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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皇上的赏赐

  南七七还是头一次这么直白的跟陆子谦说我想你了这句话, 可他实在是太想陆子谦了,被陆子谦抱在怀里之后,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有点想哭,不是难过的想哭, 而是喜极而泣, 所以在陆子谦眼里的他就是一边掉眼泪一边笑。

  陆子谦赶了好久的路, 浑身疲惫,但是看到他的小夫郎, 身上的疲惫就都消失了,干了一晚上的路也值了。

  陆子谦看到南七七哭,赶紧拿过帕子给他擦眼泪,“我家七七真是个小哭包,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不要哭了,我会心疼的。”

  南七七把脸上的泪擦干净, 紧紧地抱着陆子谦, 他后悔了,当初真该跟陆子谦一起出门, 以后再也不要分开这么久了。

  “以后再也不要分开这么久了。”陆子谦摸着他的头发说。

  南七七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还以为陆子谦知道他心里想法了。

  他才想到什么,陆子谦就把他想到的话给说了出来,这也太巧了。

  他紧张的看了一眼陆子谦,发现并不是陆子谦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因为陆子谦恰巧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南七七手指揪着衣角偷偷的搓着, 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

  他庆幸跟着秦先生学了这么长时间, 懂了很多的成语, 若是放在以前, 在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能想的心有灵犀这个词。

  “不早了,咱们休息吧。”陆子谦换了衣服,快速的回来,重新抱住了他的小夫郎,现在的他,不想跟南七七分开一分一秒。

  南七七温顺的趴在陆子谦的怀里跟他一同躺下了,两个人已经很累了,可是却还是忍不住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

  “考试成绩还没出来,你怎么这么着急回来。”南七七明知道陆子谦为什么会这么做,可他还是想亲耳听到陆子谦说出来。

  “想快点见到你,所以就回来了,至于成绩,我肯定能过,没必要在那边傻等着。”陆子谦穿越前明明自己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

  可是这才跟南七七在一起了不到一年,就无法适应一个人入睡了。

  尤其是秦先生家的床比他们家的床还要大上许多,一个人睡就更显寂寞了。

  能回家抱着软乎乎的小夫郎,谁还愿意睡冰冷的大床。

  “可是,你应该住一晚再回来的,晚上路黑不好走,之前村里的张大哥就是晚上坐骡车回来翻了车,摔倒在路边,第二天早上才被人救了回去。”南七七忍不住唠叨,虽然知道是个人都不喜欢唠叨,但是他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夫君,再出什么意外没了,他的日子又要变苦了。

  “下次不会了,”陆子谦低头在南七七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以后无论去哪,都带上你一起,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南七七重重的点头,他也想凑过去亲亲陆子谦,可是他不敢,只能往陆子谦那边靠的更近。

  ……

  虽然第一茬稻子还要等半个月才收,可是村里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村长趁着现在不忙的时候把山上的地给划分了,划分完了大家也好去挖梯田。

  村长的办事效率再高,一个人也没有办法短时间把这么多的地给分完,以前遇到这种大事,村长都会叫上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们一起来解决。

  可是这次的梯田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他们自家家里都没种过,不是很了解。

  他们也去看了之前种过梯田的人家,但是村里的每一面山坡的角度长度宽度都不同,划分起来有些困难。

  村长知道陆子谦回来了,把陆子谦拉过去帮忙,他懂这个,让他给大家划分。

  他先统计了村里的人,又算了山的面积和坡度,算出来能挖多少块田,然后画出分布图。

  只后他又指挥着几个村长叫来帮忙的人去山坡上把那些要挖的地画出来。

  到时候谁家领到哪一块地也能更清楚一些,不然让他们自己画,谁家画大了谁家画小了容易打起来。

  “我画出来地的数目刚好够村里人分的,但是这具体哪块地分给哪一家的手里,还是要村长决定。”陆子谦觉得这件事看似是一件简单的分地的事,可地有好有坏,要是谁家分的太好谁家分的不好,他都会遭到埋怨。

