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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头上绿了又没绿


第34章 头上绿了又没绿

  没看错吧?陆辰晃了晃脑袋, 再次定神看去。方才的画面没有一丝改变,就是那个人。

  “咦,那不是景澄吗?”不止是他, 苏御也看到了, “对面那人谁啊?”

  闻言, 姜鑫和余哲同时看向对面,刚刚在排练室里为了live累得要死要活的4个少年齐齐沉默。

  陆辰沉默是因为景澄对面的男人自己确实不认识, 而且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自己都是被轻松碾压的那一边,无雄厚财力, 无社会地位, 不仅没分化没成年没高考, 还玩地下乐队。另外3个人沉默是因为不愿意戳破, 此情此景,他们的好兄弟是不是……让人绿了?

  转念一想,也不叫绿啊, 景澄和他又没确定关系。

  “喂,要不要去问问?”姜鑫办事一向直接大胆。

  “或者派个人过去窃听?”余哲也提出可行性方案。

  苏御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陆辰的肩膀, 意思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坚强起来。

  陆辰的手不自觉收紧,好像刚刚折断的鼓槌还在掌心里发热, 还在他手指的骨节之间飞速旋转。他看向那扇窗,景澄就是一个他永远捉摸不透的人,一会儿帮着警察当线民, 一会儿在网上玩贴贴, 一会儿又和成熟男人约会。

  他亲过自己两次,却从没说过对自己究竟什么感觉。陆辰摇了摇头, 无奈地笑了出来,两个鱼钩在池子里相遇,没有别的结局,只能是一个勾着一个,直到其中一个被勾出水面。

  海王局,他先忍不住,鱼钩动得乱了套,池水已经藏不住它了。

  “算了,走吧。”他落寞地转过身,不去看,不去问,谁先主动谁是狗,但内心也有故意躲闪的那一层意味,怕戳破了就真戳破了,再也没法带人继续玩游戏,没法一起参加青华杯。甚至没法再面对面。

  脚下有一大滩水,宛如光怪陆离的平行世界将现实生活里的霓虹颜色全数吸入。路面上的人转了身,水面里的人却一步跨过,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景澄深深喘了一口气,莫名其妙有些心虚,好像被一双狗狗眼睛注视着一举一动。来这种高档餐厅吃饭实在不习惯,他刚刚还在一堆刀叉里找筷子,在法国大餐的餐单里找鱿鱼烧蛋。

  窗外似乎又有下雨的趋势,乌云恨不得挤在玻璃上,玻璃外车水马龙,大家都想着赶紧回家,没有绒花树的沙沙声只有鸣笛。

  景澄面前这份奶油蘑菇面还没吃完:“有辣椒油吗?”

  “你能不能有点品味?”范嘉德用餐巾擦了擦嘴,“这么多年,能不能有点长进?”

  “嫌弃我没品味没长进,你别和我见面啊。”景澄笑了。

  “你这是和父亲说话的态度吗?”范嘉德将餐巾叠好,放在桌面上。

  “算了吧,你亲口否认过的血缘关系,我不想要。”景澄收起笑容,静静地审视着他。

  两年没见面,两个人都没怎么变,但实际上变得很多,无论是内里还是外在都像脱胎换骨。景澄的目光从审视变成平静的注视,时光倒流,眼前的细碎光阴回到十几年前,自己还很小,范嘉德还很年轻。

  妈妈说,我带你去找爸爸。

  从没见过爸爸,景澄那天格外乖巧,还主动换上了从不舍得穿的新衣服。妈妈带他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将他留在座位上,独身去敲包间的门,而后门开了,一个男人往这边看了一眼,说:“我只有一个儿子,他不能是我的儿子。”

  那一天,景澄话到嘴边的“爸爸”两个字,再也机会喊出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好,回忆结束,景澄从不沉溺过去,疯了一样只想回家。他的房间里还有没做完的练习册,没看完的数学网课,没吃完的橘子硬糖。

  范嘉德也看向景澄,身上是檀香味的信息素,只不过少了年轻时候的嚣张,逐渐开始沉淀。“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有没有给你闯祸,会不会被人扒出身份吧?”景澄笑得肩膀直晃,他以前也相信过这句话,可是后来他慢慢发现,范嘉德所谓的“看看”,就是看看自己这个私生子的身份会不会影响他的发展。

  烟海市大部分人都知道“范嘉德”这个名字,所以他不能有自己这个儿子。

  “你看吧,好好看,没人知道你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就算知道了,估计也没人相信。”景澄已经起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奶油蘑菇相冲,那团面条的滋味在胃里翻江倒海,让他一阵阵反胃,“我先走了。”

  “我不这样看着你,谁知道你还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来?”范嘉德的信息素冲到了景澄的鼻尖,“你看你现在和什么人接触呢?没有一个正经人,听说你现在还是小流氓,学人家收保护费……”

  “我接触什么人,没必要和你汇报吧?”景澄恨不得随便拿一个雪白的盘子往范嘉德脸上砸,“我没心思去报复你,你也没资格管我的人生。”

  周围都是用餐的人,还有不少服务生,范嘉德的脸面挂不住了,震怒之下还保留着威严:“你……”

  “景澄,他是谁?”一个年轻的声音将范嘉德的声音打断。

  声音不大,语气倒硬,范嘉德回头看去,只看到4张年轻的面孔。“你们是什么人?”

