吝于表达对他的怨憎。

  在面对他时,卡索变得很不理智,有人对他独占的行为表示不满,他便以相当极端的方式除掉了对方,他当时在组织里已是一人之下,却从未滥用过这份权利,是江倦让他变得雷厉风行,对自己人下手也狠了起来。

  这样的做法无疑是让有利益冲突的人抓住了他的把柄,但百里述却觉得不再心慈手软的卡索有了极大的进步,值得成为他的心腹。

  他虽然姑息了卡索的行为,却没有放过江倦的意思,一定要有人对发生过的一切负责,那个人只能是江倦。

  百里述并没有干脆果断地杀死江倦,他急需有人试药,江倦就成了他的试验品。

  于是他将卡索派往缅北执行一次为期一个月的任务,令百里述意外的是,卡索竟用短短两周的时间就搞定了“坤瓦”,凯旋归来,更令他意外的是,江倦的体质竟能适应“寒鸦”的药性,甚至活了下来。

  卡索无法与对他有着知遇之恩的老板反目,可他又不愿江倦再受折磨,于是选择在一个宁静的夜晚放走了江倦。

  至今,他依然记得月色下那个人冷淡的模样。

  他笑说:“就算不说谢谢,也别用这样的表情跟我道别吧,我会寒心的。”

  “畜生也有心吗?”江倦漠然反问。

  卡索笑而不语。

  他想说,有的。

  而且都给了你。

  在分别前,他捋着那人垂在额前,能挡到鼻尖的额发,对他说:“你这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逢,愿意给我一个拥抱,作为离别的纪念吗?”

  彼时江倦冷冷地看着他,从他腰间掏出一把枪,指着他的胸口对他说:“除非你死。”

  那把枪里没有子弹,卡索理应不怕他扣下扳机。

  可那一刻,他却觉得能穿透他心脏的并不是那一颗滚烫的子弹,而是江倦开枪的行为本身。

  江倦拿走的是一把M1911,卡索并不怎么喜欢的枪,原本是打算丢给哪个马仔玩的,却被那人带走了。

  再次见到,就是在十年之后。

  江倦自知克钦邦的冲突避无可避,为了让卡索顾念当年的情义,放过姜惩他们,所以将那把枪留在了边境线上。

  可惜被百里述支开的卡索并没有第一时间拿到那信物,等辗转到了他手里,那一行人都已经安然归了国。

  之后,那把M1911就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江倦执意拿回,而卡索却期待着能借此再争取跟他见面的机会,迟迟没有送还。

  他知道,江倦只是希望能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再跟他打一次感情牌,希望他能像当年一样再心软一次,给彼此一次机会。

  可他却想告诉江倦,他对他的感情从来不需要外物的见证,他永远会铭记在心,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江倦需要,他都会竭尽所能。

  他说这些的时候,年轻人一言不发地听着,任由他用跌打酒推揉着背后的伤,疼了也不吭声。

  卡索的动作停了,他在年轻人腿上轻轻一拍,让他起身,“明天一早你就走吧,当年我放过了他,现在也想放过你。”

  年轻人将信将疑,他觉得世上不会有这种好事,就算有,也轮不到他。

  卡索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一样,摇头笑笑,“还是有的,只不过你是顺带的那个,算你沾了他的光。”

  年轻人眼中终于又燃起了希望的星火。

  “可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是交易,你有说不的权利。”卡索叹了口气,无奈地移开了目光,像是有些害怕被拒绝似的,“让我抱抱你吧。”

  年轻人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听了方才的倾诉,他能理解卡索的心情,可说一点怀疑都没有却是不可能的。

  “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如果反省了这么多年还是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那我这些年也算白活了。”

  “可我不是女人,做不来讨好你的事。”

  “我从没把你当成女人,也不需要你讨好我。我只是……有点想他。”

  年轻人纠结了许久,试探着凑了过去。

  卡索抱住他,果然如他所言,没有任何僭越的举动。

  两人都不做声,就这样相拥到天明。

  待第一束天光照入窗帘的缝隙时,双目通红的卡索说:“谢谢,当年没能成全他的事,也算是在你身上找到了安慰吧。我希望你隐于人海,不要再被抓到了。”

  他就像是在放生一只误入了猎人陷阱的小动物,小心翼翼,怕弄伤他,也怕惊扰他。

  卡索派人把年轻人送回了国,还听说他是亚示在得知往事后为了讨好卡索而特意找来的与江倦相似的替代品。

  事后卡索给了亚示血的教训,让对方再也不敢在他身上懂这些歪心思,也断了再去骚扰年轻人的念头。

  手下人问卡索对那年轻人的生活感不感兴趣,如果想的话,未来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卡索咬着烟笑说:“不用了,知道他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我这样的人,对谁来说都是困扰,就别给人添堵了。”

  替代品的存在就是自欺欺人,伤人害己。

  从当年注视着江倦背影远去的那一刻,卡索就意识到,自己的爱情从来就不应该在于索取,而是成全。

  最后的最后,他也的确兑现了对那人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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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质疑为什么快三十了还算年轻人,因为在卡索看来跟他比这人就是年轻,而且他对江倦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江倦卧底的时候,风华正茂,所以将这份印象代入其他人的时候也会有同感。

  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

  感谢惩哥今天炸毛了吗的手榴弹x1

  感谢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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