  这件事只有交给村长去做,才不会引起别人的不满。

  村长也是这么想的,这种大事还是要他自己亲自来,不能交给陆子谦,不然众人都不服气,还得重新分。

  村长按照各家的情况,把地分完了,绝大部分人都很满意,但也有不满意的,那个拔了陆子谦家稻子的人就非常的不满意。

  那人叫张二,张二眼看着别人家都分了那么一大片地,而他们家被处罚了,只分到了那么一小片,心里就酸的不行。

  他嫉妒心极强,看到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就会心生不满,觉得老天不公,必须得把那过得比他家好的人祸害的不如他家,他才满意。

  但他胆子很小,上次失败被惩罚了之后,就不敢再动手了,只能在心里狠狠地怨恨陆子谦。

  表面上他不敢露出任何的怨恨,村里人都看着呢,而且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防贼似的防着,他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这天他从地里回家,遇到了李秀才。

  他本想低着头从李秀才旁边赶紧经过,怕李秀才会骂他人品不端之类的话,以前他就听到李秀才用这个词骂别人。

  可李秀才却挡住了他的路,还跟他说:“听说你不过是随手拔了陆子谦家里的几颗稻子,陆子谦他娘就把你们一家给打了,这次分地村长还给你少分了一半,这惩罚未免太严厉了。”

  张二每天愁眉苦脸的,没人听他诉苦,听到李秀才这么说,仿佛找到了知音,把自己心里的苦都倒出来,“就是,我就是路过,正巧在想事情,就随手拔了两颗,并不是故意的,可当时谁也不听我说话,村长直接就罚了我家一半的地,亏死我了。”

  张二心里想的是,他就是嫉妒,才去拔了陆子谦家里的稻子,可是嘴上怕李秀才会嫌弃他,才改成了无意抓了两根稻子。

  “你想不想把你们家的另一半地要回来?”李秀才凑近问他,“我这有个办法,可以让村长把地给你,还很怕你。”

  “什么办法?”张二胆子虽然小,但是那么一大块地没了,能要回来地,他也能胆子大一回。

  “律法规定了,村里开垦荒地都要上报给官府,这涉及到征收粮食税的问题,不是小事,要是追究起来,村长都得下大牢。”李秀才把张二拉倒一旁树底下,低声跟他说。

  张二没想到还有这件事,“村长没上报给官府?”

  “当然报了,但是结果没那么快回来,结果最快都要三个月才能下来,但是规定是结果下来后才能开垦荒地。

  不过结果下来的太慢,大家也等不起,都是先挖着种着,等结果下来的时候已经可以收粮食了,顺便就能把税交了,只要没有人去官府举报,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秀才拍拍他,“不过要是有人举报,官府就会重视起来,你去跟村长说,不给你地,你就去官府告他。”

  李秀才没跟张二说,去官府告状,原告要先挨十板子,所以一般人都不敢去官府告状,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

  张二虽然不知道挨板子的事情,但他也不敢去官府找官老爷,哆哆嗦嗦的问李秀才,“还有别的方法吗?”

  “没让你真去报官,就是吓唬村长,你去村长家闹几回,村长也得害怕,你得快点去,去晚了,那文书下来了,你就威胁不到村长了。”

  张二有些担心的问李秀才,“你为什么要帮我想办法?”

  “我这不是看你可怜么,而且,我也看不惯陆子谦。”李秀才前半句话很虚伪,后半句话才是真情实感。

  李秀才又跟他说了许多,张二原本还有些犹豫,后来完全就被李秀才给洗脑了,觉得他这是村长不公平,他只是把属于自己的地拿回来。

  要是这一次没能拿回自己家的地,村长该觉得他好欺负。这次是扣了他家一半的地,下一次不得去他家抢东西了。

  虽然他家破破烂烂的啥也没有,但他还是成天担心有人会去他家抢东西、偷东西。

  张二去村长家找过几次,每次都说不上话,就被村长给赶出来,后来他连村长家的门都进不去了。

  村长不用听他说就知道他要说那被罚掉的一半地,这段时间村长忙的很,没空理他,更不想把剩下的一半地给他。

  张二眼看着别人家热火朝天的挖地了,他的另一半地还没着落,再等下去,不是文书下来了,就是其他人把地都种上了粮食,他就彻底晚了。

  李秀才给他出主意,让他不要傻傻的去村长家门口等着,可以在村长出门的时候在路上把人拦下来,抱着村长的腿跟村长哭诉,要是人多,村长肯定会抹不开面子,到时候你让村长跟你单独谈谈,村长肯定同意。