  景澄的手已经摸到盘子边,听到陆辰的声音时差点将盘子摔了,惊讶中掺杂着惊慌。“陆辰?你们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陆辰说,自己还是没忍住,刚走没两步就掉头冲了回来。

  从方才冲进来的一刹那,他还看出景澄动气了。

  景澄这个人虽然平时笑嘻嘻,和谁都玩儿得很不错,但是真正的喜怒哀乐很少放在明面上。陆辰见过几次,见过他在天台抽烟,见过他发高烧,宛如看到了满月的另一面,满目疮痍全是伤痕。他是月亮一样的人,时时会变,地球上的人看月亮只能看到它亮,看不到它暗。

  眼下事态的发展趋势逐渐趋于闹剧,范嘉德最不愿意的走向就是闹大,于是换了一副滴水不漏的面孔。“你们是景澄的朋友吗?请坐吧。”

  “不想坐。”陆辰冷冷地说,“你是他什么人?”

  景澄调整好呼吸,没想到会被陆辰撞上,他斜睨着自己生理学上的父亲,猜他会不会说。这可是一道送命题。

  “我?”范嘉德当然不会露出破绽,“我没有义务向你们解释。你是他什么人?”

  眼神收了回来,景澄看向右下角的大理石地砖,不自知地淡淡一笑。景澄啊景澄,你还是不够狠心,刚刚竟然还有一丝幻想,幻想范嘉德这号人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我同样也没有义务向你解释。”陆辰窝了一天的火气,火到差点打散了架子鼓,现在全身都气得硬邦邦的。他擦肩走过这人的肩侧,年轻的身体擦过他的高档西装,走到景澄面前将他手腕攥紧。

  嗯?怎么回事?景澄看了看手腕,又看了看陆辰,那阵若隐若现的花香再次重现。

  “他是你什么人啊?”陆辰觉得自己气势汹汹,必须要当面问个明白。

  景澄还以为他要问什么呢,怎么一开口这么委屈啊?活像家狗看到主人撸了野狗。原本他也不想说,可是又怕陆辰情绪波动当着面哭出来,干脆轻轻到他耳边吹了一把。“他是我爸……”

  陆辰瞳孔骤缩,手指也锁紧,自己猜错了?居然……居然是父子?

  “这就是你认识的朋友?”范嘉德听见了,怒气转移到眼前这几个疑似小混混的身上,“你平时就和他们混?”

  “混什么啊?你以为我们是干什么的?”姜鑫最为嚣张,平时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第一个咽不下这口气,伸手掏兜,“这是我家名片,以后出海玩儿用船找我。咱们走吧,少跟他废话。”

  姜鑫转身离去,余哲大概也猜出了什么,走到范嘉德面前握了握手:“您好,我全家是搞金融的,财产清算可以通过姜鑫联系我。”

  苏御也凑上来,双手握住范嘉德另外一只手,活像面对病人家属:“您好,我全家都是穿白大褂的,有什么病可以通过姜鑫联系我。”

  盼着人清算财产和生病这可不是好话,可是范嘉德是有脸有面的身份,不可能当场发作,还得保持隐忍的笑容。

  陆辰站在原地不动,景澄反手扣住他的腕口,化被动为主动,拉着他朝外疾走。走过范嘉德面前时,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刚刚不太舒服的胃好像舒服了,景澄回头看去,再也没有了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父亲,只看到一个正快步跟上自己的陆辰。质问自己时的委屈消失了,没精神的双眼都亮了几分。

  确实是不委屈了,可是陆辰心里的疑惑更重。闹了半天人家是父子……怪不得景澄这么漂亮,他爸就很英俊,他妈妈也一定是个大美人。

  等等……如果刚刚那个人是他爸爸,那……那他牺牲的那个爸爸是怎么回事?陆辰跟着他往外走,从高档的法式餐厅走到路边,从路边走到商街广场,再从广场走到准备打烊的蛋糕房门前。新城区的一切都被他们的脚步抛向脑后,他像是跟着景澄出逃。

  等到景澄停下脚步时,喧嚣已经被远远甩在后头了。

  姜鑫、余哲和苏御看出情况不对,动动脑筋就知道这是私人家事,于是没有跟太紧。景澄身边只有一个陆辰,月色当下他回头拽了拽:“有烟吗?”

  “没有,我哮喘。”陆辰回答,刚刚走得太快,他确实很想喘。

  “没有啊,真可惜……”景澄松开手,手心没有了陆辰的温度,他走到花坛一侧疲惫地靠住了,好像用光了全部的力气。

  “为什么啊?”他看着陆辰笑了出来,“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巧,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都能被你撞上……”

  陆辰往前几步,和他一起靠在冰凉的花坛上,他看到了,看到了月亮的另外一面,不仅看到了,还想在月亮坠毁的时候伸出手臂接他一把。

  “他是你的……”陆辰搓着指节上的薄茧,明明知道这是别人家事,又一次跨过底线冲过去问,“你爸爸?”

  “嗯,亲生的。”景澄点了点头,怕他不信,干脆一股脑全说出来,“我妈当年是他的秘书,是一个周期紊乱的omega,那天晚上他们在公司里……然后就有了我。我是alpha管不住下半身的产物。”

  作者有话要说:

  陆辰:谁去问谁是狗。

  也是陆辰: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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