  张二钻进牛角尖了,觉得这件事必须做成。

  这天村长出门,果然就被张二给拦住了,张二还抱住了村长的大腿哭诉。

  陆子谦和南七七路过,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张二拔他们家稻子的事陆如兰没跟他们俩说,他们俩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站到了一边跟着村民们一起看热闹。

  其他村民们知道怎么回事,简单的个陆子谦和南七七讲了一下来龙去脉,南七七听之前看他哭的这么伤心还以为他被谁给欺负了,还觉得他挺可怜呢,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毕竟南七七以前也是个受气包,他就特别希望自己受气的时候,能有个人站出来帮助自己。

  听说这个人趁他和陆子谦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拔他们家稻子,南七七瞬间就收起了自己助人为乐的心,嫌弃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小声嘀咕说:“这种人哭什么?做了坏事还跑出来哭闹,良心不会痛吗?”

  陆子谦看到南七七气鼓鼓的样子,就知道南七七心疼地里的稻子,他手掌搭在南七七的背上,帮他顺了顺气,“别生气,咱们不在家的时候,娘肯定把他像拔稻子一样把他拔了。”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婶子听到陆子谦的话,笑着说:“还真让你猜到了,你娘给了他两个大嘴巴,还说谁家要是向着张二家说话,就把谁的脑袋揪下来。”

  陆子谦比了个大拇指,“还是我娘霸气。”

  “就是说,连陆婶子都敢惹,真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脑袋有多好揪。”一旁一个小年轻说,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小时候被吓唬的有多惨。

  张二见自己哭了半天,卖惨无效的他收住了哭声,立刻就站了起来,还把李秀才跟他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怎么样,怕了吧,要是不想我去官府,你就乖乖的把地给我。”

  李秀才看他这么嚣张,捂着脸往后退了退,他的意思是,当众跟村长哭诉,村长觉得丢面子,把他拉起来,然后让他小声跟村长说,并且把村长拉到没人的地方威胁。

  这么多人看着呢,村里没几个人知道这条律法,估计村长都不太清楚。

  这条律法是太祖皇帝那一代传下来的,距今都有三百多年了,估计从上一任或者上上一任村长开始,各个村子就使用先种田再等文书批下来的方法。

  他们村的村长是上一任村长的侄子,当村长不需要考试,是接班制度,而他们管理村子的方法也不是从书上学来的,而是通过上一任村长的言传身教。

  上一任村长怎么做,这一任村长就怎么学。

  他们这种偏僻的小村庄一般没人管,官府也就一年收两次粮食税,剩下的就不管了,更不会给他们这的村长普法。

  村长都不清楚的事情,村民们肯定更不知道,要是张二偷偷的威胁村长,村长可能就被他威胁了,给他地了。

  然后他再撺掇张二去陆子谦面前炫耀,说拔了他家的稻子,照样不用遭受处罚,以后其他人眼红陆子谦,想要破坏陆子谦家里的地,也不用怕跟张二一个下场了。

  可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张二这么蠢,果然他说出了这个律法之后,村里人都惊住了,“村长,你为了我们,竟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村长你别担心,我们这就把他捆起来,不让他出村。”几个汉子冲上来就要把张二给按住。

  在这种偏僻的小山村里,村长的话语权很大,可以根据大家的意见处罚村民,陆子谦听说二十年前村里有一对出轨偷情的男女,村长让人给他们浸猪笼了。

  隔壁村抓住了个小偷,全村人一起把小偷给杀了,这种情况,是没有人上报官府的,就算告诉官府,官府也基本不会管。

  这个时代非常黑暗且残酷,根本不像是某些古装剧里演的一样,村里死了个人,又是知县又是巡抚的过来乡下查案。

  所以在村里生活,不横一点,就会被其他村民欺负死,最重要的是要多跟几家村民搞好关系,这样出事的时候有人站出来帮忙说话求情,村长也会网开一面。

  可张二人缘不好,没人站出来替他说话,他被几个人按住就慌了,差点尿了裤子。

  村长摆摆手,“没事,文书早就到我手上了,随便让他去官府告。”

  其实村长也不清楚这是犯法的,以为上报了,等文书下来了,粮食也种好了,就直接交税就行。

  陆子谦最近学了相关律法,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跟村长说了,让村长赶紧去上报,因为他们家快割稻子了,不去就来不及了。

  上报内容包括多少亩地,都在谁的名下,让村长写的详细一些,上报的时候催着要一下文书。

  村长还说他小题大做,其余人家的上报了之后,等着三个月得到答复,陆子谦家的可以补交。

  等冬天的时候把上半年的粮食税补上就行,以前有好多次都这么干,官府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村长都没有在意,谁知道他上报当天就给了他答复。

  县令之前听了陆子谦说了他们家试着种了梯田,估计陆子谦还不知道要上报这事,就让底下的人留意着,让当天给答复。

  陆子谦看到村长在他们家粮食收割之前就拿到了文书,这才松了口气。

  他挖梯田之前问了娘,娘说跟村长说一声就行,村长以为他种不出来东西,也说随便弄,他就没在意。

  之前的两场考试也不会考律法相关的内容,他一直没有看过,还好最近看律法,看到了,让村长帮忙去补上了,不然以后让人拿这件事当做把柄就不好了。

  一旁的李秀才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以为村长在说谎,他原本都想好了,先让张二去找村长闹,把地要来恶心陆子谦一家,然后等过一阵子收税官过来时候,他假装无意的去跟那些收税官「说漏嘴」,说他们村有人私自去山上挖地种粮食。

  虽然每个村多少都会有这种情况,律法上写的很严格,但一般打点十几文钱就可以补上,这都能通融,他就是想恶心一下陆子谦他们家。

  可谁知道还没到收割稻子的季节,村长就已经上报完了,难道最近衙门里没什么活干,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快出结果。

  正当李秀才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听到快要被人捆上的张二嚷嚷道:“村长饶命,都怪我,我不该听信了李秀才的撺掇,都是他教我这么说的,要是我自己,哪能知道什么律法啊。”

  他这话一嚷嚷,大家都停下了手,村长皱着眉看他,都没问他这话是真是假,因为连村长都不知道律法原本写的什么内容,更不要说张二了。

  村里其他人也不懂法,顶多懂个村规,这个村子里也就李秀才和陆子谦懂这些了。

  村长和围观的众人在人群里寻找了一圈,看到了想要偷偷溜走的李秀才。

  有个嗓门大的大叔喊住他,“怎么要走啊?这是心虚了还是怎么着啊?村长对我们多好啊,你竟然背后捅刀子。”

  “我们竟不知道你跟张二是亲戚关系?这么帮着他?”吴婶子阴阳怪气的说。

  另一个婶子说:“什么啊,你还看不懂么,他这是利用张二。这个梯田是小陆想出来的,他眼红了呗,要是村长进去了,这梯田咱们还能种么?他嫉妒小陆,要是大家都用这梯田过上好日子,都得感谢小陆,他心里该不得劲了。”

  “我嫉妒他?我嫉妒他什么?”李秀才还死不承认。

  “嫉妒他读书读的比你好,嫉妒他能想出来这梯田、养鱼的好方法呗。”桂香她娘说。

  “读书比我好?笑话,我一个秀才,他一个童生,我嫉妒他比我读书好?还有这种田养鱼,不过是一些上不来台面的东西,我更没有什么好嫉妒的了,兴许张二从别处听来的,诬赖到了我头上。”李秀才出了一头的汗,他假装淡定的继续说谎。

  “人家小陆刚考完试,肯定能考个秀才回来。”吴婶子说。

  “对!”南七七不能再认同了,“我家相公这么厉害,他肯定能考的上。你不回家好好读书,提升自己的学习,每天想着害我家相公做什么?”

  “我哪里害他了?是他自己开垦荒田不上报,就算我真的去官府举报他,也不是我的错。”李秀才撇撇嘴,“再说了,他这次能不能考的上还两说呢。”

  “谁说他没考上。”一个浑厚又陌生的男人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众人一起转头看向了后方,发现他们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的车帘掀开,陈县令从里面探出身来。

  今日他没有穿官服,身边只带了个小厮,他今天来,就是专门看梯田的。

  他下车后,冲着陆子谦就过来了,村里人哪里见过官老爷,只知道陈县令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众人怔楞的时候,村长试探的问了句,“你是小陆的老师,秦先生吧。”

  陈县令笑的很开心,清瘦的脸上都多出了几条皱纹,“不敢当不敢当,我还没有到秦先生的高度。”

  大家也不知道秦先生的高度如何,只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先生,但不是做官的人。

  面前这个男子说他不如秦先生,那应该也不是做官的,大家正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陆子谦向大家介绍,“这是陈县令。”

  陆子谦还向他行了行礼。

  他说完,村民们哗啦哗啦的跪倒了一片,这些村民平时见得外人少,县令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很大很大的官了,一个个恨不得趴在地上,就连李秀才也是一样,腿软的跪在了地上。

  其实他这种有功名在身的人,有一定的特权,见到官老爷可以站着,可他却腿软的站也站不起来。

  相反的,陆子谦却只是弯了弯腰,并没有跪下,也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来。

  南七七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像其他村民们那样赶紧跪下,却听到陈县令说:“大家都起来吧,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陆子谦种的梯田,听说能在山上种田,本官觉得颇为有趣,过来随便看看,今天你们就把我当个普通人。”

  村里人才不相信当官的嘴里头说的「就把他当普通人」的话,官老爷可以跟他们客气,可是他们不能跟官老爷客气。

  陈大人:“你们再不起来,本官可要生气了,把你们都抓回去?”

  大家听到这话,才都站了起来,但也战战兢兢地,不敢抬头。

  陈大人也没有管他们,而是对陆子谦说:“子谦这次考的不错,又是个榜首。”

  “考上了!”南七七高兴地双眼发亮,恨不得原地蹦跶几下。

  陈大人笑着说:“听秦先生提到过,子谦娶了个聪明伶俐的夫郎,果真是如此。”

  南七七听到这话,心脏砰砰跳了几下,上辈子他跟着赵成的时候,那些当官的都说他配不上赵成,这次跟了陆子谦,居然被大官夸了!

  他高兴地笑了一会,才想起来害羞,红着脸躲到了陆子谦的身后。

  陈大人没再调侃南七七,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梯田,无论是长好了的,还是刚挖好的,连在一片看,还挺壮观。

  “这就是你之前与我说的梯田?快收稻子了吧,看样子长得还挺好。”陈大人从未想过,还可以用这种方式种粮食,“除了水稻,小麦也能种吗?”

  “只要土壤合适,种菜都行,”陆子谦有些担忧的问陈大人,“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当初我不懂律法,以为跟村长说一声就能随便种,没想到犯了律法,可就算我不知情,也不该这样做,今年我愿意交双倍的税。”

  其他村民听到这话,都倒吸了一口气,交双倍,一半粮食不都得交出求?若是让陆如兰听到了,不得打断他的腿?

  一旁的桂香她娘也有点急,因为她跟着陆子谦一起种的,要是罚了陆子谦,也得罚她,她大着胆子说:“县官老爷,我们已经在稻子收获之前补上了手续,不耽误今年上税,能不能通融通融。”

  站在后头的李秀才听到他们的话,暗自高兴,他心说县官能是那么好说话的?肯定要罚,还得重重的罚才行!

  这时候听到消息的陆如兰也赶来了,她对县官老爷说:“别说双倍了,都拉走也行,求您不要抓走我儿子。”

  跟儿子比起来,这点粮食算的了什么,要是能用他们家所有的粮食换他儿子平平安安,她非常乐意。

  村长也忙帮着陆子谦说话,“小陆他最开始不知道这方法能不能种出粮食,那两块田就是他试着种的,我最开始以为种不出来东西,没有必要那么麻烦上报,请县官老爷轻罚。”

  陈大人摆摆手道:“怎么能罚你们?子谦辛辛苦苦的帮着大家尝试新方法,出钱又出力,子谦这是有功,得重重的赏他。他这方法好,要是推广出去,那些地少山多的地方的百姓就有救了,没准全国的粮食产量都要翻好几翻呢,必须得赏。”

  陈大人转头对陆子谦说:“我今天就是来看看情况跟你说的一不一样,现在看来你没有说谎,我回去就跟知府大人说,请他禀明圣上,推广你这梯田的法子,皇上肯定会重重的赏你。”

  陆子谦听到这话都愣住了,原本他以为陈县令顶多让他管辖的地界推广梯田的方法,没想到陈县令还要跟皇上说,全国推广。

  这要是皇帝一高兴,记住了他的名字,等他殿试的时候,皇上听到他的名字耳熟,觉得他是个有能力的人,直接封他个状元。

  陈大人的好消息还不仅与此,他跟陆子谦又说道:“你这方法好,我准备自费替你出本书,书里就写你怎么想到梯田的方法,以及遇到的困难和经验,最好有详细的挖梯田的方法图,毕竟是给农民看的,肯定要图更多,字少些的好,听说子谦你画图画的好,这对你来说不算难事吧。”

  陆子谦点头,“正合我意,不过这出书的钱,怎么敢让陈大人破费。”

  “不碍事,这钱我该出,咱们先加急做几本出来,到时候跟奏折一同送去京里让圣上过目。”陈大人之前求见秦先生好几次,秦先生都不见他,这次他说要帮着陆子谦推广梯田的方法的事,秦先生就见他了。

  并且这个出书的方法还是秦先生告诉他的,秦先生说让他帮着陆子谦出一本书,还要交给圣上看,还要表扬陆子谦。

  圣上不仅会赏赐陆子谦,更会注意到这个爱民如此慧眼识珠的陈县令,等到时候圣旨过来的时候,陈县令就不仅仅是陈县令了,至少要向上升三级。

  陈大人听了这话热泪盈眶,对秦先生千恩万谢后,赶紧就跑来陆子谦这里了。

  陆子谦看陈大人这般的着急,也知道了陈大人的想法,陈大人需要这份功绩,他需要陈大人帮他在皇上那边混个脸熟,他们这算是互惠互利,双赢。

  陆子谦把陈大人请回家,还给他吃了稻田里养的鱼,并且把稻田养鱼的好处说了。

  陈大人赞不绝口,赶紧拿纸笔记下来,还问了许多陆子谦梯田的事。

  陆子谦感觉陈大人就仿佛一个记者,问的问题特别详细,就连他的私生活都问了,他选择性的回答了一些问题。

  他跟陈大人说好了,他尽快画完稿子,送到陈大人那边,陈大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找人问了问陆子谦家里的情况,就先回去写书的序章了。

  陈大人出书的速度非常快,也就是半个月时间,就把书出了,这个年代印刷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秦先生说这印刷技术还是当年她娘想出来的,推广到了全国,让大家印书方便。

  陈大人印了一批书,往京里寄了十本,毕竟是送给皇上的,多送几本准没错,他还送给了秦先生一本,陆子谦一本。

  陆子谦拿回家跟南七七一起翻看,他们先看的是图纸部分,印刷的很精细,把它画的小细节也印刷上去了。

  陆子谦不住的点头,“这陈大人用心了。”

  南七七翻到了前头,看到开头的序章,有七八页那么厚。

  陆子谦以前看书从来都跳过序章,而且他也不懂,一个纯技术的农业书,写那么多序章做什么。

  但是他看了第一句话,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这哪里是序章,这是属于他个人的小传,还是充满了魔幻色彩的人物小传。

  这七八页纸的内容大致翻译过来就是,一个叫陆子谦的村民,十八岁之前一直是傻子,连路都走不好,话也不会说,有一天掉进水里后昏迷不醒,他的灵魂经历了一场跌宕起伏的阴间游历后,在死去的生母身边找回了自己丢失的另一半灵魂,以及一个梯田的方法。

  不顾村民嘲笑,拎起锄头一晚上挖了一座山,种子撒进去立刻就长高……

  陆子谦:“这样写真的没问题吗?皇上不会觉得他欺君吗?”

  南七七:“我倒是觉得写的挺有意思的,比那话本子写的还好,陈大人之前是不是写过话本子?”

  陆子谦很担忧,他去阴间见了亲娘带回梯田的法子这件事是他编的,不过他对外都说是他娘给他托梦。

  可陈大人却说是真的,而且后面那种子撒进去就长出了那么高的稻子,就太离谱了,皇上又不是傻子,真的会相信吗?

  待他在家帮忙割完稻子,跟着南七七一起腌好咸鱼,家里没什么忙的了,带上了他们家家禽下的鸡蛋鸭蛋鹅蛋去了秦先生那边,秦先生说他得到消息,皇上看到陈大人的书龙颜大悦,升陈大人做了巡抚,还要赏他,命人送东西给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过路途遥远,可能要再等一阵子。

  “当时陈大人还跟皇上说了律法中开垦荒地的律法中的不足之处,皇上和大臣们商讨过后,决定该为人们习惯用的方法,只要在粮食收割之前收到官府的审批文书便可。”秦先生笑着对陆子谦说:“你做了一件改变世界的大事啊。”

  “这是陈大人提的,改变世界的人是他。”陆子谦之前还介意自己不懂律法,差点偷税漏税了,现在皇上改了律法,他心里负担就没了,“我现在就想好好读书,争取早日考中状元。”

  陈大人的书印出来后,卖了一批,不过买的人大多不是农民,而是书生们。

  他们听说这本书里的图都是秦先生的关门弟子画的,并且这个弟子之前一直是个傻子,后来有了一段奇遇,变得聪明了,不仅想出了梯田的法子,还得到了皇上的嘉奖。

  并且他们打听到了,在他拜入秦先生门下之前还是个大字不识的傻子,经过秦先生一年的教导,就考上了秀才。

  原本很多读书人羡慕嫉妒他能做秦先生的弟子,可是后来看了那本书,看到上面细致的图纸和种田心得后,又不得不佩服他。

  若是让他们来,一年内,一边读书一边种田,就算来十个秦先生,也没办法考上秀才。

  大家认为普通人绝对做不到他这种程度,陆子谦绝对是个天才,只是因为前十几年丢了一半的灵魂,硬是当了十几年的傻子。

  就连钱燚都知道了这本书,还买了一本,兴冲冲的来到了秦先生这边调侃陆子谦,“我们的大天才,这回可是出名了。”

  陆子谦没跟他说书的事,而是问他,“香皂卖的如何了?”

  钱燚拿出一个盒子推到陆子谦面前,“第一批生产了六万块,全部卖光了,之后又加班加点的增加了六万块,卖出去了四万块,这是上半年给你的分成。”

  陆子谦打开盒子,里面装满了银子,查了查,正好一百两。

  一旁的南七七被盒子里白花花的银子闪花了眼睛,“好多钱。”

  “是不是给多了?我们原本说好了,一块一文钱分成,十万块是十两银子,你给多了。”

  “不多,之前给你的分成太少了,就这个卖法,一年你才能赚多少,我的良心会过意不去的。”钱燚恨不得每一块都给陆子谦分一半的钱。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秦管事来通传,说皇上派来的人已经到了门口了,他们知道陆子谦在秦先生这,直接来这边宣读圣旨。

  众人一听,只得放下手里头的事,去门口接旨。

  秦先生不缓不慢,好像对着圣旨不是很在意。

  钱燚骂骂咧咧,说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很讨厌接圣旨,规矩一大堆。

  陆子谦则是好奇,以前总是在影视剧里看到,圣旨到底是什么手感?今日他要好好上手摸摸,感受一下。

  南七七则很不安,之前他也跟着赵家人接过圣旨,传旨的公公是皇上身边最器重的林公公,那林公公之前也对赵成说过,怎么娶了个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可惜了他的身份。

  他在心里祈祷,来的千万不要是林公公。

  可怕什么来什么,到门口的时候,他发现门外站着的就是林公公,心脏猛地一突,还好陆子谦发现了他的恐慌,拉住了他的手,还用两只手搓了搓他的手,让他放轻松一些。

  陆子谦还是头一次见到真的太监,这位公公气场很足,明明四十几岁了。

  可是却显得十分年轻,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眼位上挑,长了一张妖孽的脸。

  林公公一眼就在人群里瞧见了陆子谦,无他原因,只因为陆子谦长得跟年轻时候的皇上太像了。

  而且秦先生不远万里来这边定居,钱燚时常来这边走动,原来都是为了这个叫陆子谦的人。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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